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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渺視角6(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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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渺視角6(完結)

吳老師被逮捕後拒不配合,手銬磕在桌子上劈裏啪啦亂響,一直叫囂說要等他的律師來,直到看到來的律師居然不是葉伏城,吳老師氣得在審訊室踢桌腳:“我要葉律師!你們給我把葉律師找來!”

“葉律師不會來了。”站在門口姜潤直截了當的警告:“現在沒人會趕來救你,你有兩個選擇,把你知道情況毫無隱瞞的全部說出來,我們爭取幫你減刑,如果你還指望唯一神能救你,你就只管什麽都別說,等著數罪並罰刑場見。”

吳老師看著姜潤的臉,像看到所有的求生之路全部被堵死,前一分鐘還憤怒的臉立刻面如死灰。

商渺讓看起來楞頭楞腦的律師坐下,審訊室裏就留了他自己和姜潤,還有兩個負責做筆錄的記錄員。

找來律師什麽都不知道,吳老師擡眼看著面前的兩個人,我判多少年?姜潤翻了翻手頭的資料,聲音冷淡,無期,吳老師大聲喊冤,我又沒殺人,你們憑什麽判我無期,姜潤說,又不是我們判,法院判,我就是提前告訴你坦白從寬,盡量給你爭取到無期,抗拒從嚴,那就上不封頂了。

吳老師轉頭看向律師,律師比吳老師還緊張,對著商渺和姜潤嘴張了很久,最後是請求他們別嚇吳老師,吳老師肯定伏法認罪,現在已經有悔過之心了。

這下全完了。

吳老師自稱自己算是三朝元老,從明覺禪師回來弘揚佛法就在禪師身邊。

當時禪師還在海城,自己聽過一次禪師講法,覺得困擾自己多年的問題一瞬間就開明了,當時他就決定要追隨禪師。

後來禪師圓寂,幾百個人的團體混亂了一陣就解散了,過了幾個月來了個人,他自稱是萬物先生,個子瘦瘦高高,說禪師圓寂之前把他叫到房間傳了佛法。

姜潤拿出來一張照片給吳老師看,問他最開始的萬物先生是不是這個人。

吳老師仔細辨認,搖頭:“不是,這人是他徒弟,老跟著他做跟班,我們內部沒有他的照片,他從來不拍照片。”

姜潤放下照片,商渺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人是葉鶴。

“明覺法師到底怎麽死的?”姜潤繼續問,吳老師搖頭,口氣坦誠:“不知道,我沒說謊,我是真不知道,當時說法是明覺法師開悟得道功德圓滿,享大福報。”

說到禪師圓寂,萬物先生來了之後整個氛圍就變味了,但是萬物先生拿著禪師手寫的經書說自己在禪師的引導下已經悟道,說出來的很多東西也占道理,而且他很有能力的把已經散落的團體又聚攏。

其實大家過去聚在一起也是為了有個依靠,現在能又有一個領頭人出現大家也高興,當然也有很多人不願意再回來,不過這個萬物先生很有能力,萬象萬華會很快就發展成了上千人的集會。

吳老師特別強調,明覺禪師在世時這個集會是沒有名字的,萬象萬華這個名字也是後來才有的。

商渺問到萬象萬華內部是否有組織訓練武裝人員,吳老師一副沒聽懂的樣子,問什麽意思,旁邊的律師提醒,“他是問你,你們有沒有搶,私藏槍支的罪名是非常重的。”

年輕小律師恐怕連萬象萬華是什麽都不知道,他們問了半天也沒替吳老師辯解過一句話。

吳老師連連澄清:“我們沒有那種東西,從來沒有。”

“保安保鏢這也沒有配槍嗎?土制槍也算。”商渺繼續追問,吳老師都快急哭了:“冤枉啊,大人,我們是真沒有這些東西,我們幾個膽子敢玩槍啊,還怕走火崩著自己呢。”他又著急的看了眼律師:“你也給我說句話啊,你到底誰找來的啊。什麽用場都派不上。”

