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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昆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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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昆侖

委屈?

沐柒雋看著姚瑾楓,似乎自從來到昆侖山後,總覺得他似乎哪裏不一樣了。

今天突然恍然大悟,這都忘記了這是姚瑾楓第幾次跟他道歉了,他知道這是因為在藍田鎮時,他為了讓他恢覆靈力而去幻境找白澤,靈力受損,才會受別人欺負。

姚瑾楓認為,這些都是因為他。

可他並沒有欠他什麽,百年前的那一劍,他至今還沒能還清。

畢竟,那可是以命相抵,可他記憶裏卻沒了這些記憶。

“道長,你不必覺得對我有所虧欠,這是我應當為你做的,也是心甘情願做的。”沐柒雋臉上認真而誠懇,與平時那吊兒郎當的輕松完全不一樣。

“你錯了,沒有什麽理所應當,你既是因我受傷,我便有責任照顧好你,應當對你負責。”

姚瑾楓心中有自己的道與法,一旦是他所認定之事,卻不輕易改變,其實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只要決定了,便很難改變了。

“槿楓,考試結束了,我們先離開這裏。”

姚月生看著那兩人在竊竊私語,便提醒道,目光又略過沐柒雋幾眼,真沒想到,他居然能留到了最後。

也不知道,是壞事,還是好事,罷了,先觀察一段日子,若是不妥,便再尋個緣由驅逐便好。

“好,你自己小心,若是再被他人欺負,我定為你討回公道。”姚瑾楓這話,聲音不大,可足以讓慕容崢聽到了,他便是故意說與他聽的。

說完,他與姚月生便化作兩個白點,飛走了。秘境中,只剩下同樣狼狽的慕容崢和沐柒雋,兩人相對於無言。

沐柒雋想的是,姚瑾楓怎麽會來到秘境中呢?要知道,他最講究的便是仙規,無論什麽,仙規於他而言,都像是一把尺子,將他的行為舉止變成條條框框。

可剛剛,他居然進來秘境了?

而且他進了秘境後,似乎只是為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教訓了慕容崢,還順便警告他不能再動自己。

這一切,分明便是為了他。

沐柒雋心底微微觸動,百年前他拜在姚瑾楓門下,可不到半年,便發生了太湖仙境的慘案,後面,他便替他擋下了那一劍後。

他們的師徒情便終止了。

他很多時候回想起當年的事情,多少覺得惋惜,說不定在姚瑾楓的教導下,他會在正道上學有所成,發光發熱,至少,不會讓旁人輕易的有所鄙夷。

不過,這些也不重要了。

慕容崢同樣的沈思,剛才的遭遇讓他有了些恍惚,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敢如此待他,可剛剛那個仙人,居然如此嚴肅,尤其他盯著他時,那眸子分明藏著怒氣。

就像他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似的,不就是一個死窮鬼,對,一切都是因為這個死窮鬼,想著,慕容崢看了沐柒雋一眼。

這個角度下,沐柒雋皮膚白皙,淩亂的頭發散落,狼狽中又多了幾分秀氣,看起來,還算是一個挺清秀的男子。

這個模樣,倒不像是一個死窮鬼。

“餵,你與剛剛那道長,很熟嗎?”慕容崢不是不會察言觀色之人,只不過平時旁人都讓著他,他也樂得其中,可真是遇到比他更霸道之人,他也會認慫。

就像剛才那個將他扔進湖裏的道長。

一看便不是什麽好惹的人。

“不太熟,只有幾面之緣。”

沐柒雋解釋道,他與姚瑾楓還是不要太熟為好,雖然如今看來,昆侖山是能留下來了,可指不定姚月生又要給他出什麽幺蛾子。

“不過這位道長,極為重視仙規,也特別仗義,遇到不平之事特別看不慣,日後你若遇到他,少做些奇怪之事。”沐柒雋說的極其自然,絲毫沒有因為剛才被慕容崢丟下水而憤怒,惡語相向,這讓慕容崢有些意外。

他格外多看了沐柒雋幾眼,看著看著,倒也還挺順眼的,可他不明白,便問:“我剛剛這麽對你,你不記恨我?”

