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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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衛思甜這番回答讓馮磊著急，但也深知不能逼迫太緊。
她要先走，隨便找了個借口，說要去商場買東西，起了身還不忘走過去抱他一下，可不知彼此都忍住惡心。
她進了衛生間給黃璇發消息，把剛剛偷拍的離婚證發過去：“姐姐，看看這個以假亂真的東西，你放心，我有計劃了。”
衛思甜不著急，就這樣吊著馮磊。
馮磊深知月份再大做人流就麻煩了，給她發消息也勤快起來，兩個人虛與委蛇，在公司裏衛思甜刻意露出對他的好感，好像真是沈浸在幸福戀愛裏的姑娘。
他是真地害怕了，生怕旁人看出什麽。
必須盡快把這件事解決。
在馮磊第三次提到這件事的時候，衛思甜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她給馮磊發了一張照片，裏面是她在母嬰店拍的嬰兒的小衣服。
“看看，多可愛。”
“馮磊，我不能不要這個孩子，我舍不得，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這個孩子是我們愛情的見證。”
“現在不是正好嗎？你離了婚，咱們早點領結婚證，我一定要在孩子出生前辦婚禮。以後我們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馮磊，我愛你。”
他感覺自己被逼到墻角，困獸之鬥，人簡直要瘋。
去他的！
他抓起車鑰匙往衛思甜住的地方去，臨走前芊芊喊他，他顧不得回應孩子，頭也不回往外沖。
這番動作讓黃璇警覺，她趕緊給衛思甜報信：“安全第一，去人多的地方，別讓他傷害你。”
等他到的時候果然沒找到衛思甜，按住心中的煩躁他撥通了電話，衛思甜裝作不知道，在電話裏表現出很開心的樣子，很高興他來看她：“我在樓下公園散步，多走走對胎兒好。”
胎兒兩個字刺激他的中樞神經，馮磊用力捏住手機，反身往公園去。
衛思甜特意挑了個開闊的地方好讓他看見。
果然，互相視線對上，衛思甜擺出練了好幾遍的欣喜表情，但馮磊一言不發，快速把她拖至樹林。
“你拽疼我了。”他這番動作讓衛思甜心中打鼓，他不會要結果她吧。
“撲通！”沒成想馮磊一下子跪在她面前，“我求求你，你饒了我吧。思甜，你看在我兩個孩子的面上放過我吧。他們不能沒有爸爸。”
“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我錯了，我錯了......”
“我騙了你，我沒有離婚，我不能離婚，我的孩子還小。”
他不停扇自己巴掌，衛思甜心中惡心翻湧，又想吐。
她已經忘了自己身在自己布的局裏，這是她深愛過的人啊！初見時文質彬彬風度翩翩，到頭來是這副令人作嘔的嘴臉！
“那我呢？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又做錯了什麽？”
“你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為什麽！”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真情實感，全是對過往的憤怒懊悔。
他憑什麽這樣傷害她！
“馮磊，我恨你！”她轉身跑出樹林，身後馮磊一聲聲的“思甜”她充耳未聞。
人跑進了家，沖進衛生間蹲在馬桶跟前嘔，什麽也沒吐出來，最後癱坐在地上起不了身。
太陽穴一陣陣疼，外邊敲門聲混合著馮磊的呼喊，她不願意挪動一分。
失眠了一夜，她沒回黃璇的電話和信息。早晨太陽升起，她有了決斷，重新開了機，發現黃璇也一夜沒睡，手機裏蹦出來的全是她的未接來電和微信消息。
黃璇沒提馮磊一句，只問她好不好，安不安全。
最後黃璇說：“是我錯了，把你也拖進深淵。妹妹，我對不住你。你抽身吧，趕緊離開這裏，事情我自己會解決。”
她抹了一把眼角不存在的淚，目光堅毅：“姐姐，你放心，快結束了。”
