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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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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那老人須發皆白,臉色卻是紅潤,雖然被扶著,動作卻不慢,在供桌左側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孫二招呼幾人進入祠堂,先向李榆等人介紹道:“幾位仙長,這是我們村長,也是我們孫氏一族的族長。”說完又指了指李榆幾人,為那老者介紹:“村長,這是紅蓮島來幫我們的小仙長。”

村長撫了撫下頜發白的胡須,嘴角、眉梢微微翹起,笑得一副慈祥的樣子,連道了幾聲“好!好!好!”

至於好什麽,卻是沒有說。

李榆心中覺得有些違和,進門之前,孫大動作急躁,而孫二和這個村長卻慢條斯理,看不出著急的樣子。

那這裏的事情到底是急還是不急?

不過他們此次前來只是探查,想必不會出什麽意外,這樣想著,李榆從進村開始一直躁動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江和玉性子比較急,他雖沒察覺出什麽,但長久以來家族培養的警覺性讓他直覺這裏的事情最好速戰速決。

思及此,他上前一步,先問了好,而後拱拱手,單刀直入,問道:“老先生,我們接到消息說此處有海妖出沒,不知道可有人見過海妖?”

老村長須發皆白,看著一副上了年紀的樣子,說話的聲音卻絲毫沒有老年人的滄桑,聽起來像是三四十歲的中年人。

他搖搖頭,用沈重的語氣說道:“沒有,村中被海妖抓走的已經有二十一人,無一生還,連屍體都找不到,就連我的小孫女......她才六歲,那妖怪也下得去手。”說著說著,狠狠拍了下桌子,眼眶含淚,聲音帶上了些許強忍、克制的哽咽。

孫大、孫二分別站在村長左右,聞言面帶戚戚,眼中哀傷和痛苦一閃而過。

幾個少年聞言收斂了嬉皮笑臉的模樣,即使他們再不谙世事也知道生與死從來都是沈重的,他們生在家族門派的庇護中,從來沒接觸過凡人之間的生離死別,輕易就被祠堂中的沈重氛圍感染,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他們入門第一天,島主和長老便告誡他們,修行是為了除魔衛道,衛的便是人間安危之道,可以說,任何一個宗族門派過來,看到滿頭銀發的老者哽咽著訴說妖魔的狠辣都會動容的。

李榆倚在角落的立柱上,看著堂上的村長和孫二幾人,心間有一抹異樣一閃而過,快得抓不住。

老村長停頓了一會,收拾好自己的情緒,繼續說道:“各位小仙長遠道而來,按理說村裏應該為各位接風洗塵,但海妖猖狂,按照以往的規律,今天晚上他就要來了,還請各位仙長救救我們。”說完便起身,作勢要跪下。

孫大和孫二跟在村長身後,他們倆年輕,動作快,不等幾人反應便跪了下去。

嚴泗和江和玉哪裏見過這種陣仗,連忙上前挽住了老村長的手臂,沒讓他真的跪下去。

陸襄也是冷淡話少的人,見此狀也臉上也不禁有些動容,他上前兩步將孫大孫二扶了起來。

江和玉扶著老村長在椅子上坐下,他也有個這樣年紀的祖父,對他很是疼愛,所以他最是看不得這樣慈祥的老人受苦。

再說了,修道之人除魔殺妖不是本分麽,自己修煉多年,既然遇到這等惡妖,怎能袖手旁觀?

這樣想著,江和玉心中豪情頓生,早將接任務時師兄囑咐的不要沖動,不要做任務之外事情的叮囑拋到腦後了,他拍了拍胸脯,對滄溪村的幾人道:“不用怕,海妖狠辣,有我江和玉在,今晚定會護你周全的。”

說完,他看了看自己的小夥伴一眼,從嚴泗和陸襄臉上看到了讚同的意思,李榆倚在立柱上,一貫的面無表情,江和玉當他默認了。

李榆確實有默認的意思,自從到了滄溪村,他總有種怪異的感覺,他想弄清楚這種怪異從何而來。而且他手上有張長老給的報名符咒,就算遇到元嬰以上修為的海妖,他也有把握帶著江和玉他們全身而退。

就這樣,幾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金丹小修士,將任務要求的“探查”拋到一邊,決定今晚便會一會這個所謂的海妖。

老村長被少年們的豪情感染,年邁的眼眶發紅,顫顫巍巍地扶著江和玉的手,連道了幾聲好,“老朽代村民們謝過各位!”

