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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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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第五十二章

沒有按下發送鍵的勇氣,李灼怯懦的逐字刪除。

每次到了關鍵時候他都選擇了逃避,後面白又回覆了很多條信息,他都沒有理會,手機拋到一邊,用被子蒙住頭。

南城又開始下雨了,濕漉漉的空氣就和那天下午一樣。

楊小兔連續好幾天要去體校訓練,他被體育老師發覺具有長跑的潛質,如果跑得好的話,也是可以升入不錯的高中讀很好的大學的。

楊小兔的爸爸媽媽是那種很普通但是很聰明的家長,李灼有時候會覺得,這個世界上真正快樂的恐怕只有兩種人,通過強取豪奪的方式拼命占取資源的貪婪的人,和無論什麽時候都滿足自身的豁達的人。

楊小兔的爸爸媽媽聽到老師這樣說當然很支持他去跑步,本來楊小兔就是很好動的性格,跑步不僅能釋放他多餘的躁動的能量,而且對骨骼肌肉發育也是非常有幫助。

至於高中和大學,楊小兔的爸爸媽媽從來沒有想過那麽多。

楊小兔不在,他幫老師改完試卷,從辦公室出來被大雨擋住了回家的腳步。

像這種春天的雨大多下一陣子就結束了,他決定在教室坐幾分鐘在走。

今天本該留下值日的同學比過去都走得早,等他回到教室燈都關了,桌子和椅子也都擺放得很整齊。

大概是下雨了大家都無心留戀在學校,他重新開了燈和前排的風扇,從頭頂吹下來悠悠的風帶著厚重的潮濕,連堆積的汗的酸味與後排沒有涮幹凈的拖把與抹布的都變得更加濃烈。

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只不過雲散去也帶走了太陽,還是傍晚外面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不是皓月當空的明亮的夜晚,烏雲還聚集在頭頂,整個世界都是陰濛濛的一片。

李灼收好了書包準備走,聽到有人在背後喊他的名字。

他不想回頭,那個人卻好像找到他最愛的獵物一樣,大步走過來,抓住他的胳膊:“帶你看個好東西。”

學校的廁所裏,馬浩手裏拿著皮帶抽著隔壁班一個瘦瘦小小的男孩的屁股。

“硬起來啊,你的女神可在看著呢。”葉伏城雙手抱在胸前,臉上露出陰鷙的笑:“你不是喜歡她嗎?你的女神最喜歡雄偉的男人了,把你那小小的東西聽起來讓她看看,說不定她會撲上來替你吸出來呢。

男人的味道,她最享受了。”

苒薇薇貼著李灼,用手拉扯著他的校服下擺,把頭偏向一邊。

“他翹起來了,翹起來了!”

揮舞著皮帶的馬浩下流的笑著,喊著。

“這麽喜歡挨打,今天不是讓你爽翻了。”

另外兩個五大三粗的男生也在起哄。

“快啊,快啊,我們都等著呢!”

啪啪的皮帶生落在小男孩的屁股上,留下一道道血的印子,葉伏城走上去一腳將小男孩踢倒在地,用鞋子狠狠的踩上去。

小男孩撕裂的嚎叫一聲後暈倒在地。

“葉伏城,你別這麽幹。”李灼一把扯過他的胳膊:“他會死的,會死的!快去把學校保安叫過來,送他到醫院去。”

葉伏城擡起手抄著他的臉扇過去,李灼迅速閉上眼睛,不過巴掌並沒有與他所預料的落在他臉上,而只是挑逗般的拍了幾下:“我們可是未成年人,就算他死了,我們還是可以好好活著,就像沒有任何事情發生過一樣。”

他拿過馬浩的皮帶,塞進李灼手裏:“如果他死了,今天發生的事你也有份..你爸爸是刑警吧,要是調查發現他兒子居然是殺人犯之一,他會是什麽樣的心情呢。”

臺風帶來持續降雨,雖然不再刮劇烈的風,整個世界依然是濕朦朦的一片,扔在一邊的手機響起微信來電提醒。

李灼覺得自己好像睡了一覺,又好像沒有睡,電話響的時候他擡頭看外面的花園,小兔子圍著月亮在溫潤的細雨裏亮了起來。

電話是謝景驍打過來的,因為沒有想到是他,李灼還有點驚訝,謝景驍問他在幹什麽,是不是睡覺了,李灼說沒有:“謝景驍,南城在下雨。”

“你心情不好?”

