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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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他有片刻恍神，黃璇中午來接馮子宸吃飯了？
馮磊集中精神，狀似無意問到：“真的假的？你媽怎麽有空來接你吃飯？”
馮子宸嘚瑟：“她昨天也來了呀，昨天吃的肯德基！”
他心思轉得快，黃璇這麽做是什麽意思？這些年接送孩子，做飯洗澡管作業，幾乎都是他的事，她現在這樣做是覺得愧對孩子？
要是這樣那就好辦了。
他很快調整心態，他跟黃璇有兩個孩子，芊芊還那麽小，他們夫妻倆都是受了衛思甜的騙，上了她的當。
衛思甜只是想報覆他懲罰他，現在他得到報應了，他認識到自己錯了，他求求黃璇，真心祈求她的原諒，她還能給他機會嗎？
試試吧，不試試怎麽知道？
他謀劃他的贖罪追妻計劃的時候，黃璇迎來新生的第三天。
連著陪兒子吃了兩天午飯，她從衛思甜那裏得知她已經在新加坡安定下來了，並且馮磊沒有再找她，黃璇心放下了一半。
今天不陪馮子宸吃午飯了，因為姜楷儀回來了。
姜楷儀很忙，盈海船廠那裏她通過安監局的副局長聯系上了盈海的一位副總，對方無所謂業務跟誰做，最主要的是賠付條款得優於其他家。
她知道這是塊硬骨頭，工作這麽多年，她遇見過好多客戶，其中百分之九十都是看價格。
而盈海船廠提出這樣的要求，姜楷儀琢磨著收益大風險也大，估計盈海每年出險次數不少。
盈海不是邦誠的客戶，前兩年都是跟江安合作的。她通過朋友聯系到了江安保險盈海的維護人，對方表示是司控業務，盈海跟誰合作不是他說了算的，他只負責收單和做人員增減，還有理賠。
瞧見對方端著，姜楷儀心中明了，表示會給他好處費，話敞開了說，氣氛熱絡起來，喝了兩杯茶，惺惺相惜吐槽了工作難做之後，對方便把盈海之前的賠付條款及價格都告訴了她。
有錢誰不賺啊。
蔡一冰還有靳姐，他們幾個為了業績，跟其他公司買單也是常有的事。
她了卻一樁事，得閑肯定不會放過黃璇，兩個人午飯後，就在對面空置著養了花草的房間休息。
黃璇把她前天跟馮磊去領離婚證的事一字不漏講給她聽，包括跟衛思甜見了面，以及衛思甜現在的去向。
姜楷儀心中唏噓，看著黃璇神采飛揚的模樣，也不由替她高興。
她們面對面坐，她認真地看著黃璇：“早前我擔心你的狀態，離婚這種事無異於剝皮抽筋，尤其你還有兩個孩子。這得下多大的決心啊！”
“黃璇，你真的很勇敢，我替你高興。”
共事多年，同事兩個字不足以形容她們的關系，她跟她是親密的朋友。
她的誇獎讓黃璇有些不好意思，黃璇低著頭：“旁人不知道我離婚，倒不是怕人家知道馮磊出軌很醜很丟人，我只是怕人家不懂我，怨我怎麽不替孩子想想。”
“你不要這樣講。”姜楷儀打斷她，“正是為了孩子才要離婚。孩子應該在健康的家庭裏長大。出軌不忠只是離婚的原因之一，其他情況比如對方賭博、家暴，更應該離婚及時抽身。”
好像話越講越嚴肅，兩個人都發現彼此神情認真，黃璇沒忍住，噗嗤笑出來，她也跟著笑：“好了，不講這個。為了慶祝你新生，我請你吃飯，你看哪天有空？”
黃璇不跟她客氣：“周六中午可以嗎？這兩天為了給衛思甜爭取時間，我都讓馮子宸住在馮磊那裏拖住他。”
