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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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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

原本擺滿豐盛食物的餐桌,在晚餐結束後,訓練有素的仆人悄無聲息的出現,對著靜坐著不知在想什麽的藤原悠樹躬身行禮,然後手腳麻利開始清理,幾分鐘內便將大廳收拾幹凈,看著面前潔凈不染一絲灰塵的桌面,藤原悠樹終於回過神,站起身,往他的小庭院走去。

他得回去收拾東西,爺爺在回家的車上通知他,即日起搬回本宅房間。

也許從他還沒恢覆健康的時候,爺爺就已經打算好了吧。

藤原悠樹走在路上,腦海裏想了很多,臉上神情木然,其實早已心亂如麻。

他突然覺得比以往更甚的孤獨,無比想要找人說話,可是偌大的藤原宅,在此刻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傾訴的對象。

唯一年紀相仿的林鈺和林安,也在晚飯後相攜而去,只留下他一個人。

將房間裏擺放的東西小心的裝進箱子,藤原悠樹渾渾噩噩的收拾完東西,拖著一個橘色的女士行李箱往外走。

“表哥你這是?”林安和林鈺剛回來,準備上樓休息,就看見拖著箱子走近的藤原悠樹。

“我......”聽到聲音,藤原悠樹的視線不自覺的落在林安身上,眼裏堆積的迷惘寂寞消散了許多,眨了眨眼睛,低聲道。“爺爺讓我搬回本宅房間住。”

“那挺好啊!”林安對藤原家的往事一無所知,聽見藤原悠樹的話,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笑著說。

見過另一份記憶中,大部分時間都是沈靜憂郁的林安,現在看見她仿若最初無憂無慮的開心模樣,藤原悠樹心情更加覆雜低落了。

相同的臉,帶著不同的表情重疊在他眼前,讓他感覺到陣陣眩暈,藤原悠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說話,只是苦澀一笑。

“表哥,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去你的房間坐會嗎?”站了一會,林鈺見藤原悠樹心事重重的樣子,有些擔心,忍不住開口詢問道。

對於藤原家的往事,林鈺來的不久,其實也並不是特別清楚,見到過幾次藤原悠樹與藤原爺爺的相處,雖然敏銳的感覺到兩人之間似乎存在著難以消除的矛盾與隔閡,但對於具體發生了什麽,是什麽原因,林鈺並不知道。

雖說這屬於藤原的家事,但他還是不可避免的產生了探究的欲望。

“順便還能幫忙表哥整理行李哦~”林安踮起腳,將胳膊搭在哥哥肩上,對藤原悠樹揚起大大的微笑。

“好。”感受到林鈺和林安釋放的善意,藤原悠樹內心升起欣喜,沒有猶豫的答應。然後便提起箱子,走向自己許久未住過的房間。

藤原悠樹的房間與林鈺他們的格局類似,只是空間更加大,擺設布置帶著明顯的歲月感,推開門,看著如好幾年前他離開時一般的房間,藤原悠樹神色恍惚,懷念的視線在房間環繞一圈,深吸一口氣,將一瞬間湧上眼眶的淚意壓下,擡腿走了進去。

將行李箱平放在地上打開,拿出裏面的東西,認真的將他們擺放在對應的位置。

林安和林鈺跟在後面,靜靜的看著他的動作。本來打算幫忙的林安,在見到拿出的東西後,打消了之前的想法。

一看就是十分珍惜愛護的東西,只怕表哥是不願意讓其他人觸碰的吧。

兩個相框,好幾本畫冊,三個茶杯,一個磨損褪色的玩偶,最後是一個紅色的禦守。

藤原悠樹彎腰將禦守小心翼翼的放置在枕頭下,像是完成了一項重要任務一般,積攢的力氣一下子散去,轉身對著林安他們示意,三人來到了外間,在沙發上坐下。

“我很失敗吧?作為藤原家的子孫。”仰頭靠在沙發上,藤原悠樹臉上帶著自嘲,像是在問林鈺和林安,但又似乎是在問自己。

“為什麽這麽說?”對於藤原悠樹的話,林安不解。

“有什麽話,表哥可以對我們說,壓抑太久對身體不好。”林鈺坐在一旁,補充著,眼裏帶著鼓勵與寬和。“雖然我們不一定能感同身受。”

“其實並沒有什麽,是我太軟弱,之前身體差可以當做借口逃避繼承人的責任,現在身體健康了,便......”藤原悠樹的話沒有說完,但是林鈺和林安一下子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林安眼裏閃過恍然,想起晚餐時的場景,結合藤原爺爺的話,似乎知道表哥糾結的是什麽問題了。

“表妹當時說的話其實挺對。”將話題突然轉到林安身上,藤原悠樹看著林安,臉上閃過釋然與傷感。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藤原悠樹將林安飯桌上的那句話覆述了一遍,帶著笑,低聲道。“我早該明白的。”

