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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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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李灼覺得謝景驍真的很會玩弄這種假民主式的手腕,看似是自由選擇的結果,實際上和他打過交到就會知道,他依仗著自己的權高位重,無論開出怎樣惡劣的條件,對方都沒有迂回的餘地。

從行政酒廊走到電梯口,謝景驍伸手按電梯。

他有自己的原則,不將工作上的上下級職位關系帶進生活,這是他一直強調的,也確實這樣奉行著。

作為壹方CEO的第一秘書,李灼和謝景驍接觸的時間很多,不太可能將生活與工作完全剝離,有時候確實也能感受到謝景驍對他的照顧。

他不是舉手投足都必須要高人一等,很多時候他都表現得很親和,不過這種親和並不表示他是容易親近的人。

李灼覺得謝景驍的這種行為只是源於優越生活早就的與生俱來的涵養,或者不客氣的講,他在維持一種必要的人設。

電梯到達樓層,門從兩側打開,謝景驍做了個手勢請李灼先走。

李灼很禮貌的點頭表示感謝。

兩個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謝景驍這個人會在各種細節上表現出紳士。

不知道他和其他兩位秘書單獨相處是否也是這樣,畢竟團隊出行時謝景驍又完全是另外的行事做派,絕對的獨裁者,說一不二,獨斷專行。

私下的謝景驍究竟是怎樣這一類的話題,在他正式任命後也不會有人去聊。

大家都擁有絕對的職場敏感度。

這也是最近一個月裏讓李灼覺得不太適應的地方,和過去CEO的自由主義不一樣,謝景驍的高度集權讓李灼覺得自己從不同方面被狠狠裹挾,從來沒有覺得像現在這樣孤立無援,力不從心。

因為焦慮導致失眠的情況越來越頻繁。

不過比大家都年長一些的二秘卻評價李灼在謝景驍的調教下工作能力肉眼可見的爆發式增長,看得出來謝景驍對他十分器重。

李灼苦笑:“感覺好像在拿命換錢。”

二秘卻相當現實:“拿命換錢也要講究機遇,不是誰都有這樣的運氣。”

這樣的話對於李灼來說,比敷衍的安慰更有效果。

李灼預訂的是普通行政客房,樓層比謝景驍的套間低幾層,他先走出電梯,轉身和謝景驍做短暫的告別,謝景驍卻按住開門鍵:“你住幾號房間?”

難道你要到我房間參觀嗎?居然問這樣的問題是不是太沒有邊界感了?

李灼還在猶豫要不要告訴謝景驍,謝景驍卻上前了一步,走出了電梯,把自己的房間卡塞進李灼手裏:“3717,你收拾好來找我。”

空的電梯繼續上行,謝景驍又按了下行的按鈕,還沒有等李灼表明“我的房間很亂,不太方便邀請您進去坐,但我可以陪您先上樓”的態度,另外一邊下行電梯的門已經打開。

目送電梯門關上,李灼又在走廊站了幾分鐘。

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他總在謝景驍面前表現得為人處事十分清澀幼稚,好像每一次謝景驍需要他作出反應時,他選擇的都是最別扭的那個答案。

他過去絕對不是這樣。

說到底還是謝景驍這個人太喜歡不安常理出牌了。

東西收到一半,剛從浴室新鮮出爐的楊小兔來敲門,身上還蕩漾著酒店提供的白檀花香味沐浴液的氣息。

看到李灼已經把桌面的用品清空,大概是不準備在酒店吃午餐直接退房,便問他想不想吃可麗卷然後到酒店附近的城市廣場走走。

今天難道天氣好,又不潮又不曬,幹燥爽朗。

李灼說想,楊小兔開心的剛準備回房間,李灼忽然問:“酒店如果發現有疑似違法行為可以報警嗎?”

楊小兔立刻警惕,用即將榮獲一等功的表情期待的問:“你發現了什麽?”