“馮子宸周六回來，周六我把他帶著，你也把信之帶著，怎麽樣？”
姜楷儀欣然同意，周六好，反正她也要帶信之吃飯。
沒想到第二天一早黃璇就苦著臉進了辦公室，姜楷儀心中疑惑，但徐明陽和劉威都在，也不方便問。
黃璇忍不了，劈裏啪啦在微信上打字。
“馮磊跪在我爸媽跟前認錯，要跟我覆婚。”
“昨晚上來敲門，敲不停，鄰居都出來了。家醜不可外揚，我爸媽只好放他進門，他還把馮子宸帶回來了，倆孩子哭得稀裏嘩啦。”
“他是不是有病？知道衛思甜走了，現在又想裝可憐覆合？”
“那我費盡心機的謀劃離婚算什麽？”
姜楷儀直接問重點：“他是不是猜到了你跟衛思甜合謀？”
“你父母什麽看法？”
黃璇打字飛快：“猜到又怎麽樣？他也沒證據。他應該不會把我怎麽樣，畢竟有兩個孩子。”
“我父母，我早就說了讓他們不要插手。我媽還好，她是堅定地站在我這邊的。我爸，耳根子軟，不過他並未講太多話。”
姜楷儀唏噓，真難，離了婚也不能安好，這不就是妥妥地騷擾嘛？
而且看在孩子的面上，還不能跟馮磊撕破臉。
這麽看得打持久戰。
果然如她所想，後面連著三天，馮磊每天晚上都要去黃璇家裏磕頭認錯，跪在吳小蘭跟前，頭嗑得砰砰響，倆孩子在一旁哇哇哭。
要不是怕激怒黃璇，馮磊指不定還要來她們公司唱一出。
黃璇頭疼，吃飯也心不在焉，好在馮子宸是大孩子了，他陪著信之玩，姜楷儀得以全心聽她抱怨。
兩個人正講到黃璇請了十天假，要帶兩個孩子出去旅游，躲一躲馮磊讓他冷靜冷靜，忽聽馮子宸喊了一聲：“爸爸！”
兩人齊齊擡頭，就看見馮磊邁著大步正往她們這邊來。
黃璇下意識往她身邊挪了挪，姜楷儀一把把信之摟在懷裏。
“你怎麽來了？”黃璇身體躲著聲音卻很兇，“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這裏？”
馮磊一言不發直勾勾盯著黃璇看，她這麽一問他下意識看了馮子宸一眼。
這下明了，他是跟著馮子宸手表上的定位找過來的。
黃璇洩了氣，當著姜楷儀母子的面，當著餐廳這麽多人的面也不好發火，唯有深深的無力感蔓延四肢百骸。
她嘆了聲氣，滿口的辛酸無力：“我要講的話都講了無數遍了，你怎麽就不明白呢？”
姜楷儀忙戳她，怕她激怒馮磊，換她開口，她笑著問：“馮磊你吃飯了嗎？我跟黃璇約好今天帶孩子來游樂場玩。”
又指著馮磊讓信之喊叔叔。
“叔叔。”信之稚嫩的聲音響在耳畔，馮磊回過神，朝姜楷儀和信之點點頭，他給自己找了臺階，“我剛巧經過這裏，看見了子宸，就進來看看。”
姜楷儀和黃璇並不點破，她還是微笑看著馮磊點了點頭。
馮磊有些不自在，輕咳了兩聲：“你們玩，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人消失在視野裏，黃璇提著的心才放下：“我真怕他大庭廣眾鬧起來。我等不到周一了，明天就出發。”
姜楷儀看見她臉上的苦澀，也無話可說，跟著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撫。
好在馮子宸並未受影響，發現信之對他的小天才手表感興趣，就開心地摘下來讓信之戴。
信之語言書面化，很官方，並不像一般孩子說“太好看了，我也想要”之類的，他指著戴在手腕上的小天才：“我很高興擁有這個，這看起來很不錯。”
旁邊馮子宸一聽著急了：“不是給你的，只是借給你看看的......”
