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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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徐瀟是這麽說的。

她從榮主任辦公室出去,榮主任又點評了一句:“楷儀發質真不錯,油光水滑的。”

不是要跟徐瀟嘮嗑,更像是自顧自地誇讚。

徐瀟點開微信裏黃璇的頭像:“姜楷儀不簡單哦。”

黃璇沒明白:“不懂。”

她把剛剛的事一說:“剛剛楷儀來我們辦公室,榮主任請她嘗嘗蔓越莓果茶,說楷儀不喜歡喝紅茶。”

黃璇還是不明白:“有什麽問題嗎?”

榆木腦袋,徐瀟跟她解釋:“重點不是請楷儀喝茶,而是那一句她知道楷儀不喜歡紅茶。”

“你見過誰會把無關緊要的人的喜惡記在心裏?”

“要麽她跟楷儀私下很熟,要麽楷儀有什麽背景是我們不知道的。榮主任這個人你還不了解嗎,她老公是做什麽的?她會對普通人這麽細心?”

她講得貌似有道理,可黃璇還覺得她想太多:“對啊,榮主任這人你還不知道嘛,別看她要退休了,心可不比你我老,喜歡嘗試新事物,肯定是楷儀剛好去,她就請楷儀嘗嘗唄。”

“又或者她知道楷儀條件好想結交,人嘛,趨炎附勢很正常。”

徐瀟跟她說不到一塊去,就沒再作聲。

黃璇呢,瞧見姜楷儀進來,忙把這事當笑話講給她聽。

姜楷儀噗嗤笑:“我能有什麽背景,我要有背景還被蔡一冰這樣欺負?”

心中卻打定主意,以後少去榮主任辦公室。

這徐瀟也不簡單,這得多細心多玲瓏的七竅心才能想得這麽深!

註意力又回到手上的事情上,袁超說的躲躲懶她是一點沒有享受到。

她都忘了上午跟蔡一冰在走廊上的目光相觸,沒想到下午剛上班,蔡一冰就找她了。叫她去他辦公室。

姜楷儀心中罵了一聲,已經猜到他要說什麽了。

再不情願領導發話了也得去,甭管今天是先誇再施壓還是直接沒好話,她都打定主意“是是是,好好好,您說得對”!

她敲了門,聽見蔡一冰喊“進”。

“蔡總。”

“喲,小姜,來啦。”蔡一冰放下手機捧起茶杯,“坐坐坐,快坐。”

這是什麽意思?以往可是不說話,就端著臉看她,等她發怵呢!

姜楷儀依言坐下,蔡一冰先問了兩句新年休息得好不好,有沒有去哪裏玩。

嘮了兩句家常,蔡一冰話鋒一轉:“年前請牛部長吃飯他也沒去,前兩天我給他打電話問候了一下,他已經從老家回來了。”

“你這兩天安排下時間去拜訪一下,我有空的話就跟你一塊去。”

“好。”她記下,沒覺得驚訝。

以前王總在,不允許副總直接插手具體業務,防止從中斂財,現在朱總可沒這個規定。

年前蔡一冰就跟她說過,以後昆侖農化的業務,不管大小事都要跟他匯報。

蔡一冰又繼續:“紅山粉末在你們袁總手上我放心,他會把控全局。其他幾個船廠和修理廠等有時間我會陪你跑一趟。”

姜楷儀了解他的意思,蔡一冰這是要把她手上的司控業務再次掌握回自己手中,她再次變成做事背鍋的機器人。

心中不由嘆氣,由奢入儉難,以後日子好不好過全憑蔡一冰的心情。

“楷儀,你說你這麽好的條件,是咱們公司第一個考上省編的大學生。我覺得你還是要上進一些,利用自己的自身優勢,更上一層樓,把業務做得更好。”

“你看看我,四年前還開著要報廢的高爾夫,這幾年努努力不是也開上了寶馬?難道你就只滿足於開個雷克薩斯?”

“蔡總,您說得對,我會努力的。”她謙虛點頭應付,“要沒什麽事我就去忙了。”

就知道她沒往心裏去,蔡一冰沒好氣地揮揮手:“去吧去吧。”

姜楷儀出了蔡一冰辦公室門就加快腳步逃,這人怎麽好意思說!

他的寶馬和特斯拉怎麽來的?他買的雙學區的新房怎麽來的?自己心裏沒數嗎?對外要好處,對內從下屬身上剝削。

他是領導,費用怎麽安排,全憑他一句話!

