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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昆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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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昆侖

昆侖山巔常年積雪覆蓋,雪峰在日光的照耀下閃著銀白色的光芒,而昆侖仙派便坐落於這昆侖山上,由於其與山同名,時常有人會喚做昆侖山派。

如今掌事的是姚月生,因他治下有方,因此在近百年裏,昆侖仙派一躍仙境之首,成為了維持各界安穩的門派之首。

也因為如此,此前姚月生便是接到嶗山派的密函,大約是因為門派中發生了變故,他只好趕回去主持大局。

可沒想到,姚瑾楓居然尚未回來!?

姚思琪和姚思宇也因此喜提面壁思過一個月的罰戒,姚思琪倒沒什麽,她本來便也不喜歡熱鬧,便坐在洞口之前,翻閱著此行所遇見的一些符咒符陣。

哦,對了,她最近還在研究幻物符,以符可以變幻出任何你想變幻的人或物。

於是,時常便聽到姚思宇被一只老虎追的跑來跑去,一時被兇狠猛獸嚇得滿山野亂跑。

姚思宇雖然快無聊的抑郁,可也不想被追著一直跑啊。

“姐姐,已老實,求放過……”

姚思宇氣喘籲籲的趴在石桌上,手裏掰著手指,還剩五天了,還剩五天他們便可以從這裏出去了!!!

“我看你便是從小被寵著,靈力修為不思增進,就連這體力,也這般弱,你要是再多混個百來年,你看看,怕是隨便進來的新弟子都能把你打敗。”

姚思琪語重心長的說著,多有無奈,她和姚思宇是前掌門留下的遺孤,所以姚月生待他們,一向都是格外寬容。

尤其姚思宇,從小體弱多病,換句話來說便是能活著長大就很不錯了,好不容易長大後,勉強修了個仙,卻跟三流似的。

她有時候看著她這個弟弟,也不知道,他哪一天會突然內省,奮發圖強。

“姐姐,掌門真的很疼大師兄。”姚思宇想起他們回來的那天,姚月生親自來到仙境門口迎接,他分明看見,掌門的眼神一直都在尋找著什麽。

大概是在看姚瑾楓是否全須全尾的安全回來了。

然後,他看見掌門臉上的表情從最開始的擔憂逐漸凝固,轉而變黑。

那種明明心底釀著巨怒,但礙於姚思琪面上,他也不好做怒,只是他仍舊重重的拋下一句。

“你們怎能把他一個人丟在那裏,萬一遇到了什麽危險,你們誰能承擔!”

最終,他們兩個便被罰至此處,面壁思過一個月,這對於他們兩個來說,尤其是對於姚思琪而言,已經是許久未曾被責罰過了。

“槿楓資質異稟,悟性極高,難得的是他那顆赤子之心,至純至善,這是世間罕有的,別說是他,若是前掌門仍在,也會同樣珍視他,器重他。”

姚思琪捏了捏書角,雖然這是明面上都知道的事情,門派內的弟子也一直如此以為,可她總隱隱覺得,掌門對槿楓的關心,似乎超出了對器重弟子之關心,更是一種懼怕他與邪魔為伍的憂慮。

現今回想當年奪魂之事,她多少覺得有些太過於偏激了,只是,掌門想遮掩之事,也不知道還能瞞多久。

“姐姐,前掌門為何仙逝?”

姚思宇好奇的問著,昆侖仙派是傳位制,一般由掌門親自傳授新的掌門,完成掌門繼位儀式,可姚月生並不是如此當上掌門的,據說當年前掌門是突然仙逝,才在一眾弟子中推選中了姚月生。

他才當上掌門的。

只是,仙人極少會突然仙逝,況且,關於前掌門的事情幾乎被抹滅,也不能再提,姚思宇總覺得,當年的前掌門必定是發生了什麽讓人爭議之事。

姚思琪聞言神色微變,手指一頓。

“思宇,當年之事,不可妄言。”

他們的身份,姚思琪是曾從一個老仙翁那得知,那時候,她才五歲,正是懵懂的年紀,她仍記得她問了仙翁一句。

“為何父君不要我們了?”

老仙翁只是意味深長的回了她一句:“孩子,仙君很愛你們,也很想守在你們身邊,可他卻不能。”

“世間有很多事情啊,身不由己啊。”

而他們的生父,正是昆侖仙派的前掌門姚展樂,也是所有人口中那個突然仙逝的短命掌門。

然而她卻知道,那個人,其實並未仙逝。

……

又過了五天,姚思宇掐著日子,一天一天,一刻一刻的數著,終於,可以重見天日了!!