那個沒擔當的男人在昨天事後既沒有回家也沒有再找她。
衛思甜請了假，又問同事馮磊在不在公司，得到肯定的答案後她給馮磊發了消息：“我在向陽河二橋等你，你不來我就跳下去。”
信息才發過去馮磊電話就打來了：“衛思甜！你別做傻事！”
她沒出聲，直接掛斷電話關了機。
初夏的風帶著暖意，她倚靠在欄桿上回想這幾個月。
遇上深愛的人，想過這輩子就是馮磊了，忽然發現自己被小三，羞愧過逃避過，最後勇敢著結束這一切。
她覺得自己是好人，是勇士。
被折磨的這段時間，睡不著吃不下，跟黃璇的有問有答一點看不出她藏在黑暗處的自我唾棄。
這算是救贖吧，等她做完這件事，她身上的罪孽就洗清了。
她看到了馮磊的車，在他往她走來的時候，她一腳翻過欄桿，大聲朝他喊：“我就想跟你結婚，我就想我的孩子有爸爸，我有什麽錯？”
“馮磊，我愛你我有什麽錯！”
“思甜，你先下來，思甜！”馮磊心到嗓子眼，生怕她一個不小心掉下河。
“有話好好說，太危險了，衛思甜，你快下來！”
“不！”她臉上不再是悲痛的表情，眼神空洞望著馮磊，“你答應我。”
“我要你答應我跟我結婚，讓我的孩子有爸爸！”
橋上有車停下，旁人不知道內情只看見一個姑娘要跳河，還以為馮磊是同樣伸出援手的好心人。
馮磊看見人群中有人舉起了手機，一咬牙：“我答應你！”
“我不騙你，我真地會離婚。”
“你先下來，我求求你了。”
“真的？你不騙我？”衛思甜扭頭看他，眼睛裏露出驚喜的光彩。
“我不騙你，你快下來！”馮磊連連點頭，慢慢朝她走近，張開了雙臂。
衛思甜跨出欄桿外的那條腿收回來，順勢跳進馮磊的懷裏，她低著頭藏起沒有眼淚的眼睛，只作出哭腔：“我就知道你愛我，你舍不得我......”
他騎虎難下，撫摸著衛思甜後背的手沒有感情，眼神空洞目光虛無，如今這個局面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把衛思甜送回出租屋，一路上兩個人並未多交流，衛思甜假裝累了閉目養神。到了門口，她斟酌了一下擡手拖住馮磊的胳膊：“你不要走，你陪陪我。”
“別鬧。”馮磊擼下她的手，對上衛思甜委屈的眼神和癟起的嘴，心中嘆了一聲，緩了聲，“你好好休息，我會處理好後面的事。”
門哢噠關上，衛思甜靠著門滑坐下來，到這時候才長舒一口氣，把一身緊繃褪去。
馮磊應該不會再反悔了吧？
他確實沒有再反悔，並迅速就說服了自己。
身材走樣的老婆，每天說來說去就是公司裏那些八卦，溺愛孩子不管學習，沈浸在肥皂劇裏哭哭笑笑。
他現在要擺脫這樣的黃璇了，他應該高興不是嗎？
他有錢，工作好，衛思甜也是名牌大學生，溫柔漂亮，能跟他談理想談未來。以後他們在一起，生活絕對要比現在好。
至於馮子宸和芊芊，是他對不起兩個孩子，撫養費他不會少給的。
最後一抹夕陽落入地平線，殘餘的光影吸收了他最後一絲掙紮。
驅車到了家，他並未上樓，坐在車裏給黃璇發了消息：“你能下來嗎？我有話跟你說。”
黃璇心一緊，她早在一刻鐘前就收到了衛思甜的消息，但這一刻真正來臨的時候，還是免不了的痛苦。
被麻木壓抑了許久的痛感在這一刻反彈，心臟被揪著縮成一團，急促的呼吸讓她不得不扶著桌子才能穩住。
她腦中混沌，一時不知道身在何處，只有一個聲音在問她：“是你想要的嗎？”
耳邊忽然響起芊芊銀鈴一樣的笑聲，父母還在廚房忙碌，人間煙火氣把她從迷霧中拉回來。
黃璇松開桌子站好，理了理耳邊的發，又整了整衣襟，擡腳往門口去。
馮磊車就停在樓下，隔著前窗玻璃他看見黃璇走了出來。
她臉上沒什麽表情，她瘦了很多，以前合身的衣裙此刻有些空蕩。
多麽諷刺，她為他生了兩個孩子身材走樣遭他嫌棄，現在又因為他在她心上捅刀子讓她迅速消瘦回到從前。
從有了孩子，她很少再有機會獨自一人下來上他的車，大部分時候都是她牽著芊芊，馮子宸跟在她身後，兩個孩子嘰嘰喳喳：“爸爸，你要帶我們去哪裏玩？”
家裏的第一部車是結婚前才買的，一輛卡羅拉，不貴，但是載著他跟她去過很多地方。
他們夜裏出發一路往隔壁省的海濱城市去，夜裏星子掛在天空，年輕的黃璇坐在一邊袒露她對旅程的期待。
在服務區他們吃泡面，她因為忘記帶火腿腸而懊惱，舍不得在商店高價買一根，他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裏掏出來，他在她眼中見到最純真的滿足。
