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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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淮沒有說謊,她確實是報了警的。

就是用那個貓頭報的警。

警察來的很快,走的也很快,畢竟沒有什麽大的矛盾,沒有打架沒有鬥毆,稱其量只算得上酒局上的一個小事故,老總逼迫小姑娘喝酒,小姑娘不願意報了警而已。

從會所出來一直到開車送李若寧回去的路上,霍聞許都一直一言不發。

到了李若寧家後,蘇淮下車跟李若寧說話,李若寧看了一眼車內,小聲對她道:“我覺得你男朋友生氣了。”

“嗯。”蘇淮點頭,“我看出來了。”

頓了下後,蘇淮又道:“寧寧,今天的事情我其實不確定到底會發生什麽,我只是看到那個人,本能的覺得不妥當,我很怕我今天做的事情會影響你……”

“別說了。”李若寧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蘇淮,謝謝你,從來沒有人為我這麽拼過命。”

若是在會所裏時李若寧還雲裏霧裏,這一路上李若寧也想明白了,蘇淮在那種情況下闖進去需要付出多麽大的勇氣。

蘇淮笑了笑:“那我也謝謝你,那麽無條件的相信我。”對於李若寧這樣一直以來目標明確的人來說,在那一刻選擇蘇淮也是需要很大勇氣的。

李若寧幹笑一聲:“其實我猶豫了兩秒,畢竟他們開出的條件很誘人。”

蘇淮也輕咳一聲:“其實我有那麽幾秒覺得你可能會受不了誘惑的。”

伴隨著老舊巷子裏那些人間雜音,兩人默默對視了幾秒後,李若寧扯了扯嘴角:“行吧,那扯平了。”

看著李若寧進了巷子後,蘇淮轉身,就看到霍聞許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她。

車窗降了下來,霍聞許一手伸在窗外,手裏夾著支煙,滿臉倦容渾身低氣壓。

蘇淮小心翼翼上了車,霍聞許發動了車子將車駛了出去。

蘇淮悄悄打量著他,好一會兒才輕聲問道:“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霍聞許語氣硬邦邦的,蘇淮不敢再說話,別開眼睛看向窗外。

到了小區樓底下,蘇淮坐在車上猶豫著不想下車,霍聞許已經打開車門下車並繞過車頭到了副駕駛這邊拉開車門,語氣沈沈道:“下車。”

蘇淮腳剛落地,霍聞許便攥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往前一扯半抱在懷裏,一手關上車門,然後牽著蘇淮大步往單元門邊走。

霍聞許步子邁的大走的又快,蘇淮幾乎是被他裹挾在懷裏往前帶著走。

他的身上混雜著泥土和落葉的氣息,無聲告訴蘇淮這人是因為她疾行而來。

兩人乘坐電梯上了樓,霍聞許板著蘇淮的肩膀將她往前一推,冷聲道:“開門。”

蘇淮按了密碼,兩人先後進門,房門關上的那一刻,霍聞許用手扳過蘇淮的肩將她壓在了門上,霧沈沈的眼睛死死盯著她。

屋內沒開燈,很黑,蘇淮後背貼著門板,借著窗外的燈光,可以看到霍聞許帶著兇意的眼睛。

蘇淮從來沒見過這樣子的霍聞許。

帶著戾氣的霍聞許。

憋了一路的霍聞許終於開始宣洩,他壓著聲音質問蘇淮:“為什麽要自己進去,為什麽不找人?

“什麽?”他抓的她有些疼,蘇淮手放在他的小臂上想要推開他。

霍聞許卻更加用力的攥緊她,欺近一步,一手撐著門將她鎖在身前。

“你知不知道他是誰?霍豐輝,五年前你進了他的門差點兒沒能活著出來。”霍聞許轉過身沖她吼道,“今天為什麽要這麽沖動的跑進去?”

“我不在,還有和明輝,有季杭,有孟盞,那麽多人,你隨便找一個,他們都不會不管你的。”

“你知道霍豐輝背地裏有多少勾當嗎?你就敢進他的門?”

“我一直以為你很聰明,很理智,為什麽關鍵時刻不知道保護自己?”

