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左擁右抱

關燈
第36章 左擁右抱

此時包廂內燈光迷離, 早川明正被三個牛郎圍著哄得暈頭轉向。

颯太坐在他左邊,正興致勃勃地聽他吐槽降谷零的控制狂行為。

“……然後他就把我按在墻上,還說什麽‘早川老師, 好難伺候啊’!”早川明捧著酒杯,臉頰泛紅地比劃著。

“結果自己睡著了!大腿跟個石頭一樣還非要抱著我!我都讓他靠了整整十五分鐘, 超累的!”

“哇, 好過分!”颯太配合地露出義憤填膺的表情, “怎麽能讓這麽可愛的早川先生受委屈呢?”

邊說又給他續了第三杯果酒, 度數不高,但早川明酒量差, 臉頰泛起淡淡的粉, 琥珀色的眼睛濕漉漉的, 像是蒙了一層水霧。

“唔……不要了……”早川明搖頭, 聲音軟乎乎的,“再喝……真的要醉了……”

颯太低笑:“醉了也沒關系,我們會照顧好你的。”

“早川先生,要試試這個嗎?”蓮仁遞上一塊巧克力, 指尖若有若無地蹭過他的唇邊,“特制的,裏面還有草莓夾心。”

早川明張嘴咬住, 舌尖不小心掃到對方手指,蓮仁低笑一聲,眼神意味深長。

凜坐在他身側,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弄著他的發梢, 聲音低沈:“頭發擋著了。”

專業, 太專業了!

早川明暈乎乎地想, 難怪牛郎店這麽受歡迎, 被這樣捧著哄著,誰能不迷糊?

他正美滋滋地享受著“帝王級服務”,突然,包廂門被敲響。

“誰呀?”早川明含含糊糊地問,以為是服務員準備的什麽吃食,“進來~”

門開了。

但進來的不是服務生,而是一個金發黑皮的男人。

一身黑色長風衣,整個人散發著低氣壓,灰紫色眼睛冷冷掃過包廂內的場景。

就看到早川明被三個男人圍著,臉頰泛紅,眼睛醉乎乎的,手裏捧著酒杯,全然一幅玩得很開心的模樣。

很好。

降谷零的眼神瞬間沈了下去。

早川明眨了眨眼,醉意朦朧的視線裏,只看到一個和降谷零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站在門口,臉色陰沈。

“你們店裏……居然還有cos零的牛郎?”他興奮地指著降谷零,轉向問颯太,“這是頭牌嗎?我要點他!包夜的那種!”

包廂瞬間死寂。

凜&颯太&蓮仁:“……”這下真成抓奸現場了。

降谷零緩緩走進包廂,來到沙發前,冷冷掃了一眼桌上的賬單,六位數的消費記錄,“VIP包廂費”“頭牌陪聊費”“特調雞尾酒套餐”……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早川明,聲音低沈。

“玩得開心嗎?”

早川明眨了眨眼,酒精讓他膽子大了不少,他伸手戳了戳降谷零的胸口,語氣帶著醉意的埋怨。

“你幹嘛這麽兇啊……一點都不像他了。”

“零從來不會用這種眼神看我……他只會揉我頭發,或者……”

他歪著頭想了想,突然笑起來。

“或者被我氣得說不出話,然後耳朵紅紅的,特別可愛。”

降谷零:“……”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口翻湧的怒意,轉身去拿沙發上的外套。

“回家。”

“不要!”早川明一把抱住沙發靠枕,耍賴似的往後縮,“這裏的牛郎服務特別好!我還要再玩一會兒!再說了我可是付了錢的!”

降谷零額角青筋直跳:“……你們先出去。”

這句話是對著三個牛郎說的,語氣平靜,但眼神裏的殺氣已經快實體化了。

凜立刻站起身,蓮仁迅速收拾酒杯,颯太甚至貼心地帶上了包廂門,臨走前還偷偷給早川明比了個“保重”的手勢。

早川明不滿地抗議:“餵!我花錢點的!你們怎麽走了?!”