公司審批的勞務費打點費全憑他嘴說,只要發票能對得上就行。

她們才拿幾個錢!大頭都進了他口袋。

所以去年這一整年他在王總手下難做呢!還想把自己運作到總公司去。

貪不到錢了呀!

他們三個人,劉威進公司就抱他大腿,是他的親信,他自然不會說劉威不好。

徐明陽呢,主做農險那一塊,跟蔡一冰幾乎不搭邊。況且徐明陽背後的人是在農業局當領導的親姑姑,蔡一冰也不會找徐明陽晦氣。

所以,只有她姜楷儀好欺負。

每回開會都把她當典型,先捧一捧,唯一的省編大學生是有能力的,再壓一壓,不過業務上還是要抓緊。

她算是明白了,在這裏,在這樣的單位,你學習好,做事認真全部都是假的!

你有後臺或者聽他的話做他的狗才行!

她還沾了身為女性的光,若他是個男的,就會像風投部門的陳偉一樣,動不動被蔡一冰劈頭蓋臉罵。

可她偏不!

她又沒犯錯,自己談下的業務量也在穩步上升。再說,她可是公示過的省編,還輪不到蔡一冰來開除她。

她這人就這點好,不內耗,完全不把這些人當一回事。

管你是蔡總還是袁總!

但做事依舊認真,回辦公室理了理,心裏就有了主意。

你蔡一冰不是讓我抓抓緊努努力嘛,那行,明天一塊去昆侖農化吧,去見見牛部長見見馬總。看看在你蔡一冰的英明領導下,能不能把昆侖酒店的業務也拉過來。

但蔡一冰沒如她意:“明天上午我沒空,你自己去吧。”

還給她下任務:“你去探探牛部長口風,看昆侖酒店的保險他們有沒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要是人家服務不到位,那不就是咱們的機會嗎!你跟他熟悉,他不會瞞你,回頭你寫份報告給我。”

他腦子被驢踢了吧!

昆侖農化和昆侖酒店除了大老板是馬運標這一個共同點,其餘都是兩套班子運作。人牛部長一個昆侖農化的財務總還能管酒店那邊的業務?

那不是僭越?你讓酒店的財務總怎麽想?馬總怎麽想?

況且,就算牛部長知道些細枝末節,人家還能說給她聽?

真是坐在地上想升天!

姜楷儀只說知道,糊弄她還不會嘛!

第二天不用去公司打卡,她七點半才起床,林喬出差不在家,她施施然吃了早飯,把信之送到幼兒園才往昆侖農化去。

昨晚估算著時間,趁牛崇義晚飯的時候給他發了消息。這就表示自己只是去看看他,不是談業務。

昆侖農化的財產險每年3月底到期,平常會有十幾部車的車險要出一出,效期不等。需要她註意一下,得提醒車隊的楊主任。

她到牛崇義那裏九點多,今天並不打算多停留,主要是問候一下。再去見一見楊主任,還沒過正月,得去問聲好。

小鬼難纏一點不假,牛部長不收恩惠,但楊主任每次只嫌少不嫌多。

姜楷儀敲門聽牛部長喊請進。

很意外,今天他辦公室一點煙味都沒有。

她笑瞇瞇坐著喝茶,還開玩笑:“這是戒煙了?好事!”

“沒有。”牛崇義失笑,“曉得你來,不抽。”

“不抽好。”她把手上袋子遞過去,“這裏是我大哥讀高中的時候做的物理筆記,我覆印了一份,您可以給筠筠看看。另外還有些練習冊也是我大哥推薦的。”

“真的?那太感謝了。”牛崇義眼睛一亮,“你大哥的筆記,那可是千金難買的好東西。”

“必須的。”她也自得,捂著嘴笑。

話有些誇張,但牛崇義略微知道些她的情況,她大哥是在國外讀的書,目前在醫藥公司工作。

又寒暄了一會兒,姜楷儀只字未提昆侖酒店的事兒,只說可能過段時間蔡一冰會來拜訪。

“不耽誤您工作了,我去拜訪一下楊主任。”

牛崇義送她到門口,姜楷儀讓他留步,對著外邊的日光,她瞧見牛崇義臉色有些疲憊,斟酌了半刻,還是開了口:“我瞧著您有些疲乏,您多註意身體,好好休息。”

