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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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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封妃大典前夜,整個後宮都籠罩在一種莫名的緊張和期待之中。安陵容哄睡了弘昀,正倚在燈下翻看一本前朝食經。燭火跳躍,在她沈靜的側臉上投下溫柔的剪影。

突然,腦中沈寂的系統面板毫無征兆地彈出!一個從未有過的、極其覆雜的金色符文在面板中央飛速旋轉,伴隨著一陣輕微卻尖銳的嗡鳴!【警告!檢測到高強度精神波動!坐標:碎玉軒!狀態:極度悲傷、絕望、認知崩潰!關聯事件:純元皇後數據異常激活!信息碎片捕捉中……】

純元皇後?!安陵容猛地坐直身體,甄嬛?極度悲傷絕望?認知崩潰?還有純元皇後?這些詞組合在一起,讓她瞬間聯想到了原著中那最為慘烈、也徹底改變了甄嬛命運的一幕——故衣事件!

她霍然起身,走到窗邊,猛地推開一絲縫隙。冬末的寒風瞬間灌入,吹得燭火劇烈搖晃。遠處,碎玉軒的方向,隱隱傳來一種壓抑的、卻又異常混亂的喧囂,似乎有許多人奔跑,有尖利的呵斥,有器皿碎裂的聲響……在這寂靜的深夜裏,顯得格外刺耳和不祥。

安陵容的心一點點沈下去。終究還是來了。

這一夜,永壽宮無人安眠。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小太監回來時,天邊已泛起一絲灰白。小太監臉色煞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來的消息如同驚雷,炸得整個儲秀宮一片死寂:

“娘娘……碎玉軒……出大事了!莞妃娘娘……不,是莞嬪娘娘……她……她在冊封禮上……穿了……穿了純元皇後娘娘的故衣!”

“皇上……皇上震怒!當場就……就斥責娘娘‘大不敬’、‘僭越’、‘不配’……命人……命人當場將娘娘身上的吉服……扒了下來!讓娘娘……穿著中衣……回碎玉軒閉門思過!封妃……封妃大典……取消了!”

小太監說完,已是汗如雨下,匍匐在地不敢擡頭。

安陵容靜靜地站在窗前,背對著眾人,身形在熹微的晨光中顯得有些單薄。寒風從她推開的窗縫裏持續不斷地湧入,吹動她鬢角的碎發,帶來刺骨的涼意。

扒衣!斥責!閉門思過!封妃大典取消!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紮在甄嬛那顆驕傲至極的心上。尤其是在她懷著身孕、聖眷正濃、即將登上妃位、人生最得意風光的時刻!這份羞辱,比殺了她更甚!

而“純元皇後的故衣”……安陵容閉上眼。系統那“純元皇後數據異常激活”的提示冰冷地回蕩在腦海。皇後!果然是皇後!她竟用如此陰毒、如此誅心的手段!讓甄嬛在最榮耀的時刻,穿上她親姐姐、皇帝心中永遠白月光的舊衣……這無異於將甄嬛的尊嚴、她的愛情、她所有的驕傲,都在皇帝面前徹底撕碎!更殘忍地告訴她,她所得到的一切恩寵,或許都源於那張與純元相似的臉!

這打擊,對甄嬛而言,是毀滅性的。

安陵容能想象甄嬛那一刻的崩潰。被當眾扒下華服,只著中衣,在無數或驚愕、或憐憫、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中,如同被剝光了所有羽毛的孔雀,狼狽不堪地被驅趕回冰冷的碎玉軒。

皇帝的斥責猶在耳邊——“你也配?”。那份錐心刺骨的痛,那份信仰崩塌的絕望……

她緩緩轉過身,臉上依舊是平靜無波,只是眼底深處,翻湧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雖然是現代人,但是再這樣的深宮裏,看慣了人心,竟然升起兔死狐悲的寒意,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塵埃落定般的漠然。

人果然是會被同化的,自己也不例外。

“知道了。” 安陵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傳話下去,永壽宮所有人,閉緊嘴巴,不得妄議碎玉軒之事。若有違者,杖斃。”

“是!” 宮人們戰戰兢兢地應下,只覺得殿內的溫度,比窗外的寒風還要冷上幾分。

安陵容走到弘昀的小床邊。小家夥睡得正香,渾然不知這深宮一夜之間又添了多少血腥與破碎。她伸出手,指尖輕柔地拂過兒子溫熱的臉頰。那真實的、屬於生命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才稍稍驅散了她心底那徹骨的寒意。

甄嬛……完了。

至少,那個曾經驕傲明媚、滿心愛戀著皇帝的甄嬛,在這一夜,穿著純元故衣被當眾扒下華服的那一刻,就已經徹底死去了。

安陵容深吸一口氣,走到桌案邊,拿起“百味匙”,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混亂的心緒稍稍沈澱。她需要做點什麽。不是為了甄嬛,而是為了自己,為了弘昀,為了在這瞬息萬變、殺機四伏的深宮裏,守住永壽宮這一方來之不易的“安穩”。

