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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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姜楷儀出了住院大樓,天有些陰,太陽藏在雲層後面,卻讓人脹目。她剛剛哭過,這會兒太陽穴漲得疼。

她上了車緩了緩情緒,先給塗畫打電話。

一五一十把事情說了,才停了沒到十分鐘的眼淚,隨著講話又斷斷續續流,連帶著塗畫也跟著落淚。

她跟劉杏群之間,雖不及楷儀她們感情深厚,但是她把人介紹給楷儀的。劉阿姨一個女人帶孩子不容易,也讓她動了惻隱之心。

姜楷儀叮囑她:“你先別去看莊寧,她跟你不太熟,我怕見著你她會尷尬。”

“我知道。”塗畫心中有數,只打算微信上問候一下劉杏群,再轉些錢過去。

這一整天上班姜楷儀都有些不在狀態,中午想約林喬吃飯,好好跟他聊一聊莊寧的事,不巧林喬去客戶單位了。

只能作罷,晚上回去再說。

她睚眥必報,心中琢磨了一會兒已經有了辦法,但還得讓林喬幫幫忙。

又跟姜叢昕薛蘅說了莊寧的事,回頭收拾收拾,明天開始,他們一家三口回和園住一段時間。

她不舍得母親跟父親分開,專門到江與城來照顧信之。相反他們三人搬回和園,上班路程雖然長一些,但不用操心信之,就由薛蘅接送信之上下學。

一直等她哄睡了信之,打包好衣物林喬才到家。

姜楷儀輕輕嗅了嗅,林喬噗嗤笑:“沒有香水味。”

她朝林喬翻白眼:“我是聞聞有沒有酒味,有重要事要跟你講。誰稀罕你有沒有香水味,誰要往你身上靠!”

“哎!你這樣說可就不中聽了啊。你對我沒信心就算了,難道還對你自己的眼光沒信心嗎?”

姜楷儀不想跟他貧嘴,揮手催他去洗漱:“快些,我要跟你講講寧寧的事。”

夫妻倆面對面坐在沙發上,林喬把小幾上的溫水遞給她:“劉阿姨她女兒究竟怎麽了?”

“抑郁癥,有自殘行為。”

“什麽!抑郁癥!這麽嚴重!”

姜楷儀點點頭,想起莊寧躺在病床上的樣子,鼻子一酸又要落淚:“是這樣的。”

她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再一次述說,帶入母親的角色,又不自覺想起信之這個特殊孩子,若他被歧視被欺負,必然是一刀刀在她身上淩遲。

講到最後,她終究還是落了淚,緊緊抓住林喬的手:“校園霸淩不能容忍,林喬,我想讓你幫幫忙,一定要替寧寧討回公道。”

“你們系統裏臨泉支行的行長,他老婆不是在教育局工作嗎?能不能請她出面解決一下?這可是關乎莊寧一輩子的事!”

“我想想看。”林喬眼裏一絲猶豫姜楷儀沒察覺,她手被他握著,“你先休息,我想想辦法。”

傾訴完像完成了一件大事,姜楷儀心中稍微輕松了一些,再加上哭過,人有些暈乎犯困。

她先回了房,信之睡得很熟,微信上有姜硯行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劉阿姨的事要不要我出面?”

她微微笑了笑:“不用了大哥,我跟林喬說過了。”

等林喬回了臥室,她們母子倆睡熟了,他卻翻來覆去。

楷儀開了口,他要怎麽樣把這件事辦漂亮?

先不說焦行長的愛人答不答應介入,假如人家答應了,那麽,以後他用什麽來還?

或者說,從這件事上他能得到什麽?

要個孩子?

不可能!

姜楷儀非撕了他不可。

社會上人情世故本就是如此,沒有無緣無故的幫忙。

焦行長履歷比他好看太多了,本身就是銀行二代,跟愛人門當戶對。他所在的臨泉支行是系統裏最大、財政最好看的。

最快下半年焦行長就要升了。

姜楷儀提到的霸淩莊寧的幾個孩子,家裏都是有背景的,要麽有錢要麽有權。如果他跟焦行長開了口,人家夫人願不願意趟這趟渾水?

若是趟了水,觸到那幾個家長的黴頭,再反過來妨礙焦行長升遷,到最後倒黴的就是他自己了吧?

他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能插手,這件事兒收益不高。

他跟旁人不一樣,人家焦行長是自己門第高。反觀他呢?他背靠的是姜家,且不管旁人背後怎麽看不起他,嫉妒也好不屑也罷,可那都是在背後。

人前碰上他,誰不是笑著稱一聲“林行長”?

若因此事惹了焦行長不快,繼而斷送了自己的前程,最後淪落到到姜硯行公司混口飯吃,那就太不值當了。

寧可穩妥不能冒進。

下定了決心心也落回了肚子裏。

過兩天找個借口回了楷儀。

第二天他在楷儀前面出門,姜楷儀再一次叮囑他,別忘了聯系焦行長幫幫忙。

“行,我知道了。”

林喬下了車庫,在車裏坐了一會兒,打定主意等差不多十點,給焦行長打個電話寒暄兩句,這樣到時候楷儀查起來,就把通話記錄給她看。

他已經拜托過焦行長了,人家不願意他也沒辦法。

長舒一口氣啟動車子出了地庫,趙玉芳的視頻又打了過來。

他平常不會走這麽早,趙玉芳會趁這段時間跟他視頻,看看信之,問問信之情況。

今天還是老生常談:“我瞧瞧信之。”

“媽我今天有事走得早,晚上再說。”

他要掛電話趙玉芳忙攔住:“信之是不是比之前更好?說話做事是不是更機靈了?”