霍聞許幾乎是吼出來的。

理智上,霍聞許知道這件事兒不怪蘇淮,但他又忍不住心焦。

除了心焦還有後悔。

幾年前,蘇淮拽著他向他求救,那時的他只當是順手幫小姑娘一個忙而已,甚至在心裏還感慨小丫頭片子膽子挺大。

現在想起來,他真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巴掌。

仿佛是昨日情景再現一樣,將兩個場景結合在一起,今日的霍聞許似乎魂穿那日的自己,心態卻已然不同。

霍聞許知道自己失控了。

兩天兩夜沒怎麽休息的他大腦已經開始反應不靈敏了,焦躁與不安被放大,還夾雜著後怕,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有些控制不住。

他松開拽著蘇淮的手,後退兩步轉身想要平覆一下情緒。

腰腹被人從後面摟住時,霍聞許僵了一下。

房間內很暗,視線受限,感官被放大,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蘇淮那急劇的心跳。

蘇淮雙手摟著他的腰,臉貼在他的後背上,輕聲解釋道:“我之前不知道比賽是霍豐輝讚助的,去到時才見到他,那時候寧寧已經進去了,我打不通她的電話。”

“我怕她出事情。”蘇淮頓了頓,環在霍聞許勁瘦腰上的手有些發顫,“我怕她出了事情,卻沒人幫她,就像當年的我一樣。”

霍聞許眉頭微蹙,下意識握住了蘇淮的手。

“今天很多人去,我覺得大概率不會發生什麽事情,霍聞許,我沒有逞強。”

“我有想過找季杭,找孟盞,可是……我不能每次遇到事情都將希望寄托於旁人身上,我總得自己面對。”

“……你別兇我,我錯了。”

隨著蘇淮一句一句的軟話說出來,霍聞許漸漸平靜,平靜下來後便是無盡的懊惱。

是啊,她說得對,這些年她一直一個人,她總不能總是將希望寄托於旁人,畢竟她曾經被親人和朋友那樣辜負過。

閉了閉眼睛,霍聞許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啞著嗓子道:“別抱我,身上臟。”

蘇淮沒動,細長的手臂收緊,貼著他更近了。

霍聞許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抓著她的手略松開一些,然後轉身將她擁入了懷裏。

“對不起。”霍聞許收緊手臂,貼著她的耳朵低低道,“是我失態了,是我做的不夠好。”

“別跟我說對不起。”蘇淮將臉埋在他懷裏,緊緊攥著他衣服的下擺,喃喃道,“這世界上沒有人比你對我更好了。

“是嗎?”霍聞許低頭在她發上輕輕親了一下,嘆了口氣,“可是我覺得我不好,一點都不好。”是他沒有保護好她,到頭來卻反過來去怪她。

蘇淮鼻子一酸,他明明對她那麽好。

“好了,我身上很臟,你……”

蘇淮突然推開霍聞許,仰頭看著他。

她的眼睛有些紅,裏面泛著淚光。

看到她的眼淚,霍聞許有些慌:“是我錯了,不該跟你急,要不,你打我兩下?”

蘇淮似是沒有聽到他的話,她看著霍聞許認真道:“那你還打算追我嗎?”

“當然。”霍聞許擡手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笑道,“革命尚未成功,我這個壯士還需要繼續……”

霍聞許剩下的話被迫消散,整個世界似是陷入了無聲的寂靜當中,只餘唇上那抹溫熱。

蘇淮手撐在他的胳膊上,踮著腳尖仰頭吻在霍聞許略有些幹燥的唇上,因為緊張,眼捷有些發顫。

輕輕一觸似蜻蜓點水後是有些緊張的聲音:“霍聞許,不追了,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從小能讓霍聞許有很大情緒變化的事情並不多,畢竟他想要什麽只要勾勾手指便一堆人趕著捧到他面前,可就在今天,他一天之內體驗到了各種陌生的情緒,從慌亂驚恐到暴怒失措再到此時此刻的如煙花般炸裂的歡喜和茫然。

霍聞許想,他遠比想象中的要更加喜歡蘇淮。

“你是不同意嗎?”蘇淮往後退了一步,有些忐忑不安,“要不然我再追一下你?”

霍聞許低笑一聲,啪的一聲拍開了墻上的燈,突如其來的燈光讓蘇淮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有人湊到她耳邊說:“你好,霍聞許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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