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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 細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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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細腰

◎趙終乾的腰比他細◎

不多時, 伴竹提著滿滿當當的食盒敲門,應見畫只將門開出一條小縫,把屋內景象擋得嚴嚴實實。

食盒分量很足, 雖無茄鯗之類的名貴珍饈,但也誘人可口。杜知津不語, 只是一味埋頭苦吃。等她添了兩次飯, 才發現應見畫面前的一小碗幾乎沒怎麽動過。

她咬著筷子含混道:“怎麽不吃?”

不應該啊,之前在村子裏,最普通的水煮白菜他們也吃得津津有味, 怎麽現在反而興致缺缺。

應見畫擱下筷子,視線不經意掃過自己的腰身, 眉峰微不可見地蹙了蹙:“沒胃口, 你都吃了吧。”

剛才伴竹把食盒交給他時, 眼神數度落在他腰上, 一臉欲言又止。他想起趙終乾的身姿, 瞬間吃不下飯。

是了, 趙終乾整日和杜知津練劍,揮汗如雨,吃多少都能消耗掉,因此有一把細腰。反觀他呢?除了看書就是寫藥方, 幾乎坐著不動, 腰肢自然比旁人粗些。

這可不行,他要少食少飲, 不能被趙終乾比下去。

打定主意, 接下來無論杜知津如何勸說, 應見畫自巋然不動, 堅決不吃一口。她沒法, 只好一個人吃兩個人的份,少頃便將飯菜席卷一空。

他又喚來伴竹提走空食盒。這次,伴竹看他的視線更炙熱了,臉上甚至浮現出震驚之色。

不得了,墨公子吃這麽多卻這麽瘦,難道有什麽秘訣不成?

應見畫卻將他的驚訝理解成了另一種意思。他忍了忍,沒忍住,問杜知津:“你今晚還要教趙終乾練武嗎?”

都言“少食多動”,或許他也該跟著活動一番。

杜知津思考了會,搖頭:“今晚恐怕不行,我得四處轉轉,試探地圖的反應。”

地圖在進入琉璃京後徹底沈寂,若不是前一天她還在上面看到了大妖的蹤跡,她都要以為此妖能夠日行千裏,眨眼便逃走了。

“那明日,明日我和你們一起。”他道。

她納罕:“阿墨你不是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嗎?”末了,她恍然大悟,“是不是經歷過幻妖一事,你也想學些自保的手段?包在我身上!”

應見畫眼神游離:“...嗯,就是你想的那樣。”

兩人又說了會話,門外忽又響起敲門聲。應見畫還未開口,杜知津已經打開窗戶,隨時準備翻窗。

......真不知她哪學的壞習慣。他略感無語,揮揮手讓她趕緊走。

打開門,這次門外卻不止伴竹,還站著檀雲。

檀雲欠身行禮,說明來意:“大公子久未歸家數載方還,夫人於府中設洗塵宴,特請貴客移駕赴宴。”

應見畫點點頭,見檀雲似乎有意打量自己身後,問:“侯夫人還有吩咐?”

“啊,並非。只是......”她遲疑,道,“公子可知木姑娘身在何處?我原是先請了姑娘再來尋公子的,但姑娘不在漱玉齋。”

杜知津在哪?在那窗臺下呢。應見畫面不改色地扯謊:“不知,若是路上遇著我會告之。”“那便有勞公子。”

待檀雲走後,他支開伴竹,推開窗往下看。

窗外空無一人,只有一行竹葉擺出的、歪歪斜斜的字。

【宴上見。】

落款是兩片竹葉裁成的劍。

真是......他無奈嘆氣,唇角卻微微揚起。臨行前特意繞過去,當著伴竹的面將那兩片竹葉拾起,藏入袖中。

伴竹好奇:“公子,您這是......”“你沒聽過‘烹茶折檻竹’嗎?以竹煮茶,不失為一樁雅事。”

他聽了,喉頭一噎,誠實地搖搖頭。應見畫微微一笑,並不多言。

留伴竹對著滿地的竹葉抓耳撓腮。

既然墨公子喜歡竹葉,那他平常是掃還是不掃呢?

————

據伴竹所說,今晚的接風宴是家宴,除了他和杜知津都是侯府親眷。

應見畫便問他侯府親眷有哪些人。

伴竹:“有側夫人、二公子、三小姐、何姨娘,還有位表小姐。”

“表小姐?”

提起這位表小姐,伴竹含糊其辭,只道:“鄔姑娘乃侯夫人胞妹所出。”

說完,見應見畫沒再追問,他松出口氣。

即便是家宴,侯夫人依舊整治得豐盛隆重。侍女們魚貫而入,各色精致菜肴擺滿長桌,最上一層擺著八寶攢珠釵樣式的點心,酥皮裹著玫瑰豆沙,光模樣就奪人眼球。鮮筍火腿湯在白玉碗中沈沈浮浮,清蒸鰣魚猶冒熱氣,連配菜都用翡翠色的蘭花瓣點綴。席間銀燭高燒,點的兩條金龍一般,焚鬥香,秉風燭,湘妃竹簾半卷,數十名侍從垂手而立,隨時添酒布菜。*

甫一看到這架勢,應見畫還以為座位也會講究覆雜,步入正廳後,才發現事情並非他想的那樣。

上首坐著建昌侯不錯,但趙終乾怎麽會和杜知津坐到一起?他們對面又怎麽是侯夫人?

