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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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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第二十五章

李灼回家時看到萬靜在家,正坐在沙發上悠閑的敷面膜,用筋膜槍按摩腿部肌肉。

應該是一大早就和朋友徒步去了。

李灼一直羨慕萬靜的精神狀態,學校裏從周一到周五都有課,周末兩天還能參與大量消耗的活動。萬靜說那是因為我工作不消耗,多少年了還是副教授,已經不想往上評了。

李灼不解的問,我為什麽這麽卷呢,我也想躺得安安穩穩,萬靜總是笑著回答,你隨你爸。

進房間之前李灼把戒指盒連同紅色紙袋一起給萬靜:“我在手機上下單了,明天快遞上門取件,你給我寄一下。”

他出門的時間總比萬靜早。

“霍,卡地亞。”萬靜看著紙袋子眼睛都笑彎了:“你快要帶人回家喊我媽媽了是不是。”

“我在嚴格考核。”李灼把東西放下:“可惜不能讓你當外婆當奶奶了。”

“你可拉倒吧。”萬靜揮揮手:“我老年生活可豐富了,帶大你這麽一個已經很辛苦我了,快說,謝謝媽媽。”

“謝謝媽媽。”

萬靜笑著問:“約你老板吃飯的事怎麽樣了?”

“他太忙了。”李灼說:“得等他有空,也挺難的。”

“沒關系。”萬靜說:“首先是心意要讓他知道,等你老板有空了咱們隨時安排。”

本來還打算拆拆玩具換換新的睡裙拍照,一想到明天又要迎接新一輪的鬥爭,只能把收到的東西放在一邊。

周一到公司一切都恢覆了老樣子,謝景驍早早到了辦公室,李灼在開始工作之前先去和謝景驍打招呼:“早上好。”

比起過去公事公辦的拘謹,今天明顯松弛許多。

“好。”剛才還一副嚴肅表情的謝景驍換了臉色,神情愉快:“進來喝咖啡,我和你把今天的工作內容核對一遍。”

今天有教育集團的負責人來談項目用地的事。

科技城項目建成後,會吸引大量優秀人才在區域內入住,高學歷人群子女就近入學,對於任何一家學校來說都是前景極為優質的生源。

新區內擬定新建的幾所學校除了配合生態所需之外,上面也希望能吸引優質師資的科技城項目能惠及周邊地區,起到帶動作用。

哪家學校都不想承擔這種惠民政策,幾家大型教育集團明爭暗鬥,動用各種人脈爭取科技城項目核心住宅區的入駐資格。

海城大學附屬學校教育集團作為其中佼佼者,不僅過往成績矚目,背景也極為殷實,談過幾輪表現都幾位優秀,壹方的合作意願也表現得十分明確。

本以為就這樣順風順水只需要定期維系著學校與企業以及地方三放關系直到合同簽定,三天前一位本校核心校區就讀的學生在地鐵站衛生間隔間自殺,救護車趕到時已確認死亡。

死者的單親父親在日記本裏發現校內有明確欺淩相關事件的證據決定起訴學校,盡管學校公關在事發第一時間撲滅所有媒體渠道的報道,教育集團的股價近期仍舊大幅動蕩跌損。

事態發生得緊急,李灼替謝景驍將一天的行程壓縮再壓縮才勉強為校方代表爭取到十分鐘的談話時間。

地點是在公司食堂。

如果是企業內部員工的工作問題,謝景驍很願意在午飯的間隙拿出時間去替他們分析問題規劃方向,但外面的人來拜訪,謝景驍是很不喜歡在私人時間接見。

李灼表揚這次謝景驍大局觀大幅長進,有了為公司項目犧牲的覺悟,謝景驍就地起價,讓他把端午當天的采訪項目推掉,李灼立刻一副後媽臉: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謝景驍心情不愉快:“你可真會畫餅哄人開心,竟是些看得見摸不著的空歡喜。”

李灼想了想:“端午節我們一起夜宵吧,總得過節是不是,想吃什麽?”

“阿姨愛吃什麽?”謝景驍一下就被調理好了,餅到病除,“找一家阿姨愛吃的。”

“重辣湘菜,臭豆腐,嗦螺獅,你行不行?”

“你這小孩兒怎麽說話。”謝景驍為自己正名:“我很行好不好!”