“下雨難免的。”

李灼從床上下來,坐在臥室裏的小沙發上,穿著松散的居家服準備向謝景驍匯報工作:“今天我約了總經理和向龍見面..”

這件事雖然兩人談妥了,但向龍除了支付兩千萬的誠意金之外,他還需要在一周籌集一個億的資金打到南城觀瀾的賬上,這對於一個承包商來說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

他或許有個幾千萬的資產,但手頭的流動資金很有可能只有幾百萬,這筆錢只能靠借貸,向商業銀行或者金融公司,李灼還要再約一次兩個人,把資金的事敲定。

不過謝景驍說工作的事明天再說吧:“你猜我在哪裏?”

謝景驍口氣神秘,李灼想了想:“猜不出來..科隆大教堂?”這是他唯一能臨時想到的大景點。

在謝景驍的安排上今天只有晚上的一個宴會,他以為白天謝景驍會在酒店休息。

“上學的時候已經參觀過了,我和小宋在法蘭克福的文創展。”

“這怎麽可能猜得到。”李灼把腿盤在單人沙發上,他看著落地窗外的大小水窪逐漸平靜,他的心情也隨著雨勢的漸小變得不那麽低落:“你去文創展幹什麽?”

“小宋想來看看。”

對謝景驍而言,雖然白的身份是他隨口亂編造的,但他確實是書店的投資人之一,也是昨天,店長給他打了個電話,讓他到文創展上去看看。

如果有新奇的產品希望能讓他去談一下合作,他們的讀者客戶群也希望書店在文創區的產品能新一些,奇一些。

李灼這個時候才想起來,謝景驍第一次和他在濱海商場買東西的時候就和他說過,他和書店的老板認識。

“謝老板~”李灼說話的聲音忽然就甜了起來,又糯又膩,像蜜一樣:“天底下最好最善良最有愛心的謝老板,可不可以請你幫我一個很小的,微不足道的忙?”

謝景驍的心都要被他喊化了,只要上頭立刻淪陷,可今天他卻超越往常的理智,還刻意清了清嗓子:“這是怎麽了,不會是串線到詐騙電話上了吧。”

因為有事相求,李灼特別懂得識時務:“怎麽可能呢,是迷人又可愛的李秘書,絕對不是有壞心思的反派角色。”

“畢竟只有由美又妖艷才能做反派,我的小秘書還是清純了一點,有點像大學生,絕對不是說你身材有點扁平穿衣服也總是選很素的..”

啪!李灼生氣的掛斷了。

今天的氣就受到這裏了。

謝景驍立刻打回去道歉,李灼決定不指望他,晾了好久才接起來,然後狠狠反擊:“不要總給身材扁平穿衣服也很樸素的大學生打電話好不好,像你這種有家有室的大齡男青年註意一下影響,不要擋住我的好桃花!”

“桃花有什麽了不起,我有的是錢讓你隨便花。”

“不好意思,我們青春正派沒有那麽膚淺,還是帶著你的真金白銀去找妖艷反派吧。”

謝景驍苦苦哄了很久才狼狽收場,李灼對他的評價是:朋友之間信任是不會再有了,但出於對謝景驍工作能力的肯定,還是可以勉為其難的和他合作最後一次。

“就是一個很高..但是,可能長得很普通的中國人..好像有一米九二吧,很好找吧,亞洲人這種身高是很罕見的。”

“是你什麽人啊?”謝景驍故意問。

“哦,我親戚。”出門在外,網友的人設都是自己給的,李灼撒起謊來十分絲滑:“家裏人說他可能打算來我家住幾天,我就想提前知道一下,是什麽人,好準備一下。”

“你的親戚啊。”謝景驍刨根問底:“為什麽不住酒店呢。”

“要花錢吶!”

“住到你家也挺影響你的生活質量吧..我剛好有朋友投資酒店,需要我幫你安排嘛,我一個電話的事。”謝景驍熱情推銷:“需要我和咱媽聯系嗎?”