“什麽也沒發現。”李灼把花瓶裏的花拿出來,真可惜,這些花一夜過去才開好呢:“我就是隨口問問。”

楊小兔的眼神立刻萎靡:“不要一本正經的假設這種我可以升職加薪的場景嘛,我會當真的。”

“我就是想知道,如果我有確鑿證據能證明有人疑似違反勞動法,你們能出警嗎?”

楊小兔清澈搖頭:“如果可以,我就大義滅親,第一個把我們隊長抓起來。”

知道李灼在早餐時遭遇的不幸後,楊小兔除了感同身受的說一句命好苦之外,也只能用麗思卡爾頓金城武來開導:“雖然失去了暫時的自由,但收獲了絕世帥哥,職場失意情場得意,這波不虧。”

“山寨金城武也沒什麽好高興的。”而且帥哥的微信到現在都沒動靜呢,欲擒故縱?欲迎還拒?不喜歡這種不主動的悶騷型,李灼現在心裏給網聊帥哥扣一分。

“正版金城武都五十多歲了。”

“我就喜歡年紀大的,有安全感。”

所有東西都收拾好,李灼看到擺在桌子上的花,讓楊小兔帶回去簡直就是糟蹋,這個直男家連個花瓶都沒有,頂多剪個怡寶塑料瓶,轉手送給老板說不定還能收獲一個懂事的評價。他立刻打電話找前臺要了幾個墊面包烤盤的油紙,把鮮花紮成一束。

就這條件了,謝狗你將就一下吧。

行李由楊小兔幫他拿回家,房間清空,電梯一下一上,兩人告別。

門鈴按了兩聲都沒有人響應,李灼自己自己刷卡進去,聞到滿屋子彌漫著雪茄的香氣,謝景驍的面前還擺著一杯雞尾酒。

這人私生活什麽隨性?下午就開始喝酒了?李灼在心裏暗想。

謝景驍招呼李灼坐,問他想喝點什麽,他打電話讓前臺送上來。他這裏暫時只有聖培露,據他了解李灼好像不怎麽喜歡這種氣泡水。

李灼說謝總,不必麻煩,然後說給您帶了束花上來。

盡管沒有空手,實際上李灼進門就發現自己的這束花有些多餘。

謝景驍的房間無論是餐桌,茶幾,玄關臺都放著各類白色的花,看得出來花的主人很用心的養護著,花瓶裏的每一株都綻放得新鮮活力。

他知道這些都是謝景驍親手打理的。

辦公室桌子上的花束也更換得很勤,在衰敗之前就被新鮮的切花替代。

“謝謝你的花,我很喜歡。”

謝景驍將手中的雪茄放下,特意站起來從李灼手上接過花。

比起謝景驍房間各類名貴的品種,自己送來的實在樸素,大概轉頭就會被謝景驍扔掉吧。

這樣想,李灼就後悔了,還不如讓楊小兔帶回去放在怡寶瓶子裏呢。

“我這裏沒有地方放了。”不管心裏怎樣想,謝景驍都是很會做足表面功夫:“只能先委屈你的心意了。”他拆掉包在花束外的油紙,把鮮花很巧妙的放進原本就很豐盈的花瓶。

謝景驍請他坐,問他為什麽會在酒店,李灼說昨晚和朋友一起來喝酒放松,這裏酒吧的調酒出品很有名。

“朋友呢?可以請他上來坐。”謝景驍很真誠的邀請,盡管李灼覺得他也只是客套。

“他已經先回家了。”

謝景驍表現出後知後覺的樣子:“我好像很不講道理的占用了你的私人時間,是不是。”

“我對謝總的那間庭院也很好奇。”

李灼巧妙的避開了謝景驍的問題,是或者不是都不是謝景驍想聽到的答案。

謝景驍喝了酒,把車鑰匙遞給李灼,黑白色菱形交織的盾型LOGO,李灼深吸一口氣,一輛柯尼塞格至少價值千萬。

兩人乘電梯直達車庫,謝景驍的車停在VIP區域,銀色的跑車華麗霸道,只要是男人看到這樣的座駕腎上腺素都會飆升。

李灼當然也不例外

“我獎勵自己的入職禮物。”謝景驍為李灼介紹:“它和我一樣,也才剛到海城不久,我們帶它熟悉新環境。”

