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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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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衛琬臉上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話中深意令人心驚。

青天白日下,李榆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衛東隅臉上的冷淡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衛琬沒有理會二人僵硬的臉色,繼續說道:“修真界中的魔族功法早在五百年前便銷毀了,各門派禁止學習任何與魔族有關的功法,你可知教你功法的是何人?”

李榆搖搖頭,“我不認識他。”躊躇了一下,他繼續道:“我是在後山偶然見到他的,他受了點傷,我給了他一瓶傷藥,作為交換,他教我修煉。”

一直生活在紫武山,他當然渴望與宗門中的其他人一樣修煉,但沒人能教他,也沒人肯教他。他太孤獨了,難得遇到一個待他和善的人,所以他輕易地相信了那人不會害他。

“那你可見過他面目?”衛東隅問。

李榆皺眉苦想片刻,搖頭道:“我在紫武山從未見過他,我們約在山下見面的,他來見我之時都是穿著一身黑袍,不過,他的右眉下有一顆紅色小痣。”

黑袍人很謹慎,每次來見他的時候全身裹得嚴嚴實實,這還是風吹起他的帷帽,他偶然間瞥見的。

“你說的這個人我見過,但一時之間想不起來。”衛琬皺著眉道。

能讓她留下記憶的,必然是出身大宗族或者是修為不錯的,應該是很久沒見過了,否則她應該能第一時間想起來的。

“除了功法之外,他還教了你其他東西嗎?”衛東隅問。

李榆搖頭,道:“沒有,我只見過他三次,他讓我先按照功法修煉,築基後他再教我其他的。”

衛琬:“是十絕靈蕊靈蕊救了你一命,靈植對魔氣敏感,幸好你修煉的時間不長,又剛好在晉級時及時改了修煉的法子,否則靈蕊的靈氣與魔氣沖撞,你會在晉級之時經脈斷裂,爆體而亡。”

李榆知道她說的是真話,他當初晉級之時便隱隱覺得修煉的功法有不妥之處,但沒想到真相比他所想還要覆雜,教他修煉魔族功法,是希望他墮魔嗎?還是等某一天被發現,身敗名裂被殺死?

殺人不過頭點地,又為何要大費周折地要他這條賤命?

李榆被激起了幾分火性:不是要我命嗎?我偏要好好活著,從今天開始,這條命除了我自己,誰也拿不走!

“那他之前練的功法會有什麽影響嗎?”說話的是衛東隅,他在秘境中用靈力探過李榆的身體,但沒有發現異常。

衛琬解釋道:“沒問題,他修煉時日不久,還來不及入魔,若是沒有靈蕊,他以那個功法築基,那便是魔修了。”

她方才搭脈之時便已將李榆的底細摸了個門兒清,如今他身體裏運行的功法、靈力是紅蓮島的入門功法,他的天賦太好了,即使一開始修煉的功法不對,但仍然可以在最短時間內修正並取得成果。

超一等靈根恐怖如斯。

衛東隅聞言松了口氣。

李榆感激地看了一眼衛東隅,心中對他的感激又深了些。

拜師和收徒的喜悅被魔族功法沖淡了,見李榆蔫頭蔫腦的樣子,衛琬安慰了幾句,又叮囑道:“你也是被騙了,如果這個人還聯系你,不要單獨見他,我懷疑他和如今魔族的動作有關。”

李榆:“如果有消息,我會來稟報。”

“嗯,你們先回去休息吧,其他事情我會安排,你們專心修煉就行了。”衛琬唇角又掛上了一貫的微笑,一副天塌下來有她頂著的樣子。

不過,作為修真界中少有的渡劫期大能,她確實有這個資本。

李榆和衛東隅確實被魔族功法砸了個頭昏腦漲的,二人心中都覺得有些疲憊,見衛琬有趕人的意思,行了個禮便告退了。

二人走後,衛琬重新倒了杯茶。

她身後的藥房裏走出來一個溫文儒雅的男子,正是韓長老。

藥房就建在演武場邊上,三人的交談一字不落地進了韓長老的耳朵。

“‘眉下痣’你想到了誰?”衛琬拈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問道。

“停雲落月。”韓長老在她對面坐下。

衛琬讚賞地看了他一眼,道:“二師兄和我想的一樣,”話鋒一轉,又問道:“為什麽呢?李榆這等天賦,又是他親外孫,怎麽就舍得毀了他?”

教李榆功法的不是別人,正是公仲馡的父親公仲庭,也是他名義上的外祖父,公仲庭有個稱號就是停雲落月。

衛琬一開始確實沒想起眉下有痣的是誰,但李榆劃定了一個範圍——紫武山,一個門派中能讓她這種渡劫期大能留下印象的人一定門派裏的中上層,這樣一想就很容易知道他的身份了。

“父親厭惡他,母親拋棄他,就連親外公都要教他魔功害他,還真是個小可憐。”衛琬有些感慨,她也活了幾百年了,還是頭一次見到被親族如此背棄的人。

“人各有命,親緣斷絕對他來說未必不是好事。”韓長老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道,他們幾個師兄弟是前任島主在外面收養的,也是親緣淡薄之人。

“也是,”衛琬點頭,表示讚同,當斷則斷,紫武山如此行事,離開才是正確的。

“不過,紫武山和公仲庭父女有必要查一下了,”衛琬道,“我懷疑之前在北海出沒的魔族與公仲庭父女有關。”

韓長老問:“為何?”

