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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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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容兒!” 皇帝臉色驟變,猛地站起,厲聲疾呼:“太醫!快傳太醫!” 暖閣裏瞬間亂成一團。宮人們嚇得魂飛魄散,有的沖出去傳太醫,有的慌慌張張地收拾地上的碎片和汙漬,有的想上前攙扶又不知如何下手。

劇痛如同洶湧的潮水,一波強過一波,幾乎要將安陵容的意志淹沒。冷汗頃刻間浸透了她的裏衣,黏膩地貼在背上。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嗡嗡作響,皇帝焦急的呼喊和宮人們慌亂的腳步聲仿佛都隔了一層厚厚的水幕,變得模糊而遙遠。

就在這意識幾乎被疼痛撕裂的邊緣,腦中那熟悉的、毫無波瀾的機械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警告!宿主身體受到強烈刺激,檢測到異常宮縮!胎兒狀態波動!健康值下降風險:高!】鮮紅的警示框在系統面板上瘋狂閃爍,刺得她眼球生疼。

幾乎在系統警報響起的同時,翊坤宮掌事太監尖利的聲音穿透了混亂:“啟稟皇上、娘娘!安夫人奉旨入宮,已在殿外候著了!”

暖閣的門被迅速推開,一股更凜冽的寒氣卷著雪花湧入,隨即又被地龍的熱氣沖散。安夫人一身華服,臉色焦急的走了進來。

然而,當她一眼看到榻上女兒慘白如紙的臉、痛苦蜷縮的身體,以及地上那攤狼藉的乳白和琉璃碎片時,所有的疲憊瞬間被巨大的恐慌所取代。她甚至顧不得向皇帝行全禮,只倉促地福了福身,便跌跌撞撞地撲到榻邊,一把抓住了安陵容冰冷汗濕的手。

“容兒!林小桃的兒啊!” 安夫人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得不成樣子,目光急切地在女兒臉上逡巡,又惶惑地看向皇帝,“這…這是怎麽了?早上傳旨時還說只是提前接老身進宮預備著……”

“夫人莫急。” 皇帝臉色鐵青,強壓著焦躁解釋,“容兒方才突感不適,太醫已在路上!” 他話音未落,章彌帶著兩個助手已提著藥箱,氣喘籲籲地沖了進來。皇帝立刻讓開位置。

章彌不敢怠慢,屏息凝神,手指搭上安陵容腕間寸關尺。暖閣裏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安陵容壓抑不住的痛苦喘息和炭盆裏偶爾爆出的一星劈啪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章彌緊鎖的眉頭和不斷撚動的手指上。時間仿佛被凍結了,每一息都拉長得令人窒息。

半晌,章彌收回手,臉色凝重得如同殿外鉛灰色的天空。他轉向皇帝,深深一揖,聲音帶著千斤重擔般的沈重:“啟稟皇上,珍嬪娘娘脈象急滑,宮縮猛烈異常,此乃…早產之兆!且勢頭過猛,恐…恐有難產之虞!”

“難產”二字如同兩道驚雷,狠狠劈在暖閣內每一個人的心頭!安夫人身體一晃,若非旁邊宮女眼疾手快扶住,幾乎要癱軟下去,她死死捂住嘴,眼淚無聲地洶湧而出。

皇帝更是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眼中瞬間布滿了駭人的血絲,一股狂暴的帝王之怒幾乎要破體而出:“混賬!朕要你們何用!保不住珍嬪和皇嗣,朕讓你們統統陪葬!” 雷霆般的怒吼震得窗欞嗡嗡作響,所有宮人齊刷刷跪倒一片,抖如篩糠。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風暴中心,安陵容在劇痛的間隙,在看著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早產原因是因為皇帝身上被下了催產的香料,請宿主使用“平安符”,可保證宿主順利生產。】

“果然還是中招了!皇後還真是無孔不入。”陵容心裏冷笑,這要是一般人只怕真的就一屍兩命或者去母留子了。可惜啊,咱是有系統的人!

“使用。”

【收到!使用“平安符”一張。】

“娘……娘……” 安陵容裝作用盡全身力氣,從緊咬的牙關中擠出破碎的音節,另一只未被母親抓住的手,顫抖著說道:“林小桃沒事,一會您幫林小桃看好孩子就行。”

安夫人含淚點頭,“娘一定看好皇子,容兒別說話了。”

章彌一直密切關註著安陵容的狀態,此刻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微妙的變化。他臉上瞬間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猛地再次搭上安陵容的脈搏,手指下的脈象雖然依舊急滑,卻不再像剛才那般雜亂無章、兇險欲絕,反而隱隱透出一種奇特的…生機和引導之力?

