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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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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第六十章

李灼把車開進謝景驍車庫家的時候雨還沒有下下來,謝景驍問他臺風在哪裏,李灼說不知道,在氣象局的數據裏。

又說這裏經常會有臺風,謝景驍習慣就好。

他的房子在海城最好的地段,臺風刮不到他家門口。

三十分鐘前,李灼躺在床上,萬靜來敲門喊他:“謝景驍上來找你了。”

李灼趕緊從床上面翻下來,看謝景驍站在玄關,問他是不是手裏落在自己家裏了,謝景驍把手擡起來:“開不了車,能不能麻煩你..”

“我們之間不說麻煩。”

要把小宋和姚秘書送的東西拿上樓,大大小小裝了好幾包,李灼去後備箱伸手,謝景驍說我來拿。

李灼擔心的說,你的手,謝景驍半開玩笑的說,真把我當少爺啊。

從落地窗看窗外的天空很亮,能看到青朗的天空和堆積的烏雲,李灼站著看了一會兒,被謝景驍喊到衣帽間:“你來看看這些衣服。”

姚秘書送的衣服和褲子被謝景驍拆出來放在地上,李灼指著一條瘦一點的褲子:“這個尺碼我應該穿上合適。”

從自己的房間走出來,矽膠褲緊貼著肌肉不太明顯的腿,李灼站立在謝景驍面前,手放在褲腰上:“還挺合身。”

他側站著,圓潤的屁股顯得豐盈飽滿。

“襪子呢?”謝景驍坐在她叫的矮凳上看著他。李灼把腳從拖鞋中拿出來,腳趾尖點著地板:“很舒服,這種反倒是很合貼腿腹,就是顏色太花哨了。”

姚秘書送的馬術襪子都是很輕快的拼色款,紫色,黃色,淺綠色。

“你穿這種襪子很活潑。”謝景驍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放在他的腰上:“腰好長。”

謝景驍向他貼上來的時候,他覺得有一種強大的力力量向他壓過來,試圖將他壓垮,試圖將他的身體向內彎曲,對折。

無形的能量籠罩著他,簡直讓人覺得害怕。

“去看看小宋給的東西。”他找了個借口從謝景驍的手裏掙脫了出來::“那麽一大箱子,箱子居然還是用皮做的,真舍得下血本。”

小宋拿來的是一個十分立體的手提箱,不是那種扁扁的,方方整整的盒子豎著放在衣帽間中央的玻璃展示櫃上。

玻璃下面都是謝景驍的一些藏表,李灼隔著玻璃欣賞了一下,謝金驍說這些都不值錢,他喜歡戴著玩的話隨便拿。

他手上一直戴著謝景驍之前借給他的那塊江詩丹頓:“這塊已經夠好的了..”

“不夠。”謝景驍說:“別聊表了,看下盒子裏面的東西吧。”

盒子設計得十分有儀式感,不是從上面掀開的,而是像匣子一樣側開,就看見一排款式和尺寸不一樣的調教工具掛在裏面。

木柄拍,牛皮拍,圓拍,戒尺,教鞭,散鞭,短款馬鞭。

謝景驍把馬鞭拿出來看了看:“真就是情趣用品..做工,也能看得出來匠心,但是不太考究啊..還是姚秘書給的..”

“你打我一下。”李灼把手心攤開在謝景驍面前:“用哪個牛皮拍打我手心..真的會痛嘛。”

“當然會痛。”謝景驍沒同意他的要求:“雖然是情趣用品,但也是貨真價實的鞭子,怎麽可能不會痛。”

“有多痛。”

謝景驍看他不依不饒,他自己雖然恐懼痛感,但是他覺得有必要滿足李灼的困惑,他握著牛皮拍在半空裏揮舞了一下。

李灼沒有閉眼,他看著謝景驍的手。幹燥的響聲像音響從空中炸裂然後碰撞到四面的墻壁而後消散。

“先試試小貓拍板吧..試試看自己的痛感承受能力在哪裏。”謝景驍牛皮板掛回去,取下裏面最短小的做成貓爪形狀的拍板。

爪子和手柄是黑色烏木,用大紅色的漆描繪出肉墊的樣子。

就好像穿著Christian Lououtin的貓足。

“嗯。”李灼看著謝景驍把他的手指往下柏,手掌被撐開得皮膚光滑,掌紋顯得淩亂無序,“一點點痛。”

“我會控制。”

手拍板打下去首先是火辣辣的刺痛感,再以掌心為錨點,這種麻麻的感覺延伸至整個手掌,乃至手腕。

“感覺怎麽樣?”

