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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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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他聲音裏飽含著遺憾和抱歉,李今晏心裏一酸,站出來:“叔叔,我現在……沒事了。”

五年過去,陳元青和藍姲幾乎沒變。藍姲一頭利落短發,還是散發著冷靜、專業與不容置疑的權威感。陳元青像一座沈穩包容的山,成功的氣度內斂而深厚。

方鳴玉“哼”了一聲。

藍姲走上前,對兩人微微頷首:“好久不見,鳴玉,今晏。”

方鳴玉五年前跟藍姲大鬧過一場,現在還是對她不理不睬。

李今晏心想,連陳梓川的父母都來了,那他一定傷得很重。她心裏急,面上扯出一個微笑:“好久不見,藍阿姨。”

藍姲說:“先檢查身體吧,然後我們聊聊天?”

聊,聊天?李今晏以前很少和藍姲有什麽交流,藍姲很忙,跟陳梓川的關系也一般,再加上她與生俱來的氣勢,她幾乎就是見面打個招呼。藍姲說要聊天……李今晏莫名有些抵觸。

不過轉念一想,是該聊聊了,很多事情要解決。李今晏又點點頭。

這時喻煬跟著李玉龍剛好進來。李玉龍還什麽都不知道,只是笑看著兩人:“親……額,你們也來看今晏啊。”

當年兩家父母都吃過飯,李玉龍還是很滿意的,只是後來今晏轉了學,這個男朋友也沒再談了。剛才走廊上見面,只覺得有些尷尬。現在人家主動來看李今晏,他還是報以微笑。因為聽喻煬說,兩個小孩兒現在又在神木重逢。

喻煬:“今晏,你醒了就先坐下吧,我給你做下簡單的檢查。”

李今晏沒動,卻當著所有人問喻煬:“陳梓川怎麽樣?”

喻煬沒回答,只是拿著電筒朝她走來:“你先坐下。”

藍姲倒是開口了:“右側肩胛下線與第11肋交點附近,一處單刃刺傷入口。傷口垂直刺入,深度目測不小於8cm。”

李今晏:“什麽?!”

聽到背部刀傷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呆楞在原地。她掙推開喻煬,不顧幾個人攔著,跑了出去。

方鳴玉想叫她,被李玉龍攔住:“我去看著她。”

李玉龍和喻煬跟了出去,病房裏只剩三個長輩。

藍姲又轉過頭來看向方鳴玉:“鳴玉,這次我們家是專門來提親的。”



這句話足以震懾方鳴玉,她徹底無語了:“可能嗎?你聽聽你說的話。”

要李今晏去做殺人犯家的兒媳,她是瘋了才會把女兒往火坑裏推。陳梓川家還有臉來說這事。

藍姲依然面不改色:“當年的事,另有隱情。”

方鳴玉擡眼瞪她:“能有什麽隱情?監控裏清清楚楚的看見了,就是陳元青傷害了我女兒,他剛才也道歉了,你難道還要狡辯嗎?”

“不要像五年前一樣,拿你律師那套來壓我。我告訴你!當初沒把你們告上法庭是因為我女兒,要是她不攔著我,別管你們家多大腕不管你黑的說成白的,我拼了命照樣把陳元青送進去。”

陳元青走近了,身體有些微微僵直,當年出了這事後,他就基本消失,好長一段時間完全沒出現過。陳元青:“當年的事,的確是我的錯,是我們對不住你。”

方鳴玉不作回應。

藍姲偏頭看他一眼,繼續說:“我有一段錄像,如果你看完這段錄像,還是覺得我們家罪該萬死的話,那我們不會再辯解一字。”

呵,有錄像當年不拿出來,五年之間也沒想過澄清,現在倒想起來了?方鳴玉抱起手:“行啊,我倒要看看,五年了你們還能說出什麽花兒來。”

陳元青深邃的眼眸裏翻湧著難以言喻的痛苦:“我是被人唆使,被人影響的。”

“唆使”和“影響”兩個字咬得極重,方鳴玉能感受到他深深的自責和失落。她最後還是問:“……誰?”