中午李灼和謝景驍一起到食堂,校方派來的代表很會打官腔,給到的時間結束,李灼立刻打斷兩人談話,姚秘書也在約好的時間下來將謝景驍喊走。

十分鐘足夠把核心問題講清楚。剩下還需要補充的內容由李灼來對接。

安排他與謝景驍見面只是表示壹方對這件事重視度足夠高,謝景驍不會親自解決這一類問題,他只負責與更高層溝通。

代表還有補充問題需要協商,這部分由李灼負責,等他了解充分再上樓已經是下午兩點半。

姚秘書提醒他謝總幫他打包了盒飯放在茶水間微波爐旁邊,他自己熱著吃。

他走進茶水間,看到放在微波爐旁邊的食盒很豪華,揭開裏面是蒲燒鰻魚和和牛卷。

他捧著飯盒出來問姚秘書:“今天吃這麽豪華。”姚秘書笑著說:“謝總說這段時間都很辛苦,犒勞大家。”

下午謝景驍的會與會之間有十幾分鐘的空隙,李灼抓緊這個時間匯報了工作,晚上校方安排了飯局,他要明確謝景驍還有沒有其餘吩咐。

在洗手間整理領結時李灼忽然意識到,這段時間自己今天特意戴的是謝景驍借給他的那塊傳承。

本來這塊表只是當時用來臨時撐場面,現在需要他出席的場合越來越多,謝景驍就讓他繼續保管。

表也是他的,車也是他的,還有身上的衣服,腳上的襪子,上午銀行經理還過來給他辦了謝景驍的副卡..真要成sugar daddy了。

公司的司機送他到商務宴請的餐廳,今晚要喝酒,司機會一直在附近等到晚宴結束把他送回家。

李灼到得不算晚,學校這邊的人已經到齊,大家在桌子上侃侃而談,等待主賓入席。

圓桌還空著三個位置,其中一個必然是教育集團的董事長,還有一個位置留給何穆,他今天也會來,這還是李灼到場才知道的事。

那第三個人應該是何穆的助理,李灼猜想,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給自己打電話的那個人。

還在寒暄之際,包廂的門被打開,校董招呼著何穆走進來,李灼和現場所有人一樣精神緊繃,表現出良好而又熱誠的社交面貌,不敢大意。

跟在何穆身後的年輕人一直盯著李灼的臉看,李灼暗想,這人就是到自己家登門拜訪的助理嗎?確實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

不過整張臉看上去陰鷙而肅穆,反倒是顯得他身邊的何穆看上去熱誠慈愛。

按照主賓位次,李灼與何穆之間隔著校董,下午來和謝景驍見面的校方代表,和何穆的助理就隔得更遠。

校董站起來為雙方介紹,請何穆到場本想是借勢向壹方施加壓力,來的人既然是謝景驍的秘書而不是他本人,那何穆這張牌打出去必然有一定威懾力。

甚至可以指摘在這樣的場合謝景驍不親自出席,實在怠慢。

沒想到何穆主動向李灼伸手:“李秘書,又見面了。”

李灼受寵若驚,但也故作鎮靜的握向何穆的手,大方道:“晚上好何先生。”

大多數人際關系只需要看高位者的態度便知曉,顯然科技城的項目上何穆默認了壹方有絕對的話語權,校董自然是知趣,看清形勢,立即恭維:“本來是想借這次飯局為兩位引薦一下,沒有想到你們早就認識。”

李灼有分寸,這種時候要先聽何穆的態度,對方說:“之前有過深入的接觸和了解,據我所知這個項目壹方打算讓李秘書全權負責。”

李灼這個時候表態:“全靠謝總的信任與提攜。”言下之意是自己有自知之明,今天坐在這個場合依仗的是謝景驍的面子。

校董聽話聽音,明白何穆言下之意,謝景驍派來的這個人是連他都認可了,校方也應該在合作中表示相應的尊重。

校董臉上堆積著很好說話的笑容,又向李灼介紹何穆身邊的那個年輕人:“這位是葉伏城葉律師,為我們解決當下面臨的棘手案件。葉律師,這位是..”

