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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贅婿(13) 見家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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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贅婿(13) 見家長了

黎安哽住。

他本來只是想警告申宴適可而止, 於是便自然而然地將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擺到了臺面上。黎安退縮習慣了,而申宴也一直由著他。因此當申宴輕飄飄地將問題拋回來時,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棘手的程度。

申宴這是什麽意思?

難不成還想讓他給一個名分?

黎安只覺得荒謬。

在張阿姨轉身的那一刻, 他假笑著把申宴的手從自己大腿上掰開, 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還能是什麽啊,申宴哥不就我的大哥嗎?”

雖然並沒有大哥會摸弟夫的大腿。

他和申宴的關系一點也不清白。

黎安感覺到了頭大。

申宴道:“哦,原來我們的關系這麽簡單啊。”

黎安:“。”

黎安怕了申宴。

不敢再多說話。

好在張阿姨布完菜之後就走了,申宴沒有吃飯時讓別墅是工作人員圍觀的愛好。不然黎安真怕會被張阿姨發現一些不對勁來。

申宴仿佛吃定了黎安不敢反抗他。但偏又像是作弄一般, 故意裝作和藹大哥關心小輩的樣子, 實際上全是揩油的借口。

黎安只覺得這一頓早餐格外漫長。

好不容易吃完,張阿姨收拾了餐桌, 黎安松了口氣。心想申宴等會要上班, 太好了,總算可以安生一白天了。

晚上再也不裝什麽暖心人設。

天殺的, 昨天晚上不該熬夜打游戲來故意偽裝成等申宴下班的樣子。

黎安只是想討好申宴。

但又不知道是哪一步用力過猛。

或許一開始就不該在陸藺的請求下,半推半就,結果意外被申宴親了一口。

黎安心煩意亂,連假裝的客套都忘了維持。離開餐桌,徑直朝著大客廳走去, 坐在客廳的柔軟大沙發上,腰身一陷,本來想打會兒游戲, 視線微錯, 瞧見了一直跟在他身後, 不知何時尾隨到了沙發旁邊的申宴。

黎安嚇了一跳。

簡直像鬼一樣。

黎安問道:“申宴哥還有事嗎?”

他認為這是一句極其委婉的表示沒事滾蛋的客套話。

申宴道:“有。”

黎安:“沒有真是太好了,申宴哥下班……”

沙發上的美麗青年眨巴兩下眼睛,纖長烏黑的眼睫抖落出迷茫與無措來。

“……哎?”

申宴坐在黎安身側, 側臉註視著他說道:“有事。”

黎安感覺天旋地轉,宛如大廈將傾。

他算是發現,被申宴吃定,這家夥簡直會無所不用其極的纏上來啊!

黎安幹笑道:“申宴哥,難道申煜又出事了?”

畢竟黎安和申宴的交集實在不多。

除了申煜,黎安實在想不到偉大的申家家主放棄工作也要抓自己一起去幹的事情。

申煜確實是出事了。

但是後來又恢覆正常,和上次的流程一樣。

申宴沒打算告訴黎安。

不然再讓他這個哥哥親眼目睹一下黎安與弟弟的鶼鰈情深嗎?

黎安的演技差的要死沒錯。

但也確實似乎對申煜存在幾分真情。

申宴不想看見,極度厭惡,妒火中燒。

他垂眸道:“聊點申煜以外的事情。”

黎安“呃”了一聲。

他突然露出一個笑容:“申宴哥,咱倆其實沒那麽熟。”

這話已經有點犯沖了。

申宴問道:“你討厭我?”

黎安:“……不討厭。”

這話倒是平心而論的。

黎安沒事幹討厭申宴幹什麽。除了他有幾分饞自己身子,申宴的雪中送炭不比申煜少。或者說,申煜只是幫他出了會所,但這小少爺實在沒什麽權也沒什麽錢,心思也沒那麽周全,因此一直都是黎安偷偷變賣申煜送他的各種奢侈品。

