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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社畜(27) 要懲罰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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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社畜(27) 要懲罰我嗎

黎安哪裏肯讓上司幹這種事情。

開玩笑。

他只是幫沈敬治病而已。

可是自己卻起了反應。

這已經夠不要臉了。

越想越覺得羞憤, 於是又紅著臉掉了幾滴淚。

沈敬不介意,但黎安自己心裏過不去。

他覺得自己實在是一個不知廉恥的家夥。

明明只是為了治病進行的角色扮演,怎麽他反倒真的從背德裏面汲取了快感?

莫非……莫非他就是這種人。

黎安本來覺得他是喜歡陸秋的。

在他略微封建的觀念裏, 喜歡就該一輩子只對一個人好。

從小的耳濡目染中, 他都是被以傳宗接代的“好丈夫”來被教導的。貧瘠的山村雖然民風淳樸,但因為不便的交通,總是導致觀念開化落於大城市一步。尤其是在年輕人都外出打工,只有上世紀老人和留守兒童的雨花村。

黎安便從小就知道, 喜歡誰, 就要專心致志地對他好,掙錢養家, 一心一意。

就像父親對絕癥的母親, 叔叔和很難懷孕的嬸嬸一樣。

哪怕後來察覺到了性取向,黎安頑固的觀念實際上還是沒有改變。

他依然在對於陸秋的態度上, 認為自己處在於傳統的丈夫的地位。

因此無怨無悔。

可是如今一切都亂了。

他怎麽能一邊心動陸秋,一邊卻又對沈敬真的起了生理反應?

那他到底是喜歡誰的呀?

黎安又害怕又混亂。

暫時捋不清念頭,偏偏身體的欲望尚且敲打著理智。

宛如水火不容一般,在他心底打成個翻天覆地。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黎安道。

沈敬嘆了口氣。

知道許是逼急了黎安。

有的時候,病情所催發的滔天感情會讓他滋生許多陰暗的情緒, 也會因為嫉妒而焦躁不已,從而躍躍欲試著嘗試著一些越界的行動。

但沈敬看見黎安一哭,他就心疼。

“這只是一種正常的生理反應, ”沈敬瞧著黎安, 說道, “不要太自責。你確實幫了我,我出去等你,有事叫我。”

黎安垂著頭, 劉海汗濕地黏膩在額頭上,從沈敬的角度,只能瞧見下屬薄紅的耳朵。

門啪地關上,黎安這次微微擡眸。

他咬唇。

沈總好心,還在勸慰他。

可黎安是一個各項指標正常且心理健全的成年男性。

他怎麽會不清楚只是單純的生理反應,還是情動?

果然自己是個壞蛋。

黎安渾身上下沒什麽毛發,很白,哪裏都很幹凈。

但他平時確實很少碰自己。

覺得做那檔子事是臟的。

尤其是現在。

他一邊唾棄自己是渣男,一邊眼睛紅著趕緊息事寧人。

最後走出臥室的時候,全身上下都透出一種誘人的紅。

“草!”

突然在角落響起的罵聲讓黎安受驚地瑟縮了一下。

他轉過頭去,卻發現陸秋其實根本就沒有離開。

陸秋陰沈著臉坐在沙發上,手裏攥著一疊紙。

黎安驀然生出一陣頭暈目眩的失措感。

他還以為陸秋沒什麽耐心會直接撒氣離開呢!

那陸秋該不會真的一直等在屋外,甚至聽見了他們在屋裏面的動靜吧?

本來還在自我唾棄的黎安頓時慌了。

他覺得真有種渣男和小三被正宮抓包的荒謬感。

不過“小三”本人似乎並沒有這個自覺。

客廳不大,一個主長沙發,兩個側邊單人沙發。

沈敬和陸秋坐的像是天南地北一樣。

坐在另一側的沈敬甚至還給自己泡了杯茶,慢悠悠喝了口之後,他說道:“陸小少爺好歹也是B大畢業生,怎麽出口成臟?你和安安好歹也是室友,這有些不尊重他。”

陸秋下意識想回“你他媽算什麽東西”,可在沈敬這裏次次吃虧,還討不到黎安的好,本能覺得沈敬這句話在給他挖坑,於是被迫生生咽了回去,腦袋裏面快速轉了一圈之後,動了怒氣。

草。

八百個心眼的綠茶!