又可以偷溜到昆侖山腳聽故事,喝點小酒,他的精彩生活啊!!

姚思琪盯著姚思宇這一臉快活的日子,默默道:“如果不想再回到這裏來,便好好做人,踏實做事,別整天想著溜下昆侖山玩,只要你的大師兄一天不回來,掌門便會天天盯著。”

嘶,也對,每每想起掌門的臉,他便覺得背後陰陰涼涼的,就像不知道何時,他便站在自己的身後似的。

向他發出了死亡凝視。

罷了罷了,如今大師兄還沒回來,還是生性做人。

驟然,一只白色的仙鶴在山間縈繞飛行,發出赫赫的叫聲,似乎十分歡快。

槿楓回來了?其他人不知道,可姚思琪知道,這白色的仙鶴便是槿楓的坐騎,只會在主人回來之時,他才會感知主人的氣息而撲哧歡迎。

“走,去仙門,槿楓回來了。”

姚思琪聞言,便召來佩劍,一下子就飛走了。這段時間她也想了片刻,若是姚瑾楓因此受到了何傷害,那她也難辭其咎。

畢竟,掌門已然把這重任托付於她。

“師兄回來了?誒,姐姐,你等等我啊。”

姚思宇看著姚思琪都變成了一個點點了,連忙禦劍往仙門方向飛去。

姚思琪去到仙門處時,幾個小弟子在清掃庭院落葉,姚月生已經站在門口,著急的張望。

仙鶴仍在四處打轉,一般它們能相隔數裏便能感知到主人的氣息,隨著氣息的愈發濃厚,預示著相隔的距離。

它的叫聲愈發繁密,快要到了。

“掌門。”

姚思琪走到姚月生的身旁,叫喚了一聲,可他只是低沈應了一句“嗯,來了”,顯然沒太關註她。

呼……

仙鶴突然仰天長嘯,這正是它獨特的歡迎儀式,意味著姚瑾楓已經到了。

突然,一抹白色從眼前閃過,徑直便越過眾人,往無情殿飛去?

姚思宇剛去到仙門,便看見大師兄徑直飛過去了,他的懷裏還摟著一個人?!

看起來,那不是木淮兄嗎?!

由於震驚讓他思緒有些紊亂,劍風不穩直接摔到了地上,姚思宇盯著地上那黑色靴子,怎麽覺得,有些眼熟啊。

“思宇,趕緊起身。”

姚思琪只覺得腦袋殼都隱隱發疼,剛剛才提醒他不要作死,這下還偏偏要挑這麽個時間作死到掌門腳下。

姚瑾楓招呼都沒有打徑直離開,姚月生臉上的表情都要直接變黑了,剛想找點什麽出一口氣。

就有人送上門來了。

好,很好。

是姐姐的聲音!!姚思宇腦子突然一激靈,便知道,這不他媽的是掌門的靴子嗎?

他直接跪在了掌門的跟前?

他還不如不出來呢,腦子飛速運轉,然後,姚思琪看著她弟弟,啪的一下,徑直摔在了地上……

姚思琪對上姚月生探究的眼神,覺得這口大鍋,真大:“掌門,吾弟愚笨,我這就帶回去好好培養,必定不負掌門所信任。”

姚思琪不敢再停留在原地了,一把拉著姚思宇的腳,便禦劍而走。

“哇哇哇哇……救命啊。”

姚思宇整個人倒立在空中,風嘩啦嘩啦的在他臉上拍打:“姐姐,我知道錯啦……”

……

“你說什麽?槿楓把盛木淮帶回來了?”姚思琪剛想好好教訓教訓她弟弟,卻聽到他震驚的說著,雖然,但是,其實他還挺喜歡盛木淮這家夥的。

“對啊,就是因為師兄摟著他在我面前閃過,我才被震驚到了,這才重心不穩往前撲去了。”

姚思宇委屈極了,翹著嘴巴嘟囔著,誰沒事敢作妖作到掌門頭上呢,虧得他頭腦轉的快,不然掌門必定要發作了。

姚思宇見姚思琪似乎在思考,沒有回應他,似沒聽見似的,他便又問:“姐姐,你說師兄他把盛木淮帶回來做什麽?難不成要拜入昆侖修仙?”