“好像小小的火焰燒在我的手心。”李灼看了看被擊打後迅速泛紅的掌心,他珍惜的回味著這種痛,把握起來的手垂了下去:“我上中學的時候手指被打火機燒過,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很怕火..”

小宋送的東西除了這個箱子,還有一只低溫蠟燭。

謝景驍把包裝盒拆開,裏面造型的蠟燭很精致,是一顆心臟的樣子,外面是用隔熱的黑色的還雕刻著靜脈和動脈交織花紋的玻璃,裏面的低溫蠟燭是鮮紅的顏色。

“要試試嗎?”

李灼的手心還在痛,他猶豫了一下,謝景驍就把蠟燭裝回了盒子裏:“下次試。”

紙盒子還沒有關上,謝景驍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漿果味。”

李灼墊腳湊近聞,謝景驍從上面能看到他柔軟的睫毛..好想將融化的紅色液體傾註在他無暇的腳背上,用疼痛為他染上桃花的顏色,再用自己的舌頭替他撫慰貪戀痛感的痕跡。

姚秘書也送了他們馬鞭,無論做工還是手握的舒適度質量都上乘許多,畢竟是正經馬術用品,但是謝景驍說應該是用不上,如果哪天李灼真的考慮認真學馬術再拿出來用。

“我一直在想。”李灼把障礙馬鞭拿在手上掂量掂量:“不是都說烈馬難馴嗎?用這個打來打去怎麽馬就不會生氣?就算我對疼..的承受能力還行。”李灼用了一個委婉的方式表達:“但是誰要是用這種東西把我打來打去,我肯定會很生氣。”

“坐下來講好不好。”謝景驍拉了拉李灼的手,示意他去坐放在墻邊的沙發。

衣帽間的沙發是小羊皮質地,坐上去很柔軟,像坐在雲裏。

如果站的高度和坐的高度相同,李灼就沒有辦法和謝景驍平視,擡頭看到的是他的下顎線。

謝景驍的坐姿總是很端正,背挺得很值,李灼坐下來就有點喜歡曲背,這樣身高差距就又拉大了一些。

“我小的時候學過馬術。”

“知道呢,少爺。”

謝景驍用斜斜的視角看他:“怎麽這樣說話。”

“因為我小的時候,連上奧數班的錢都很勉強。”李灼用手托著自己的下巴,背曲得更低了,這種角度看謝景驍,就讓他顯得更高大:“沒錢上奧數班,就拿錢請有錢補課的同學吃飯..吃的飯也不可能太豪華,只好請苒薇薇幫忙,和我們一起吃,讓同學借他在外面補習的資料和筆記本給我看。”

“從小就有應酬天賦。”

“男人真的是,如果有一個陷阱叫美色,他們會毫不猶豫的往裏面跳。”

“孔子也說,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然後用手裏的障礙馬鞭很輕的敲了敲李灼的手:“認真聽少爺說馬術的事。”

“嗯。”李灼還是忍不住感慨:“人生真不可思議,才過十幾年居然能和少爺同吃同住。”

謝景驍用馬鞭拍重了一點,鞭子落在李灼手背上,不算特別痛,是李灼能承受又帶著一點刺激的痛感。

李灼知道,要好好聽謝景驍講。

“其實我小時候不喜歡馬,和貓狗不一樣,馬對於小孩在來說太巨大了..但是我的媽媽覺得我非常有必要學騎馬,我也只好忍耐..”謝景驍把馬鞭拉直,手指捏住鞭子的根部,慢慢像頂端滑動:“不過我想和你說的不是這些,我想說的是鞭子。

對於馬來說,鞭子是人賦予他們的一種語言。就像我們的語言一樣,可以激勵,也可以懲罰,可以是溫柔,也可以是暴力..你知道犬類障礙賽嗎?”

李灼搖頭。

“所謂的犬類障礙賽,就是在一個場地裏設置關卡和阻礙,參加比賽的小狗誰用更短的時間更完美的穿越了所有阻礙誰就會獲勝。

但因為犬普遍矮小,他們可以通過訓練員的手勢作出調整和判斷,但是馬不行,所以鞭子這種時候就代替了我們的自然語言。

只要是語言,就會有情緒的變化..那麽敲打在馬身上的鞭子也有這樣的變化,馬會根據不同的刺激做出不同的反應,在馬匹興奮起來的的時候,給予更強烈的刺激會讓他興奮加倍,並不是要把它亂打一通。”

李灼把謝景驍手裏的鞭子拿過來:“這個重重的打在身上肯定很痛。”

“你說馬?”