他不喜歡奢侈品。

黎安不認識,也不覺得多好看多好用,價格還驚人。對他來說,更在乎的是到手的錢和媽媽的藥。

所以單輪恩情,申宴的炭更暖一點。

何況申宴長得帥,還有錢,對黎安又一味包容寵溺。幾乎滿足黎安兒時對哥哥的全部幻想。黎安根本討厭不起來申宴。

哪怕申宴如今對他起了一些別樣的心思。黎安也只是煩惱,如今和申煜才是明面上的伴侶關系,他和申宴若是放之任之,不僅對申宴的名聲不好,還對不起申煜。

仔細一想,若是沒了這層束縛,他或許根本不會煩憂,直接就頭腦一熱答應了。

天意弄人,陰差陽錯。

畢竟若是黎安真的極度討厭,便是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子。

他沒辦法違心說討厭。

也不知道為什麽,一向奸滑的小騙子偏偏在這種事做不了假。若是說討厭,半真半假,摻雜一點玩笑,申宴估計也不會和他計較。

可那樣的話,申宴會傷心嗎?

黎安不知道這種人傷心起來是什麽模樣。不過一想起,心裏就有點不舒服。

說完心臟跳的用力了一點,黎安只能安慰自己,他只是不“討厭”而已。又沒說喜歡。

但如同像是看破了黎安心裏面的想法一樣。

申宴道:“不討厭,說明安安還是喜歡我這個大哥的吧?”

黎安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眼尾染上薄紅,忍不住對申宴瞪了一眼。

兩者之間是不能等同的吧?!

黎安別扭道:“申宴哥的邏輯課難道是睡覺了嗎?不討厭和喜歡兩者之間,似乎還差了一點吧?”

申宴道:“安安的意思是,不喜歡我?”

黎安:“……”

黎安的耳朵盡數紅了。

“沒有不喜歡。”他道。

說完,才意識到這話好像很容易引起誤會。

瞥向申宴,這家夥已經完全不在乎任何形象了,笑得牙不見眼。

好在申宴見好就收,在黎安徹底炸毛發飆之前恢覆了正常。若是從前的申宴知道他在未來會因為一句擰巴的“不喜歡”比賺了一個億還要心花怒放,必要連夜跑去廟裏給自己驅邪。但就是很有趣,很好玩。

申宴終於理解了為什麽陸藺養貓之後,天天喜歡欺負貓來榮獲一爪子的獎賞了。

好玩。

愛玩。

申宴道:“走吧。”

黎安:“申宴哥還沒告訴我去哪裏,我怎麽敢直接走啊。”

申宴:“陪你玩。”

剛談完一個項目,如今正在平穩落實推進,有沒有申宴這個最高層管理人員影響不大,更何況有急事,那幾個留在公司的秘書助理也不是幹瞪眼的木頭人,十萬火急就會打電話的。

但申宴決定帶黎安出去玩,也是一時興起,或者說,是受了夢境的影響。夢境戛然而止,讓申宴忍不住魂牽夢縈。

為什麽在夢裏,他們可以躲在狹窄的空間裏面,任由情欲交織纏繞。

申宴忍不住去猜夢境的後續。

他們會在夢裏做什麽?

擁吻?還是……其他更深入的東西?

申宴幾乎是迫不及待,導致他在早上才因為失態唐突褻瀆了黎安。他都已經做好挽救的準備,卻也沒想到黎安默許的態度是另一種驚喜。

討厭等於不喜歡。

不討厭等於喜歡。

黎安對他是有意思的。

申宴想。

卻又自發地開始嫉妒起現實中,與黎安真正發生過耳摩斯鬢的人不是他。而是申煜。說到底,如果不是申煜是橫插一腳,搶在了他和黎安初遇的前面,那麽該和黎安約會、結婚、領證的他該是他的。

申煜才是小三。

是一個搶先他機會的小三。

他要彎道超車。

爭取替代申煜的位置。

申宴道:“去游樂場。”