牛崇義溫和地笑:“謝謝你關心。沒什麽大礙,好幾年沒回老家,今年酒喝得多了些。”

“哦,那是太高興了,多飲了些。那我走了,您忙。”她放下心,牛崇義一直把她送到電梯口。門合上,姜楷儀心中思忖,下回帶些護肝片給他。

日子如流水,元宵節、情人節接踵而至。

單位裏好幾個未婚的年輕姑娘收到的鮮花和巧克力,姜楷儀覺得賞心悅目,誇讚了好幾遍。意外的是,黃璇居然也收到了馮磊送的花。

姜楷儀看著滿臉幸福的女人不敢多想,腦子裏總有個邪惡的聲音說,男人犯了錯才會突然變好,做出一些平常沒有的關心。

那是贖罪,是想讓心裏好受些。

黃璇一臉興奮,跟她講著話目光依舊落在鮮花上:“馮磊安排了活動,晚上我們出去吃飯,不用管孩子,吃晚飯再看個電影。”

她趁熱打鐵:“這樣很好,但是,最好他的工資卡也在你手上。這才是最實在的。”

黃璇噗嗤笑:“但是浪漫也要呀。對了,你老公送你花了沒?”

“沒。”她覺得跟林喬老夫老妻了,倆人天天忙工作忙信之,時間都不夠用,哪會惦記著情人節。

她說沒有,黃璇訕訕,也不好表現出太高興,忙安慰她:“你老公工作太忙了可能忘了。”

“指不定晚上回家就有驚喜。”

姜楷儀擺擺手:“他出差了。”

“啊?”

林喬雖然出差可沒忘記情人節,她被黃璇安撫了兩句,沒半小時就收到劉杏群發來的視頻。

有人送花上門,記錯了時間。

林喬的驚喜沒直接送到她手上,這麽一出烏龍反而讓她心情更好。

更驚喜的還在後頭,晚上林喬還趕回來了,也沒提前說,怕趕不上最後一趟車讓她們母子倆白高興。

姜楷儀正要讓信之睡覺,瞧見爸爸回來,信之一骨碌從床上下來要林喬抱,摟住他的脖子親。

三天沒見頗有“鄉親們,我想死你們了”的意思。

最後被劉阿姨哄走了。

林喬去洗澡的時候,姜楷儀把他送的花插了瓶,欣賞了一會兒自己的手藝,還拍照留了念。

等林喬出來,她已經躺下了,他伸手調低了床頭燈的亮度,人坐在床邊掰過姜楷儀的臉跟她對視:“困了?等我一起,還有禮物呢。”

他頗有些自得,從外間起居室拿了個袋子進來:“看看我挑的項鏈,店員說是情人節限量款,是不是很漂亮?”

姜楷儀坐起身快速拆了包裝,粉寶石加鉆的桃花型項鏈,這些大牌就喜歡這樣,換個顏色或者稍稍改個造型就是限量款了。

但確實挺好看。

她掛在胸前比劃了一下,擡頭對著林喬笑:“謝謝。”

“哪有跟自家老公這麽客氣的。”林喬拿走她手中的項鏈,俯身過來要吻她,伸手關了床頭燈。

他吻她的唇,姜楷儀身上的馨香像一根細密密的絲線蜿蜒進他的鼻腔,林喬的唇游移到她的頸窩,在她耳垂上輕輕咬了咬:“我好想要一個女兒,楷儀,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吧。”

這可不行。

姜楷儀一聲笑:“不用套你就下去吧。”

“不。”他早猜到答案,只求被戳過的安全套能發揮作用,伸手去拉抽屜,又親她的臉頰,“我愛你。”

月底姜楷儀痛經的時候,林喬一邊給她找止痛藥一邊琢磨是不是安全套上戳的針眼太小了?可也不敢再有大動作,萬一被她發現呢?

姜楷儀吞了藥,他接過水杯:“要是再懷個孩子,一年多不來月經就不會痛經了。”

姜楷儀拿起靠枕砸過去:“滾吧你。”

春天的日子真如乘東風的紙鳶,植樹節她跟林喬一起參加了信之幼兒園的親子植樹活動。

回家的時候,才擡手門就被劉阿姨從裏面打開了,仿佛一直在等他們回來。

劉杏群面色焦急:“楷儀,我可能要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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