“我沒有說馬。”

李灼在講什麽謝景驍心知肚明,就像他喜歡侮辱,大概李灼喜歡痛,至於為什麽會喜歡,其實很難說明白。

他的心理咨詢師說過的,如果不給別人帶來麻煩,不影響到兩個人以外的其他人的正常生活,性欲和食欲一樣,是一種很私人的享樂,也就沒有必要談虎色變,刨根問底。

他並不是天生的Sade,李灼也不是beherrscher ,要說到匹配,深谙此道者可能更會懂得給予快感。

一味追求快感刺激會讓愉悅變得廉價,在此之上,要有相通的感情,才能有覆合豐富的體驗。

“我不太懂痛感刺激,可能也有會用這種馬鞭吧。”謝景驍把障礙馬鞭立在沙發旁邊:“但是這個東西我猜測,和喜歡刺激的口感相似,就像喜歡吃一點辣口味和嗜辣是兩回事,喜歡微醺和酗酒是兩回事一樣,重要的是找到適合自己的方式..如果你不知道你自己要什麽,對我來說就是大量去體驗。

找到適合自己的生活,避免未來後悔和麻煩。”

李灼看了謝景驍一眼,總覺得他好像在說痛感,又好像是在說別的什麽,因為無法確定他所指的對象,李灼也不知道該怎樣應對。

他還是那個姿勢看著謝景驍的下顎線。

剛才被打過的手掌已經不痛了,可是麻麻辣辣的感覺還在記憶裏,他握了握左手。

這種感覺不壞。

去馬場的那天謝景驍把馬術服放在車裏,因為不想再多換一次襪子,李灼穿了深色馬術襪去上班。

馬術襪的長度是包裹住整個小腿腹,比他過去穿的中筒襪要長一截,襪帶夾也重新買了適用在大腿上的尺寸。

好在提前了兩天在家適應,上班的時候走路姿勢已經不那麽奇怪了。

何穆的馬術場和李灼想像得完全不一樣,到達目的地的時候不由吃了一驚,整個馬場和公園差不多大,裏面的設施也像公園。

有茶室,飯莊,游玩的馬場和正規的馬術訓練場地。

他們到的時候恰好有一架直升機降落在不遠的停機坪,李灼問那邊是誰,謝景驍說是珠寶世家的少爺過來練馬。

李灼擡手看表:“這個時間不是應該上學嗎?”

“學什麽時候不能上。”謝景驍解釋:“馬術教練可是很難預約的。”

女侍應從門口將兩個人領到預訂的房間,推門進去,閔盛正把自己咬了一半的葡萄往姜潤嘴裏放:“一點澀味也沒有,很甜。”

姜潤正在看手裏的平板電腦,水果送到嘴邊就負責張一下嘴。

謝景驍只看到他們兩個,問何會長呢。

“他和私助一起過來。”閔盛擡頭招呼他們兩個:“過來吃我們果園的新品種..”

兩個人朝沙發那邊走過去,謝景驍讓李灼坐單人沙發,他自己坐在沙發扶手上,李灼扭捏:”這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謝景驍讓他先坐,自己去洗手:“都是自己人。”

閔盛也說坐吧,這裏沒外人。

姜潤關上了電腦,問李灼:“苒薇薇是你的同學?”

李灼點點頭:“是,同班同學。”

“我聽楊警官說你們關系不錯。”

還是第一次從外人嘴裏聽到楊警官這三個字,李灼甚至沒有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說的就是楊小兔。

“嗯,還算可以。”

“你去過她家?”

“是。”

“那你見過她的媽媽般若神女嗎?”

“嗯。”

李灼第一次見到苒薇薇的媽媽時非常失望,這個被稱作般若神女的女人看上去平凡得好像和會一大清早在湖邊散步的阿姨沒有任何區別。

“她是什麽樣的女人?”姜潤問:“我在所有采集的資料裏沒有看到她的照片。

“非常非常普通。”

“聽說她有能治愈人心的神力?”

“這個我不清楚。”

謝景驍從洗手間出來之後兩個人就停止了這個話題的交談,房間裏一下變得很安靜,謝景驍坐在沙發扶手上抓了一把葡萄遞給李灼,李灼說:“我沒洗手。”

“那你張嘴。”

李灼起身去洗手,在等他回來話題跳轉到何穆身上,姜潤控訴他爸爸的私助才十九歲,“我想不明白,他到底要什麽?”