小律師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出來。

按照吳老師的說法,他們有點像傳銷,說白了就是搞點錢,當然也還是給信徒們做點法師,不然也沒有由頭吧,但是什麽殺人放火的事那是一點都沒沾,而且錢除了往上交的部分他也願意退,他說什麽都願意配合,只要讓法官從輕發落,還積極主動問商渺和姜潤想知道什麽。

商渺想到賭鬼來隊裏把屍體要走的那天,他問吳老師那天他們殯儀館的焚化爐子裏燒過人沒?吳老師想了想說,有,上邊的突然拉過來一個女屍讓我們這邊燒了。

十五年前一個刑警被殺的事吳老師不知道,但說了和苒薇薇有關系的事。

他見過幾次苒薇薇,有印象,知道那個女孩兒和明覺禪師一樣有通心之術。當時都說那個女孩兒是萬象先生的女兒,吳老師不信,兩個人完全兩個模子。說完又找姜潤要了葉鶴的照片,他指著照片說,那女孩兒和他像,和葉律師也像。

這幾天商渺除了連軸轉的審訊,下班有空就去醫院看楊小兔。白天家裏的廚師會到他買在刑警隊附近的房子裏把飯做好,他再把飯帶去醫院,還給楊小兔買了個游戲機免得他每天在病房裏無所事事,太閑了。

楊小兔雖然腿斷了,還是一副沒心沒肝的樣子,每天他來都要問今天又有什麽新口供,然後問你們抓到萬物先生沒,最後總結,刑偵隊沒他不行。

每天到他要走的時間楊小兔就耍賴,先是挽留一刻鐘,然後最後十分鐘,然後再加五分鐘,總要磨蹭半小時他才能走。看護不在的時候楊小兔還撒嬌要和他抱一會兒,他也沒拒絕,楊小兔身上總是有種奶香奶香的味道。

小時候他給楊小兔輔導作業的時候,聞到他身上就是這種味道,甜甜的,挺膩歪的。

入秋之後白天一天比一天段,前段時間六點從隊裏出來還亮亮堂堂的這段時間走到停車場就看到太陽已經落一半了。

警隊旁邊的炒貨店很有心機的在店裏翻炒糖栗子,香味飄得滿街都是,商渺想給楊小兔買點解嘴饞,又覺得栗子吃多了難消化,小兔又愛貪嘴管不住自己,最後買了點翻砂山楂和橘子幹。

在小區車位停好車,商渺下來看到旁邊聽著一輛黑色的MPV,過去沒見過,他還特地繞到後面,不是本地車牌,牌照還是黑色的,進口車,他心想,不過也沒太留意。

買來的甘果還放在車裏,他上樓去拿廚師煲好的湯,從電梯出來往車庫走了兩步,覺得四方好像有視線盯著他,他轉身朝車庫出口跑,這個時候出現了七八個人朝著他圍追堵截,那些人手上拿著棒球棍。

這都是些亡命徒,他們不知被什麽人慫恿計劃在這裏伏擊商渺。

恢覆意識已經是一個半月之後了,商渺眼睛睜開看到的第一個人是一連擔憂的二哥,鼻腔裏還差著管說話也不利索,商渺只能哼哼,他看到二哥原本灰暗的臉忽然明亮,沒過多久醫生和護士就一起來了。

又花了半個多月的時間才被醫生批準轉入普通病房,一上午的時間病房就被花籃和果籃堆滿了,來的都是爸爸還有哥哥們的生意合作夥伴,下午隊裏的同事們一起來看他,也帶了花和水果來,走的時候又帶走了更多的花和水果。

楊小兔石膏拆掉了,拐杖用得很利索,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楊小兔笑容不在臉上的樣子,等同事走了他才問,怎麽,看到我逐漸康覆是不是擔心自己的好日子要到頭了。

楊小兔沒理會他的揶揄,走到他床邊,低下頭看他:“我這段時間每天都在擔心你。”