“我們認識,老同學了。”

震撼的心情很難用言語去形容,葉伏城小時候那種紈絝勁兒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派事業有成的紳士風度。

李灼在社交場合這些年的歷練也使得他即便是百感交集,也保持著十分冷靜的姿態:“葉伏城,咱們多久沒見過了,快要二十年了吧。”

“十五年,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葉伏城露出足夠真誠的笑。

十五年。

李灼怎麽可能會忘記。

十五年前他的爸爸因公殉職,卻因為是違反紀律甚至沒有能夠順利申請下來撫恤金。

這十五年他和媽媽吃了多少苦他才有了今天,才有了能和你們這些上層階級坐在一張餐桌邊的資格。

“葉伏城,你現在做了律師?”這確實很難去想象,葉伏城卻不在乎的笑:“你肯定覺得我會成為那種只會花天酒地的二世祖吧,我上初中的時候也是挺讓你為難的。”

校董看到兩人如此熱切,主動提出換座位:“李秘書,你和葉律師做那麽遠不好說話,你坐我這個位置來。”

實際上校董是有意讓李灼坐到何穆身邊。

何穆卻借著校董的的舉動自己也起身向旁邊移了一個位置:“李秘書,坐這裏,十幾年沒見的老同學聚首都是難得的緣份。”

李灼並不扭捏,換過位置坐下來卻十分忐忑,到場的哪位賓客不是有頭有臉面,何穆卻不顧及眾目睽睽把他送到了主位。

幾輪酒喝完,場面話聊完,下面的人開始敬酒。李灼代表謝景驍出席,只需要單獨敬校董與何穆,任務相對輕松。

李灼對葉伏城現在在做什麽,為什麽會在這裏一點都不好奇,他甚至連加對方微信的想法都沒有,兩人在今後的工作上也不會有需要私下接洽的場合。

何穆卻表現出很有興趣,一直主導著三人的聊天,從葉伏城嘴裏聽說李灼上中學的時候特別冷淡,對誰都沒有好臉色。

又強調,即便如此,那個時候他還是很照顧自己。

李灼並不喜歡談論這個話題,只是礙於何穆的好奇,什麽問題都必須誠實回答,在何穆這種人面前撒謊是重罪。

飯局結束時李灼都還比較清醒,坐電梯到大廳,他很自覺的站在何穆旁邊等他的司機開車到門口把他接走。

這是他今晚唯一需要用心服務的對象。

葉伏城在外面抽完煙,轉身回來和他加微信:“哪天有空,一起吃飯,我有很多話想很和你聊。”

“最近都不太有空。”即不想吃飯也確實很忙,他打開自己的軟件,仍然展現良好的社交禮儀:“我來掃你。”

“或者擇日不如撞日?這附近也能坐坐。”葉伏城加好微信收起手機。

“明天還要上班呢。”這種藉口雖然不特別,但只要自己堅持,對方也不好強扭:“你工作也很忙,早點回去休息吧。”

葉伏城顯然並不準備就此罷休,一直站在李灼身邊的何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有點事和你聊。”

葉伏城見狀,立刻知趣的說:“那我再聯系你。”

聚集在門口抽煙的人被各自的司機接走,李灼在等何穆與自己說事情,對方輕笑:“這位年輕的先生,方才那位舊友好像令你不太開心。”

“我沒有。”李灼立刻否認,“只是太久沒有見面有點生分。”

何穆怎麽知道,他覺得他在席間表現得非常自然。

“你不必向一位老人隱瞞,這位老人也感染了年輕人的活躍,妄想做一次英雄,救你於水火之中。”

李灼看著何穆:“謝謝您,何先生。”

恐怕在何穆眼裏,他的一切偽裝脆弱不堪,不值一提,在何穆面前,他和一個剛會講話的幼兒沒有任何區別。

“坐我的車,我送你回家。”

何穆的助理能夠登門拜訪,李灼自然不懷疑何穆也知道他的住址。

掛著白底黑字車牌的黑色邁巴赫停在李灼小區家門口,司機下車開門,何穆邀請:“我送你到樓下。”

兩個人並排走在一起,李灼知道何穆有話和他說,他東拉西扯無關緊要的話題,等著何穆開口,直到快要走到樓下,何穆才提醒他:“小紳士,你今天是不是忘記單獨向我敬酒了。”

李灼很奇怪何穆為什麽會這麽說。

“想不到?”何穆和他站得很近,完全超出了陌生人應該保持的安全距離:“我以為那盒特地差人去港島帶回來的巧克力值得你再次見我的時候請我喝一杯酒,而不是一句不提只聊很boring的公事。”

他不是沒有想到,他只是不想在席間,或者說不想在葉伏城和校董面前去提及何穆對他有著格外的關愛。

好像他想要依仗權勢的青睞故作姿態。

何穆節節逼近:“這杯酒我要向你討回來,周五晚上我會派人到壹方樓下接你。”

李灼表情木訥的看著何穆,他記得謝景驍說過,何穆的就職晚宴就在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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