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教父(完) 位面即將崩塌

關燈
第44章 教父(完) 位面即將崩塌

黎安本來還有點心虛。

畢竟只有他自己知道, 對喻深有生理反應其實並不是因為勞什子催眠。

而是和他做過太多次。

身體早就適應這種古怪而背德的激烈情.事。

但裝還是要裝的。

正好喻深給了他一個絕佳的臺階。

黎安低喘。

作為一個剛結束催眠狀態成功蘇醒的植物人,他現在身體處於極度虛弱且缺乏營養的時候。

方才那一下子實在是有些太過超過了。

瀕死的窒息感猛然湧上,在歡愉中黎安感覺到了幾分快要暈死過去的痛苦。

即便這樣, 黎安還是敬業無比地保持住位面的人設, 畢竟劇情已經崩完了。

根據黎安被幹擾的記憶裏面縫隙的一點真相來說,他應該是完成了三次懲罰任務。

那還是有合格的希望。

黎安心想,這又不怪他。

不如先爽了再說。

黎安喘了好一會兒,眼前的黑影碎片才漸漸淡去, 重新回到正常的視野。

他死死抓著喻深搭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

因為求生的本能, 而將喻深的手腕抓出了血痕。

但身上的少年卻依然是笑著的。

笑得張狂而熱烈。

“老婆,”他說道, “你還有什麽其他的話說嗎?”

黎安沈沈盯著他。

面色單薄的像是一張透紙。

唇角抿出不快的線, 直到喻深以為黎安要罵他的時候,床上烏發散亂的美人忽然移開了視線。

“溫思在哪?”他問道, “他還活著嗎?”

位面劇情和主角攻受的生死深度綁定。

黎安只是想確認這個世界有沒有出太大的亂子。

上次男主連累他被流放。

如果這次還這樣,黎安怕主神直接弄死他。

喻深卻突然一把收緊了攏在黎安脖子上的手。

他咬牙切齒道:“你想對我說的話就這些?”

好像他忙活一場,只是徒勞無功的笑話。

他在黎安這裏,依然不能入了他的眼嗎?

喻深看著用力,像是恨不得把黎安這個薄情寡義的騙子碎屍萬段, 連額頭都爆出青筋。

可實際上黎安只感覺到脖子上傳來了一陣禁錮,卻一點也不痛。

窒息感甚至比不上剛剛的沖擊大。

喻深又哭了。

他不理解,為什麽心心念念的教父醒來的第一件事, 居然是關心溫思。

溫思所擁有的關註, 都是他從喻深這裏搶過來的啊。

分明他才是正主。

可是為什麽就是得不到教父的註意和喜歡呢?

喻深惡狠狠道:“他害了你!我自然不會讓他好過!”

但喻深也沒殺溫思。

對他來說, 死似乎有點太便宜溫思了。

喻深把溫思囚禁起來,關在狹窄陰暗的鐵皮屋裏,不能出去, 不能行動,靠床的墻壁被打造成全透明的,隔著透明玻璃窗,另一邊是無休止燈火通明的空房間,房間的地板上鋪滿格林芬送給溫思的鈔票,在鈔票之上,放了一張椅子,格林芬的頭顱就那麽睜大著雙眼盯著另一邊的溫思。

不是想要錢嗎?

溫思將終生註視著他的錢和罪孽。

溫思有嘗試過自盡。

都被喻深派人救了回來。

黎安生死未蔔,溫思要是真的去死,不就成他們兩個人殉情了?

絕對不行!

黎安是要和他一起去死的!

喻深幽幽訴說著溫思的處境,那雙黑沈的瞳孔像是覓食的狼一般死死鎖在黎安的咽喉和面部。

仿佛只要黎安露出一點對溫思的心疼,他就要在床上咬斷黎安的脖子。

“老婆,”喻深軟聲道,“溫思那麽對你,你不要再喜歡他了好不好?”