閔盛本來打算替何會長辯解,剛張開嘴,女侍應帶著何穆與十九歲的私助走進房間,控訴的話題就此打住。

午餐的食材很高級,牛肉粒炙烤得恰到好處,還有新鮮的松茸和手掌大的鮮鮑魚。

謝景驍把後面怎麽調動李灼的職務再安排進商會的事和會長商量了一下,還有關於新能源公司的一些麻煩事。

由於是午飯,飯桌上沒有人提起喝酒,盡管吃了將近三個多小時,但就商談來說,已經是非常有效率。

穿插著聊完葉伏城的事姜潤就提前離席了,閔盛把他送到停車場,回來又說到葉鶴:“他握著很多人難以宣之於口的把柄,不知道怎麽弄到手的,他掌握得越多,我們這邊就越被動。”

李灼也只是聽著,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前兩天的臺風不知道登陸到哪裏了,七月份的海城難得很涼快,李灼按照規定去換了馬術服,謝景驍替他把腿環取下來的時候頓時覺得輕松很多。

“今晚兔女郎回家嗎?”謝景驍看著他大腿勒出來的紅痕很想親上去,不過最終還是克制住了自己,只是乖乖替他把換下來的衣物收好。

“嗯。”不知道普通男人看到他女裝會是什麽樣子。

如果謝景驍看上去不反感的話,他還希望謝景驍能給他一些建議。

他已經決定主動約白出來見面,然後結束兩個人的游戲。

只不過為什麽一定要見這一面,他無法給自己一個釋懷的答案。

大概是十三歲那年忽然從學校離席的苒薇薇,沒有再回家的父親與後來狐面具少年的無聲離去,這一次,他不想再經歷不做告別的消失。

在馬場入口謝景驍和何穆又聊了幾句,臨走前何穆約李灼等他們兩個人空下來幾個人一起去中亞獵鹿,他在那邊有一樁很溫馨的小屋。

看著何會長和小他近三十歲的私助離開,謝景驍說他這個人真的頑強得好像骨舌魚,幾個月前差點被刺穿腎臟,現在看起來居然康覆得幾乎不留痕跡。

他轉頭問李灼:“跟他幹怎麽樣?”

“我有拒絕的權力嗎?”

“沒有。”謝景驍補充:“但是他出手闊綽你也是體驗過,做他下屬和被他追求完全是兩回事,那人雖然在情事上混亂得一塌糊塗,但領導力你在海城遇不到幾個比他更強的..而且他很快就會再次升職。”

李灼從來沒有騎過馬,只能進非專業區,今天人不多,除了他還有幾個小朋友在裏面騎小矮馬。

“姜檢察官為什麽喊何會長何檢察官?”謝景驍沒有要馬場安排馬僮,自己走在前面替李灼牽馬,牽出來的馬被訓練得非常聽話,謝景驍只是把牽引繩握在手裏,馬就和他側排走在一起。

馬的眼睛能看到謝景驍的手。

“何會長過去在檢察院任職過,這些不是你都知道嗎?”

“我是說,一般人不是喊爸爸嘛,是為了表示尊重嗎?所以在大家面前這麽喊。”

謝景驍擡頭看李灼,他停下來,馬的腳步就在他身邊停下來,前蹄永遠在他後側,不會超過他停下腳步的位置:“應該是何會長沒有給過姜檢察官喊他爸爸的機會吧,我們這種家庭裏家人之間的關系都非常淡薄..所以,其實我很羨慕你有那麽愛你的媽媽。”

李灼有點不好意思:“你一煽情我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什麽都不用說。”謝景驍牽著馬繼續走:“我小的時候和謝祈幾乎沒有說過什麽話,說過最多的一次是在上個公司,他是那家公司的董事之一,我對著和他坐在一起的一群人拍桌子,我們的關系就是這樣,很純粹的上下級,姜檢察官和何會長也是這樣。”

從馬上面下來,李灼又到專業區域欣賞了一下馬術運動員的練習,他忍不住誇讚好帥,謝景驍不屑,這些我也會,都是些很簡單的動作,李灼在他幫邊陰陽怪氣的小聲模仿,都是很簡單的動作。謝景驍問他,悄悄摸摸說什麽呢,李灼狡辯,沒啊,我全程靜音,你聽岔了吧。