頭頂的白熾燈照下來,商渺看到楊小兔的臉上蒙著陰影,他在此刻才幡然醒悟,面前這個高達的人已經不是十幾歲那個用各種花樣轉著筆,天真無邪訴說著白日夢的少年。

在很多年前,在他的腳踏進刑警隊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是一個能夠肩負正義使命的男人了。

楊小兔告訴他,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十五年前萬物先生的判決被推翻,當年因抓捕升職的局長被紀委帶走問話,現在副局長代理了局長的位置,新局長是誰大家都不清楚。

隨著南城道場的潰敗,新萬象果業的涉案,萬物先生的保護傘逐漸雕零,晶石店的老板娘涉嫌參與高級官員行賄受賄案件,也被依法羈押審訊。

科技城女屍的案子也有了線索,這個女孩是通過晶石店老板娘的手交易給了某位超級富商,富商咬死老板娘向他保證過女孩兒絕對成年了,並且不承認他曾經參與過殺害死者的行動。富商說因為女孩子很漂亮,所以在圈子裏很火,交易過很多手,他交待了幾個已經落馬官員的名字,無一例外都是因匿名舉報而晚節不保。

商渺回到隊裏已經接近年末,大家手上已經收集了不少線索,熬了幾個大夜整理出來的結果卻不盡人意,所有的資料都指向萬象萬華和萬物先生,躲在最後面的黑手在自己周圍建立了一層又一層的城墻,似乎所有的努力都分毫傷及不到他的皮毛。

一想到這次的行動依然觸動不到最深層的內核,大家都有點灰心喪氣,而且也快過年了,特調組的氣氛都有些松散,大家的心思也漸漸被即將到來的春節假期稀釋,辦公室裏開始有討論年貨去哪裏買,休息幾天到附近哪裏玩的聲音。

快到除夕,大家新情都已經松懈,連隊裏的年飯都已經吃過了,突然有人報警,轄區內高端小區發現一具屍體。

報警的是葉伏城的秘書,年前有一樁大合並案會議需要葉伏城到場,秘書打了幾次電話沒有人接聽,就到葉伏城住所去找。

因為經常要到這間住所拿取資料,秘書也有一張可以出入部分區域的副卡。

他從入戶電梯出來後先是聞到一種讓人難以接受的氣味,等他走到葉伏城的書房,他看到一個人躺在地毯上。

葉伏城的眼睛甚至沒有合上。

姜潤監督了驗屍,葉伏城是被兇手從背後用麻繩勒死的,兇手下手非常果斷,現場也處理得很幹凈,進門之前先切斷了全屋電源,房子內的監控什麽也沒有拍攝到。

不過在進入小區樓棟的時候還是被監控攝像頭拍到了背影,小區保安認出來這是小區內雙語幼兒園的外籍老師。

他是在三周前辦理的入職,幼兒園甚至沒有他的資料,只有一份很不正規的勞務合同。

姜潤告訴商渺這個外國人可能是葉鶴身邊的保鏢,殺人手段這麽利落應該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恐怕十五年前槍殺刑警的人也是他。

在葉伏城死之前他去找過何穆,一方面是想尋求保護,只不過如果保護失效,他也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想法。

他把這麽多年替葉鶴處理臟事的資料全部被備份給了何穆。

商渺聽完想了很久,才向姜潤確認,葉伏城是葉鶴的親兒子?姜潤提醒他,十五年前死掉的那個女孩苒薇薇也是葉鶴的女兒。

人心永遠比想象的更加幽暗。

楊小兔不明白,葉伏城既然已經給葉鶴做了那麽多年事,既然現在調查已經把他推向了風口浪尖,他為什麽又要在這個時候把焦點聚集在自己身上。

“是我的話。”楊小兔想了想:“就算對葉伏城有各種不滿意肯定會先安撫他,等到這些事過去再想辦法讓他身敗名裂,那樣葉伏城無論說什麽都不會有人相信,這樣不是很穩妥。”

這可真不像楊小兔會說出來的話,自己不在的幾個月裏他怎麽好像楊小兔變化了很多。

商渺看著楊小兔,“現在學會多方面思考問題了?”楊小兔很得意的笑:“那我現在是不是你心裏最優秀的隊員。”