可能連少年自己都沒有註意到,在黎安昏迷後,他接手丹斯頓家族的事業沒有一絲不適應。仿佛天生就是冷血上位者的料子。

喻深做得很好,在黎安有心的鋪墊之下,他快速成長成了新一代年輕冷厲的教父。

剿滅了格林芬,完成了老教父希望家族上岸的夙願。

身上也多了幾分血腥的戾氣。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在外讓人聞風喪膽的上位者、領導者,仿若於黎安面前放下了他所有的尊嚴和權力,只變成一條會搖尾巴的、家養的溫馴的狗。

連說話,都帶了些小孩子爭奪寵愛的幼稚。

黎安垂眸。

他臉色如今終於稍微回來了一點活氣。

“喻深,你是傻子嗎?”他突然道。

喻深一楞。

美人低垂著眉眼,像是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裏。

哪怕如今是他躺在病床上,被喻深壓持著。可除了一開始被喻深掌握住時略微露出來了驚愕慌亂的神色,此時卻淡然從容,眉眼間平穩冷靜地好像他才是上位。

喻深的血液猛然沸騰了起來。

“對,老婆說什麽都對。”他甜膩膩地說道,“我是瘋狗,是傻子,是壞人。老婆罵我也好,打我也好,只要眼裏有我,無所謂是哪種態度對我。”

他只要黎安的眼裏都是他。

“溫思這麽對我,我還上趕著做什麽?”黎安冷淡道,“我不賤。”

喻深頓時驚喜無比。

終於!

終於!

他費盡心思,終於讓溫思失去了他未婚夫的地位!

黎安話音一轉。

他帶了些嘲弄,打著點滴的手慢慢摸向喻深的臉。

黎安的手指很涼,指甲喻深每天都給他修剪,所以並沒有太長,微微落在臉上時,能感覺到指腹滑膩的觸感。

啪地一聲。

黎安輕輕拍了喻深臉頰一下。

他道:“但是喻深,你別太把自己當個東西了。想催眠洗腦我?混賬東西!”

喻深只感覺魂都要飛出來了。

從前黎安在沒有出事之前,對他一直都是冷冷清清、客客氣氣的。

有好幾次,喻深都懷疑是不是自己做夢魔怔了。

雖然長相不一樣,但喻深卻篤定他就是夢裏的那個人。

喻深只會對黎安有生理反應,像是不分場合發.情的狗。

遇見現實的黎安後,夢境就變了味道。

白天黎安教他處理家族事務,辦正事的美人穿著貼身的黑色西裝和略微帶跟的皮鞋。

晚上喻深就會夢見黎安坐在椅子上,拿皮鞋的跟踩他。

喻深饞得要死。

日日夜夜都被褻瀆黎安的想法困擾折磨。

有的時候,黎安只是靠他近了些。

喻深就像是聞到了肉骨頭的香味,幾把梆硬。

如今,黎安終於把他看在眼裏,對他有了不一樣的態度!

喻深立馬抓住黎安的手,緊緊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老婆,我錯了……你不解氣的話,多打我幾下。”喻深委委屈屈道,“我不是人,我是老婆不喜歡的小狗。但是老婆都對我有生理反應了,是不是證明老婆其實也是有一點點喜歡我的?”

“我比老婆的未婚夫有用多了。在催眠的時候,老婆其實也很爽的對不對?我承認我做的過了火,可是誰讓老婆在夢裏先勾引的我呢?我們狗是這樣的,認定了主人就不會再改變。老婆,棄養寵物犯法。”

掌心肉下,少年的體溫愈發灼熱。

像是要化作火苗攀升撕咬黎安的皮膚。

他一邊說著,一邊占有黎安:“老婆,沒用了,這輩子你活著只能和我在一起,死了也只能和我一起殉情。”

黎安:“……”

黎安閉目。

“壞狗。”他罵道。

喻深浮現出無辜的表情。

“明明是老婆口嫌體正直。”他道,“每次我這樣說話,其實老婆也在偷偷暗爽吧?我都知道的。”

他彈了黎安一下子。

在美人怒目而視的同時,咧開嘴,笑著露出虎牙。

“壞狗可以要點獎勵嗎?老婆?”

最後在黎安快要昏厥的時候,他聽見少年認真地承諾。

“老婆只要一直不棄養我,我會很聽話的。”

*

等到778被放出來,已經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黎安開始進行植物人的覆健。

喻深乖乖坐在黎安面前,像是個等家長結束工作的乖小孩。

系統:“?”

系統778忍不住道:“黎安,你之前是幹馴獸的嗎?”

這是怎麽做到的?

黎安:“還脫離嗎?”