若是他被人如此對待,在他有能力之內,他必定會當場便報仇了,哪怕能力不足不能當場報仇,他也絕不可能還能像他這般心平氣和。

“恨啊,可我現在還不是你的對手,既報不了仇,何必自己給自己添堵呢?”

沐柒雋似不在意的說著,將袖子一擰,水滴嘩啦啦的落下,而後又繼續將自己的衣袍擰了擰,輕多了。

慕容崢又看了沐柒雋兩眼,這個人當真有些特別,跟他以往遇見的人都不太一樣,他低頭笑了笑:“你還真是與眾不同,該說你實誠呢,還是該說你笨呢,你就不怕我找你麻煩?”

“怕啊,所以我必定得好好修習,等哪一天我靈力比你高了,我就不怕了。”沐柒雋笑著說,柔和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笑容率真極了。

慕容崢看著那肆意,自信的姿態,心底突然有些羨慕,他從小到大想要的東西,幾乎不用努力,動動嘴巴,甚至動動眼神,別人便送到他跟前,努力對他而言,壓根毫無意義。

可他在沐柒雋的身上,看見了努力,這種他從來便沒有的東西,不知為何,他突然有些向往,可他不願承認。

“嘖,那你最好斷了這個念想,因為你這輩子都不可能靈力比我高,放心吧,看你這麽實誠,以後在昆侖山,我罩著你。”

沐柒雋一楞,似乎沒料到慕容崢對他的態度,似乎轉變了許多,而且看起來還不是因為姚瑾楓的緣故。

可是嘛……

慕容崢還是得遠離點為好,他可不想姚月生天天找他麻煩的時候,天天還盯著自己……

……

轉眼,秘境突而消失,瞬間,剩餘的五人便站在了人前的空地上,一二三四五,恰好只剩五人。

不知道誰鼓起了掌聲,似乎在祝賀他們,廣場餘下所有人都一同響起了熱情的掌聲,沐柒雋站在人前,左右看了一眼,除了保送的慕容崢和沾了慕容崢光的他,其餘三個人那可是真材實料,有能力的,而且,居然還有一個女的。

那女的身著一襲紅衣,頭發束成高高的馬尾,英氣颯爽,精神飽滿,其餘兩個男的,一個手持長劍,個子比較高瘦,一個手握竹琴,皮膚較為黝黑。

姚月生站在五人之前,對著廣場上密密麻麻的人說道:“感謝各位對昆侖仙派的支持,今日的入學考試最終入圍者便是我身後這五人,若是各位仍想進我派,可以等四年之後的入學比試。謝謝大家。”

廣場上的人,或嘆氣,或落寞,或感慨……姚月生這話剛落下,便有人陸續離開了,還有一些欲前往跟姚月生說上一兩句話,也希望自己能在掌門面前刷個臉,日後更容易考進昆侖派。

姚瑾楓一直沒走,這是他難得參加的一次入學考試,姚思宇站在一旁,站的可筆直了,心裏一直在忐忑,若是師兄回過頭來問他剛才的事情,那他……就慘了。

可是並沒有。

“思宇,你把這五位新晉弟子帶上山,安頓好。”

姚月生交代道,又轉頭望了望姚瑾楓,沈沈道:“槿楓,你跟我來一趟,我有話與你說。”

“好。”

姚瑾楓應道,轉頭看了沐柒雋一眼,小聲道:“安頓好後,便記得去療傷,一日不可廢也。”

“嗯,我知道了。”

沐柒雋應道,旁邊的慕容崢看了看剛將他扔進湖裏的道長一眼,又看了看沐柒雋,這兩個人看起來關系匪淺啊,而那個道長,顯然在昆侖仙派中,地位也不低,那掌門與他說話,都也是輕聲細語的。

他又重新審視了一下這個“死窮鬼”的身份,看來,不簡單不簡單。

姚月生與姚瑾楓先行一步,待兩人走遠後,姚思宇這才轉過頭來,張開大大的笑臉:“大家好,我叫姚思宇,是負責大家生活起居的,現在我便帶著大家簡單游覽一下日後我們生活的地方,請大家隨我來。”

從昆侖山腳沿著小路一直往上走,便是仙派的入口,只是這段路,足有幾裏遠。

“姚師兄,這山路這麽蜿蜒且長,要是走上去,那恐怕晚上也走不上去,我們可以禦劍上去嗎?”

