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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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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現場勘查持續到了中午,郎月慈給大家準備了午飯,他自己則去會議室裏提前做準備。

辦公室內,吃完飯的韋亦悅踱步到郎月慈桌前,瞟了一眼桌面上的文件,輕哼一聲,開口說道:“咱們辛辛苦苦出現場,他坐在辦公室裏看上一個案子,怎麽著?打算找出個什麽錯漏去打小報告嗎?”

“你有病吧?!”張尚翔皺著眉看向韋亦悅,“郎哥懶得搭理你,你還真就蹬鼻子上臉了!看上一個案子的案卷怎麽了?別說那案子還沒移交,就是移交了,也沒人規定他就不能看。郎哥愛看什麽就看什麽,你管得著嗎?!”

“你狗腿給誰看呢?他又不在辦公室!”

張尚翔:“郎哥在這兒我也這麽說,倒是你,你敢把剛才的話當面跟他說嗎?!”

“都閉嘴!”李隆冷聲道,“開會去!”

看到成雲霞走進會議室,郎月慈把她叫到旁邊,拿出剛剛打印好的現場照片,指了一下上面的一個圖案。

成雲霞楞了下,低聲詢問:“萬字案?”

這次是李隆帶隊去的現場,成雲霞因為要開會沒跟去,所以現在她也是第一次見到。

“這個符號不常見。杜君衡那個案子也確實有現場出現萬字符的消息流出。杜君衡肯定是模仿作案,但這個萬字出現在這裏,是兇手模仿杜君衡,還是模仿當年的萬字案兇手,又或者,最壞的可能是……”

“萬字案兇手重出江湖。”成雲霞沒多猶豫,接著就說道,“我現在去找領導,你等我消息。”

模仿作案會有一定的概率引出被模仿者出來“宣示正統”,這是當初施也反覆強調這個案子要保密的原因之一。前一天剛剛控制住了網上的輿論,官方藍底白字的通告還沒發布,現在就出現了形式相同的案件,這不是個好兆頭。

副局長辦公室內,袁和慶聽完成雲霞的匯報,又再次粗略看過一邊案件資料,說:“這案子讓小郎參與進來吧。”

成雲霞有些猶豫:“如果這真的是當年的萬字案,讓他進來,會不會影響不好?”

袁和慶微微皺眉,無奈道:“這麽多年了,你腦子裏那根弦還是沒接通啊!”

“什麽意思?”成雲霞不解。

“小郎調來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他是來刷履歷的。”

“我知道啊!可如果真是當年的萬字案,這麽重要的案子給他刷履歷,這對隊裏其他人也不公平。”

“你就別在我這兒演了,你心裏壓根不是這麽想的。”袁和慶深呼吸了一下,看向成雲霞,語重心長地說,“跟你交個底吧,小郎刷履歷的目的就是參與重案專案組。當年上面準備啟動舊案重查的‘清零計劃’,他是省廳點名的培養對象,而萬字案就在這個計劃之中。杜君衡的案子雖然不是萬字案,但也是跟萬字案有關系對吧?如果現在你們這個案子真的是萬字案相關,甚至就是當年的兇手作案,這個案子就算咱們不破,等清零計劃正式啟動,他去了專案組,他也還是要參與進來。

“現在案子是否關聯還不清楚,但這個萬字符確實已經是相當明顯的指向了。這樣的案子咱們也兜不住,肯定要上報省廳的,如果確認關聯,部裏肯定會下批覆,還會派人來。與其讓上面下命令指派小郎參加,不如你先讓他參與進來。假設咱們運氣好,這案子在他還在支隊的時候就破了,這是小郎的履歷高光,也是刑偵和咱們整個市局的榮譽。”

成雲霞恍然大悟:“我懂了!這下我真懂了!謝謝領導!”

“你啊!當了這麽多年支隊長,怎麽這些事情還是想不通!”

“我真沒長那腦子!”成雲霞說,“謝謝領導指點,那我先去開分析會了。”

成雲霞很快回到會議室主持案件分析會。

死者張玉茗,曾用名張雅,女性,17歲。身高169.2cm,體重41kg,體型偏瘦。

死亡原因是利器割開頸動脈導致的失血性休克。屍體頸部被切斷超過95%,頸椎上有骨骼劈裂痕跡,創口無生活反應,可以推斷為死後斬首。

根據創口形狀及深度分析,可確認致死工具是沈重銳器,推測為斧子,且斬首過程兇手至少砍了兩次。死亡時間推測為3天前,死者體表沒有抵抗傷,陰|道有陳舊性撕裂傷,死前未發生過性行為。

“死者基本情況比較簡單,通過遺留在案發現場的身份證已經找到她的親屬,後續我會安排認屍工作。”高韻介紹完屍體情況,切換了投影上的照片,準備介紹現場情況。

郎月慈擡手示意,而後問道:“給死者做過毒檢嗎?”