雙方你來我往客氣一番之後,老村長便要帶著去找海妖巢穴。

“我們並非坐以待斃,我們按照海妖的出行路線摸清了他的巢穴所在的大概方位,就是為了仙長到的時候可以省點事。”孫二解釋道。

“不錯。”李榆難得稱讚了一句,“只是老村長行動不便,就不要去了吧?孫大和孫二帶我們去就可以了。”

老村長搖搖頭,不讚同地道:“老朽年紀雖然大了點,但到底更加熟悉地形,我帶著你們會更快些。”

他撐著拐杖站起來,走了幾步,像是要向眾人證明他不會拖後腿的。

李榆見老村長執意要去,也不好再勸阻,只讓滄溪村的幾人好好留意老村長,免得磕了碰了。

江和玉和陸襄嚴泗三人見李榆條理清晰,將尋海妖之事安排得井井有條,都有種刮目相看的感覺,沒想到李榆雖然沈默寡言,但關鍵時刻都無比靠譜。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老村長帶著眾人出發。

出了祠堂,老村長指著祠堂後那片漆黑的山對幾人道:“這座山後就是北海,海妖就在那邊的洞穴之中,天黑難行,還請各位仙長小心。”

眾人齊聲應是。

初秋的天黑的很快,眾人從祠堂走到山腳的短短路程間,天就完全黑下來了,看不到一點光亮。

李榆掏出一疊練手用的火符,修長的手指靈活地結了個陣法,那一疊火符一張一張接連飛起,自動圍成一個圓球,冒出橙紅色的光,飛在隊伍最前面,像個小太陽似的,恰恰好照亮一行人的視線範圍。

江和玉看得驚起,伸出手指戳了戳,竟被燙了一下,驚得立刻縮回來。

嚴泗是個術士,除了術法之外對符咒也略有涉獵,他認出來這是李榆以符咒起了個小陣法。一張火符只能燃燒一刻鐘左右,李榆以陣法將火符串起來,使火符燃燒得更久、效果也更好。

他給眾人解釋了原理,紅蓮島幾人嘖嘖稱奇,而滄溪村幾人目露敬畏,看向李榆的眼神中多了幾分警惕。

解決了最重要的照明問題,眾人繼續前行。李榆帶著嚴泗走在最前面,接下來是村長和孫大孫二,陸襄作為醫修跟著江和玉斷後,也是為了防止出現什麽突發情況把他們一鍋端了。

山路難行,但李榆幾人年輕,又有修為在身,走起來還算輕松,孫大孫二自小就在這裏長大,閉著眼都能走,最令人驚訝的就是村長,雖然胡子眉毛都白了,但走起來竟比孫大孫二還快。

山間靜靜悄悄,連常見的的昆蟲鳴叫都沒有。嚴泗不是個耐得寂寞的人,他問孫大:“你們平時出海打漁也要這樣翻山越嶺嗎?”

孫大也走得無聊了,順口答道:“我們不打漁,只出海采珠,采珠可以走另一條路......”話還沒說完,便突然閉了嘴。

李榆餘光看過去,分明看見孫二掐了一把孫大,又飛快松開手,孫大這才閉了嘴。他聯想起在入村路上,孫二曾說過他們是打漁為生,心中覺得奇怪:打漁為生還是采珠為生有什麽區別?為何遮遮掩掩?

正當他覺得是自己想多了的時候,孫二忽然出聲:“采珠是我們以往的營生,現在已經不做了,村中家家戶戶如今都是出海打漁,大哥他一直跟著村長,不清楚村中事務。”

多餘的解釋便是掩飾,這下不止李榆了,連江和玉這個粗神經的都覺得有問題,幾人隱晦地互相對視一眼:有古怪!

孫二也知道自己的解釋有些牽強,幹巴巴地說完之後便不再出聲了。

一行幾人不再說話,只安靜趕路。不知走了多久,村長蒼老的聲音響起:“到了,就是那裏。”

眾人循著村長手指的方向望去,在火符組成的圓球照耀下,山間亂石之下一個洞口若隱若現,山風吹拂間還有一股鹹腥腐敗的氣味隱隱傳來。

李榆讓眾人等在洞口六丈之外,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孤身一人走到洞口處,用力往裏面投擲過去,而後閃身道一旁,凝神屏息。

等了約有一刻鐘左右,洞中還是沒有動靜,眾人這才在洞口集合。

“可能是洞太深了,石頭沒驚動海怪,進去之後切記小心。”李榆叮囑道。

幾人齊齊應聲。

和上山的隊形一樣,依舊是李榆走在最前面,只是和來時的輕松不同,李榆手上握緊了飛塵劍。

嚴泗的武器是一條紅藍混色的綾,綾身光滑,在火光下隱隱泛出金色的光芒,一看便不是凡品,他把武器喚出來的時候還珍惜地摸了一把,而混色綾輕輕動了動,像是在嫌棄他。

江和玉的武器和李榆一樣,也是一把劍,陸襄的武器很貼近他的職業,是一把全白的拂塵。

“走吧。”李榆說完率先踏入山洞,其他人緊隨其後。

與預想的危險不同,山洞中竟意外的平和,一路走來,別說海妖了,連個會動的都沒有。

紅蓮島幾人對視一眼,眼中戒備之色愈濃。如此反常的情況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海妖太強大,沒有活物敢靠近,二是這是個圈套。不論是那種,對紅蓮島幾人來說都不是好對付的。

李榆帶著幾人循著地上海妖弄出來的痕跡一路走去,直至走到了山洞中一個巨大的圓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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