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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小 白花(8) 你不要拋棄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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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小 白花(8) 你不要拋棄我好不好……

溫言秋:“你當真要讓這個凡人做你的道侶?斷潮, 莫不可因為一時沖動或是什麽,耽誤自己也耽誤旁人。”

溫言秋說這話,並不是向著雲斷潮或是擔心黎安這個凡人瞎子會影響雲斷潮的仙途。雲斷潮又不修勞什子無情道, 上界對弟子的婚事並不幹涉。他只是感覺到懷中的黎安身軀微微發抖, 像是在害怕。溫言秋心裏湧出異樣,雲斷潮今日確實反常的緊了。

雲斷潮雖然尊稱太微燭一聲師尊,但實際上恨不得對太微燭敬而遠之,連他的主峰都很少去, 往日總以首席大弟子幫掌門師叔操持的名義住在溫言秋的峰上。溫言秋也許是最了解雲斷潮的人。

他便輕易地覺察出雲斷潮的變化。

但時劫雪變化也很大。

溫言秋到現在沒有生疑心, 只是以為他倆都陷入這個凡人青年的情障中裏。溫言秋雖然沒有道侶也未嘗動過談情說愛的心思,可也知道情之一字, 害人害己, 耽誤修行還容易癲狂瘋魔,若兩個弟子因此性情大變似乎情有可原。

“不。我很樂意, ”雲斷潮道,“師叔,原諒我方才失態。我只是有些喜上心頭,高興暈了。”

溫言秋:“……”

溫言秋靜靜盯著雲斷潮。

眼前的弟子似乎又變回了他們熟悉的那個靈虛派大弟子。

雲斷潮溫聲道:“抱歉,黎安, 過來我這裏。我方才是嚇壞了,我瞧見狐妖抓傷了你的臉……我、我很恐懼也很氣惱,我殺了它為你報仇。黎安, 我的道侶, 來我這裏。”

雲斷潮態度如常, 還解釋了方才他為何不主動幫黎安向掌門師叔闡述二人謀劃的異常原因,但黎安卻不知為何,像是被冷意攥住了心臟, 靠在溫言秋的懷裏猛地哆嗦了一下。

分明差點要殺死他的是溫言秋,而雲師兄從頭到尾,都一直在幫他與劫雪一同生還盡心盡力。

但……為什麽他就是覺得雲斷潮比溫言秋還要嚇人?

溫言秋見雲斷潮態度熱切,說明二人結為道侶之事並不是為了帶黎安回上界,頭腦一熱撒的謊。兩個人默契無比的說辭、暧昧的態度,肯定是之前就曾經商議過的。

看起來是兩情相悅。

時劫雪在一側好久沒有出聲。

他還坐在地上,維持著抱著暈倒黎安的姿勢。

哪怕黎安早就被溫言秋接過去。

像是成了一座冰雕。

溫言秋不由得嘆了口氣。

對這三角關系感覺有些頭疼。

他看著溫和寬厚,實際上是最冷心冷情的人。

覺得黎安可憐,但也只是覺得。

可憐卻難纏的小東西。

還是交給雲斷潮去頭痛吧。

溫言秋對雲斷潮與黎安的道侶之事持鼓勵態度。

上界各大門派的資源劃分除了實力素質的依據以外,很大一部分還要借助威望名聲。畢竟只有聲名遠揚,才會讓天才留步,才能招攬更多的新鮮血液。如今向往大道的凡人越來越多,縱然有資質者百裏挑一。可這比例放在萬人甚至是萬萬人之中,數量也多到驚人。上界修士增多的同時,意味著資源的短缺、靈力的枯竭。飛升越來越難,大門派與小門派拉不開差距,逐漸勢微,靈虛等大門派急需飛升者來增加自身的核心競爭力。現在,哪個門派能出飛升仙尊,哪個門派將會重新東山再起。

靈虛派本來指望太微燭。無情道離大道最近,太微燭天資出眾,端方君子,守成持節,美好的好似個虛假的偶人,哪裏都挑不出錯處。這樣的人,似乎天生合該飛升,眾望所歸。連溫言秋也是這般想的。比天資,他比不過太微燭。比名聲和人心,溫言秋也比不過。他倒也並不嫉妒,各人有各人的際遇,太微燭被認定是要飛升之資,因此掌門位才給溫言秋,畢竟瑣碎事務多了,影響修煉。

可誰能想到太微燭也會一時糊塗做出混賬之事?

