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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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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日子在一種山雨欲來前的詭異平靜中滑過。儲秀宮暖閣裏,炭火依舊燒得旺,安陵容親自燉的湯羹香氣依舊溫醇,六皇子吃飽了睡,睡醒了玩,偶爾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成了這深宮裏最鮮活的存在。

皇帝每日必來探望,抱著兒子愛不釋手,對安陵容更是溫言軟語,關懷備至。

然而,宮墻之外的風聲卻一日緊過一日。關於那日長街上掌摑的細節被宮人們壓低了聲音、添油加醋地反覆咀嚼著,每一個版本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甄嬛的碎玉軒徹底成了一座孤島,大門緊閉,死寂一片,再無人進出。齊妃被皇帝申飭禁足,華妃那邊卻風平浪靜,仿佛一切都與她無關。這種反常的寂靜,比任何喧囂都更令人窒息。

直到臘月十八那日黃昏。

天陰沈得厲害,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宮墻的鴟吻,醞釀著一場蓄勢待發的大雪。空氣幹冷,吸進肺裏都帶著冰碴子般的刺痛。宮人們早早地掛起了宮燈,昏黃的光暈在寒風中搖曳,非但沒帶來暖意,反而將長長的宮道襯得更加幽深寂寥。

安陵容正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六皇子在暖閣裏輕輕踱步。小家夥剛睡醒,精神頭十足,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母親,小嘴裏咿咿呀呀地吐著泡泡。

皇帝坐在一旁的暖炕上,手裏拿著一件小巧的金鑲玉長命鎖逗弄著兒子,臉上是難得一見的、卸下帝王威儀後的純粹慈愛。

“容兒你看,這小子眼神多亮,像你。” 皇帝笑著,用長命鎖輕輕碰了碰兒子的小手。

安陵容剛想含笑應和,腦中沈寂的系統面板毫無征兆地猛然彈出!刺耳的警報聲如同鋼針狠狠紮進她的意識深處:【警告!檢測到大規模異常生命體活動!坐標:倚梅園!能量特征:非自然!信息素幹擾:強烈!請宿主提高警惕!】

倚梅園?!幾乎是系統警報響起的同時,暖閣外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異常急促紛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太監總管蘇培盛那特有的、因激動而拔高的尖細嗓音:“皇上!皇上大喜!天降祥瑞!天降祥瑞啊!”

皇帝逗弄兒子的動作一頓,疑惑地皺眉:“祥瑞?何事如此驚慌?”

蘇培盛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進暖閣,也顧不得禮儀周全,滿臉的興奮與不可思議,指著倚梅園的方向,聲音激動得發顫:“皇上!奴才…奴才親眼所見!就在倚梅園!莞嬪娘娘…莞嬪娘娘在園中祈福,不知怎地…不知怎地…漫天!漫天都是彩蝶!五顏六色,數也數不清!圍著娘娘飛舞盤旋,如同…如同神妃仙子降臨!那景象…那景象…”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用手比劃著,仿佛無法用言語形容那奇景之萬一。

“彩蝶?!” 皇帝霍然起身,臉上寫滿了巨大的驚愕與難以置信,“寒冬臘月,冰天雪地,哪來的彩蝶?!”

這完全顛覆了常理!但蘇培盛是他心腹,絕無虛言!一股強烈到極致的好奇和某種被“祥瑞”、“神跡”所牽引的本能,瞬間攫住了他。

“走!擺駕倚梅園!” 皇帝毫不猶豫,大步流星就往外走,帝王袞服的下擺帶起一陣風。

安陵容抱著孩子站在原地,看著皇帝那急切離去的背影,倚梅園…彩蝶…寒冬…系統那“非自然”、“信息素幹擾”的冰冷提示如同毒蛇,纏繞著她的思緒。

哇哦~這種經典場面,雖然和電視劇有出入,皇上沒有親眼看見,但是這種被認定祥瑞,可比光好看強多了!

甄嬛,不愧是是你哦!就是有腦子,有手段!用這種驚世駭俗、違背天時的手段,要將那失去的一切,用最絢爛奪目的方式,重新抓回手中!

這後宮又有好戲看了。

儲秀宮的冬日,與紫禁城別處的肅殺截然不同。自安陵容晉封康嬪,又誕育了健壯的六皇子,皇上更是給起了名字叫弘昀,皇帝便以“儲秀宮見血光需修葺”為由,親自下旨讓她們母子遷入了更為寬敞、向陽且離養心殿更近的永壽宮。這旨意背後的回護之意,明眼人皆看得分明。

嗯,沒錯看,就是甄嬛從甘露寺回來入住的那個永壽宮!現在提前給陵容了!陵容很滿意。

殿內地龍燒得極旺,暖意融融,空氣中常年彌漫著一種令人心安的、熨帖的香氣。有時是紅棗桂圓燉烏雞的醇厚藥膳香,有時是蒸騰的奶香米糕的清甜,有時又是文火慢煨的菌菇高湯的鮮美。這股子煙火氣,成了儲秀宮最獨特的標志,也成了六皇子弘昀最熟悉的味道。