降谷零直接彎腰把人從沙發上撈起來,單手扛在肩上。

“嗚哇!”早川明猝不及防,整個人倒掛在降谷零肩上,胃被頂得難受,立刻掙紮起來。

“放我下來!我要投訴你!你們店裏的牛郎怎麽這麽粗魯!”

降谷零氣得笑出聲,擡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記:“閉嘴。”

早川明瞬間僵住,耳根紅透,直接炸毛了。

“……你打我?”

“……你居然打我?”

“……零都沒打過我!”

“再鬧就再來一下。”

早川明氣得踢了踢腿,結果動作太大,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他捂住嘴,悶悶地哼了一聲。

降谷零察覺到不對,立刻把他放下來。

早川明腳一沾地就踉蹌了一下,扶著他的手臂幹嘔了兩下,眼眶泛紅。

降谷零皺眉,輕輕拍著他的背:“難受?”

他委屈巴巴地點頭,酒精和剛才的顛簸讓他頭暈目眩,早川明緩了一會兒,伸手拽了拽降谷零的袖子。

“……抱。”

降谷零垂眸看他:“……什麽?”

“要公主抱……”早川明仰著臉,琥珀色的眼睛濕漉漉的,聲音軟軟的,“……可以嗎?”

降谷零怔了一下,低頭看著眼前毛茸茸的腦袋,原本冷硬的表情不自覺地軟化下來。

他彎腰一手穿過早川明的膝彎,一手攬住他的後背,穩穩地將人抱了起來。

早川明滿足地蹭了蹭他的胸口,醉醺醺地瞇著眼笑。

“你好聽話呀~比剛才溫柔多了,這才對嘛……”

降谷零冷著臉沒說話,大步往店外走。

夜風一吹,早川明稍微清醒了點,但腦子還是暈乎乎的。

“對了還有這個……”

他迷迷糊糊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萬円鈔票,啪地拍在降谷零胸口。

“小費……!”早川明醉醺醺地宣布。

降谷零:“……”

他低頭看了眼那張鈔票,又看了眼懷裏理直氣壯給牛郎發小費的早川明,氣極反笑。

“……我是不是還得說聲謝謝?”

早川明點點頭,嚴肅道:“服務態度太差,本來不想給的……但看在你長得帥的份上。”

見對方本來就黑的臉色更黑了,又困惑地歪頭。

“……不夠嗎?牛郎店好貴,還是偷零的錢養你好了……”

說著,他另一只手又往口袋裏掏,準備再補幾張。

降谷零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灰紫色的眼睛裏已經寫滿了隱忍的怒意。

“早、川、明。”

早川明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區區牛郎兇什麽兇,零從來不會這麽兇我的……”

降谷零冷笑。

“是嗎?那回去讓你見識一下,我還能更兇。”

他一路把人抱到停車位,早川明在他懷裏已經半醉半醒,臉頰貼著他的胸口,呼吸間帶著淡淡的酒精甜味。

夜風微涼,吹散了一點酒氣,卻吹不散降谷零胸口那股悶燒的火。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人,早川明睫毛低垂,嘴唇微微抿著,看起來很是乖巧,和剛才在牛郎店裏囂張的模樣判若兩人。

滿口謊言的小混蛋。

降谷零咬了咬牙,半個小時的路程硬是被他用了二十分鐘,回家後他踢開浴室門,直接把人放到洗手臺上。

早川明被冰涼的瓷磚激得一顫,迷迷糊糊睜開眼,琥珀色的瞳孔裏映著降谷零冷峻的臉。

“……零?”

他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困惑,像是還沒反應過來自己怎麽從牛郎店瞬移到了浴室。

降谷零背著他沒回答,伸手擰開水龍頭,溫熱的水流嘩啦啦地沖進浴缸。

早川明盯著他的動作,遲鈍地眨了眨眼。

“……你要給我洗澡?”

降谷零的聲音有些啞:“你身上都是煙酒味,洗個澡再睡。”

早川明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袖子,確實沾上了牛郎店的香水味。

他皺了皺鼻子,剛要說話,就見降谷零轉身過來,伸手去解他的衣扣。

“等、等等!”早川明一把按住他的手,耳根瞬間燒了起來,“我自己來!”