怎麽可能,姚思琪心裏想道,再說,他又如何能過得了掌門那關,姚月生此刻想必已經知道此事了吧,也不知道他是作何想。

沐柒雋由於身上的魔氣盡數吸出,體內力量突然失衡,整個人便陷入了昏迷之中,白澤說,他最好是可以躺在冰泉中療養半月,調息靜氣。

恰好昆侖山便有此地,他幾乎沒有多想,便把人直接帶回來了,沒想到,剛進仙門便看見師兄已經在那等自己。

他怕懷中之人會被拒之門外,便也沒停下來,直接往無情殿飛去,直接去到靈洞的冰泉,將沐柒雋整個人平躺放置在一側的冰床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冰床冰涼滲入肌膚,沐柒雋的睫毛微微抖動,眉毛都快擰起來了,薄唇緊抿,略顯痛苦。

姚瑾楓擡起手,手掌對上那冰涼的手心,那冰涼的觸感從肌膚滲入,有些許奇怪的感覺,他只感受了片刻,便把自己的靈力輸入。

興許是靈力的作用,沐柒雋緊皺的雙眉逐漸舒緩,不一會兒,睡得寧靜和祥和,這模樣,反倒流露出幾分孩童般的天真。

終於來了,姚瑾楓起身,伸手給沐柒雋捏了一個護生咒,這是他這次親眼看見沐柒雋捏的,他轉眼便學會了。

過往因為師兄厭惡這些符咒,那他便也盡量少接觸,可此行下來,這符咒,必要時還是挺有用的。

無情殿位於昆侖山正南方,是整個昆侖山最靠近山巔的仙殿了,故而靈洞也在殿中,裏頭有冰泉和冰床等可用於療養之物。

姚瑾楓剛走出靈洞,便看見師兄姚月生已經站在門口,雙手交叉附在身後,只有微微有些落寞的背影。

“師兄。”姚瑾楓上前一步,尊稱道,這兩個字尊敬卻始終帶著些許淡淡的疏離。

然而,過去的他並不如現在這般冷漠。那一縷魂魄,似帶走了他本就不多的情緒,使他的情緒感知能力更弱了,姚月生早就察覺到了,只不過,相比之下,他寧願他無情……

也不願他與那個人,再有交集。

“槿楓,你的靈力,是怎麽恢覆的?”姚月生略帶探究的望著姚瑾楓問,畢竟靈箭乃昆侖秘術,然而已經失傳許久,昆侖山上下知道這秘術的人,大概也沒兩個了。

姚瑾楓自然不會是從前便的得知的。莫非,他與許青尤見面了?

“我也不知道,是盛木淮找到解除靈箭的法子,冒險進入幻境,是上古神獸白澤替我解了那靈箭。”

姚瑾楓回答道,神色平靜,可卻帶著不容置疑:“盛木淮受傷了,靈力受到損害,我將他帶回來療養,還望師兄見諒。”

昆侖仙派有門規,不能把外人帶回派中,他此番舉動,確實與門規不符。

姚月生看似平靜,可內心早已經有些惶恐不安,槿楓雖然性格平和,情緒穩定,可他決定之事,卻十分執著。更何況,他並非問自己是否合適,而是請他見諒。

這麽說,盛木淮那個人,他是必須得留下了?可是,姚月生雖然沒見過此人,剛在洞外也曾細細探查洞內那人的氣息,除了靈力微弱,倒也純正,沒有半點奇怪的氣息和力量。

可不知怎的,他總隱隱有些不安。

畢竟,那個人出現過了,若是他……可若真是那個人,身上總不能只有靈力。

“槿楓,你身為昆侖山大弟子,應當知道門規清楚列明,不能帶外人進入仙派,你自當是大弟子,是吾輩之楷模,又怎可輕易違背呢?”姚月生語重心長的說著,畢竟槿楓一向註重規則和道法。

“師兄,這個問題我考慮過了,過幾日便是昆侖仙派招收弟子大會,讓他一同參加,若是他成功考上,便讓他留下,可定期療養身體,若半年過去,他不願留下,自可離去。”

畢竟,人還躺在那,他沒有把握,他究竟還願不願意留在這,到底以前發生了什麽事情,他也想弄清楚。

但是這半年,他別無選擇,他的身體,需要療養。

“可是。”

姚月生還想說什麽,卻被姚瑾楓打斷了,他語氣堅定,神情認真道:“師兄,他對我有恩,我不能坐視不管。”

“師兄。”

“一百年前,我是為何失憶?”

姚月生擡起驚訝的眸子,恰好對上姚瑾楓漆黑不可窺見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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