藍姲:“席舟,他們的大學同學。”

席舟?方鳴玉沒有印象。

陳元青:“這也是我之前在治療所,慢慢記起來的。”

他記得“李今晏是惡魔要害死兒子”這個念頭,是如何在腦海中生根發芽並最終爆發的。

他逐漸記起“有人”告訴過他這個信息,“證實”了他之前不敢說出口的懷疑。

他記得一個模糊的形象:‘一個戴帽子的人’,‘一個年輕人’,‘一個看起來很憤怒的同學’。

他對這個“聲音”有強烈的情緒,但當時無法清晰指認那就是席舟。

藍姲打開手機裏一段視頻,按下播放鍵,方鳴玉很快認出來,那是人來人往的滬市六院。她緊繃著臉,不想再看到2020年1月20日的18:34。

那是讓她可以銘記一輩子的時點。

但當瞥到右下角的時間似乎要更早幾天時,方鳴玉不自覺松了口氣。

1月16日17:57,一個一瘸一拐的男生從旁邊病房裏走出來,恰巧撞見了剛剛走入陳梓川病房的陳元青。陳元青的眉眼,以及那些保鏢的乖乖讓道,讓他一下子就猜出這是陳梓川的父親。

沒過幾秒陳元青就走出來了,陳梓川和藍姲顯然不在病房。席舟悄悄躲在暗處,未發一言。就在他要離開時,忽然驚訝的發現陳元青也帶了個醫生,席舟迅速拍下醫生的照片進行人臉掃描。

很快,那位優秀精神病醫生的信息就出現在了某度上。

席舟知道了一個驚天消息。他站出來,攔住了陳元青。監控沒有聲音,但看得出來,兩人交談的不錯.

視頻顯然拼接過,直接跳轉1月18日12:26,那天陳梓川排了手術,陳元青再次來看望兒子,他趕來時陳梓川已經推進去了。等在手術室外時,席舟再次出現。

這次的對話明顯沒有上次愉快,陳元青很快就沒有了笑容,他的表情從疑惑到不敢信到憤怒再到淡淡一笑……

視頻到這裏就結束了,藍姲收起手機,說:“元青只是一把刀,真正有罪的,是間接正犯席舟……不管怎麽算,還是那句話,元青不會坐牢,《刑法》第18條我想你應該不陌生了。”

方鳴玉不知道在看哪裏,胸腔不停的在起伏。

是啊,那年把法條都翻遍了,最恨的就是刑法18: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認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為的時候造成危害結果,經法定程序鑒定確認的,不負刑事責任。

藍姲就這麽定定看著她,方鳴玉攥緊拳頭問:“那席舟人呢?”

他總沒有什麽精神病作為擋箭牌了吧??

藍姲:“我作為律師無法直接起訴,需要你們當事人雙方一起。”

方鳴玉:“所以你就一直讓兇手逍遙法外?”

陳元青搖頭:“他當時發現出事了,倉惶而逃,出國呆了幾年,我們很難找到,最近回國了才聯系上,他自己已經人不人鬼不鬼了,這幾年活得很痛苦。”

方鳴玉恨恨道:“?痛苦?他教唆你的時候怎麽沒看到現在的痛苦?”

陳元青嘆了口氣:“因為他也不知道我會拿了醫生的刀去傷害今晏。”

方鳴玉:“那他怎麽說?還要等著我們去告發嗎?”

藍姲:“已經自首了,最後就等今晏去警察局就可以。”她看方鳴玉最後千言萬語又化作一口氣咽下,胸腔平覆下來後,才說:“這次的事剛才我們聽警察說了,小川也算救了今晏一命,一刀換一刀。”

藍姲從皮包裏取出一張黑金卡:“希望兩家人可以重歸舊好,喜結連理。”

方鳴玉冷笑一聲,並不接。生命這種東西也能用‘換’這個詞嗎?她不敢想,這樣的婆婆李今晏要是嫁過去了,會有什麽好日子?

藍姲舉了兩分鐘,最後只得將卡放到床頭櫃上,和陳元青一起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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