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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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黃璇一夜沒睡,又回到剛開始發現馮磊出軌的狀態。

昨天晚上,她確定了他們已經回到家之後,她才回去。

開門就看見芊芊坐在馮磊腿上,馮磊陪她做游戲,孩子笑得前仰後合。

她不會在這個時候抱走芊芊破壞他們父女的互動,還笑著回應芊芊,然後才走到父母房間找母親說話。

吳小蘭瞧見她進來忙招招手:“我們一回來他就跪在我跟你爸跟前,自己甩自己嘴巴。我是沒好話,你爸把他拖了起來。”

“子宸和芊芊看見他這副模樣,倆孩子也跟著哭。”

“你說說看,他做給誰看呢,當著孩子的面。”

母親這樣講她心中輕松不少,她就怕父母看在馮磊認錯自虐的份上勸她別離婚。

“他向我們保證以後絕不再犯,又說跟那個女人分手了,我沒接他話,抱著芊芊洗澡去了。”

“你爸你知道的,和稀泥和慣了,說不了重話。”

“他還假裝要走,孩子們幾天沒看見爸爸了,哪能讓他走?正好如了他意,他說跟子宸一起睡。”

“倆孩子都答應了,我跟你爸能說什麽?”

吳小蘭揉了揉額頭,掀起眼皮看她:“你怎麽說?”

“不管他。”黃璇挨著她近一些,“我不會在孩子面前跟他甩臉子,但是婚肯定要離,媽你放心。”

“我讓你跟爸操心了,是我不孝,但是做女兒的還是請求你們,這段時間幫我帶著兩個孩子。我自己的事我會處理好。”

“別亂說,操心什麽!”吳小蘭擡手給她擦眼淚,“你好好的,你跟子宸、芊芊好好的就行。”

她不住地點頭,撲在吳小蘭的懷裏哭了一場,吳小蘭也跟著落淚。好半晌之後,才掖幹眼角的淚才走出臥室,去喊芊芊睡覺。

馮磊熱切地望著她,看上去是想跟她聊兩句,黃璇沒給他機會,她怕自己忍不住在孩子們面前跟他爭吵。

彎腰一把抱起芊芊:“走,睡覺了。”

等芊芊睡著了她摸到手機,她在母親臥室的時候手機就響了,一直沒來得及看。

“姐姐,他把我拉黑了,我拿別人的手機打,他聽是我的聲音就把電話掛了。”

“我本來有些抵觸,現在他這樣對我,倒讓我更看不起他,你放心,我不會放過他的。”

“過兩天他不是要來上班了嗎,我會纏著他裝可憐,讓他以為我對他深情一片。”

黃璇舒了口氣,跟衛思甜說了謝謝。

她願意這樣做就好。

思緒繁雜,她表達不清心中的想法,她把衛思甜拖進來是不是有些不道德?

最後迷迷糊糊不知道幾點睡著的,醒來天光大亮,摸到手機6點50。

馮子宸在吃早飯,看見他出來忙喊媽媽:“今天爸爸送我上學。”

孩子很開心,說完還轉頭看了坐在桌子另一邊的馮磊一眼,馮磊忙起身給她倒水:“我送子宸,這幾天爸媽辛苦了,讓他們休息一下。”

黃璇沒說話也沒接水,馮磊把水杯放在桌上,又喊她:“過幾天勞動節假期,我買了迪斯尼的票,到時候帶孩子們去玩。”

他話音落子宸很配合地舉起雙臂高呼:“爸爸萬歲!”

馮磊揉了揉兒子的頭:“我接到通知,下周一不回單位了,直接去平州出差。你放心,假期前我肯定趕回來。”

黃璇心一沈,他要出差?是故意躲著衛思甜?

她得把這個消息告訴衛思甜。

這兩三日平靜無波,家裏就像以往每回馮磊出差那樣,孩子們每天都要念叨爸爸什麽時候回來。

她並不回答,馮子宸會告訴芊芊:“等勞動節放假,爸爸就回來了,帶我們去迪斯尼。”

她把這事告訴姜楷儀,楷儀問她:“你怎麽想?”

她搖頭:“孩子忘性大,迪斯尼隨便跟誰去,不一定要跟爸爸一起去。等我離了婚,你帶著信之,我們一起去。”

“好。”她看上去狀態不錯,姜楷儀放下心,又問她,“衛思甜怎麽說?”

黃璇又搖頭:“馮磊出差,把她拉黑了,她暫時也沒辦法,畢竟不能鬧大。她是外人,在神州,誰又會幫著她?”

“算了,等馮磊回來再說。”

她嘮家常,反過來問姜楷儀:“你呢?假期怎麽安排?”

