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藥王谷的清晨總被鳥鳴喚醒。莊茉柔睜開眼時，晨光已透過屋頂的破洞灑在被褥上，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她坐起身，看到楚易寒正蹲在屋外的竈臺前添柴，晨光勾勒著他挺拔的側影，玄色長發隨意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落在頸間，隨著他添柴的動作輕輕晃動。

經過幾日調養，莊茉柔的氣色好了許多，頭疼發作的頻率也漸漸降低。她走到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忙碌的背影，目光落在他胡亂挽起的頭發上。那發髻松松散散，像是隨手一擰便用布帶系住，卻意外地有種不羈的淩亂美，襯得他下頜線愈發清晰利落。

“火快滅了。” 莊茉柔輕聲提醒，腳步輕快地走到他身邊。

楚易寒轉頭看她，眼底漾起暖意：“醒了？再等片刻，藥就煎好了。” 他擡手抹了把額頭的薄汗，那松散的發髻又滑落了幾縷發絲。

莊茉柔看著那幾縷調皮的碎發，終是沒忍住，伸手替他將垂落的發絲攏到耳後：“頭發都散了，我幫你重新挽吧。”

楚易寒的動作頓住，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松下來，坦然地轉過身面對她：“好。”

莊茉柔取來布帶，指尖輕輕穿過他的發絲。他的頭發比想象中更柔軟，帶著陽光曬過的溫度。她踮起腳尖，左手輕輕按住他的頭頂穩住身形，右手靈巧地將長發綰成緊實的發髻，動作輕柔卻利落。楚易寒微微低著頭，鼻尖幾乎能碰到她的發頂，能聞到她發絲間淡淡的草藥清香，心頭像是被溫水浸過，熨帖而柔軟。

“好了。” 莊茉柔系好布帶，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耳廓，兩人都像被燙到般輕顫了一下。她後退半步，看著自己的成果，嘴角彎起笑意，“這樣就不會散了。”

楚易寒擡手摸了摸新挽的發髻，指尖還殘留著她觸碰過的溫度，眼底的笑意愈發濃厚：“還是你挽得好。” 他順勢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身邊，“藥好了，我盛給你。”

兩人並肩坐在屋前的石階上，捧著溫熱的藥碗小口啜飲。溪水潺潺流淌，風吹過藥田帶來陣陣清香，偶爾有彩蝶從眼前飛過，時光仿佛在這靜謐的山谷裏放慢了腳步。

“今天我們去西邊的藥田看看吧？” 莊茉柔提議，目光望向遠處綠意盎然的山坡，“秦掌櫃說母親最擅長培育珍稀藥草，說不定能找到些線索。”

楚易寒點頭應下，伸手替她將鬢邊的碎發別到耳後，動作自然而親昵：“吃完藥就去，我背著你走，省些力氣。”

莊茉柔臉頰微紅，卻沒有拒絕。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她早已習慣了他這般細致的照顧。曾經對他殺手身份的戒備，對他冷漠外表的疏離，都在這日覆一日的相處中漸漸融化，只剩下日漸清晰的依賴與暖意。

午後的陽光正好，楚易寒背著莊茉柔走在藥田的小徑上。她伏在他的背上，手指輕輕揪著他的衣襟，聽著他沈穩的心跳，忽然想起昨夜他為她揉按太陽穴的模樣。那時她頭疼難忍，他便坐在床邊，用溫熱的指尖一遍遍按揉她的穴位，直到她沈沈睡去，他才在床邊和衣而臥。

“阿寒，” 莊茉柔輕聲開口，下巴輕輕蹭著他的肩膀，“你說我們能找到洛喬嗎？”

“能。” 楚易寒的聲音篤定而有力，腳步絲毫未停，“就算把整個山谷翻遍，我也會找到他。”

走到藥田深處，莊茉柔忽然指著一處石縫驚呼：“你看！那是金線蓮！” 她掙紮著要下來，楚易寒連忙將她穩穩放下。

莊茉柔蹲在石縫前，小心翼翼地撥開雜草：“母親的筆記裏提過，金線蓮能解百毒，是藥王谷的珍稀藥草。沒想到這裏還有存活。” 她擡頭看向楚易寒，眼裏閃著興奮的光，“說不定附近還有其他藥草，我們分頭找找？”

楚易寒卻沒動，只是彎腰將她散落的發絲別好，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就在附近找，別走遠。” 他的目光溫柔而專註，帶著不容錯辨的寵溺。

莊茉柔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弄得心跳加速，連忙低下頭假裝找藥草，耳根卻悄悄泛紅。陽光穿過枝葉落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開。

藥田深處的風帶著清甜的藥香，吹散了過往的陰霾，也吹暖了兩顆漸漸靠近的心。在這片充滿生機與回憶的山谷裏，他們一邊探尋著塵封的真相，一邊感受著彼此帶來的溫暖，那些曾經的隔閡與戒備，早已在不知不覺中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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