降谷零動作一頓,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點越界,他輕咳一聲,別過臉。

“……抱歉。”

氣氛突然變得尷尬起來。

早川明低著頭,手指絞著衣擺。

他當然知道降谷零只是擔心他,可……被喜歡的人親手脫衣服什麽的,發展也太快了!

“……你出去。”他小聲說。

降谷零沒有動。

他靠在浴室門邊,雙臂抱胸,灰紫色的眼睛沈沈地看著早川明。

水蒸氣漸漸彌漫開來,模糊了鏡面,卻讓兩人之間的空氣更加凝滯。

早川明坐在洗手臺上,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臺面邊緣,降谷零的目光太沈了,像是能直接看穿他所有的小心思。

“……你還不出去?”

他小聲嘟囔,聲音比平時軟了幾分,帶著點酒後特有的黏糊。

降谷零終於開口:“為什麽去那裏?”

“都說了是取材……”

“取材需要點三個牛郎?”降谷零冷笑,“需要讓他們摸你的頭發?餵你喝酒?需要你靠在他們懷裏笑得那麽開心?”

“還有那個金毛,手放在哪了?腰?肩膀?還是更過分的地方?”

一連串的質問把早川明砸得暈頭轉向,酒精讓他的思緒黏稠又混亂,可降谷零的氣息近在咫尺,讓他心跳快得發疼。

“……你管我。”他最終只憋出這三個字,有點賭氣道。

“反正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這句話像一把小刀,輕輕紮在降谷零心口。

他忽然意識到什麽,手指微微收緊:“你是因為這個?”

早川明不吭聲,視線飄向浴缸裏逐漸上升的水面。

降谷零深吸一口氣。

他以為自己的心意已經足夠明顯,親吻、擁抱、甚至默許對方侵入自己所有的私人空間,他以為他們已經心照不宣。

可早川明要的從來都不是暧昧不清的試探,而是一個明確的答案,他要的不是“默認”。

“明。”他聲音低啞,“我以為你知道。”

早川明聲音悶悶的:“知道什麽?”

降谷零看著他濕漉漉的眼睛,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知道我喜……”

他剛開口,早川明卻像是預感到什麽,突然從洗手臺上跳下來。

“等等!我手機呢……要錄下來才行……”

“……錄像?”

“這種重要時刻當然要錄下來啊!”早川明耳朵紅得滴血,眼神亮晶晶的,“萬一你反悔怎麽辦!”

降谷零眼睜睜看著早川明搖搖晃晃地沖出浴室,差點被門檻絆倒,又頑強地爬起來往臥室跑。

他都要表白了,結果這人醉成這樣還惦記著錄像?

早川明暈乎乎地在客廳轉了兩圈,翻遍了沙發縫、茶幾底,甚至趴在地上往電視櫃下面瞅,嘴裏還念念有詞。

“手機呢……我明明帶回來了……”

降谷零靠在浴室門框上,雙臂抱胸,看著早川明像只無頭貓一樣滿屋子亂竄,終於忍不住開口。

“明,我們能不能先”

“不行!”早川明頭也不擡,聲音悶悶的,“……你第一次表白,我得錄下來。”

降谷零嘆了口氣,轉身回到浴室,從洗手臺上拿起早川明的手機,又走回客廳,遞到還在翻抱枕的早川明面前。

“在這。”

早川明擡頭,眼睛亮了。

他立刻接過來,手忙腳亂地點開錄像功能,對準降谷零,認真道。

“好了!你現在可以表白了!”

他的臉頰還泛著醉酒的潮紅,頭發翹得亂七八糟,琥珀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降谷零深吸一口氣,剛要把自己醞釀半天的臺詞說出來,早川明又皺了皺眉毛,放下手機。

“等等!我先去洗個臉!這樣錄下來太醜了!”

說完又沖回浴室,完全不顧對方的反應,降谷零一個人站在客廳,心情覆雜。

他人生第一次表白,居然被當事人要求「暫停重來」?

還是兩次?

這真不是早川明對他一直不表白的報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