系統778猶豫。

黎安說道:“喻深沒有完全覺醒祝慎的記憶,但如果我們強制脫離的話,指不定會重蹈覆轍。”

“那你先和他過著?”系統猶疑道,“我先去匯報一下位面劇情的異常情況。”

黎安喃喃道:“我還以為他死透了呢……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系統:“……?”

系統778一時失言。

作為程序的它沒有人類的七情六欲,卻檢測出了黎安這句話裏面的情緒成分五花八門。

黎安好像其實並不討厭他口中的前夫哥?

系統778不懂。

人類本來就是覆雜的生物。

黎安這種說話真真假假的,比某些數學難題都讓系統感覺困惑。

“對了,”黎安道,“順便把第一個位面沈敬的數據也提交上去。”

系統:“為什麽?”

黎安突然笑了。

“我只是覺得,如果他沒死透,”他道,“很像他的作風。”

後來,黎安去看過一次溫思。

為了防止他意外死亡,還多加了一些手段。

當然又讓喻深疑神疑鬼瘋了好長一段時間。

黎安在這個世界,沒有和喻深交往,更沒有結婚。

他連表達愛意的次數都很少。

可是……喻深就是感覺,黎安是愛他的。

有的時候,他會懷疑,黎安其實根本沒有愛過溫思,他對溫思才好像只是為了完成任務。

只有在自己面前,黎安才是夢中那個鮮活的黎安。

如果黎安不愛喻深。

他根本不會讓喻深有機會和他睡覺。

他們就這麽糾纏到了很多年之後。

黎安身體虛弱,早年的神經毒素摧毀了他的大部分免疫功能,加上還差點真正腦死亡,這些傷害都不可逆。

盡管喻深已經盡力從地獄挽救他。

但還是沒有成功。

死前,黎安用了些手段屏蔽了系統。

他已經沒有任何力氣了,只能被喻深抱在懷裏。

黎安摟著喻深的脖子,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聲音說道:“男朋友,希望我們還要再見的機會。”

“別輕易就真的死掉了啊,在混亂中跑走吧。”

喻深猛地睜大了雙眼。

胸口被黎安紮入了匕首。

【位面結算中……】

【人設演繹:S(完美!)】

【懲罰任務:S(完美!)】

【位面劇情:F(檢測到……不明……入侵……)】

【最終結算為:60……50……■■■分】

【前往……警報!警報!主角攻意外死亡,位面即將崩塌!】

天空中落下幾道轟然的雷,落在黎安左右兩側。

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蒙面人走了出來。

他的面具全白,像是沒有五官一樣。

“黎安,”面具人道,“沒事吧?”

他嗓音溫和。

黎安搖頭。

系統778此時話都不敢說。

它沒想到主神會親自來察看情況啊!

“黎黎黎安,咱們好好說話行嗎?”系統欲哭無淚道,“別告發我。”

黎安無語:“我是那麽壞的人嗎?”

他擡眸打量主神。

黎安作為打工人,和快穿局的最大領導人沒打過幾次照面。

上一次還是主神去幫忙撈他。

“主神。”黎安道,“778和你打的報告你看了沒?”

言外之意就是,異常不是他作妖,而是陰魂不散的前夫哥。

冤有頭債有主,主神可不能再懲罰他了。

面前的主神似乎比黎安上一次見,多了一點不一樣的感覺。

他溫和道:“嗯。不是你的錯。”

主神朝黎安伸出一只手。

“我來護送你去下一個位面。”

黎安面上露出全然信賴感激的神情。

“謝謝您。”他道。

在黎安修長的指尖搭在他掌心的那一刻,主神的身子似乎哆嗦了一下。

但又像是黎安片刻的錯覺。

黎安心裏呵呵。

一邊嘴上說著“不怪他”“不是他的錯”,一邊繼續讓他在懲罰世界流放。

老登。

主神拉著黎安,有意無意地將他們之間的距離縮短。

他的氣息宛如橫生枝節的藤蔓一般,籠罩在黎安的周身。

漂亮的青年卻註意不到。

他做作地露出依賴的姿態,眼睫低垂,假意乖巧。

明明知道黎安慣會演戲,但主神還是不可自抑地被牽連出幾絲陰暗的欲望。

可是主神什麽都沒有做。

他平穩地將黎安送進了下一個位面。

“關於祝慎的事,我會很快給你一個交代。”

*

深夜。

穿著一襲白衣的青年男子坐在低矮的炕邊。

他手裏抱著一卷書。

正一邊做飯一邊誦念。

“黎安表哥,黎安表哥!”