杜知津第一個看見他,朝他揮揮手。趙終乾循著動作看來,也朝他揮手。

應見畫:“......草民墨硯,見過建昌侯、侯夫人。”

筆墨紙硯,他很滿意自己這個不俗也不雅、中中等的假名。

建昌侯聞言,隔著長如流水的桌案對他頷首,爾後突然朝趙終乾發難:“逆子!墨公子龍章鳳姿、熟讀詩書,乃飽學之士。你再看看你?成日無所事事不務正業,讓你娘操碎了心!”

話音落下,滿室寂靜。

原本,趙終乾正和杜知津說著話,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笑。聽完建昌侯的一席話,他立刻收了笑意,面色沈沈。

應見畫在心中暗道不好。

建昌侯如何得知他“熟讀詩書”?莫不是伴竹將他的話轉述了去?

思及此處,他不禁後背生寒。

還是大意了。

“終乾不願歸家,就是因為你總發些無名火。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若是個好東西,何愁生不出‘墨公子’?”誰知侯夫人在場,根本不吃這套,張嘴便讓建昌侯啞口無言。

她冷冷道:“反正我生不出。”

此話一出,建昌侯徹底無言,默默閉嘴。應見畫被侍從領著在杜知津另邊坐下,目睹完全程不由好奇。

難道建昌侯府由侯夫人說了算?他決定等宴席散後問問杜知津。

剛坐下,應見畫便感到一股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動作微頓,不動聲色地夾起一塊酥點,借此觀察四周。

視線自對面傳來......是個穿白衣服的女子。

莫名的,他覺得對方就是伴竹口中的“鄔表小姐”。說不上來原因,總之很像話本裏的人物。

表小姐與小侯爺......他們的關系也像話本裏寫的那樣嗎?

雖然開頭鬧了些不愉快,但接下來的宴席並無錯漏。建昌侯仿佛被夫人打擊到,悶頭飲酒不發一言。而側夫人何姨娘二公子三小姐也並未如市井以為的那般對繼承人冷嘲熱諷,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果然,故事是故事,現實是現實,沒人會冒著殺頭的風險挑戰權威。

應見畫說不上自己心裏是遺憾多一點還是慶幸多一點,滿桌佳肴又吃不得,只能用昂貴的烏木三鑲銀箸挑幾片蘭花配菜淺嘗輒止。

忽然,眼前多了一雙筷子,將他的配菜蘭花夾走,而後夾回來一片白嫩的鰣魚肉。

是杜知津。

她湊到他耳邊,小聲道:“這裏好安靜,我都吃不下飯了,你選的蘭花正好,解膩。”

“禮尚往來,這塊魚肉給你,可別浪費了。”

他看著她嘴角的米粒,剛要提醒,耳邊又響起一道聲音:“你們在說什麽呢?清蒸鰣魚好吃麽?”

趙終乾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正緊緊盯著他碗裏的魚肉。

應見畫默了默,當著他的面把魚肉送入口中,然後回答:“好吃。”

他沒說出口的是,想吃自己夾。

吃完他卻又後悔,低頭丈量了一下腰身,吃下的魚肉頓時有了實質。

可惡,一定是趙終乾的陰謀!真卑鄙!

這場接風宴本就以趙終乾為主角,他一動,全場目光都跟著動了。侯夫人樂見他與杜知津互動,心中盤算著何時將婚期定下來,酒過三巡的建昌侯卻仿佛醉了:“成何體統!三書六禮未完,怎能如此行事!”

三書六禮?

杜知津茫然地看向應見畫,應見畫也滿目驚詫。

趙終乾終於沈不住氣,徹底怒了。他一腳踹翻桌案,金器銀器摔了滿地,發出清脆聲響。

侍從驚呼出聲,對面的三小姐更是直接和何姨娘抱在一起,母女兩個瑟瑟發抖。

他冷眼掃過面前一眾庶弟庶妹,輕嗤出聲。

“三書六禮就一定作真嗎?我娘說的不錯,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話中的嘲諷意味太過,建昌侯氣得雙手發抖,怒道:“孽障!!來人!上家法!”“我看誰敢!!”侯夫人不甘示弱,一聲令下,全體侍衛一動不動。

場面一時僵住了。杜知津的筷子還停滯空中,夾也不是不夾也不是。她欲向應見畫求助,卻發現......發現他看得津津有味,手裏甚至拿了幾顆果盤裏的葵花籽。

察覺她看過來,他挑眉,分出去一顆剝好的瓜子,無聲詢問:你要麽?

杜知津:......

杜知津拿過瓜子,和他一起看戲。

【作者有話說】

*有參考紅樓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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