姜楷儀聳了聳肩:“回青都,回去看看信之爺爺奶奶。”

那天林喬提出回青都,她下意識想拒絕,但轉念一箱,自己天天呆在娘家,日子快活,一對比,林喬掛念父母太正常了。

況且,早前就講好了今年春節不回青都過年,要帶信之去新加坡。

所以,勞動節回去就回去吧,讓信之在山野裏撒撒野。

前兩天昆侖農化的理賠總公司批覆了,除去購置稅和免賠額,總共理賠金額是兩百九十八萬,她也算對牛部長有了交代。

她要去一趟,親自跟牛崇義說一聲,畢竟上一回剛巧碰上蔡一冰區邀功,她並未見到牛部長和馬總。

昆侖農化這件案子一結束,蔡一冰又恢覆原樣,找她的頻率變高了。

當然,他會做人,誇獎了她一番,說她辛苦了,還“貼心”地讓她好好休息,晚些來早些走沒事,他會跟她們袁總打招呼。

這是讓她當眼中釘呢!

袁超本來就對她跟蔡一冰“走得近”有微詞。

但袁超難道不懂嗎?他懂,官大一級壓死人,所以就只能動不動找她“說說話、幫幫忙”。

她“懂事”地說謝謝蔡總,這都是自己的分內工作。

蔡一冰也不跟她客套了,又問起其他客戶的情況,開始提點她的工作。

好在她運氣好,上個月去拜訪客戶,一家篷布廠的老板因為附近的一家工廠工人出了事賠了不少錢而心有餘悸。

聽她一介紹,立刻買了雇主責任險。

但事情有兩面,不好的是,她被蔡一冰拉出來當典型,讓大家都學學她的鉆研精神拓寬業務。

姜楷儀驅車往昆侖農化去,走之前給牛崇義發了消息,沒收到回信,她估摸著牛崇義忙,也沒在意。

等去敲牛崇義辦公室門,還沒人應的時候,她還是以為牛崇義出差了,她來得不巧。

姜楷儀走到隔壁辦公室,看見小尤在。對方看見她來,忙熱絡地請她進來坐。

姜楷儀謝過他,指著隔壁問:“牛部長不在?出差了?還是開會去了?”

小尤搖搖頭:“他請假了。”

請假?

勞模還請假?

姜楷儀略一思忖,估計牛崇義家裏有什麽事。人不在,她也不停留了,跟小尤打了聲招呼:“那我過兩天再來,不打擾了。”

小尤一直把她送到電梯廳,姜楷儀進了電梯,腦海中一晃,手指摁了9,牛部長不在就去馬總那邊看一看。

畢竟人都來了,上回也沒見著,去問個好也是應該的。

馬運標倒是在,剛巧也不忙。

秘書敲門聽他喊“進”,門打開,馬運標正在講電話,第一眼沒看清是她,又仔細瞧了一下,忙擡手招呼她進來。

秘書請她坐,又給她倒了茶,馬運標也收了線。

姜楷儀忙站起來:“馬總,我不請自來,打擾你了。”

“不存在,坐。”馬運標擺了擺手讓她坐,“小姜啊,歡迎你常來。我們酒店最近出了幾道新菜,今天別走,留下來吃頓飯。”

她趕緊道謝:“謝謝您馬總。下回,下回我帶我爸媽一塊來嘗嘗。”

又閑話了一會兒,她趕緊進入正題:“馬總,咱們那個案子,理賠的相關認定資料我發到牛部長郵箱了,還給您抄送了一份,請您稍後看一看,有什麽問題您跟我說。”

馬運標說好,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向她:“你辦事我放心。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馬總您過獎,應該的,這是我的分內事。”姜楷儀又繼續,“本來我想見見牛部長,當面跟他匯報一下,不過聽尤經理講牛部長他請假了。”

“小姜啊。”馬運標換了坐姿,落在膝蓋上的雙肘收回來,人端正地坐著。姜楷儀看他的動作,心下緊了緊,是有什麽話要說嗎?

“崇義生病了。”

他臉色嚴肅,姜楷儀心一沈,下意識挺直了脊背:“他哪裏不舒服?”

“可能是肝癌。”

肝癌?!

姜楷儀心跳加速,喉嚨不自覺咽了兩下,想緩解緊張,她攥了攥手:“確診了嗎?現在在哪個醫院?”

“馬總,我得去看看他。”

馬運標擡了擡手做了個安撫的動作:“就在省人醫。”

“崇義人乏力,食欲不振,也沒當回事,以為累著了。大前天還發熱,人明顯不在狀態,我就讓宗力帶他去醫院看看,當場人就被扣下了。”

“這兩天做了檢查,情況不大好。”

姜楷儀心慌,只覺得嗓子哽地疼,心中的焦急一股腦往外冒:“春節剛開工那會兒我來,瞧見他氣色不好,他跟我說是難得回老家,酒喝多了。”

“我還想著,他一個不怎麽碰酒的人,偶爾貪杯,再養養就好了。”

“怎麽會這樣呢?怎麽會這樣?!”

