凡煙小說

第 66 章

關燈
第 66 章

“好,幫助家裏人是應該的。”

林喬沒想到她這麽爽快,人直接楞住了。

然而姜楷儀又跟了一句:“反正這些年沒有少幫。誰讓是一家人呢。我大哥幫助我們,我們幫助他們。”

她不戳穿他,但也不會吃這個悶虧,她有她的驕傲。

可聽在林喬耳朵裏,姜楷儀這是在點他了。你別忘了,你有今天離不開我,離不開我大哥。

氣氛有些沈悶,但姜楷儀只是要出口氣,話講完就算完了,再怎麽著,這是孩子的爸爸,總不能夫妻倆天天在家冷著臉,那這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於是她又開口:“暑假讓你姐帶你爸媽他們來住一段時間吧,讓信之見見爺爺奶奶。”

她又是玩哪一出?打個巴掌給個栆?

林喬嘴上說好,心中分析她的意思,一段亂想之後就有些懊惱,自己是不是太急躁了,不該這麽早把這個理由拋出去,等姜楷儀資助了那個孩子兩三個月後他再提也不遲啊。

到那時候,他再提目的就沒那麽明顯了,而姜楷儀無論是縮減資助還是斷了資助,康覆機構那邊都不會說什麽,畢竟這是無償的,全憑良心。

各自郁悶,姜楷儀也琢磨不明白林喬怎麽就對她資助崔雲光有這麽大的意見,甚至不惜把林霜搬出來。

這樣的情況下,家裏氣氛有些冷,好在林喬說要加班,每天回來得很晚,她也不管他是真加班還是假加班,減少碰面反而好。

否則,她相信自己肯定還會像以前那樣在鬧不愉快的時候,為了給信之一個和諧的生活環境她先軟化,先跟林喬搭話。

她不喜歡那樣的自己,可為了信之,她覺得自己不得不那樣做。

也梳理過,從談戀愛的時候林喬哄著她,到現在倆人鬧了矛盾他就是不先低頭,其實都是自己每一次的妥協慣出來的。

她助長了他的氣焰,這十來年,他摒棄身上的寒酸、自傲和怯懦,再也不是當初的窮小子了!

她呢?她這性格隨了父親,姜叢昕便是如此,薛蘅說一姜叢昕不說二,即使母親錯了父親也會把錯攬在自己身上。

當然,母親可不會像林喬這樣胡攪蠻纏。

好在關系沒冷到那一步,姜楷儀起床依舊有林喬做好的早餐,信之也照例會問上一句爸爸呢?

林喬有應酬,每日回來得很晚,那會兒她跟信之已經睡下,不過,有兩回她是裝睡的,不出聲,就在昏暗中半瞇著眼,聽著他的動靜到最後漸漸歸於平靜。

她們熟睡,林喬不在主臥留宿。

就這樣到了周末,姜楷儀立刻帶上信之回了和園。

姜叢昕瞧見外孫回來很是開心,報紙也不看了,帶著信之跟信小胖玩,他還要把姜硯行一家叫回來吃飯。

但被姜楷儀阻止了。

本來薛蘅沒當回事,但她這樣的行為讓人意識到肯定是出了什麽事。

他們兄妹倆感情好,雖然各自有家庭,工作忙碌,但難得聚在父母家吃頓飯的機會姜楷儀是怎麽都不會拒絕的。

於是飯桌上薛蘅當著姜叢昕的面就問了出來:“你說林喬加班,我不信,這是吵架了?”

姜叢昕還摸不著頭腦:“沒有吧,林喬那麽忙,加班不是常事嘛。”

姜楷儀的故作堅強在父母跟前土崩瓦解,她長長嘆了口氣:“也不算吵架吧,但理念不合,話說不到一塊去。”

薛蘅讓她細細說,姜楷儀手一攤:“我要資助一個自閉癥孤兒,每個月兩千多塊錢,林喬不同意。他難道不知道這樣的孩子有多可憐嗎?我不覺得我有錯。”

“先斬後奏了?”薛蘅放下筷子抱胸。

“不行嗎?我又不花他的錢。”姜楷儀不服氣,“你知道他一年花在他父母和姐姐一家身上有多少錢嗎?”