高韻:“屍檢是分局那邊做的,屍體剛轉過來,如果他們沒做那就是沒有。”

“做一個吧。”郎月慈用捏起裝有死者手機的物證袋,“這手機上有大|麻味。”

“郎哥,你確定嗎?”馬博看向郎月慈,“我們在現場沒發現毒品痕跡。而且這孩子才17歲,還沒成年。”

“吸毒跟年齡無關。”郎月慈回答得很簡短。

“郎哥是專業的,那我一會兒做——”

高韻的話還沒說完,韋亦悅就開了口:“郎哥你都三年沒幹緝毒了,而且你之前嗅覺失靈過,你說你聞到了,可我們都沒聞到啊,這要是查出來沒有毒品可怎麽辦?那不是浪費資源嗎?”

郎月慈盯著韋亦悅,正色道:“排查一切可能本來就是破案的正規流程,我說我聞到了,你說你沒聞到,那就更應該讓實驗室去做檢測,數據不會騙人,血檢結果能證明咱們倆是誰對。實驗室的資源是否浪費不由你說了算。就算最後血檢證實死者沒有吸毒,那也是排除了一條錯誤線索。我是嗅覺失靈過,但現在已經痊愈了。我給出的判斷是基於我十年的禁毒經驗,你提出質疑的根據只是對我的個人意見。如果你認為個人情感偏好能夠淩駕於證據和真相之上,那我看這案子也沒必要查了,你說誰是兇手誰就是兇手,直接抓了得了。”

“毒檢本來就是要花時間用耗材啊,我又沒說錯。我可不敢對你有意見,畢竟你是功勳警員。”韋亦悅這話說得太過陰陽怪氣,所有人都皺起了眉。

成雲霞把手中的筆記本扔在桌上,呵斥道:“韋亦悅,你出去。想好該怎麽跟前輩同事相處之前,你不用參與這個案子了。”

“我……”

“出去!”成雲霞提高了音量。

韋亦悅以前沒被這麽當眾罵過,他漲得臉色通紅,拿起面前的筆記本,不情不願地離開了會議室。

郎月慈看著韋亦悅離開的背影,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高韻以眼神詢問成雲霞,在得到許可之後開口:“我這就讓實驗室做毒檢,結果很快就能出來。”

成雲霞點頭,說道:“繼續說說現場情況吧。”

“高主任,我來吧。”馬博接過話來。

隊內不合鬧到這種程度,任誰臉上都沒光。馬博接話之後,高韻就非常知趣地以加急去做毒檢為由,離開了會議室。

高韻的離開讓會議室內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些,沒有了那種當著外人丟臉的尷尬和局促,馬博也開始介紹起來。

死者被發現死於出租屋內,報案人是房東,因為月底要收房租,給死者發了三天消息一直沒有回應,上門來看,發現了屍體,於是報案。

初步推測出租屋為第一現場,門鎖被破壞,窗戶完好,現場有翻動痕跡,但尚不能確認是否為侵財。案發現場提取到的腳印和指紋都屬於死者和房東的,沒有第三人的痕跡,其他生物檢材還在逐步檢驗之中。

房東稱案發時候她與家人在一起,房東及家人的筆錄都已經記錄,今晚之前就會整理好上傳系統。

介紹完這些之後,馬博調出兩張照片,接著說道:“根據痕檢和法醫的推測,死者是在睡夢中被割喉,算得上是一刀致命,幾乎沒有反抗,死亡之後才被斬首,死者的頭顱與軀幹部分還有很少的肌腱和皮膚連接著,推測死者在死後並沒有被挪動,兇手先是割喉,等死者沒了呼吸之後又補了兩三下,把腦袋砍斷。在現場我們發現了這兩處值得註意的地方。首先是作為第一現場的臥室,死者仰面躺在床上,在她頭部正上方的墻壁上有一個這樣的符號。另一個就是死者的右手握著一個掛件。”

馬博看向郎月慈,問道:“郎哥,關於這個,你有什麽想法?”