“一個月前極北之地那片海域有魔出沒,而公仲馡就在極北之地,恰好她的父親又有魔族功法,一件事還能說是巧合,這樁樁件件都有關聯,那就是人為了。”衛琬嘆了口氣,道:“只是不知紫武山有沒有插手。”

紫武山實力僅次於紅蓮島,若是他們與魔族有勾結,那對修真界來說將是一場劫難,五百年前魔族來犯,修真界的精銳損傷大半,至今還沒恢覆。如果他們卷土重來,能不能抵抗得了還是個未知數。

韓長老明白她話中的未盡之意,事關魔族,話題總是沈重的,他沒有搭話,只是自顧自地喝著茶。

二人對坐飲茶,良久之後,韓長老輕輕啟唇,道:“做安排吧。”

衛琬點頭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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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蓮山莊內栽了許多蓮花,缸裏、池塘裏,隨處可見,除紅蓮外,還有紫色、白色、藍色等等。

李榆和衛東隅離開演武場時剛好是巳時末,剛立秋的日頭不算猛烈,洋洋灑灑地鋪在盛開的蓮花上,為它們鍍上了一層金光。

二人並肩走在花園的小路上,清新的蓮花香味撲鼻而來。

李榆心中忽然一動,問道:“紅蓮島就是以紅蓮命名的嗎?”話剛說出口,他有些懊惱,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衛東隅沒有覺得他問得有什麽不妥,面上一貫的冷淡,道:“嗯,紅蓮島以前其實是個荒島,第一任島主來到此地,帶來了蓮花的種子,他把種子灑在島上的空地上,久而久之便長出了許多蓮花。”

李榆問:“沒有一些傳奇點的故事嗎?”

“有,傳說中這座島上原本只有白蓮,後羿射日之時,金烏血染紅了白蓮花,才有了紅蓮。”

衛東隅說得一本正經,李榆聽得一楞一楞的,問道:“那其他顏色的蓮花從哪裏來的?”

衛東隅唇角微勾,道:“你猜。”

李榆果真順著他的話苦思冥想,不自覺走出了很遠,道:“難道是有其他妖物的血是藍的、黃的?”

“嗯。”衛東隅的聲音帶著些許笑意。

李榆發現不對,循著聲音望去,只見他唇角眉間皆掛著笑意,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被愚弄了。

他惱羞成怒,剛想發作,卻見眼前之人眉眼間的笑意忽然放大。衛東隅的五官生得極好,劍眉斜飛入鬢,星目閃爍有神,英氣逼人,五官像是被造物主精心雕刻過一樣,只是他常年淡漠的表情和生人勿近的氣質令人不自覺地忽略了他的相貌。

此刻,他眉眼舒展開來,李榆似乎聽到了冬日冰雪消融的聲音,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冰雪下掩藏的傾城絕色,一時間竟盯著他看呆了。

“師弟?李榆?”修長的五指在眼前晃動,將他的神智晃了回來。

衛東隅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問:“臉怎麽紅了?”說著要伸手碰他的額頭。

李榆哪裏敢說自己是看師兄的美貌看呆了,那是因為害羞才紅的。他含糊地應了聲:“沒事。”雙頰熱意還是止不住地上湧,他心虛地假裝天氣太熱,手作扇子狀,不停地扇風。

見狀,衛東隅直接喚出他的法器——紅蓮扇,遞給他,道:“用這個扇。”

他又不是真的熱,哪裏敢接這把威名赫赫的扇子,連忙推辭:“好了,現在不熱了,師兄快收起來吧。”

李榆還在紫武山就聽過那把扇子了,它是前一任紅蓮島主的遺物,在修真界的地位和他那把飛塵劍差不多,他一個小小金丹,哪裏敢把這等神兵利器當普通扇子用,被嚇得臉色都要發白了。

衛東隅見他拒絕,又見他臉色正常,才把紅蓮扇收了起來。

李榆被衛東隅的美貌刺激,再加上紅蓮扇,早就把剛剛的衛東隅胡編亂造騙他的事情丟到九霄雲外了。

他落後衛東隅一步,心虛地東張西望,就是不敢看衛東隅的背影,仿佛那修長的背影上長了一團火,一不小心眼睛便會被灼傷。

衛東隅在小路盡頭轉了個方向,特意慢下腳步等他,道:“早上耽誤了你的時間,現在時間還早,本想帶你出去逛逛的,但你不舒服,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李榆對對逛街並不是很感興趣,他常在紫武山看著別人呼朋喚友地外出,想體驗一下那種感覺。

江和玉他們的邀約他覺得無可無不可,但衛東隅的邀約卻不知為何令他感到興奮。

李榆顧不得心虛了,連忙拉住衛東隅的衣袖扯了扯,道:“師兄,我沒事!可以出去,真的!”

十六歲的李榆還沒發育完成,衛東隅比他高出一個頭,此刻回頭,正好對上他亮晶晶的雙眸,那裏面仿佛溢滿了珍貴的寶石。

衛東隅喉頭動了動,將拒絕的話咽了回去,輕聲道:“把手伸出來。”

李榆不明所以,聽話地伸出手。

衛東隅把他衣袖往上擼了少許,露出一小節皓白的手腕,雙指輕輕地搭上去,觸感溫潤如暖玉。

片刻之後,他收回手指,道:“走吧。”率先往山莊大門走去。

李榆反應過來,快步跟上去與他並肩,“師兄等等我!”

衛東隅扯了扯唇角,不自禁撚了撚手指,那抹滑膩的觸感一直停留在手上,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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