黃璇噗嗤笑，伏在姜楷儀肩頭笑個不停：“信之太可愛了吧，小家夥一副老成的樣子。”
姜楷儀也笑，摸摸信之的頭發並未解釋。
把兩個孩子送進游樂場，關照馮子宸照顧好弟弟，她們倆在餐飲區點了兩杯果汁隨意閑聊。
姜楷儀順口問她要去哪裏旅游。
“新疆，這季節去新疆正好。”黃璇拿出手機準備給她看看自己收藏的攻略，卻發現微信上好多條未讀消息。
正納悶周末誰找她，點開一瞧是徐瀟。
這是有什麽急事？
她掃了兩眼眼睛突然瞪大，立刻擡起頭喊姜楷儀：“袁超要走了。”
姜楷儀正吸著西柚汁，被這個消息一嗆，按著胸咳嗽起來。
黃璇忙給她拍背，一邊拍一邊說：“徐瀟說袁超找到了關系，要去總公司的農險部當主任了。”
“什麽關系？”姜楷儀疑惑，他倒不知道袁超在邦誠還有關系，如果有關系怎麽會混得這麽慘？
“袁超老婆在邦誠做壽險業務員，她有個關系好的同事你絕對想不到是誰。”
黃璇賣關子，她搖搖頭，她是真想不到。
“還記得在我們這幹了不到一年的王總嗎？他老婆就在邦誠人壽做領導。袁超老婆搭上了她的關系，請王總幫忙把袁超調到了總公司農險部門去了。”
姜楷儀心中鄙夷，到頭來還是要靠老婆。
同樣是保二代，除了靳美雲的父親以前是中層幹部，他袁超跟蔡一冰可是在同一個起跑線上的。
區別是蔡一冰這種真小人眼裏只有利益，只有錢跟權，這些年削尖腦袋往上爬。而袁超這個偽君子業務不精，整天盤著手中一畝三分地就滿足了。
對袁超來說，誰也沒想到一年多前小夥伴們都上了位，唯獨落下了他。平常蔡一冰心情好稱他一聲“袁總”，嚴肅指責起來那可是劈頭蓋臉不留情面的。
這讓他臉往哪擱？
現在都講究幹部年輕化，往後等蔡一冰內退，就是00後的天下。他已經看清，他這個年齡在這裏永遠沒有上位的可能了，與其低人一頭不如運作運作離開這個傷心地。
哪怕在系統裏降了個等級他也要走！
姜楷儀知道袁超心中的彎繞，只覺得這人也可憐，四十來歲混成這樣。
她問黃璇袁超什麽時候走，倒不是關心這個偽君子領導的未來，而是當初袁超跟她搶紅山粉末的時候說過，等他手上客戶多起來，他會把紅山粉末還給她。
更何況他現在是直接走人，紅山粉末他可是帶不到總公司去的，就算分公司同意，人家紅山粉末也不願意呀！
跨區做業務，多麻煩！
黃璇搖搖頭：“不清楚。”
又自說自話：“我來問問徐瀟，看她知不知道袁超走了誰來當我們領導。”
袁超走得比姜楷儀想象中快，沒透露一點風聲。
就在黃璇旅游回來後第二天。
彼時黃璇正告訴她昨晚馮磊去接機，她跟馮磊好好聊了聊。
這十天，分開兩地，馮磊也冷靜了下來。
黃璇認真跟他講：“我不會阻礙你跟孩子見面，我也希望你擔起父親的責任，還像以前那樣。”
“至於我跟你，我們緣分早就盡了。我們好好當孩子們的父母就好。”
“那你恨我嗎？”她不妨馮磊這樣問，她並不隱藏內心，點點頭：“恨。”
姜楷儀聽得唏噓，黃璇臉上泛起苦澀地笑：“十六年啊......”