他沒變,他還是那個商渺對著他43分的考試卷準備發火,他卻無憂無慮的邀請他下周打羽毛的楊小兔。

“不過你的假設並不成立。”商渺直接反駁:“首先以葉伏城現在的社會地位,葉鶴想讓他身敗名裂也會忌憚他手握自己大把證據的事實,這些證據無論什麽時候以什麽形式公開都會強烈撼動葉鶴的政治身份。

不過我覺得從葉伏城的角度來說他恐怕是看到了自己最終的下場,他為葉鶴做了那麽多年事,他很清楚葉鶴接下來的每一步會怎麽做,他把自己必然的死設計成了讓葉鶴上鉤的誘餌。”

恐怕他去找何穆尋求保護這一步本就是他計劃的一個環節。

十五年前葉鶴殺死了自己的女兒,但這並不代表他就愛自己的兒子,葉鶴是一個貪婪又疑心深重的人,葉伏城本來是一枚棋子,卻將了操控者的軍。

從檢察院送來成噸的資料,特調組再沒有人討論年貨,盡管很累,但是氛圍很活躍。

除夕當天商渺說自己留下來加班,把特調組都趕回家吃飯,楊小兔想留下來他還生氣了。

二哥和大哥一起過來看他,還讓傭人帶了好幾十樣菜來,他說這哪吃得完,還是帶回去吧,別浪費了,兩個哥哥說你這人多,一人一口也不費勁,說完又給他塞了厚厚的紅包,商渺不肯收,說我也三十多歲了,兩個哥哥說三十多歲也是我們的弟弟。

喝了一罐家裏送來的清湯佛跳墻商渺繼續看送過來的資料,十五年前的苒薇薇和科技城案的死者全都死於葉鶴之手,死之前她們被作為窺看他人秘密的武器,再葉伏城的運作下送到一個又一個政治敵人的床上。

葉鶴殺死他們只不過是在玩弄的過程裏不幸失了手。

商渺覺得沒什麽胃口,走到院子裏抽煙,看到遠處已經有人迫不及待的放起煙花。

楊小兔在家坐了坐,收了紅包就帶著媽媽做的好幾樣年菜就匆匆忙忙趕回隊裏。在辦公室沒看到商渺,他又到院子裏找:“商渺哥哥,爸爸媽媽給紅包了。”

四下無人的時候楊小兔想撒嬌了就會喊他商渺哥哥。

商渺讓他自己留著,讓後把家裏爸爸媽媽和哥哥們準備的厚厚的紅包給楊小兔,還有一份不那麽厚的,是他早早就準備好的。

楊小兔每次手下又不好意思,又心滿意足:“明天要去你家拜年嗎?”

“明天不去了。”商渺說:“他們出去玩了,等十五再回去吧。”

楊小兔乖乖點頭:“我朋友李灼初三請吃飯,說他要結婚了,他和你說了嗎?”

“給我發信息了,我答應了。”

楊小兔歪頭:“好奇怪,怎麽突然就說要結婚了,該不會是被金城武傷透了心隨便找了個男的閃婚了吧。”然後義憤填膺:“我初三就要去會會那個男的,要是個騙子,看我當場收拾他。”

“你的朋友比你聰明多了,與其操心別人,不如想想自己的未來吧。”商渺語重心長的拍了拍楊小兔的肩膀,然後往辦公樓走去。

“我想過了啊。”楊小兔緊隨其後:“我要是三十歲還沒找到合適的女朋友,就咱們倆搭夥過日子吧,每次我要去相親你都喊我加班,我覺得你多少應該負點責任。”

商渺白了一眼眼小兔,沒支聲。

辦公樓裏只剩下楊小兔一人喋喋不休的聲音:“你不說話就是默認同意了,那我初三也去宣布一下,商渺哥哥我會努力攢錢買房子的,不過不會很大,六十平你覺得行嗎?買了房子車肯定就得往後推一推,但是我小電驢騎得很好,上下班我都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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