“其實,這句話是我聽一位前輩說的。”接收到一旁哥哥戲謔的目光,林安露出一抹尷尬的微笑,解釋道。“這句話應該加上一個前提。”

這是大長老在訓練族裏預備精英弟子的時候,經常使用的開場白。那時原意是希望他們做出了選擇,就該承受住接踵而至的艱苦訓練和面對試煉失敗就得離開的壓力。

最終成為本家精英,拿到代表身份的玉佩的,無一不是經過萬般錘煉,現在還正承擔著家族重大責任的人。

“這句話的前提是,你選擇要戴上王冠。”林鈺接過話,微微一笑,對著面露疑問的藤原悠樹解釋。

“所以......”從林鈺和林安的話裏,藤原悠樹似乎明白了點什麽,念頭一閃而過卻沒能抓住。

“所以說,表哥你是否選擇帶上王冠,這個很重要。”林安接著說道,坐在沙發上兩腿輕晃。“如果要做藤原家的繼承人,那麽就必須得去面對,去承擔。”

“如果我不要做繼承人呢?”藤原悠樹有些急切的追問,目光定定的看著林安,期待她能給自己指明一個方向。

“那就說清楚,離開藤原家。”說到這裏,林安的表情嚴肅,眼神也冷了下去。

“我......沒想過離開。”見林安沈下的臉,藤原悠樹有些擔心她誤會,急忙解釋著。

離開家族,藤原悠樹從未產生過這個想法,這裏是他的家,他離開了,能去哪?

在記憶中的表妹,好像也是如此。對家族格外的在意,承擔家族的責任對她而言是快樂的。而面對那些離開家族的人,比如叫藤堂靜的,就表現的很是鄙夷不屑。這樣的直白,也為後面的種種埋下了禍端,使自己遭受了巨大的傷害。

“表哥,如果我沒記錯,你已經22歲了,成年了。”林安看穿藤原悠樹心裏的幼稚想法,對於明明比自己大,心智卻如此不成熟,性格可以說很軟弱的表哥感到深深的無奈。“你應該長大了,不要逃避身上的責任。既然不願意離開家族,那麽就應當履行自己的義務,做個合格的繼承人。”

“抱歉表哥,小安遇到家族這樣的事情,情緒會激動些,如果說的話哪裏冒犯了,也請不要往心裏去。”林鈺雖然心底非常讚同妹妹的話,但是教育對象是還不太熟悉的遠方表哥,他不得不站出來,同時對妹妹遞過去一個眼神。

“是,請表哥不要介意我的話,那只是我的看法。”林安也知道自己的話太直接,聽者在情感上不一定能接受。在哥哥開口後便馬上意識到這裏不是在族裏,臉上帶著懊惱,連忙補充說道。

“不,表妹說得對。”藤原悠樹搖搖頭,並沒有責怪林安的直言不諱。只是他一下子接收到了從未有人告訴過的觀點看法,讓腦袋一時間嗡嗡作響,沒辦法正常工作,理清頭緒。“我該謝謝你們。”

他可能現在最需要的是靜一靜,然後想清楚,作出決定。

“那就好。”林鈺見藤原悠樹表情認真,似乎真的沒有因為妹妹的話而產生芥蒂,心裏松了口氣。

“那就不打擾表哥休息了,我們先回房間了。”看了眼房間的掛鐘,拉著妹妹站起身,林鈺對藤原悠樹點頭。

“晚安,還有......謝謝。”藤原悠樹感激的說道,註視著兩人離開。“明天見。”

“明天的話,不一定能見到哦表哥~”聞言林安扭頭俏皮一笑,見到藤原悠樹臉上浮現的疑問,接著說道。“明天一大早我和哥哥要去東京。”

“去東京?”藤原悠樹跟著站起身,更加疑惑,忍不住問道。“是有什麽事嗎?”

“道明寺司邀請我們過去,具體還不清楚做什麽呢。”說到這裏,林安的臉上也帶著疑惑。

電話裏道明寺司只是提出了邀請,但對於要做什麽,卻不肯透露半句,神秘兮兮的,勾起了她旺盛的好奇心。

“不,妹妹,他是邀請了你,而我,是順帶的。”林鈺挑眉有些不滿,對於道明寺司的司馬昭之心非常火大,但看著妹妹興致勃勃的樣子,只能將怒火強壓在心裏,語氣難得陰陽怪氣起來。

“林鈺!你這是嫉妒羨慕妹妹我!”林安仰起頭得意的露出八顆牙,像只高傲的孔雀一般,洋洋得意。

“我能一起去嗎?”見兩人忙著鬥嘴似乎忘記了他的存在,藤原悠樹猶豫了會,還是開口問道。

記憶中的道明寺司...... 似乎有女朋友了吧?是叫什麽名字來著......

眉頭皺起,藤原悠樹在記憶中翻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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