她們倆還沒說完話，聽見袁超進了辦公室，對視一眼，從養花草的房間出來，也跟著袁超回了辦公室。
看見他們都在，袁超笑了笑：“我要走了，去總公司任職，想必你們也聽到了消息。過兩天邵總會來帶你們，以後她就是部門領導了。”
“這一年半辛苦大家了。走之前咱們再吃頓飯。”
“另外。”他揚了揚手中的紙，“這裏是我名下的幾個業務，我走後分給楷儀和明陽，稍後你們看一看。”
他沒提劉威，大家都懂，劉威自己替蔡一冰忙活都忙不過來，根本沒空接手袁超的事。
當然，袁超也不可能給他。
他有電話進來，又說了一遍吃飯的事，讓黃璇約好時間挑飯店，放下紙出了辦公室。
姜楷儀跟徐明陽湊在一塊看。
A4紙上赫然寫著：紅山粉末歸在徐明陽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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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片刻恍神，黃璇中午來接馮子宸吃飯了？
馮磊集中精神，狀似無意問到：“真的假的？你媽怎麽有空來接你吃飯？”
馮子宸嘚瑟：“她昨天也來了呀，昨天吃的肯德基！”
他心思轉得快，黃璇這麽做是什麽意思？這些年接送孩子，做飯洗澡管作業，幾乎都是他的事，她現在這樣做是覺得愧對孩子？
要是這樣那就好辦了。
他很快調整心態，他跟黃璇有兩個孩子，芊芊還那麽小，他們夫妻倆都是受了衛思甜的騙，上了她的當。
衛思甜只是想報覆他懲罰他，現在他得到報應了，他認識到自己錯了，他求求黃璇，真心祈求她的原諒，她還能給他機會嗎？
試試吧，不試試怎麽知道？
他謀劃他的贖罪追妻計劃的時候，黃璇迎來新生的第三天。
連著陪兒子吃了兩天午飯，她從衛思甜那裏得知她已經在新加坡安定下來了，並且馮磊沒有再找她，黃璇心放下了一半。
今天不陪馮子宸吃午飯了，因為姜楷儀回來了。
姜楷儀很忙，盈海船廠那裏她通過安監局的副局長聯系上了盈海的一位副總，對方無所謂業務跟誰做，最主要的是賠付條款得優於其他家。
她知道這是塊硬骨頭，工作這麽多年，她遇見過好多客戶，其中百分之九十都是看價格。
而盈海船廠提出這樣的要求，姜楷儀琢磨著收益大風險也大，估計盈海每年出險次數不少。
盈海不是邦誠的客戶，前兩年都是跟江安合作的。她通過朋友聯系到了江安保險盈海的維護人，對方表示是司控業務，盈海跟誰合作不是他說了算的，他只負責收單和做人員增減，還有理賠。
瞧見對方端著，姜楷儀心中明了，表示會給他好處費，話敞開了說，氣氛熱絡起來，喝了兩杯茶，惺惺相惜吐槽了工作難做之後，對方便把盈海之前的賠付條款及價格都告訴了她。
有錢誰不賺啊。
蔡一冰還有靳姐，他們幾個為了業績，跟其他公司買單也是常有的事。
她了卻一樁事，得閑肯定不會放過黃璇，兩個人午飯後，就在對面空置著養了花草的房間休息。
黃璇把她前天跟馮磊去領離婚證的事一字不漏講給她聽，包括跟衛思甜見了面，以及衛思甜現在的去向。
姜楷儀心中唏噓，看著黃璇神采飛揚的模樣，也不由替她高興。
她們面對面坐，她認真地看著黃璇：“早前我擔心你的狀態，離婚這種事無異於剝皮抽筋，尤其你還有兩個孩子。這得下多大的決心啊！”
“黃璇，你真的很勇敢，我替你高興。”
共事多年，同事兩個字不足以形容她們的關系，她跟她是親密的朋友。
她的誇獎讓黃璇有些不好意思，黃璇低著頭：“旁人不知道我離婚，倒不是怕人家知道馮磊出軌很醜很丟人，我只是怕人家不懂我，怨我怎麽不替孩子想想。”
“你不要這樣講。”姜楷儀打斷她，“正是為了孩子才要離婚。孩子應該在健康的家庭裏長大。出軌不忠只是離婚的原因之一，其他情況比如對方賭博、家暴，更應該離婚及時抽身。”