她拎包起身,茶也不喝了:“馬總,我現在就去看看他,我不放心。”

從昆侖農化往省人醫去,走快速路也要四十分鐘左右。

她胡思亂想,萬一是肝癌的話,不知道進展到哪一期了?他有錢治病嗎?又覺得治病應該不用擔心,他這樣的肱股之臣,馬運標肯定會施以援手。

又聯想到公司裏的同事房主任,他前幾年得了胃癌,幸好有百萬醫療險,治病沒有後顧之憂,找了最好的醫生,現在恢覆得挺不錯。

萬一牛崇義真是肝癌,國內有什麽權威的醫生嗎?

他自己知道嗎?他愛人和孩子知不知道?

她一陣想,下了車庫隨便找了個空位停進去,匆匆往住院樓去。

腫瘤科病房有些壓抑,沒有大聲說話的人,姜楷儀放輕了腳步問護士臺:“你好,請問牛崇義住在哪個床?”

護士翻看了一下,手一指:“往左走6床。”

“好,謝謝你。”

她快步往前面去,對著墻上的號碼找到了6床。剛踏腳,結果跟裏面出來的白大褂迎面撞,對方迅速閃身避開,她扶上門框穩住了身形。

“對不起對不起......”擡頭是個戴眼鏡的年輕醫生,眸子沒什麽情緒,姜楷儀瞄到他胸口掛的牌子:付令塵。

對方並未開口,只點了點頭,疾步走了出去。

“楷儀!”裏面牛崇義聽出了是她,亮起嗓子喊了一聲。

“哎!”她忙走進去,裏邊有兩張床,隔壁的病人不在。

“牛部長。”她忍住淚,忍得辛苦,臉上五官擰著,不太好看,又擔憂又怕牛崇義看見了難過。

“過來坐。”牛崇義指了指旁邊的椅子,“馬總告訴你的?”

姜楷儀點點頭:“你怎麽不告訴我?怎麽不早點跟我說?”

牛崇義笑著搖搖頭:“徒增你們煩惱。”

姜楷儀又問:“情況還好嗎?”

牛崇義依舊笑,還是搖了搖頭:“不太好。”

“楷儀啊,我抽那麽多煙,我還以為會得肺癌,沒想到是肝癌......”

“我老答應我老婆戒煙,現在啊......”

他講這番話,姜楷儀眼淚再也止不住,撲簌簌往下落。她吸著鼻子胡亂擦了兩把,牛崇義又坐起身子拿紙巾遞給她:“別哭,哭什麽,還要讓我這個病人反過來安慰你呀?”

她擦著眼淚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阿姨知道嗎?兩個妹妹知道嗎?”

牛崇義搖搖頭:“我說出差了,暫時沒讓她們知道。兩個孩子都要考試,等考完試再說吧。”

可憐天下父母心。

姜楷儀攥著紙的手不安地絞動:“主治醫生是哪位?報告都出來了嗎?”

牛崇義指指門外:“就剛剛出去的醫生,付醫生,付令塵。”

“核磁和PET-CT都出來了,不是太理想。還有些報告在等。”

付令塵?

就剛剛那個醫生?

那麽年輕,能行嗎?

她又追問什麽時候能手術。

牛崇義搖了搖頭:“不清楚,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手術的機會,聽醫生的。”

已經這麽嚴重了嗎?

一句話讓她心跌到谷底,片刻沈默,牛崇義催著她回去:“別擔心,好好工作,把孩子照顧好,有消息我會告訴你。”

“不能瞞著我。”她也起了身,知道自己在這裏牛崇義心裏更不好受,“你好好休息,我有空來看你。”

她失了神,步伐沈重機械,滿腦子都是PET-CT不理想,不知道有沒有手術機會。

邁著喪屍般的步伐走到了車庫,拿鑰匙解鎖,沒反應,車門怎麽都拽不動。

她試了好幾下,還是紋絲不動。

正疑惑,旁邊走來一個人,當著她的面徑自拉開了車門坐了進去。

姜楷儀不可置信地看著付令塵,又後退兩步仔細看了看車,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這部跟她的顏色一模一樣的ES300h,車牌號是6661L。

她的車牌是666LL。

是自己走神認錯了車,姜楷儀轉頭看,她的車還停在右邊不遠處。

她看付令塵發動了車子要走,忙走過去輕輕敲了敲車窗:“不好意思付醫生,我認錯了車。”

“我想問一下,牛崇義的病情究竟如何?還能有手術機會嗎?”

付令塵沒看她,視線落在車前:“病人的情況只能跟家屬交代。”

說完他驅車離開,姜楷儀定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站了一會兒,有車下來按了喇叭,她嘆了一口氣,轉身往自己的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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