安陵容穿著家常的藕荷色雲錦夾襖,發髻松松挽著,只簪了一支溫潤的羊脂玉簪,通身上下無過多飾物,卻自有一股被精心滋養出的豐腴氣度。

她正坐在暖炕上,面前的小幾擺著幾只精致的白瓷小碗,裏面盛著不同顏色的糊狀物:嫩黃的南瓜泥、翠綠的豌豆蓉、雪白的山藥茸、還有一小碗熬得濃稠香滑的魚蓉粥。

“來,昀兒,張嘴,啊——” 她舀起一小勺溫熱的南瓜泥,耐心地哄著坐在特制小圈椅裏的弘昀。小家夥快滿周歲了,生得白胖結實,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像極了安陵容,此刻正好奇地盯著母親手中的勺子,小嘴吧嗒著,很是配合地張開,將那勺香甜的南瓜泥吞了下去,隨即滿足地瞇起眼睛,小手在面前揮舞。

【南瓜泥(滋養)餵食成功,幼兒成長值+1】系統提示在安陵容腦中無聲閃過。那代表弘昀成長值的進度條又穩穩地向前挪動了一小格。

看著兒子紅潤健康的小臉,聽著他滿足的咿呀聲,安陵容唇邊的笑意真切而溫柔。這遠離風暴中心的儲秀宮,是她精心為自己和孩子打造的桃源。

“容兒的手藝真是越發精進了,”安母坐在一旁,手裏縫著一件小小的夾襖,看著女兒和外孫,滿眼都是欣慰,“小皇子被您養得多好,老奴瞧著,比尋常周歲孩兒都要壯實幾分。”

自從六阿哥出生後,安母被皇上特賜,每月都可進宮一回。但是進宮太繁瑣,陵容就讓安母想孩子了再來,不用折騰。所以安母大概三個月就來一次。

安陵容用軟巾輕輕拭去兒子嘴角的糊糊,笑道:“娘又誇林小桃。不過是些尋常吃食,昀兒肯吃,便是最大的福氣。” 她說著,目光掃過窗欞。

窗外寒風呼嘯,天色陰沈,但儲秀宮四周,身著禦前侍衛服飾的精壯身影,在宮墻下、回廊間無聲而警惕地巡視著。

這是皇帝親口下的令,永壽宮舊人加上新撥的可靠人手,將永壽宮圍得如同鐵桶一般。這份“保護”,既是恩寵,也是隔絕。隔絕了外界的風雨,也隔絕了某些不懷好意的窺探。

後宮的風暴,並未因永壽宮的安寧而停歇,反而愈演愈烈,最終釀成了一場滔天巨浪。

年羹堯,這位曾經權傾朝野、連皇帝都要忍讓三分的撫遠大將軍,終究是踏進了皇帝和甄嬛聯手布下的死局。

囂張跋扈、僭越謀逆的鐵證被一件件拋出,龍顏震怒,雷霆手段之下,曾經煊赫不可一世的年大將軍府邸轟然倒塌。年羹堯被鎖拿入京,囚於天牢,等待他的將是無可挽回的結局。

前朝的劇變,如巨石投入深潭,在後宮激起了驚濤駭浪。華妃年世蘭,這位依靠兄長威勢在後宮驕縱多年、連皇後都敢頂撞的貴妃,瞬間從雲端跌落泥潭。

皇帝毫不留情,一道聖旨,褫奪封號,降為最末等的答應,遷入偏僻冷清的冷宮——翊坤宮偏殿。曾經金碧輝煌、門庭若市的翊坤宮主殿,如今只剩下人去樓空的淒涼和散不盡的、屬於年世蘭的濃烈香氣餘韻。

永壽宮自然也收到了消息。安陵容正用小銀匙仔細地刮著一只熟透的橙子,準備給弘昀榨些新鮮的橙汁。寶鵑低聲稟報著年羹堯下獄、華妃被貶的消息。

安陵容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眼神平靜無波,只淡淡“嗯”了一聲。橙子特有的清新香氣在指尖彌漫開,與殿內溫暖的食物香氣融為一體。

她心中並無多少波瀾。年氏兄妹的結局,在她知曉劇情走向的那一刻,便已註定。甄嬛的覆寵,從來就不是終點,而是她向年氏集團發起總攻的號角。

皇帝需要一把鋒利的刀,而甄嬛,甘願且成功地扮演了這個角色。如今,刀已見血,獵物伏誅。

“聽說……年答應遷宮那日,碎玉軒的莞嬪娘娘,特意去‘送’了一程。” 寶鵑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

安陵容刮橙肉的手終於微微一頓。她擡眸,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和冰冷的銳光。甄嬛,果然不會放過這個徹底擊垮年世蘭的機會。她去看的,不是落魄的對手,而是去親手碾碎對方最後一點驕傲和希望。

“說了什麽?” 安陵容的聲音依舊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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