“對對對,是比以前好。信之很好,符我也收好了,你放心。我有點忙,就這樣。”

趙玉芳神色一斂:“有什麽煩心事?”

“你別瞞我,我看得出來。”

前面紅燈,他駐了車,拿起手機:“劉阿姨女兒住院了,她請長假,最近我跟楷儀很忙。”

他並不打算細說。

但趙玉芳一聽眼睛亮起來:“那誰帶孩子?要不要我跟你爸過去?”

“別別別。”林喬沒忽略她眼睛裏躍躍欲試的神采,“我們回丈母娘家住了,外婆帶信之,你別操心。”

他這麽說趙玉芳癟癟嘴沒再強求:“行了,就這樣吧,你小心開車。”

心中一聲長嘆,他也沒辦法。

回了單位一籮筐的事,正忙著,沒想到楷儀這麽著急,中午又發消息問了他一趟,有沒有找焦行長打聽打聽。

林喬看著手機陷入沈思,她這麽在意,那他的做法究竟對不對?

還沒待他多思考,姜楷儀的電話就過來了。

“餵,楷儀。”他故作輕松,“吃過飯了嗎?”

“吃了吃了,焦行長怎麽說?”

她都不問他有沒有吃飯。

林喬嘆了口氣:“上午我跟焦行長通了電話,講了一下情況,他說問問看。這會兒人家肯定在休息,如果他不回話,我就看著時間再打過去問一問。”

“楷儀,別擔心。”他說給姜楷儀聽,也說給自己聽。

“好。”他聽見姜楷儀無奈地籲了口氣,“我都沒敢給劉阿姨打電話。”

“放心,楷儀。”林喬閉上眼揉了揉眉角,“放心。”

到最後他都不敢給姜楷儀打電話,回避著她的聲音。

下午三點一刻,他給姜楷儀發消息:“楷儀,焦行長婉拒了。那些孩子的家長有權有勢,人家不立危墻之下,不想插手很正常,我們尊重人家。”

姜楷儀回得很快,好像一直在等他的回信:“好,理解。我知道了。”

林喬想再說什麽,打了刪刪了打,最後憋出三個字:“對不起。”

姜楷儀沒回,跑出辦公室給姜硯行打電話:“大哥,你幫幫劉阿姨。”

那頭姜硯行毫不意外,輕笑了一聲:“好。”

“是不是吃不下睡不著?別擔心,有大哥在。”

姜硯行並未問林喬怎麽處理的這件事,以他對林喬的了解,他早就知道了答案。

下班到家,姜叢昕告訴她晚上只有塗畫帶孩子們回來吃飯,姜楷儀一楞:“大哥呢?”

姜叢昕摘了老花鏡擡頭看她:“他臨時有個飯局。”

她猜到什麽又不願叨擾父親看報,出了書房找信之玩了一會兒,聽見院子裏的汽車聲,忙牽著信之跑出來。

三個孩子抱作一團,嘰嘰喳喳喊人,塗畫挽住她胳膊一起往家走:“你大哥約了市場監管局的梁局長打羽毛球。”

她不清楚這些人之間盤根錯節的關系,想來這位梁局長是能跟教育局的領導說上話的。

塗畫繼續給她解惑:“梁局長跟教育局的常副局長是戰友。”

原來是這層關系!

等林喬下了車,一眼瞧見帶著三個孩子在花園裏看金魚的姜楷儀,她眼底全是笑,臉上還有幾個孩子的傑作,貼了好幾張貼花紙。

姜硯行把事情解決了?

心中有股說不出的悵然,信之眼尖看見了他,飛奔過來:“爸爸!”

另一邊塗畫把拍的孩子們的視頻發給姜硯行:“楷儀不擔心了,你放心吧。”

姜硯行回了她一個OK的表情:“如果林喬來找我,請我幫忙,只要他誠懇地告訴我,是為了讓楷儀放心讓楷儀開心,我會出手幫他擺平這件事。”

塗畫嘆了口氣,可惜呀。

第二天是周三,姜楷儀要出差,沒空去看莊寧,只電話問候了劉杏群,得知莊寧情況穩定,心落回了肚子裏。

周四下午她正開會,劉杏群電話打了過來,開口就哭:“楷儀謝謝你......謝謝你......”

她不明就裏,但也猜到了一些。

劉杏群哭著說:“下午學校領導來了,副校長和寧寧班主任來看了寧寧。向我們再三保證以後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保證不會有人欺負寧寧。”

“班主任說了,她開了班會,嚴肅批評了那幾個同學,讓她們寫了保證書。保證書也帶給我了。”

“楷儀,班主任說,她說......”她有些哽咽,“她告訴班上同學,寧寧爸爸是酒後路過車禍現場救人,後來又發生二次碰撞,導致了寧寧爸爸的死亡。他是個好人。”

“楷儀,謝謝你,謝謝你......”

“不哭了,不用謝。咱們是一家人。”她嘴上勸慰自己也濕了眼眶,“寧寧爸爸是英雄。”

“楷儀,我聽老師說驚動了教育局局長。我知道是你大哥出了力,楷儀,你替我謝謝他,謝謝你嫂子,謝謝,謝謝你們一家。”

“我知道我知道。”姜楷儀安撫她,“不哭了,別讓寧寧看見。你好好照顧她,等後天放假我帶信之去看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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