“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李灼總覺得謝景驍那種愛替人洗內褲的性格是真的會去聯系萬靜,立刻阻止:“只是說要來海城玩玩,至於是不是真的來還兩說呢,總之你幫我看看,有這樣的人就拍張照片給我看。”

“哦..”謝景驍頓了一下:“沒有,沒看到一米九二的亞洲人,倒是有一米七二的,不過對方好像是日本人,一直在展位上和人鞠躬。”

“你再看仔細點!”李灼強調:“這真的對我很重要。”

“很重要啊..”謝景驍這個人在調戲李灼這件事上吃一塹一定還會吃第二塹,絕對不會有任何長進:“你說,daddy呀~拜托拜托。”

李灼啊李灼,對老板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他再次掛斷了謝景驍的語音電話,還憤憤給白發信息:【受不了了!一天都堅持不下去了,我要辭職不幹!】

坦白了自己是有錢少爺的謝景驍躲在白的皮下轉了兩萬塊給他:【消消氣。】

【不要】李灼立刻退回:【這不是錢能解決的問題】

【那要怎麽解決?】

【不知道,可是我真的很想把我老板打一頓!】

白沒有再回覆,倒是厚臉皮的謝景驍,這次直接打來了視頻電話:“小宋自己走掉把我一個人留在展館裏了。”

“他去哪裏了?”

“你怎麽只關心小宋,受傷的明明是我。”

小宋只是拋棄你不理你,已經非常仁慈了!謝老板。你對自己的討人厭程度簡直一無所知!

李灼在房間裏一直沒有開燈,天暗下來之後只有外面的地燈灑進來,以及手機屏幕的亮光照在臉上。

謝景驍向他賠罪,打開手機後置攝像頭一邊找人一邊帶著他雲逛文創展,每一個攤位都很仔細的帶著他挑選,好像特意在逛過一圈之後,又帶上自己再逛一圈。

家裏的傭人敲門喊他吃晚飯,他把手機帶到餐桌,一邊吃著飯一邊還和謝景驍聊天,有趣的展品買了不少,可是逛了大半個展館也沒有看到他說的那個一米九二的亞洲人。

飯還沒吃完,向龍給他發了一條信息,他點出去看,是想約他聊一下資金的事,他說好,向龍說他派司機來接,李灼說不同,他自己開車。

和謝景驍說向龍要找他,他現在出趟門,謝景驍不高興聽到這個名字:“讓他明天到公司找你。”

“這幾天又是臺風又是暴雨,觀瀾一期項目也差不多快要交付了,他都在工地,他說是資金的事,想和我聊一下,這件事我既然答應過讓他賺到錢,能推進的地方我都抓緊點。”

李灼做起事來是沒什麽地方可挑剔的,可謝景驍就是有點咽不下這一口醋意:“他約你去哪談?酒吧不行。”

“不去酒吧,他說知道我不能喝酒,約的茶室。”

“我知道你不能喝酒都是讓你好好在家休息。”

“謝景驍..”雖然不知道謝景驍為什麽生氣,但是李灼分得清謝景驍是插科打諢還是真的很介意..大概是怕又發生什麽意外,他也很懂示弱:“daddy,拜托拜托,相信我。”

謝景驍在李灼面前根本守不了一點底線。

不過謝景驍還是提出一個不許他拒絕的要求,家裏的傭人替他開車,陪他一起去。

李灼和傭人一起出門,對方是很年輕的小姑娘,比他還小好幾歲,她叫小梅。

小梅說當時面試做家政就是靠會用各種電器和有駕照勝出的:“面試我的那個老板好嚴格啊,問了我好多問題,和我之前做過的家裏都特別不一樣。”

李灼問,面試他的是謝總嗎?小梅說不是,是姓張,張總。

李灼想應該是張清秘書。

茶室在市中心樓盤臨街門店的二樓,一樓是一個做燕鮑翅幹貨的門店,二樓是私人會客室,不對外開放。

門推開,是熟悉的線香的味道,和總秘家點的線香味道很像。

茶室的布置看得出來主人用了很多心思,長長的原木餐桌是一整塊木料,李灼不太懂這些,不過無論是造型還是木頭的顏色都寫著奢侈兩個字。

茶室大大小小的架子上放著各式各樣的茶罐,還有茶餅,像展品一樣嵌在盒子裏放在展架上。

主人賓客落座,向龍介紹一位是賈總,另外一位是吳老師。

李灼站起來和兩位握手,他有接待的基本素養,不會盯著什麽人一直看。

可是這個吳老師很奇怪,五十多歲的樣貌,穿著灰色僧袍,但發型又像道士,頭上一個髻,脖子上帶著一塊蜜蠟和一串綠松石,手上的手串很像菩提子,不過李灼不太確定。

吳老師和他握過手,語重心長的問:“李秘書,最近遇上煩心事了吧。”

李灼不懂吳老師的意思,用疑惑的眼神看他,旁邊的賈總趕緊介紹:“李秘書,我們吳老師精通玄法秘術,今天也是比較巧,小向約了我,和我說李秘最近身體有點不太舒服,不介意的話,您讓吳老師給您瞧瞧?”