好像話越講越嚴肅，兩個人都發現彼此神情認真，黃璇沒忍住，噗嗤笑出來，她也跟著笑：“好了，不講這個。為了慶祝你新生，我請你吃飯，你看哪天有空？”
黃璇不跟她客氣：“周六中午可以嗎？這兩天為了給衛思甜爭取時間，我都讓馮子宸住在馮磊那裏拖住他。”
“馮子宸周六回來，周六我把他帶著，你也把信之帶著，怎麽樣？”
姜楷儀欣然同意，周六好，反正她也要帶信之吃飯。
沒想到第二天一早黃璇就苦著臉進了辦公室，姜楷儀心中疑惑，但徐明陽和劉威都在，也不方便問。
黃璇忍不了，劈裏啪啦在微信上打字。
“馮磊跪在我爸媽跟前認錯，要跟我覆婚。”
“昨晚上來敲門，敲不停，鄰居都出來了。家醜不可外揚，我爸媽只好放他進門，他還把馮子宸帶回來了，倆孩子哭得稀裏嘩啦。”
“他是不是有病？知道衛思甜走了，現在又想裝可憐覆合？”
“那我費盡心機的謀劃離婚算什麽？”
姜楷儀直接問重點：“他是不是猜到了你跟衛思甜合謀？”
“你父母什麽看法？”
黃璇打字飛快：“猜到又怎麽樣？他也沒證據。他應該不會把我怎麽樣，畢竟有兩個孩子。”
“我父母，我早就說了讓他們不要插手。我媽還好，她是堅定地站在我這邊的。我爸，耳根子軟，不過他並未講太多話。”
姜楷儀唏噓，真難，離了婚也不能安好，這不就是妥妥地騷擾嘛？
而且看在孩子的面上，還不能跟馮磊撕破臉。
這麽看得打持久戰。
果然如她所想，後面連著三天，馮磊每天晚上都要去黃璇家裏磕頭認錯，跪在吳小蘭跟前，頭嗑得砰砰響，倆孩子在一旁哇哇哭。
要不是怕激怒黃璇，馮磊指不定還要來她們公司唱一出。
黃璇頭疼，吃飯也心不在焉，好在馮子宸是大孩子了，他陪著信之玩，姜楷儀得以全心聽她抱怨。
兩個人正講到黃璇請了十天假，要帶兩個孩子出去旅游，躲一躲馮磊讓他冷靜冷靜，忽聽馮子宸喊了一聲：“爸爸！”
兩人齊齊擡頭，就看見馮磊邁著大步正往她們這邊來。
黃璇下意識往她身邊挪了挪，姜楷儀一把把信之摟在懷裏。
“你怎麽來了？”黃璇身體躲著聲音卻很兇，“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這裏？”
馮磊一言不發直勾勾盯著黃璇看，她這麽一問他下意識看了馮子宸一眼。
這下明了，他是跟著馮子宸手表上的定位找過來的。
黃璇洩了氣，當著姜楷儀母子的面，當著餐廳這麽多人的面也不好發火，唯有深深的無力感蔓延四肢百骸。
她嘆了聲氣，滿口的辛酸無力：“我要講的話都講了無數遍了，你怎麽就不明白呢？”
姜楷儀忙戳她，怕她激怒馮磊，換她開口，她笑著問：“馮磊你吃飯了嗎？我跟黃璇約好今天帶孩子來游樂場玩。”
又指著馮磊讓信之喊叔叔。
“叔叔。”信之稚嫩的聲音響在耳畔，馮磊回過神，朝姜楷儀和信之點點頭，他給自己找了臺階，“我剛巧經過這裏，看見了子宸，就進來看看。”
姜楷儀和黃璇並不點破，她還是微笑看著馮磊點了點頭。
馮磊有些不自在，輕咳了兩聲：“你們玩，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人消失在視野裏，黃璇提著的心才放下：“我真怕他大庭廣眾鬧起來。我等不到周一了，明天就出發。”
姜楷儀看見她臉上的苦澀，也無話可說，跟著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撫。
好在馮子宸並未受影響，發現信之對他的小天才手表感興趣，就開心地摘下來讓信之戴。
信之語言書面化，很官方，並不像一般孩子說“太好看了，我也想要”之類的，他指著戴在手腕上的小天才：“我很高興擁有這個，這看起來很不錯。”
旁邊馮子宸一聽著急了：“不是給你的，只是借給你看看的......”