不過坐上駕駛位心情完全是兩碼事,從酒店出發後李灼酒開得很謹慎,好在是中午,路上的車也不多,大家也好想很怕被豪車碰瓷,自覺躲得遠遠的。

“你車開的很穩。”也不知道謝景驍是在誇讚駕駛習慣好,還是揶揄他柯尼塞格開45碼,被電動車後面放著黃色箱子的外賣員超了好幾回。

中介公司提前打過招呼,李灼把車直接開進小區。小區內人車分流,謝景驍在迷宮一般的地下車庫指導他停好車,順著停車位旁邊的樓梯上去就是謝景驍看好的房子。

房子本身的庭院設計無可挑剔,流水石橋繁花似錦,古木參天郁郁蔥蔥,李灼不太認識樹,盯著最高的一株看,謝景驍介紹:“這株是蓮霧樹,不過屬於觀賞級別,果子落下來也只能遺憾的扔掉。”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蓮霧的樹是長這樣。”

這套房子謝景驍表現得很熟悉,帶著李灼參觀,問他意見,李灼說表達不出來意見,只覺得很震撼。

和看圖片和視頻的震撼是無法比較的。

謝景驍請他在樹下長椅坐,並且很抱歉現在房子裏沒有傭人,暫時不能招待他。

四月初,太陽明亮,溫度適宜,陽光透過樹葉的不規則的縫隙斜斜灑落。謝景驍和他挨的很近,風吹過時李灼能聞到古巴雪茄甜蜜的味道混雜著檸檬清新的酸,他沒忍住側頭看謝景驍,恰好謝景驍也在看他。

明明是很英俊的臉,卻總是帶著厭倦的感覺,好像在說,只要別讓我厭煩,什麽事我都願意幹。

“我的臉上有什麽很奇怪的地方嗎?”謝景驍忽然問他。

“沒有的,謝總。”

“叫我謝景驍吧。”

李灼不置可否,無論是層級還是年齡,他直呼對方姓名都是很不禮貌的。

“不喜歡在非工作時間還被你喊謝總,好像下一秒你就要和我匯報工作進度一樣。”

既然這樣,那非工作時間就不要見面,不是兩個人都很快樂嘛。

在庭院裏坐了一會兒又去另外一間高層海景覆式。謝景驍說他應該可以開車了,李灼沒有同意,嘴上很有情商的說我很少能開這麽好的車,還想再摸摸方向盤過癮,實際上是很怕交警查酒駕,謝景驍以法外狂徒的話題上熱搜。

高層公寓謝景驍也是第一次去,兩人跟在中介身後參觀房子的每一個角落。

中介看得出來謝景驍還算滿意,便請兩人坐下來談細節。

謝景驍征詢李灼的意見:“你覺得哪一套比較好?”

為什麽要問我?又不是我住。

不過既然謝景驍既然問他,他也給出了兩套房產的宜居舒適度,地理位置,房屋整體布局的相關參考。

在謝景驍身邊,李灼時時刻刻都有在工作的自覺。

“我的意思是,拋開這一切客觀因素,你主觀的直覺,你的喜歡。”

中介看了看兩個人,套近乎的問:“是兩位入住?”謝景驍點點頭:“房主是兩位。”中介為了KPI鋌而走險,放手一搏:“我這邊還有本小區另外一套房,面積要更大一些,景觀也更好,配備了天臺私人泳池。”

“你告訴我問題在哪裏。”謝景驍打斷中介的描述:“既然你有這麽好的房源,也了解過我的資產實力,沒有第一時間帶我去看,必然是房子有重大缺陷。

中介也很直接的說:“當時那套房子為了規避戶型面積限制是按兩個小戶型來申請的,現在也是兩份完全獨立的房產證。這樣可以大幅降低購置稅豪宅稅的比例。”

“產權呢?”