午飯因為只是幾個熟人坐在一起,食材滋味也好,吃得很愜意,與其說是商務宴請,但大家是完全的利益共同體,心都是聚在一起的,其實更像是朋友們的聚會。

晚飯謝景驍安排了一家形式大過一切的漂亮餐廳。

“其實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應不應該主動告訴姜檢察官。”澄面做的半透明皮裏包著豆腐和菌菇做的餡,李灼咬了一口,很有風味,但他不是素食愛好者,他只覺得新鮮大過美味:“我和你說過苒薇薇只要和人接觸就能讀心吧..葉伏城當年要挾苒薇薇和很多成年男人發生關系,所以那些男人的事苒薇薇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謝景驍看著李灼,聽到這樣的事內心難免不被震撼。

“而且做那種事都是帶著很激烈的情緒,所以苒薇薇看到的都是最深層的惡..比較起來那些人在色欲上行之的下限..《惡童》所講述的內容也只是初級了膚淺的皮毛..”

想到苒薇薇對他說過的事,李灼本來就不旺盛的食欲一下子斷然全無。

最後一次苒薇薇出現在學校時,臉色比過去白了很多,一副大病未愈的樣子,飽滿得像水蜜桃一樣的臉消瘦成了一顆瓜子臉。

她變得比過去還要漂亮,還要美,連任課的老師在講臺上都看著她走神了好幾次。

那天的苒薇薇和過去判若兩人,就好像一個人的靈魂被從皮囊裏抽幹凈了一樣,李灼問了她幾次出什麽事了,她都不說話,趁著沒有人的時候,她抓住李灼的手從上衣下擺伸進去。

李灼摸到她腰上的皮膚變得無比粗糙,他不知道那是什麽,像妖精一樣美的苒薇薇痛苦的流著眼淚:“他們用針紮我,逼著我紋身,把我的手和腳綁在床上,不給我上麻藥..我好痛..真的好痛..”

直到他在他爸爸帶回家讓他指認的死者照片上看到苒薇薇的屍體時他才知道,他那天摸到的,是不知道哪個男人在她腰上紋下的海倫娜閃蝶的圖案。

“不想說的事就不說,不想記得的事就忘掉,發掘這些真相本來就不是你的工作..還是你還想去找姜檢察官聊一下。”

“能帶我去找他嗎?”

姜潤的家和李灼家在一個區,都屬於海城老城區,為了方便姜潤上班,閔盛和他一起住在不算很大的舊房子裏。

兩個人的愛好很零散,家裏堆了很多東西,組合型沙發只有中間的三人沙發上是空的,茶幾上是語言種類豐富的零食。

穿著情侶家居服的兩個人在客人來之前一直在拼搭樂高積木,一米高的多啦A夢砌好了腳和身子,圖紙被踩在白色的扁平足下面。

聽完李灼說的苒薇薇的事,閔盛很驚訝,而姜潤則是一臉淡定的說:“我們找到很多資料都提到般若神女能在握住信眾的手時聽到他們心底的哀傷加以撫平,譬如親人離世,或者子女意外這種事..楊小兔也很我說過苒薇薇也會讀心,但是我沒有想到他們的讀心這麽不一樣。”

“那要是有這樣的能力,又被葉律師知道,拿來要挾立場不同的對手不是輕而易舉的事..不過那個時候你們都還小吧,就算是小朋友真的知道什麽,也很難加以利用,畢竟小朋友的能力還是非常局限的。”閔盛感慨:“讀心術,真恐怖,有這樣的能力一定會生活得很痛苦吧..畢竟人大部份時候還是比較願意做把頭埋進沙推裏的鴕鳥,殘忍的真相寧可不想知道,被一直欺騙下去反而沒有那麽痛苦。”

“苒薇薇曾經和葉副會長也有過不正當的關系..”李灼想了很久才決定把過去知道的事全部說出來:“我看到過她和葉副會長很親密的走在一起..不過當時有一種直覺,如果把這件事說出去恐怕一些事會失去控制,所以也沒有和任何人提起過。”

“提起的話,以為我們現在掌握的資料來看,大概會連性命都很難保障。”姜潤告訴李灼:“當時的萬象萬華會發生了很多事,披露出來的只是很小的一部份。”

“就算是那些事,已經很難接受了。”

“那..”閔盛推理:“如果..我說假如,苒薇薇通過葉伏城的運作,知道了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然後..”

“她把這些秘密也都告訴了葉副會長,所以他才會在當時如同異軍突起一樣迅速晉升。”

“像間諜那樣?”李灼問,姜潤搖頭:“像渴望被父親愛的女兒那樣..苒薇薇是葉鶴的女兒。”

【作者有話說】

離掉馬還有幾章,還有關鍵劇情要走,這馬遲早是要掉的,大家不要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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