在山頂的巖石上他們分食一支冰淇淋，她指著雲海說：“以後我們要走很多地方，一直走到老。”
那部卡羅拉要賣的時候黃璇並不答應，車不貴，但是太有意義了，她想留著自己開。但是他沒答應，想賣個幾萬塊錢給馮子宸換一把更好的小提琴。
黃璇答應了。
是他殺死了從前的自己。
車門被拉開，黃璇坐進來，認真看著他，沒有一絲一毫逃避，也沒有厭惡與不耐，他好像成了陌生人。
“你有什麽話要說？”她啟口，聲音平靜。
“黃璇。”他聲音有些啞，不知道是不是下午在橋上勸衛思甜下來太過用力導致的。
囁喏半晌，說不出話，黃璇也不催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黃璇突然拉開門要下車，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人拽回頭。
黃璇背對著他，忍住胸中翻江倒海的情緒，片刻沈默，馮磊說：“我們離婚吧。”
“對不起。”
她沒有如釋重負，也沒有戀戀不舍痛哭流涕，只是轉過頭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好。”
眼淚在下車的那一刻流出來，她沒有擡手擦，挺著高傲的頭顱往回走。
人生苦短，好的壞的都是經歷都是成長，她會重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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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思甜這番回答讓馮磊著急，但也深知不能逼迫太緊。
她要先走，隨便找了個借口，說要去商場買東西，起了身還不忘走過去抱他一下，可不知彼此都忍住惡心。
她進了衛生間給黃璇發消息，把剛剛偷拍的離婚證發過去：“姐姐，看看這個以假亂真的東西，你放心，我有計劃了。”
衛思甜不著急，就這樣吊著馮磊。
馮磊深知月份再大做人流就麻煩了，給她發消息也勤快起來，兩個人虛與委蛇，在公司裏衛思甜刻意露出對他的好感，好像真是沈浸在幸福戀愛裏的姑娘。
他是真地害怕了，生怕旁人看出什麽。
必須盡快把這件事解決。
在馮磊第三次提到這件事的時候，衛思甜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她給馮磊發了一張照片，裏面是她在母嬰店拍的嬰兒的小衣服。
“看看，多可愛。”
“馮磊，我不能不要這個孩子，我舍不得，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這個孩子是我們愛情的見證。”
“現在不是正好嗎？你離了婚，咱們早點領結婚證，我一定要在孩子出生前辦婚禮。以後我們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馮磊，我愛你。”
他感覺自己被逼到墻角，困獸之鬥，人簡直要瘋。
去他的！
他抓起車鑰匙往衛思甜住的地方去，臨走前芊芊喊他，他顧不得回應孩子，頭也不回往外沖。
這番動作讓黃璇警覺，她趕緊給衛思甜報信：“安全第一，去人多的地方，別讓他傷害你。”
等他到的時候果然沒找到衛思甜，按住心中的煩躁他撥通了電話，衛思甜裝作不知道，在電話裏表現出很開心的樣子，很高興他來看她：“我在樓下公園散步，多走走對胎兒好。”
胎兒兩個字刺激他的中樞神經，馮磊用力捏住手機，反身往公園去。
衛思甜特意挑了個開闊的地方好讓他看見。
果然，互相視線對上，衛思甜擺出練了好幾遍的欣喜表情，但馮磊一言不發，快速把她拖至樹林。
“你拽疼我了。”他這番動作讓衛思甜心中打鼓，他不會要結果她吧。
“撲通！”沒成想馮磊一下子跪在她面前，“我求求你，你饒了我吧。思甜，你看在我兩個孩子的面上放過我吧。他們不能沒有爸爸。”
“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我錯了，我錯了......”