他的完美,建立在惡念剝奪的基礎之上。至善至惡,全在太微燭一人兩面之中。

太微燭為此付出代價,終於不至於無可挽回。

他的名聲壞了,境界修為雖然重新修了回來,可也到底道心有損,於飛升很難見到曙光。

靈虛派的美夢碎了。

好在太微燭不知從哪裏撿了個叫時劫雪的孩子。

幾乎是曾經的太微燭。

沒有瑕疵,沒有汙點。

靈虛派便又開始意動。

溫言秋當然不想讓時劫雪這等飛升之人浪費時間在這等情愛小事之上。

他心想,黎安與雲斷潮結為道侶,斷了時劫雪的單相思為好。雖然靈虛派希望時劫雪此次在凡間度過情劫,可若是不成,也沒法強求人心。能夠在黎安身上嘗到單戀苦愛何嘗不是一種造化。只盼黎安與雲斷潮感情甚好,讓時劫雪感覺到痛心徹骨,只有如此,方可斷情。

溫言秋拉著黎安的手,將他送到雲斷潮身邊。

“斷潮沒有父母,太微師弟又在上界,不知我可否行父母之職,你二人在這裏拜過天地,再來拜我。”溫言秋笑吟吟道,“只是可憐你們在如此簡陋之地,便要行了如此大事。”

黎安下意識便偏頭想要去尋找時劫雪的方向。

他已經和時劫雪拜過天地,做了人間的夫妻。

如今還要和雲師兄再一次做這種事,二次的拜天地,能被天地承認嗎?

可是眼前空落落的,只有一片沈黑。

時劫雪到現在也是沈默的。

黎安看不見,更不清楚他此時的態度。

猜也能猜到他會很難過。

怕時劫雪出岔子,黎安和雲斷潮事先將他瞞的死死的。

對時劫雪來說,不外乎一場剜心鉆骨的背叛。

黎安心裏酸的要死。

他好想抱著時劫雪說“其實我們才是真夫妻”。

可是在溫言秋面前不能。

他得裝好。

雲師兄的掌心溫熱滾燙,有一瞬間讓黎安覺得握著他的人其實就是劫雪。

黎安靜了靜心。

他自欺欺人地想。

看也看不見,就當身邊的人是時劫雪就好。

拜過一回堂,如今一回生二回熟。

溫言秋自己雖然沒有成過親,可他是靈虛的掌門人。幾百年來,無父無母的靈虛弟子,師尊不便的,都是溫言秋替他們操持,充當他們的父母。

泰山頂上風獵獵,在溫言秋的主持下,在幾位長老的目視裏,心懷鬼胎的黎安與“雲斷潮”跪下,先拜過天地日月,又拜過溫言秋這個長輩,直到溫言秋念誦“夫妻對拜”時,一股纏著清冷香氣的衣角擦過黎安的面前。

是時劫雪。

他終於如同註入了一味活氣。

卻又面無表情的可以。

在如此寂寥而鄭重的場合中,目中無人地踏步過黎安,往溫言秋身後通往上界的白玉階梯大步走去。

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黎安心裏難受的要死。

他不知道時劫雪去做什麽了。

難道是離開了,不要他了嗎?

黎安咬了咬嘴唇,才沒有讓淚珠落到面上被溫言秋發現。

拜完堂,雲斷潮扶住黎安的手,對溫言秋道:“師叔,可否讓黎安與他的家人告別?”