“這…這…” 章彌驚疑不定地擡頭,看看安陵容緊握著銅匙、神色似乎安定了些許的臉,又看看那柄樣式古拙的銅匙,最終目光投向同樣一臉震撼的皇帝,聲音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回皇上!娘娘脈象…似有奇變!兇險稍緩,竟…竟似有順產之機!老臣…老臣從未見過如此奇事!”

皇帝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一松,狂喜瞬間沖垮了暴怒,他一步上前,緊緊握住安陵容另一只沒有握匙的手,力道大得讓她指骨都有些發疼,眼中是劫後餘生的狂瀾:“好!好!容兒,撐住!朕就在這裏!朕的皇兒,定會平安!”

安夫人也反應過來,看著女兒手中那柄家傳的舊匙,再看看太醫的話,眼中充滿了巨大的茫然和一種近乎神跡般的敬畏,她撲通一聲跪下,對著虛空喃喃禱告:“謝天謝地…祖宗保佑…祖宗顯靈啊……”

暖閣裏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被這突如其來的峰回路轉沖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的、帶著巨大期盼的等待。

接下來的時間,安陵容有系統幫忙,痛感幾乎沒有,整個生產順利異常,整個產房血腥氣混合著參湯的藥味彌漫開來。穩婆們急促的指令聲、安夫人帶著哭腔的鼓勵聲、宮人們奔忙的腳步聲…

這一切都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唯有腦中系統面板上,那代表胎兒健康值的綠色進度條,隨著她每一次拼盡全力的呼吸和推送,艱難地、卻異常頑強地向上攀升著,成了她意識深處最清晰的錨點。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那麽漫長,又仿佛只在電光火石之間——

“哇——!!!”

一聲嘹亮得幾乎要掀翻屋頂的嬰兒啼哭,如同破曉的第一道光,驟然撕裂了產房內所有的壓抑、痛苦與等待!

那哭聲充滿了初生牛犢般的蠻橫生命力,帶著對這個世界最原始的宣告,洪亮而持久,瞬間沖散了滿室的血腥與緊張。

“生了!生了!是個健壯的小皇子!” 首席穩婆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顫抖著雙手,小心翼翼地將那個渾身沾滿胎脂、兀自揮舞著小拳頭、放聲大哭的嬰孩捧到安陵容面前。

安陵容渾身脫力,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般,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汗水浸透了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她艱難地側過頭,目光落在那個閉著眼、張著小嘴用力哭嚎的小生命身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劇痛後的虛脫和巨大喜悅的洪流瞬間沖垮了她的心防。淚水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順著眼角滑落,混入汗水中。雖然是劇本世界,但卻是自己一日日懷胎,親自生下來的,血脈相連。

暖閣外,一直如同困獸般焦躁踱步的皇帝,在聽到那聲石破天驚的啼哭時,整個人猛地僵在原地。隨即,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噴發,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帝王威儀。他猛地轉身,甚至來不及等宮人通報,一把掀開隔斷的珠簾,大步沖了進來。

“容兒!朕的容兒!” 他幾步跨到榻前,目光先是急切地落在安陵容汗淚交織、疲憊不堪卻帶著滿足笑意的臉上,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心疼與愛憐。隨即,他的視線才被那嘹亮的哭聲吸引,落到了穩婆臂彎裏那個兀自啼哭、皮膚還泛著紅的初生嬰兒身上。

那皺巴巴的小臉,那緊閉的眼睛,那用盡全身力氣宣告存在的小嘴……一種前所未有的、血脈相連的悸動狠狠攫住了皇帝的心。他伸出手,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的顫抖,輕輕碰了碰嬰兒溫熱的臉頰。

那柔軟的觸感,像一道電流,瞬間擊穿了帝王堅硬的心防。他擡起頭,望向榻上虛弱卻散發著母性光輝的安陵容,眼中情緒翻湧,愛意、感激、驕傲、對新生生命的敬畏……最終都化為一句擲地有聲、不容置疑的宣告:

“傳朕旨意!珍嬪安氏,溫婉淑德,為朕誕育皇嗣有功,深得朕心!著即冊封為——珍嬪,帶皇子滿月時行冊封禮!”

他微微一頓,聲音拔高,帶著一種宣告天下的鄭重,“另賜號‘康’!取安康順遂、福澤綿長之意!儲秀宮上下,皆有重賞!”

“康嬪娘娘?” 跪在地上的安夫人欣喜地看向女兒,只見安陵容也微微睜大了眼,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是深深的倦怠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了然。

她太清楚這“康”字的分量,這是皇帝對她腹中皇兒平安降生、對她自身“安康”的最大期許與褒獎,更是將她與那些普通的嬪妃徹底區分開來的標志。這份恩寵,熾熱得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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