“那是他的父母和親姐姐,不能這樣比。”

母親這樣講她低下頭,聲音也輕了些:“我知道,我就是氣不過。他給他父母給他姐姐的錢,明面上的那些我都知道,他不瞞我。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我也經常主動讓他給他父母打錢啊。”

“我只是生氣他為什麽就不理解我?自閉癥孩子有多可憐他不清楚嗎?這是做好事啊!”她又有些上頭,“況且我已經想好了後招,把功勞讓給他,讓他們銀行跟康覆機構一起搞活動,把我出錢變成他出錢,這不是好事嗎?”

“是好事。”看著父母一起點頭,她得了支持又抱怨起林喬來,“可你們知道他怎麽做嗎?”

“我還沒掏錢資助那個孩子呢,他就跟我講下個月開始朗園的房貸他只掏兩萬,他姐夫摔斷了腿不能做工,他得資助他們。”

“資助是假,他這是想拿捏我報覆我啊!我們不是夫妻嗎?這樣做有意思嗎?”

“爸爸媽媽,你們明白嗎,這不是幾千塊錢的事,他這是在給我下馬威。”

“所以,讓他出頭跟康覆機構搞活動的話我就沒說,沒有意義了。”

她胸口起伏,想起這件事就氣得不輕。

夫妻倆對視一眼,薛蘅笑起來:“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目光短淺。”

“不對。”姜楷儀立刻反駁,“他不是目光短淺,他是窮小子出生,窮怕了,錢只能花在自己身上。”

薛蘅給她豎大拇指:“那你當初為什麽要跟他在一起?”

她聲音小下去:“以前他也不這樣啊。”

“我知道,他越來越忙,我們之間溝通少。而有了信之之後,我不否認,在我心裏信之才是排第一的,我的心境也不似從前。”

“可我愛信之,我能理解自閉癥的孩子活在這世上有多不容易,所以我才要幫幫他們。”

薛蘅不想扯太遠,止了她的話頭:“你沒錯。不過,你想離婚嗎?”

“當然不!”她叫起來,但是又萎下去,“怎麽會為這點事離婚呢?”

“他最近忙,不過每天也給我跟信之做好早飯。”

這話說給父母聽也說給自己聽,姜叢昕拍拍她的手:“那別內耗了,林喬只是忙,可沒忘了你們母子倆。”

“指不定他壓根不是跟你置氣,就是單純的工作忙沒時間。”

她不信,再沒時間電話問候她一下的功夫都沒有嗎?他神仙嗎?不用吃飯休息的?

但話不能再講了,不能讓父母操心。

不過這個周末她是不可能回家了,就跟信之在和園住著。她心情好了些,又把姜硯行一家喊過來。

姜硯行不關心林喬,但塗畫問了一嘴,姜楷儀怕她擔心,並未把事情告訴她,只說林喬工作忙。

周一也是從和園直接回的公司,來不及送信之上學,任務交給了薛蘅。

不曉得林喬之前是真忙得沒空,還是經過幾天的冷靜開始要緩和關系了,十點多,姜楷儀收到了他送的花。

一大捧粉白的花束,要過了花季的芍藥開得大朵,十分惹眼。

不得不說,林喬挑的花在她的審美上。

微信響,她知道是林喬,但沒來得及看,黃璇已經湊過來了:“這也太漂亮了,今天是什麽日子?”