雖然不確定夢裏的場景是現實的映射還是他的臆想,只是一想到黎安和申煜有可能去過密室發生過那樣的事情,申宴就覺得不舒服。

一味重覆相似場景只會讓黎安觸景生情追思故人。想要覆蓋掉申煜的印記,就得再造新的記憶。

黎安很抗拒去游樂場。

他說是因為太熱,但申宴卻覺得不是這樣。

黎安的那些撒謊、那些擰巴的心思,在申宴這裏幾乎無所遁形。他能看出來黎安拒絕並不是因為真的不喜歡,而是某種隱約的壓抑自我喜好帶來的回避。

申宴一直覺得,這種對痛苦的回避,治標不治本,只會讓人格的缺陷成為一塊陳年的舊疾,時不時就會牽連骨血生出陣痛。

黎安的家庭背景在申宴這裏不是秘密,他的過往履歷,在申煜出事的那一天,就已經被盡職盡責的秘書整理成文書呈遞了上來。

對申宴來說,在泥濘打滾的小孩一點都不臟,反而可憐巴巴的。

他想帶著黎安去直面,去正視那些過往的不堪。已經長大放小孩便會發現,坦然面對,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在申宴說出這個地方時,黎安便猛地擡起了頭。和夢裏的反應一樣,他先是臉上浮現出一種陷入回憶的怔然,而後猛地沈下神色,幾乎是有些皮笑肉不笑地問道:“申宴哥,去這個地方幹什麽啊?”

申宴問道:“你討厭?”

黎安喃喃道:“不討厭,但也說不上喜歡。”

他似乎對世間的一切都表露出一種中庸的態度。似乎不在意,似乎清醒克制。可這是絕大多數無可奈何過活的人才會采取的態度。因為沒辦法擁有選擇的權利,出生時或許還有些極端的喜惡,也漸漸在生活裏面磨平棱角,最終溶為一種無可奈何的中立。

申宴輕聲道:“既然不知道自己是喜歡還是討厭,可以先試試。試完,再決定對它未來的決定與選擇。”

對游樂場。

對他。

申宴都希望黎安不要再一味的回避了。

黎安勉強笑了笑。

每次當他覺得已經是一個獨當一面的大人的時候,就會發現其實小孩子那種逃避的本能成為了他性子裏面的劣根。

申宴在逼他。

逼他展露出一種有棱角的銳性。

可是逼到這種地步,黎安還是不敢。他不敢在生活中變得有棱有角,於是含糊道:“申宴哥說的對,我們去玩玩試試。”

雖然不知道申宴抽哪門子的瘋,要去游樂場玩?多大的人了。還喜歡這種地方?

他們兄弟二人倒是如出一轍的人不可貌相啊。

只不過對於申煜,黎安還可以稍微轉圜一下意見。對申宴,卻有點不敢。

但好在,去的路上,黎安的媽媽突然打來了電話。

黎安很少去看望她。一來覺得一事無成、自慚形穢,看了纏綿病榻的母親,只會加深自責,又會因為那種無形中的負擔和肉眼可見的各種費用讓黎安喘不過氣來。因此黎安不敢去。二來,他忙著賺錢,忙著從申煜那裏騙點奢侈禮物,平日費盡心機,尤其是最近事情間連不斷,導致黎安甚至沒有心力再去想著要去看望她。

被突然換到了A港最好的醫院,由最有名的專家負責她的治療項目,黎安媽媽自然是驚訝不已,憋了許久,終於還是沒忍住打電話,詢問可否和自己的兒子見一面。

申宴聽見了他們的交流,將方向盤一打,換到了去醫院的道路。

黎安掛掉電話,掌心輕微地攥了攥手機的邊沿。

申宴道:“下次再去游樂場玩。阿姨喜歡什麽?我帶你去買一些。”

黎安道:“這倒不是最主要的。申宴哥,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申宴已經將車停在最近的商場路邊,如今天色尚早,商城剛剛開業,路邊的停車位綽綽有餘。他看向黎安,從青年的對視裏面難得讀出一種質樸的無措來。

黎安道:“媽媽之前不知道我和申煜交往領證的事情。她……”

“或許會奇怪為什麽我突然有這麽多錢讓她住這麽好的醫院。”

黎安想,這其中彎彎繞繞,不如瞞著母親。畢竟申煜因為他變成植物人,單是這個事實,就能讓母親嚇得病情惡化。

她是一個農村出身、只有初中學歷的普通女人。沒見過繁華,也害怕這些。或許在這些天,甚至已經懷疑兒子是不是去偷去搶去做了什麽了不得的虧心事,憂心忡忡了許久。

黎安能夠想到的讓母親不為此勞心勞神的法子,很簡單。

母親是個老實到謹小慎微的女性。

讓她唯一可以安心接受的,便是黎安交了一個很有錢的男朋友。男友因為太愛黎安做了這麽多。

“所以……”

黎安道。

“申宴哥,您可以假扮申煜見一下我的媽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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