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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 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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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任務

◎第一次當“美人計”中的“美人”◎

這是一場曠日持久的角逐, 皇帝與妖怪,早在杜知津與應見畫入局前就已經擺好棋局。

如今,黑白兩方互相絞殺, 呈僵持之勢,他們誤入其中, 像兩顆方形棋子, 走到哪都顯奇怪。

杜知津:“無論如何,這只妖我殺定了。”

不僅因為它是師尊地圖上的大妖之一,包括侯夫人和鄔題在內, 它殘害了太多無辜之人,甚至牽扯到天水真人和羽涅真人。

應見畫對這只妖也沒有別的感情。哪怕它可能和自己父親有關, 但此世他唯一在乎的活人只有杜知津, 她想殺, 他便拼盡全力相助。

“時間線大致如下, 第一株蘭花代表第一只妖, 它被當今皇帝殺死取出妖丹, 建立了這座亞城和一到二十號錦衣衛。第二株蘭花出現,我父親就‘殺妖取丹’這件事與皇帝產生分歧,辭官回鄉。十年間,第二只妖逐漸長成, 於三年前開始覆仇。”

跨越十餘年, 一條線,兩只妖。杜知津看著看著, 突然生出一個疑問:“阿墨, 承端郡王對你父母下手, 當真只是為了那幅畫?”

應見畫頓住。

是啊, 他父親很可能是當時那件事為數不多的知情人, 是皇帝陰暗面的親歷者。承端郡王殺他,真的只是因為一幅畫?

如果,承端郡王的所作所為是皇帝授意,那皇帝會不會知道是他動手殺了宗親?

他光明正大地報上姓名......只要皇帝派錦衣衛稍微一查,就能知道武陵村的“應見畫”已經死了。他如今按兵不動,是不知道,還是另有所謀?

一連串的問題浮現,應見畫方覺自己留下了數不盡數的破綻。現下最好的可能,就是皇帝無暇顧及他的身份,全身心地投入到和妖怪的鬥爭中。

雖然,這個可能微乎其微。

“......這件事我之後再與你講。”他抿抿唇,筆尖因停滯太久留下一道深刻的墨痕。杜知津看出他不願談及往事,心尖針紮般疼。

為什麽有這麽多,手中有劍依然無法解決的事?她為何只能裁決人與妖之間的公平,分明人世間也有許多不公。

他不該少年時流離失所,倘若他也長在等閑山,如今的阿墨會是另一副模樣吧。

收起心中思緒,她小心翼翼地伸手,展平他不自覺蹙起的眉頭。

“事情了結後,你願意和我回等 閑山嗎?”她說出了近乎求婚的話。

心裏隱秘地希望,他能被自己忽悠回去,然後,活成最初的樣子。

應見畫一怔。

在她因緊張而略微顫抖的視線下,他沒有問她為什麽突然這樣說,而是笑著答應。

“好。”

杜知津想,他可真好騙啊。

她還什麽都沒承諾呢。

應見畫想,她可真好騙啊。

他其實是一只妖。

————

既然判斷皇帝有自己的應對措施,杜知津的內心便沒有那麽迫切。她要做的只剩下守株待兔,等待妖怪找上門的那天,將它一網打盡。

心情輕松了,她開始鼓搗些別的東西,比如黃道吉日。

雖然離七只妖的目標有點小遠,但她覺得師尊應該會原諒自己開會小差,畢竟以前在講經課上她就經常開小差,然後師尊就會被長老叫去臭罵。

不過,因為她師尊的品級比較高,能臭罵她的只有宗主。宗主不在的時候,她便能幹一些更大逆不道的事情。

比如把某某真人養的魚全都釣起來再放回去。

應見畫在聽完她的講述後很是向往,更加堅定了杜知津帶他回等閑山的念頭。

她道:“你去了之後可以隨便挑一座喜歡的山頭生活。我是師尊唯一的徒弟,她羽化後什麽山脈寶庫都歸我了。”

應見畫:“住在山上聽起來像猴子。你住哪座山?”

“東流山。”

他試探道:“那...我可以住在那嗎?”

杜知津沒想到都不用自己介紹。她睜大眼,小聲說:“可以是可以......就是、山上的猴子有點多。”

她好幾年沒回去,那群潑猴肯定更猖狂了,真回去了肯定要先揍一頓。

他笑了,語氣柔和:“挺可愛的。”



話又說回來,如果阿墨喜歡猴子的話,她也不是不能手下留情。

溫馨平和的日常在十二出現時戛然而止。

和初見的冷漠以及昨日的熱情不同,今天的十二帶著一股顯而易見的慌張,杜知津直覺是來找她的。

她和應見畫說一聲,直接出門迎上十二,不想讓阿墨看見。

見她出來,十二肉眼可見地放松許多,伸手想牽她,被她避開。

杜知津義正辭嚴:“請你自重。”

她現在和阿墨取得了重大突破,更註重分寸了。

十二:昨天不還能牽嗎?