黃璇噗嗤笑，伏在姜楷儀肩頭笑個不停：“信之太可愛了吧，小家夥一副老成的樣子。”
姜楷儀也笑，摸摸信之的頭發並未解釋。
把兩個孩子送進游樂場，關照馮子宸照顧好弟弟，她們倆在餐飲區點了兩杯果汁隨意閑聊。
姜楷儀順口問她要去哪裏旅游。
“新疆，這季節去新疆正好。”黃璇拿出手機準備給她看看自己收藏的攻略，卻發現微信上好多條未讀消息。
正納悶周末誰找她，點開一瞧是徐瀟。
這是有什麽急事？
她掃了兩眼眼睛突然瞪大，立刻擡起頭喊姜楷儀：“袁超要走了。”
姜楷儀正吸著西柚汁，被這個消息一嗆，按著胸咳嗽起來。
黃璇忙給她拍背，一邊拍一邊說：“徐瀟說袁超找到了關系，要去總公司的農險部當主任了。”
“什麽關系？”姜楷儀疑惑，他倒不知道袁超在邦誠還有關系，如果有關系怎麽會混得這麽慘？
“袁超老婆在邦誠做壽險業務員，她有個關系好的同事你絕對想不到是誰。”
黃璇賣關子，她搖搖頭，她是真想不到。
“還記得在我們這幹了不到一年的王總嗎？他老婆就在邦誠人壽做領導。袁超老婆搭上了她的關系，請王總幫忙把袁超調到了總公司農險部門去了。”
姜楷儀心中鄙夷，到頭來還是要靠老婆。
同樣是保二代，除了靳美雲的父親以前是中層幹部，他袁超跟蔡一冰可是在同一個起跑線上的。
區別是蔡一冰這種真小人眼裏只有利益，只有錢跟權，這些年削尖腦袋往上爬。而袁超這個偽君子業務不精，整天盤著手中一畝三分地就滿足了。
對袁超來說，誰也沒想到一年多前小夥伴們都上了位，唯獨落下了他。平常蔡一冰心情好稱他一聲“袁總”，嚴肅指責起來那可是劈頭蓋臉不留情面的。
這讓他臉往哪擱？
現在都講究幹部年輕化，往後等蔡一冰內退，就是00後的天下。他已經看清，他這個年齡在這裏永遠沒有上位的可能了，與其低人一頭不如運作運作離開這個傷心地。
哪怕在系統裏降了個等級他也要走！
姜楷儀知道袁超心中的彎繞，只覺得這人也可憐，四十來歲混成這樣。
她問黃璇袁超什麽時候走，倒不是關心這個偽君子領導的未來，而是當初袁超跟她搶紅山粉末的時候說過，等他手上客戶多起來，他會把紅山粉末還給她。
更何況他現在是直接走人，紅山粉末他可是帶不到總公司去的，就算分公司同意，人家紅山粉末也不願意呀！
跨區做業務，多麻煩！
黃璇搖搖頭：“不清楚。”
又自說自話：“我來問問徐瀟，看她知不知道袁超走了誰來當我們領導。”
袁超走得比姜楷儀想象中快，沒透露一點風聲。
就在黃璇旅游回來後第二天。
彼時黃璇正告訴她昨晚馮磊去接機，她跟馮磊好好聊了聊。
這十天，分開兩地，馮磊也冷靜了下來。
黃璇認真跟他講：“我不會阻礙你跟孩子見面，我也希望你擔起父親的責任，還像以前那樣。”
“至於我跟你，我們緣分早就盡了。我們好好當孩子們的父母就好。”
“那你恨我嗎？”她不妨馮磊這樣問，她並不隱藏內心，點點頭：“恨。”
姜楷儀聽得唏噓，黃璇臉上泛起苦澀地笑：“十六年啊......”
她們倆還沒說完話，聽見袁超進了辦公室，對視一眼，從養花草的房間出來，也跟著袁超回了辦公室。
看見他們都在，袁超笑了笑：“我要走了，去總公司任職，想必你們也聽到了消息。過兩天邵總會來帶你們，以後她就是部門領導了。”
“這一年半辛苦大家了。走之前咱們再吃頓飯。”
“另外。”他揚了揚手中的紙，“這裏是我名下的幾個業務，我走後分給楷儀和明陽，稍後你們看一看。”
他沒提劉威，大家都懂，劉威自己替蔡一冰忙活都忙不過來，根本沒空接手袁超的事。
當然，袁超也不可能給他。
他有電話進來，又說了一遍吃飯的事，讓黃璇約好時間挑飯店，放下紙出了辦公室。
姜楷儀跟徐明陽湊在一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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