她走向小廚房。不一會兒,清甜的米香混合著淡淡的奶香便裊裊升起。她要做一碗最普通、卻也最溫補的米乳羹。食物帶來的煙火氣和暖意,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實。

窗外,天色終於大亮。陽光刺破雲層,灑在永壽宮覆蓋著薄雪的琉璃瓦上,折射出冰冷而耀眼的光芒。而碎玉軒的方向,依舊籠罩在一片死寂的陰霾之中,如同風暴過後,一片狼藉的廢墟。

碎玉軒仿佛一夜之間被抽走了所有活氣,死寂得如同墳墓。那夜被當眾扒下吉服、斥為“不配”的奇恥大辱,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將甄嬛所有的驕傲、愛戀和希望徹底碾碎。她穿著單薄的中衣被拖回這冰冷的宮殿,大門被侍衛從外面緊緊鎖閉,隔絕了所有窺探,也隔絕了所有生機。

皇帝震怒的餘威仍在,無人敢靠近這被詛咒之地。昔日門庭若市的繁華景象蕩然無存,只剩下寒風在空蕩的庭院裏嗚咽,卷起幾片枯葉,更添淒涼。

殿內,炭火早已熄滅,寒意如同跗骨之蛆,絲絲縷縷鉆入骨髓。甄嬛蜷縮在冰冷的床榻上,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她緊閉著眼,臉色灰敗如金紙,嘴唇幹裂起皮,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魂魄,只剩下一具被絕望和冰冷浸透的軀殼。

小腹處隱隱傳來的、屬於另一個生命的微弱悸動,此刻也成了諷刺,提醒著她愛情的虛妄與命運的殘忍——她不過是另一個女人的影子,連腹中骨血的存在,都顯得如此荒謬。

“小主…小主您喝口水吧…” 槿汐端著半盞早已涼透的溫水,跪在床邊,聲音沙啞,眼中布滿了血絲和深重的憂慮。她已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哀求了。甄嬛毫無反應,如同一尊沒有生命的玉雕,只有眼角不斷滲出的、冰冷絕望的淚水,無聲地滑入鬢角,洇濕了枕畔。

“小主!您不能這樣啊!您不為自己想,也要為肚子裏的孩子想想啊!” 流朱哭喊著,試圖用力將甄嬛扶起來,卻被她死氣沈沈的抗拒推開了手。

流朱踉蹌一步,看著甄嬛了無生氣的模樣,心像被刀絞一般。她知道,再這樣下去,小主和腹中孩兒都熬不過幾天!必須請太醫!

“槿汐姑姑,林小桃去!林小桃去求!林小桃去撞開那扇門,也要把太醫請來!” 流朱一抹眼淚,眼中迸射出決絕的光芒。她不顧槿汐的阻攔,猛地站起身,沖向緊閉的宮門。

“流朱!回來!外面有侍衛,你闖不出去的!” 槿汐驚惶地追上去,卻只來得及抓住流朱一片衣角。

流朱已沖到門口,用力拍打著厚重的宮門,聲音淒厲:“開門!開門啊!林小桃們小主病了!快請太醫!開門!” 回應她的只有門外侍衛冰冷的沈默和兵器偶爾碰撞的金屬冷響。

“求求你們!行行好!去通傳一聲!請個太醫來!林小桃們小主懷著皇嗣啊!” 流朱的嗓子已經喊啞,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淹沒。她看著那紋絲不動、象征著無情皇權的宮門,一股血氣直沖頭頂。與其看著小主和未出世的孩子這樣無聲無息地死去,不如……

“不開門是吧?!好!好!” 流朱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她猛地後退幾步,然後鉚足了全身力氣,像一只撲火的飛蛾,狠狠朝著門口執戟肅立、面無表情的侍衛撞去!目標,正是侍衛腰間那柄閃著寒光的佩刀!

“流朱——不要!!!” 槿汐撕心裂肺的尖叫劃破了碎玉軒的死寂。

就在流朱的身體即將撞上那冰冷的刀鋒、血濺當場的千鈞一發之際——

“住手!”

一道清冷卻極具穿透力的女聲驟然響起!

伴隨著聲音,一道素雅的身影帶著幾名宮人,仿佛憑空出現般,疾步從旁邊的宮道拐角處走來。正是抱著暖爐、準備去禦花園透口氣的安陵容!

她本不想管這碎玉軒的閑事。封妃風波後,皇後一黨必然緊盯著任何與甄嬛有關聯的人。明哲保身,才是永壽宮的生存之道。方才聽到碎玉軒門口的哭喊和混亂,她本想繞道,但那一聲“小主懷著皇嗣”和槿汐那聲絕望的尖叫,如同針一樣刺進了她的耳膜。

孩子!又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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