姜楷儀搖頭:“一個普通的周一。”

後邊劉威逗趣:“一個普通的周一有你便不再普通。”

大家哈哈笑,笑聲把隔壁的邵總引過來,都是女人,天生被漂亮的花吸引,她也嘖嘖:“結婚幾年還這麽有心的男人不多。”

姜楷儀跟著笑,說邵總過獎,這背後的原因卻不能說。

等人散了,她才看微信,果然是林喬:“我又要出差了,周五回來。”

“你跟信之在家註意安全,忙不過來就去爸媽那裏住幾天。”

他並未道歉,或許這是成年人和好的方式。

姜楷儀只說好。

經過周一的鮮花,周二周三姜楷儀再收到的時候,大家就沒有那麽驚訝了。她不想這麽惹眼,趕緊跟林喬說讓他別送了,自己都成熊貓了。

林喬應下,倆夫妻都沒什麽話講,誰都沒問問對方這幾天好不好。姜楷儀不說話,林喬也只把話題往信之身上引。

最後掛了電話,俱是嘆了口氣。

就這麽到周五,林喬今天要回來,姜楷儀有些莫名抗拒,還夾雜著不爽,這叫個什麽事,花也送了,也天天聯系,他怎麽就不能認個錯?

所以就有點不想見他,也不知道怎麽面對,沒由來地擰巴。

她幹脆帶信之又回和園。

這邊姜叢昕看見她帶著孩子又回來了,心下一緊,一周過去了,兩個人還沒和好?

做父親的擔憂,就開始琢磨。晚飯後他也不喝茶了,主動帶信之去花園散步,一邊悄悄給林喬打電話。

林喬正在回家的路上。

姜叢昕讓他小心開車,然後進入正題:“明天來吃飯吧。楷儀跟孩子都在。”

他心一緊,姜楷儀這是躲著他?

思考的空檔又聽姜叢昕說了一句:“楷儀最近睡眠不好,也不知道有什麽煩心事。”

姜叢昕誇大其詞,林喬卻一喜,她有情緒就好,就怕她沒心沒肺。

沒情緒就是不在乎他們的感情了,他害怕姜楷儀吃得下睡得著,單純就是不想見他。

忙說:“爸,明天我們不在家吃飯,我要帶楷儀去看演唱會,辛苦你跟媽照顧信之。”

姜叢昕哪有不答應的道理,翁婿倆各自歡喜,車子拐了彎進了另一條街,他要去買宵夜。

等外賣的空檔,他也小小反思了一下,除了責怪自己那件事做得急躁了些,也想明白了,自己要上位還得靠姜硯行幫忙,做什麽要跟楷儀對著幹呢?

四萬塊錢而已,等他當上了分行副行長,四萬塊算什麽!

況且,楷儀是幫助弱小,又不是在大街上撒錢,是自己太小家子氣了。四萬塊買老婆開心還來不及,可他居然做出這麽沒腦子的事!

他得補救。

他腦子轉得快,到家門口就想好了對策。

進院子聽見信之的笑聲,腳步更快了些,進屋先喊姜叢昕和薛蘅,又把手上東西遞過去:“好久沒買永荔的宵夜了,媽,你最喜歡的陳皮紅豆沙,快嘗嘗。”

裏面信之聽見他的聲音,喊著“爸爸”飛奔過來,林喬忙把孩子抱起來,跟信之親了親。

看見跟在信之後面出來的姜楷儀,他抱著孩子走到楷儀跟前,借著信之的口,模仿信之的聲音:“快,寶貝,跟媽媽說,爸爸知道錯了,媽媽別生氣了。”

他能屈能伸,否則這個行長也不會做得風生水起。

姜楷儀不看他,從他手上把信之接過來,身後姜叢昕想說話被薛蘅攔住。

林喬正經地開了口,先喊姜楷儀又喊爸媽:“最近太忙,加班出差躺在酒店,晚上老婆孩子不在身邊,這樣的日子真不好過。”

“是我做得不好,不理解楷儀的用心。”

“楷儀,你想資助那個孩子就去做,我支持你,這四萬塊錢我來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