“非常清晰。”

謝景驍說先去看看。

中介帶他們走進另外一樁高層,雖然幾套房子格局都相差不大,但顯然這一間的景觀與剛才那套相比更為震撼。

穿過玄關站在客廳就能看到環幕式落地窗外一覽無遺的海景,親眼在海城上億房產的窗戶前眺望海景帶來的震撼不可事先想像,李灼在謝景驍身邊短暫失神。

“李灼。”謝景驍在他耳邊很輕的喊他的名字,聲音很低,性感的有些暧昧。

“…李先生。”

謝景驍換了一個從未用過的稱呼方式,李灼耳端一熱,立刻回神:“抱歉,謝總。”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謝景驍稱呼他李先生時,李灼的心弦略過一陣強烈的震顫。

“謝景驍。”謝景驍在旁邊糾正,這是他提過的要求,非工作時間不稱職位,他表情懇切,希望李灼遵守。

“抱歉,謝景驍。”

李灼不希望自己在謝景驍面前表現太多失誤,可短短幾分鐘卻犯了兩次。

“嗯。”謝景驍看上去很滿意的笑,無懈可擊的卻沒有任何溫度的職業式微笑,李灼猜不透他的心思。

跟在中介身後去了二樓,最後去到頂層泳池。

站在天臺無邊界泳池邊看著遠方的海景,有一種泳池延伸至無垠海灣的錯覺。

“你喜歡這裏嗎?”

“嗯。”

這是一種不需要經過思考的直覺,李灼覺得只要站在這個泳池邊向遠景望去的人,都不可能說出不喜歡三個字。

謝景驍很滿意的點頭:“我們下樓,現在太曬了,以後有很多時間看。”

李灼聽謝景驍的話意思是應該會把這套房子買下來,揮霍大把財富盡情享受。

“李灼,你游泳好嗎?”

“只會基礎的。”

“不過這個游泳池不大,只能玩樂,想要鍛煉還是要去小區會所的正規泳池。”

兩人跟在中介後面聊著天下樓,坐在沙發上,中介將房屋情況又自己向謝景驍介紹。

謝景驍很明確的告訴中介,他很喜歡這套房子,接下來的部份會有律師和他溝通對接。

下到車庫,謝景驍從李灼口袋裏拿車鑰匙。

和謝景驍見面又來看這一趟房子完全是意外,李灼根本沒有帶正裝,一直是穿著運動衫和謝景驍走在一起,車鑰匙也很方便的放在輕薄的連帽衫外套口袋裏。

謝景驍單手環過他的腰抱上來的時候李灼毫無準備,手足無措。

“車鑰匙請給我。”謝景驍垂目,一只手伸進李灼的口袋裏,李灼覺得他靠的太近了,鼻尖快要貼上他的額頭。

“我們一起吃晚飯。”

跑車飛翼門打開,謝景驍的邀請更像是不可抗拒的命令:“我想和你聊一下這套房子的事。”

李灼裝作不動聲色的坐進副駕駛,心想著這房子和他有什麽好聊的呢,手拉著安全帶的卡扣慢了一步,謝景驍的上半身越過中控臺,左手握緊他的右手將安全帶拉下來,卡扣系好。

“謝總,我自己來。”

說話其實也晚了一步,但李灼看到謝景驍好像心有些痛的看著他,然後坐回駕駛位,臉上沒有太多表情的自己將安全帶扣好。

失誤在一在二不在三,李灼今天也算是越了雷池三回,也難怪老板會不高興,會失望。

李灼思索了一下,心一橫,幹脆直說:“你讓我不喊稱謂直接喊你的名字,我過去沒有嘗試過,現在需要適應。”

不過李灼口氣很軟,只是在陳述和設法商量,但又怕謝景驍誤解,補充:“我當然沒有怪你的意思。”

大概是沒有想到李灼會這樣和他說話,引擎都發動了,謝景驍又轉頭看他。

李灼沒有回避他的目光,繼續說下去:“只是你提出新的規則,就要給我足夠的時間,容忍我有前期失誤的概率,行嗎?謝景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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