門口傳來少女清脆的聲音。

黎安放下書卷,走過去開了門。

少女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

“黎安表哥,你撿的那個大美人不在啊?”

黎安敲了她腦袋一下。

“盈盈,叫嫂子。”

沈盈盈捂著額頭,做了個鬼臉。

“嫂子天天早出晚歸,表哥也不怕他那麽個大美人被人搶了去?”她道,“我可是聽村裏的張阿婆說,表哥撿回他的那一天,嫂子身上穿的布料可是只有京城才有的家夥!”

黎安:“嗯。”

沈盈盈盯了黎安片刻,沒了脾氣。

她這表哥總是這樣,像是個軟趴趴的豆腐,別人說什麽他都只是面含微笑,仿佛從不知道生氣是何物。

沈盈盈擔憂道:“表哥,表嫂和我們不是一路人。你看他那氣度相貌,還總是拿著劍外出,表哥,表嫂看起來對你也沒什麽感情,我看見過好幾回,你和他說話他都冷冰冰不搭理你……”

“不會的,盈盈。”黎安道,“不要擔憂有的沒的。”

沈盈盈撇嘴。

“我看該清醒一點的人是表哥你才對啊!”她恨鐵不成鋼道,“你分明就是在倒貼!算了……給你,我做了點繡工。”

沈盈盈氣呼呼地走了。

黎安接過沈盈盈送來的東西,隨手放在了桌子上。

他無奈嘆了口氣。

盈盈表妹不喜歡他娶的男妻。

她總是覺得黎安撿回來的男妻不喜歡黎安。

可這怎麽會呢?

屋裏燈火晃動。

門不知不覺地打開,又不知不覺地關上。

黎安還在收拾沈盈盈送過來的一籃子東西。

猛地一回頭,被身後的男子嚇了一跳。

“時劫雪?”他道。

時劫雪“嗯”了一聲:“抱歉,我今天回來遲了一些。”

黎安露出笑容:“無妨,辛苦了。”

他生得白皙如玉,眉眼又溫婉,隨了大家閨秀的母親。

看起來像是個軟糯的桂花糕。

脾氣也像。

時劫雪看了一眼黎安懷裏的籃子,問道:“沈盈盈送你的?”

黎安:“嗯。”

時劫雪篤定道:“她喜歡你。”

黎安猛地被嗆了一下。

白皙的臉上浮現出薄紅。

“盈盈她只是好心照拂我們而已。”黎安道,“不許亂說。”

時劫雪:“你總是這樣,對誰都往好人想。”

他冷冷說完,就說道:“我今天不舒服。你去書房睡。”

明明是趕人的態度,黎安卻也不生氣。

他只是緊張道:“是受傷了嗎?需不需要……”

時劫雪:“無妨,一晚上就好。”

他意識到剛剛的態度可能有些太過不善。

時劫雪從前沒遇見像黎安如此軟的人。他下意識道:“抱歉……”

黎安笑道:“沒關系。我這就搬東西去書房。”

時劫雪抿嘴。

莫名又對黎安爽快的態度有些不悅。

黎安心裏想的卻是,前幾天和劫雪睡覺,總是折騰大半宿。

消停幾天也好。

因此他才不認同沈盈盈的看法。

劫雪他……在床上甚至有幾分索取無度的兇悍。

雖然他們還沒有做到最後一步。

但黎安也是男人。男人在床上的表現是騙不了人的。

劫雪……一定是喜歡他的。

黎安把床褥搬到書房。

那裏有張小床,時劫雪睡不下,他卻剛好可以。

半夜,黎安模模糊糊地醒來。

瞧見床頭一道修長的身影。

“劫雪?”他喃喃道,“是……難受嗎?”

時劫雪卻不說話。

他把尚還沒完全醒轉的黎安抱在懷裏。

親了親他。

明明白天還謫仙一般的人,到了晚上,卻如青鬼。

肆意勾纏著床上的凡人書生。

像是要吸幹他的精氣。

黎安迷迷糊糊地想。

劫雪床上床下的作風差別也太大了。

他心裏驀然滑過一個古怪的念頭。

就像……有兩個時劫雪一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