“我不能確定。”郎月慈回答,“我沒辦過萬字案,甚至都沒有看過萬字案的卷宗,即便這個萬字符和掛件真的與萬字案有關,也不能由我來確認。”

成雲霞接過話來:“剛才我去找過袁副局了。無論是不是萬字案,未成年人命案都是大案,更何況是分屍,更是需要全力偵破的,咱們責無旁貸,是否為萬字案與現在的偵破途徑並不沖突。咱們先按照現有的證據去查。”

會後各自去著手調查,成雲霞單獨留下郎月慈,詢問他關於毒檢的事情。

郎月慈回答:“我確信我聞到了,而且我懷疑不止有大|麻,那個味道更像是多種毒品混合。”

成雲霞點頭:“本來毒檢就是正常程序,就算你不提,屍檢報告上沒有的話高韻也會再去補充檢查,這件事你沒做錯。至於韋亦悅,你放心,我會處理,也會給你個交代。”

郎月慈說:“處不處理,怎麽處理,那都是領導的事情,跟我沒關系。他不影響案件偵破,我也懶得跟他計較。”

成雲霞道:“我知道你脾氣好,我不會讓你受欺負的。小郎,你跟姐交個底,你現在身體怎麽樣,到底能不能跟案子?”

“應該還行吧。”

“咱們一上案子肯定是沒日沒夜的。這樣吧,就從這個案子開始,我給你自由度,你根據自己身體情況來決定要不要跟著大家的節奏一起。身體能支撐的情況下就參與進來,當然也別硬撐,完全由你來決定。”

“行。”郎月慈答應了下來。

晚上七點,技術支隊把毒檢報告上傳到了系統中,在死者的毛發和血液之中檢測到了麥角|酸二乙酰胺和大|麻成分,同時,在死者的衣服上檢測到了甲基苯|丙胺殘留。

拿到這份報告,徐聖昭發出由衷的感慨:“郎哥真神了!”

“沒什麽神的,見得多了你也能。”郎月慈靠在椅背上看向徐聖昭的方向,目光淡淡從韋亦悅身上掃過,接著說,“我這只是緝毒警的基本素養,大|麻和冰|毒都有特殊的味道,你去禁毒支隊隨便抓一個人回來都能聞得出來。禁毒那邊每年定期進修辨認新型毒品,還有無數次直面吸毒者和毒販,那些味道早就刻在腦子裏了。我們雖然沒有緝毒犬那麽靈敏的嗅覺,但聞個大|麻還是綽綽有餘的。”

“那是當然。”徐聖昭立刻接話,“而且郎哥當年可是蟬聯了好幾年技術大賽冠軍的。”

郎月慈意外於徐聖昭知道這件事,畢竟那是他還沒當上大隊長時候的事情,那時徐聖昭還沒從警。他問:“你聽誰說的?”

“禁毒郝支跟我說的。他說你是連續四年蒙眼辨毒的單項冠軍,連成分配比都能說得出來,他總不能騙我吧?”無師自通的,徐聖昭站起身撐在桌前的擋板上,“恰好”在韋亦悅的頭頂說出了這句話。

郎月慈淡淡說道:“過去的事了。畢竟我嗅覺失靈過,萬一不準呢,對吧?”

拿話噎人誰都會,徐聖昭本來也不是那任人拿捏的性格,郎月慈接了話,不鹹不淡地“闡述事實”,這話落在韋亦悅耳朵裏倒更像是帶著刺。

接收到了郎月慈“不再忍耐”的信號,徐聖昭會心一笑。其實她現在巴不得韋亦悅跳腳,這樣她就更有機會罵他一頓了。

當然,韋亦悅此時是不會說話的。

郎月慈也並沒有真的要挑起事端的意思,於是拿了塊巧克力扔給徐聖昭:”忙你的吧,現在確認有毒品殘留,調查方向就要稍微調整一下了。”

“郎哥,這該怎麽調整?”張尚翔接話問道。

“冰|毒的成分每一批都不一樣,產地、制造人、銷貨途徑這些都會給冰|毒成分增加特殊的水印,幸運的話,成分分析結果能直接指向冰|毒的來源,從來源順著追查,能摸排到死者周圍的社會關系。”郎月慈站起身來,“我去找禁毒那邊通個氣。”

“小郎,”李隆叫住了郎月慈,“時間也不早了,你去禁毒那邊交代完就直接下班吧,今天辛苦你了。現在這案子牽扯到毒品,後續調查你肯定得繼續參與,給咱們提供信息。隊裏有你總歸是比邀請禁毒協助辦案要更方便,你養好精神咱們才能繼續工作。”

郎月慈明白李隆的意思,他輕輕點了頭,說:“也行。那我跟禁毒那邊簡單說兩句。”

“辛苦你了。”

收拾好東西從禁毒支隊出來後,郎月慈就沒有再回辦公室,直接開車離開了市局。

回到家後,郎月慈直接坐到了沙發上放空。暖黃的落地燈是屋內唯一的光源,只照亮很小的一片區域,在未被照亮的沙發角落,手機屏幕倏然亮起,引得郎月慈投去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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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月慈輕輕呼出一口氣,拿過手機解鎖。他並沒有點進那條推送,而是打開微信,點開了那個熟悉的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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