說話的是剛才那個入試的女弟子,她不解的問,既是通過了昆侖比試,靈力修為自然不低,禦劍而上,一下子便到了。

姚思宇也想啊,這道理誰不知道呢,可師兄剛剛特意交代的,說盛木淮在幻境中與白澤激戰,靈根受損,靈力很弱,無法禦劍,剛才的比試,木淮兄確實是鉆了漏洞,才僥幸留到了最後。

可若是讓其他三人知道內幕,難免對昆侖仙派的入試產生質疑,於是,這是唯一比較好的方法。

姚思宇笑容愈勝,得體的說道:“掌門交代,諸位乃初入昆侖,必當從山腳走至仙門處,畢竟見證著大家從他處進入昆侖修習,意義非凡。”

姚思宇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沐柒雋低頭忍不住笑了笑,也不知道這番話他到底在心底裏念了多少遍,只是,他說謊時還有一個特征,那便是說話之時,眼睛連眨都不眨一下。

這還是姚思琪曾經告訴他的,沒想到,他還能再見到她們,還能在昆侖山一同修習,這種感覺,挺好的。

似乎一些曾經的遺憾,正在慢慢的彌補。

六人沿著小路,又走了兩個時辰,烈日當空,當真是汗流雨下,而且大家都是修仙之人,出行都是禦劍禦風而行,已經許久不曾走過這麽遠了。

姚思宇也是,此刻他咬著牙,居然,已經落在了最後,他這體力啊……

擡頭,便看見盛木淮站在前面,似乎在等他,只是,為什麽同樣是爬山,盛木淮居然連氣都不帶喘的?!

不是說他靈根受損,靈力被壓制了嗎?!

他不至於連靈根受損的人的體力都不如吧,於是,他努力的讓自己盡量平息的說:“木淮兄,你怎麽走的這般快,你不是靈根受損了嗎?”

沐柒雋聞言,有些詫異,反問:“難道你爬山需要用到靈力的嗎?”

姚思宇:……還能不能好好的聊天了。

“對了,師兄……”

沐柒雋有些怪異的叫著,因為當年他拜入姚瑾楓門下,輩分一下子便提升了,除了姚思琪,其他皆是他的師弟師妹。

這會,他該叫姚思宇師兄了。

……

連姚思宇也是皺了皺眉頭,這稱呼,聽起來,咋覺得如此別扭,論輩分,他還叫他木淮兄……

“我想問一問,我們為何要步行上山?”沐柒雋有些疑惑的問,姚思宇為何要說謊呢?不知為何,他總隱隱覺得,此事似乎與他有關,但是他又不敢確定。

“木淮兄,你不是靈根受損,無法禦劍嗎?再說,你不是也沒有佩劍嗎?……”

沐柒雋扶了扶額,果然,被他猜中了……他靈根確實受損,可昨天晚上姚瑾楓也不知道是怎麽給他治療,他覺得今天靈力充沛,與之前的完全不一樣。

至於,佩劍……

之前在幻境中的時候,與白澤大戰後,他便獲得了一把古劍,只不過他沒有帶劍的習慣,便存放在鼎爐之內了。

姚思宇聽著盛木淮的話,整個人感覺不好了,他足足走了兩個時辰的山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以,木淮兄,你可以禦劍飛行對嗎?!!!”

沐柒雋看著姚思宇一臉生無可戀,聲音弱了弱:“禦劍也可以……禦風也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蒼天啊,大地啊!!兄弟,你為啥不早點說啊啊啊啊啊……”

姚思宇徹底繃不住了,心態已經崩了,重點是,他又應該怎麽跟大家說,其實,也可以禦劍而上呢?…

“兄弟,我剛剛也被你那番慷慨正義的言辭所感動,不若,你再堅持一會?我看,馬上便要爬到了……”

姚思宇聞言,雙眼一掀,真想原地倒下了……

……

議事殿中,姚月生與姚瑾楓相對而坐,四目相對,可誰也沒有說話。

片刻後,姚瑾楓打破了這沈默的局面,問道:“師兄,今日之事,為何?”

他堂堂昆侖仙派,已經淪落成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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