“剛才我已經了解了一些李秘書的情況。”吳老師一伸手,向李灼展示,也是向賈總和向龍重申:“我只要一握手,凡事便知道十之八九。”

“是是。”賈總虔誠點頭,又介紹:“我現在,你們看我還挺好吧,去年中風了,一下就倒下了,醫院住了幾個月都沒什麽轉機,得虧遇到吳老師。

吳老師有法力,能通心,感恩有緣人。”

賈總雙手合十,對著吳老師點頭。

吳老師合十回禮,又對李灼說:“李秘書最近心緒不寧,情感易有大波動,大病初愈,周圍難免有濁氣傍身..”

“神了嘿。”向龍一拍大腿:“我們李秘書前兩天是上醫院了,吳老師你是真能算準啊。”

吳老師一臉高深莫測的樣子。

李灼知道對面是個冒牌貨,他說的一切都是籠統又模棱兩可,怎樣解釋都能自圓其說。

真正的通心他見過,像苒薇薇那樣,她是絕對不會隨隨便便就窺探人心,太多人性的扭曲她無法承受,深陷痛苦。

可李灼不拆穿,敷衍了幾句,和賈總還有向龍聊資金的事,茶不敢喝,餅不敢吃,借口喝茶睡不著,晚上吃東西容易積食。

向龍擔心,說你這樣不行,又對吳老師說,您要不給李秘書開個方子。

吳老師也不藏著掖著,拿了筆和紙真開方子:“這個你們去藥店抓,這是十幅,熱水泡腳,堅持十天。”

向龍接過來連連感謝,把方子折好放口袋:“我一會兒抓了給你送去酒店。”李灼還沒來得及說他已經搬出去了,賈總立刻提到:“我這下樓拐個彎就是藥房,還挺大的,吳老師這裏面有什麽名貴藥材嗎?”

“普通藥房都有。”

賈總在南城的市郊開工廠,手下一千多員工,做進出口外貿生意。觀瀾那套房子恰好離他的廠區很近,他就想先吃下來,再用優惠政策賣給自己的員工。

他拿下來一轉手賺一筆,員工有折扣價,不管投資自住都劃算,向龍賺個中介費一兩千萬也舒心,也是這麽個契機,向龍才在中間不斷撮合這件事。

總經理在這個項目上松口之後,為了感謝向龍私人也向他透了個底,這片區域在市政開發的五年計劃裏,五年內地鐵線要開通,房子肯定會升值,向龍可以自己也拿幾套在手上,到時候看準時機再拋出去。

做生意信息差最重要,別人會透露什麽信息全靠人脈關系硬不硬,向龍也知道總經理這面子一半給的向龍,一半也是給的李灼。

他深知李灼這條人脈的重要性,必須抓住機會好好維護。

錢的事聊清楚,賈總用工廠做抵押,向銀行貸出款,用這筆錢和觀瀾錢合同。

銀行的評估大概下周可以出來,最近政策松,銀行巴不得多貸一點錢出去,李灼也看過賈總帶來的資料,屬於非常優質的抵押品。

只要情況屬實,貸款沒有什麽難度。

不過李灼還是想自己去賈總的工廠看看,賈總也很歡迎,安排他和向龍明天到廠裏參觀。

項目聊得很順利,李灼心情也不錯,看到茶室有幾幅畫很有特點,就走過去看。

這些都是賈總的藏品,有些是國內名家之作,不過李灼不懂這些,只能用普通人的審美眼光評判好看或者不好看。

除了幾幅畫之外,墻上還掛了一幅字,李灼看了半天看不懂,覺得很定是出自名家之手,又不好意思問,拿手機拍下來發給白:【這寫的什麽】,已經很習慣把對方當作deep seek,用起來十分順手。

【大哉乾元,生生之德】白問:【落款的明覺禪師是什麽人,得道高僧嗎?】

【我也不知道,這幾個字什麽意思啊?】李灼簡直掉入崇拜陷阱,總覺得這個世界上就沒有白不知道的事。

【蓬勃盛大的元之氣是萬物創造化生的動力源泉,簡單來說,也就是一元初始,萬象更新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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