溫言秋頷首。

“自不在這一時。”

黎安此去上界,怕是這一生與家人的最後一面。

上界與下界時間流速一樣,但上界人的歲月漫長,足以令下界改朝換代,更不必說普通壽命的凡人了。

黎安被雲斷潮扶著,去泰山底下,與定國公及夫人告過別。

“我這個世子位置,本就是大哥不想受到府中束縛才撿漏得來的。”他眼盲了,只能抓著父親和母親的手,溫聲道,“讓我來管家,定國公府邸必定門道中落。還是讓大哥來吧,他適合。二哥肯定也行,能賺錢……”

定國公老淚縱橫,母親更是哭的快要暈過去。

他們不理解自己的孩子怎麽上山一趟,眼瞎了,還要去上界了。

黎安拉著母親的手,被嚎啕大哭的定國公夫人抱在懷裏。

他突然趴在母親耳邊,小聲道:“不要太傷心,其實……我不是……”

母親搖頭,紅著眼道:“這孩子又在說胡說。你是我懷胎九月生出來的!就算、就算不是,養了這麽多年,也是我們的孩子啊。你想哄我高興,不必拿這種話來堵我!”

黎安是湊在母親耳邊說的,定國公夫人不明所以,但也壓低了聲音回覆。

其他人不知內情,只當是定國公夫人傷心欲絕,反倒訓斥起了這個即將遠行的兒子。

定國公去拉她:“罷了罷了,少說幾句。安安,出門在外,自多珍重。”

黎安點頭。

小少爺從前只是想陪著時劫雪一起,不論天南海北。

直到此時才驀然反應過來,他此舉將是促成了骨肉分離的天人永隔。

盡管實際上,這二人並不是他的父母。

斬斷塵緣,入了上界,往後,縱使是凡人,也是個延年益壽的凡人了。

黎安本想著,到了靈虛派,尋個溫言秋他們瞧不見的角落,將這些事情與時劫雪說開。

他已經沒有了父母,唯一可以依靠的,便只有時劫雪了。

可是下了早課的時劫雪被黎安堵在外面的墻根下,瞧著雙目無神的青年淚光盈盈,他卻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黎安感覺到時劫雪的氣息消失,終於忍耐不住地落下淚來。

為什麽不聽他解釋!

旁邊草垛裏的雲斷潮連忙跳出來,抱住黎安,將他摟在懷裏。

黎安抽抽噎噎的說道:“雲師兄,劫雪、劫雪為什麽不聽我解釋?我都為了救他,丟了一雙眼睛。雲師兄,劫雪不要我了,我該怎麽辦啊……”

他現在的身份,還是雲斷潮的凡人男妻。

已經很難再有借口回到下界當他的小世子了。

雲斷潮拍著黎安的背,溫聲道:“黎安,沒關系,有我的。我這輩子不會娶其他人了,劫雪不要你,你可以真的把我當夫君。”

黎安卻驀然猶豫起來。

“我……我……”

黎安對雲斷潮本就沒有那般心思。

他只是想利用雲斷潮來上界罷了。

卻沒想到時劫雪不要他了,雲斷潮卻在這時候猛地坦白了心意。

黎安支支吾吾,臉色慘白,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如今眼瞎了,還要仰仗雲斷潮打點。據說即將出關給他治療的那個仙尊還是雲斷潮和時劫雪的師尊。

黎安沒有時劫雪的幫助,如今唯一可以依附的就是雲斷潮了。

他還不能……拒絕雲師兄。

撕破臉了,萬一雲師兄把他扔出靈虛派怎麽辦?

他這個瞎子會被人欺負的吧?

黎安心亂的要死。

他自然是愛著時劫雪的。

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時劫雪。

可如今,黎安得留下來,留在靈虛,留在時劫雪的身邊。

黎安一邊哭哭啼啼,一邊雙手攀上了雲斷潮的脖子。

如同一只被拋棄而後重新被撿到的幼貓,便自發地黏到新主人身邊。

“雲師兄……”青年道,“我好害怕,你不要拋棄我好不好?”

聽著黎安主動示好投誠的話語。

“雲斷潮”的臉色卻變得難看無比。

他怎麽這麽快就移情別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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