轉念想到昨天她問了很多問題,他試探:“有什麽。想問的。”

“十一她。不在家。”

杜知津:聽起來他們的關系更不正常了啊啊啊。

“咳咳,借一步說話。”她不由分說地把他拽進無人的巷子裏,正色道,“以後你不要再來找我了,我們到此為止。”

頓了頓,她補充:“我很快就是有道侶的人了。”

阿墨答應和她回等閑山,而且想和她住在一起。按照書上的說法,他們這叫婚後同居!

十二眼神一黯,悶悶不樂地撒開手。但很快,他不知想到什麽,重新纏上來。

“及時樂。”

“我也快。離開了。”

杜知津被他話中的內容吸引:“離開?你要去哪?”

見她終於肯關註自己,十二唇角微揚,點頭:“有任務。”

杜知津想了想,問:“也是特殊任務?”

他又點了點頭。

以為她不說話是擔心自己,十二補充:“別擔心。我很強。”

等這次任務結束,他就去求陛下,用功勞換取自由身。他看得出來,她不願意待在亞城,那他就跟她走。

在她身邊,很安心。所以哪怕要離開生活了很多年的熟悉環境,也願意。

十一提醒他,說她身邊已經有了一個男人。他覺得沒關系,他們可以和平相處。

但,她好像不是很喜歡他,這讓十二有些失落。

好在他知道她想要什麽,他都可以告訴她。

“你還有。問題嗎。”

杜知津有一瞬間的震驚。

看他的表情,不似說謊,套情報這麽簡單?

第一次當“美人計”中的“美人”,業務不熟練有點緊張。她小心翼翼地問了個最大膽的問題:“你的這個特殊任務,是什麽啊?”

十二:“現在還。不知道。”

說完,他慌忙看她一眼,害怕她失望。

但好在杜知津本來也沒想過他真的會回答。按照迂回戰術,第一個要求沒被滿足時,次一等的要求更容易被滿足。

果不其然,十二回答了她的第二個問題。

“一號他們也在亞城嗎?”

點頭。

她猶豫一陣,繼續問:“在比我們更核心的地方執行特殊任務?”

遲疑了,但還是點頭。

杜知津腦中思緒翻飛,快速處理著各種消息。

更核心很可能指的是龍脈附近,甚至就是龍脈。圍繞龍脈的特殊任務會是什麽?

她忽然發現自己和阿墨都漏了一個問題。

皇帝為什麽要殺妖。

她看著十二,試圖從他這個人身上看出什麽。

二十個人,各有各的殘疾。他們很大概率並不是天生殘疾,而是受了妖丹的影響,擁有部分妖的特征。

短舌,眼白。

但這些影響不算太重,他們依然是“人”。那,如果有人完全吸收了妖丹,他會是怎麽樣?

他,還是人嗎?

皇帝,只殺過一只妖,只取過一顆妖丹嗎?

她記起趙終乾曾經說過的話。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自己的姑姑了。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腦中浮現。

“十二,你,見過皇帝嗎?”

————

“宣,應氏後人、內廷畫監覲見——”

接到聖旨時,應見畫著實驚了一下。

杜知津還沒回來。

他躊躇,問:“可否請大監稍等片刻?”

眼前這個人是他進入亞城以來見到的第一個沒戴面具的人,直覺告訴他,這人應該就是胡大監。

三個被妖怪盯上的人之一。

可疑的是,皇帝居然放任胡大監在他眼皮底下......他是不在乎還是另有打算。

胡大監微微一笑,只是笑裏帶了幾分不容置疑:“畫監莫要為難老奴了。同為陛下的臣子,您能體會老奴的難處吧?”

“煩請稍等片刻,容貌不整恐汙天顏。”杜知津不在,只能拖。

這個理由沒被拒絕。他故意放慢速度,可直到他換好所有衣裳,杜知津仍然沒有回來。

他意識到,她應該是被什麽事拖住了。

官袍的袖子寬大,剛好可以藏下簪子。他將玉簪收好,深吸一口氣,走了出去。

胡大監依然維持著得體的笑,眼角的皺紋層層疊疊,令他有種莫名的不適。

“走吧小應畫監。要知道啊,這亞城可不是誰都能來,只有受皇上器重的人才,才能出入其中。小應畫監如此年輕便擔此殊榮,實在是前途無量啊。”

起初,應見畫只當胡大監說的客套話。可當他和他走入陌生的地方,他逐漸發現了不對。

他的身體開始隱隱作痛。

這種癥狀與十二的描述如出一轍。他是妖,雖然不知道母親用了什麽方法隱去他作為妖的特征,但此時此刻,他還是如月圓夜時一樣,終於露出了妖的一面。

他立刻想到,龍脈可能在附近。

恐慌和興奮同時在他血液裏沸騰。應見畫把簪尖對準掌心,靠疼痛保持鎮定。

然而下一瞬,當看清了眼前有那些人後,他再也無法鎮定。

侯夫人,孫太師,麗妃。

包括他身邊的胡大監。所有還保留被附身機會的人,都在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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