“我騙了你，我沒有離婚，我不能離婚，我的孩子還小。”
他不停扇自己巴掌，衛思甜心中惡心翻湧，又想吐。
她已經忘了自己身在自己布的局裏，這是她深愛過的人啊！初見時文質彬彬風度翩翩，到頭來是這副令人作嘔的嘴臉！
“那我呢？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又做錯了什麽？”
“你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為什麽！”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真情實感，全是對過往的憤怒懊悔。
他憑什麽這樣傷害她！
“馮磊，我恨你！”她轉身跑出樹林，身後馮磊一聲聲的“思甜”她充耳未聞。
人跑進了家，沖進衛生間蹲在馬桶跟前嘔，什麽也沒吐出來，最後癱坐在地上起不了身。
太陽穴一陣陣疼，外邊敲門聲混合著馮磊的呼喊，她不願意挪動一分。
失眠了一夜，她沒回黃璇的電話和信息。早晨太陽升起，她有了決斷，重新開了機，發現黃璇也一夜沒睡，手機裏蹦出來的全是她的未接來電和微信消息。
黃璇沒提馮磊一句，只問她好不好，安不安全。
最後黃璇說：“是我錯了，把你也拖進深淵。妹妹，我對不住你。你抽身吧，趕緊離開這裏，事情我自己會解決。”
她抹了一把眼角不存在的淚，目光堅毅：“姐姐，你放心，快結束了。”
那個沒擔當的男人在昨天事後既沒有回家也沒有再找她。
衛思甜請了假，又問同事馮磊在不在公司，得到肯定的答案後她給馮磊發了消息：“我在向陽河二橋等你，你不來我就跳下去。”
信息才發過去馮磊電話就打來了：“衛思甜！你別做傻事！”
她沒出聲，直接掛斷電話關了機。
初夏的風帶著暖意，她倚靠在欄桿上回想這幾個月。
遇上深愛的人，想過這輩子就是馮磊了，忽然發現自己被小三，羞愧過逃避過，最後勇敢著結束這一切。
她覺得自己是好人，是勇士。
被折磨的這段時間，睡不著吃不下，跟黃璇的有問有答一點看不出她藏在黑暗處的自我唾棄。
這算是救贖吧，等她做完這件事，她身上的罪孽就洗清了。
她看到了馮磊的車，在他往她走來的時候，她一腳翻過欄桿，大聲朝他喊：“我就想跟你結婚，我就想我的孩子有爸爸，我有什麽錯？”
“馮磊，我愛你我有什麽錯！”
“思甜，你先下來，思甜！”馮磊心到嗓子眼，生怕她一個不小心掉下河。
“有話好好說，太危險了，衛思甜，你快下來！”
“不！”她臉上不再是悲痛的表情，眼神空洞望著馮磊，“你答應我。”
“我要你答應我跟我結婚，讓我的孩子有爸爸！”
橋上有車停下，旁人不知道內情只看見一個姑娘要跳河，還以為馮磊是同樣伸出援手的好心人。
馮磊看見人群中有人舉起了手機，一咬牙：“我答應你！”
“我不騙你，我真地會離婚。”
“你先下來，我求求你了。”
“真的？你不騙我？”衛思甜扭頭看他，眼睛裏露出驚喜的光彩。
“我不騙你，你快下來！”馮磊連連點頭，慢慢朝她走近，張開了雙臂。
衛思甜跨出欄桿外的那條腿收回來，順勢跳進馮磊的懷裏，她低著頭藏起沒有眼淚的眼睛，只作出哭腔：“我就知道你愛我，你舍不得我......”
他騎虎難下，撫摸著衛思甜後背的手沒有感情，眼神空洞目光虛無，如今這個局面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把衛思甜送回出租屋，一路上兩個人並未多交流，衛思甜假裝累了閉目養神。到了門口，她斟酌了一下擡手拖住馮磊的胳膊：“你不要走，你陪陪我。”
“別鬧。”馮磊擼下她的手，對上衛思甜委屈的眼神和癟起的嘴，心中嘆了一聲，緩了聲，“你好好休息，我會處理好後面的事。”
門哢噠關上，衛思甜靠著門滑坐下來，到這時候才長舒一口氣，把一身緊繃褪去。
馮磊應該不會再反悔了吧？
他確實沒有再反悔，並迅速就說服了自己。
身材走樣的老婆，每天說來說去就是公司裏那些八卦，溺愛孩子不管學習，沈浸在肥皂劇裏哭哭笑笑。
他現在要擺脫這樣的黃璇了，他應該高興不是嗎？
他有錢，工作好，衛思甜也是名牌大學生，溫柔漂亮，能跟他談理想談未來。以後他們在一起，生活絕對要比現在好。
至於馮子宸和芊芊，是他對不起兩個孩子，撫養費他不會少給的。
最後一抹夕陽落入地平線，殘餘的光影吸收了他最後一絲掙紮。
驅車到了家，他並未上樓，坐在車裏給黃璇發了消息：“你能下來嗎？我有話跟你說。”
黃璇心一緊，她早在一刻鐘前就收到了衛思甜的消息，但這一刻真正來臨的時候，還是免不了的痛苦。
被麻木壓抑了許久的痛感在這一刻反彈，心臟被揪著縮成一團，急促的呼吸讓她不得不扶著桌子才能穩住。
她腦中混沌，一時不知道身在何處，只有一個聲音在問她：“是你想要的嗎？”
耳邊忽然響起芊芊銀鈴一樣的笑聲，父母還在廚房忙碌，人間煙火氣把她從迷霧中拉回來。
黃璇松開桌子站好，理了理耳邊的發，又整了整衣襟，擡腳往門口去。
馮磊車就停在樓下，隔著前窗玻璃他看見黃璇走了出來。
她臉上沒什麽表情，她瘦了很多，以前合身的衣裙此刻有些空蕩。
多麽諷刺，她為他生了兩個孩子身材走樣遭他嫌棄，現在又因為他在她心上捅刀子讓她迅速消瘦回到從前。
從有了孩子，她很少再有機會獨自一人下來上他的車，大部分時候都是她牽著芊芊，馮子宸跟在她身後，兩個孩子嘰嘰喳喳：“爸爸，你要帶我們去哪裏玩？”
家裏的第一部車是結婚前才買的，一輛卡羅拉，不貴，但是載著他跟她去過很多地方。
他們夜裏出發一路往隔壁省的海濱城市去，夜裏星子掛在天空，年輕的黃璇坐在一邊袒露她對旅程的期待。
在服務區他們吃泡面，她因為忘記帶火腿腸而懊惱，舍不得在商店高價買一根，他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裏掏出來，他在她眼中見到最純真的滿足。
在山頂的巖石上他們分食一支冰淇淋，她指著雲海說：“以後我們要走很多地方，一直走到老。”
那部卡羅拉要賣的時候黃璇並不答應，車不貴，但是太有意義了，她想留著自己開。但是他沒答應，想賣個幾萬塊錢給馮子宸換一把更好的小提琴。
黃璇答應了。
是他殺死了從前的自己。
車門被拉開，黃璇坐進來，認真看著他，沒有一絲一毫逃避，也沒有厭惡與不耐，他好像成了陌生人。
“你有什麽話要說？”她啟口，聲音平靜。
“黃璇。”他聲音有些啞，不知道是不是下午在橋上勸衛思甜下來太過用力導致的。
囁喏半晌，說不出話，黃璇也不催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黃璇突然拉開門要下車，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人拽回頭。
黃璇背對著他，忍住胸中翻江倒海的情緒，片刻沈默，馮磊說：“我們離婚吧。”
“對不起。”
她沒有如釋重負，也沒有戀戀不舍痛哭流涕，只是轉過頭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好。”
眼淚在下車的那一刻流出來，她沒有擡手擦，挺著高傲的頭顱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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