他分明只是不爽自己像個綠帽癖一般,明明臥室裏的人都搞上了,還在那裏傻兮兮地聽墻角自虐。本來就憋屈,再看到黎安這種明顯熟透的模樣,終於還是沒有壓抑住怒氣,但他又不能朝著黎安發火,只能自己罵了句臟話發洩。

不然陸秋覺得自己要憋炸了。

如果是以前沒有沈敬的時候,陸秋還敢給黎安擺臉子。

但如今危機感十分強烈,在陸秋敲門都沒有把兩個人的“情.事”停止時,他就意識到在兩人關系中,其實一直擁有主導地位的是黎安。

不想放手的人是他。

陸秋不敢再亂發脾氣,只能笨拙地按照記憶中,黎安最喜歡的模樣來偽裝。

“我……黎安,”陸秋委屈道,“我沒有朝你發火!”

好吧。

本來還是有點憋不住氣性的。

可是陸秋第一眼瞥見黎安時,他這兩天都沒有戴黑框眼鏡,而是在沈敬的幫助下成功學會了戴隱形眼鏡,因此那雙格外抓人的眸子露在外面,成為了最吸引人註意的存在。所以陸秋發現了他的眼角泛紅,眼皮還有點腫。

陸秋不可自抑地生出一股子莫名其妙的古怪滋味來。

黎安是哭了?

於是瞬間所有的暴戾都被黎安疑似哭紅的眼睛撫平了。

這還是陸秋第一次體驗到了什麽叫做關心他人的感覺。

因此現在他的腔調頗有些不上不下的怪異:“我剛剛敲門,你為什麽理都不理我?”

其實臥室的隔音很好,畢竟是專門的雙人合租公寓,賣家專門用了絕佳的隔音材料。

陸秋什麽都沒有聽見,但還是猜疑不已。

他甚至想,哪怕黎安百忙之中回應他一下,他都不會這麽委屈。

黎安垂眸:“我……我以為你走了。”

陸秋撇嘴:“我走了還能去哪裏?”

對陸秋來說,早就將這裏當做自己的歸屬地了。

沒料到旁邊的沈敬插嘴道:“你還可以回陸家。”

陸秋:“……”

他媽的,多嘴!

“你剛剛那麽急,是有什麽事情嗎?”黎安問道。

忍不住對陸秋生了些歉意。

方才因為沈敬而耽擱了對他的回應。

黎安還在此間起了反應。

於是黎安就有點想補償陸秋。

他暫時還沒有理清自己的想法,便優先選擇了回避思考。

讓時間來回答他吧。

黎安還沒有分辨出到底自己是不是移情別戀了。

不然怎麽可能會同時喜歡兩個人呢?

可黎安並不知道,他看人時的眸子有一股別樣的魅力。

清澈的,沒有任何雜質的,像來自黎明的曙光,輕易地便能讓一切汙垢無處遁形。

於是陸秋突然想起來了他一直留在這裏等黎安出來的意圖。

臉上的血色一點點喪失。

手裏陸家的罪行證據在這一刻好似變成了來自地獄的烙鐵,燙的他指尖連通心脈泛起劇痛。

陸秋不知道黎安最初認識他的契機,是陸家的教育資金。

本該是一場美好的田螺姑娘報恩一般的夙遇。

可卻是一場現實的血肉□□。

陸秋頭一次覺得,他腳下是踩著李家的森然白骨。

而李家唯一的孩子,也成為了他的血包。

他從前,看不到這些。

如今乍然意識到,不想承認也不敢面對。

陸秋不敢真的告訴黎安這些,甚至希望沈敬也不要說出真相。

他的心跳慌亂,說道:“黎安,我這段時間可能不在這裏住,陸家……陸家有些事情。”

黎安:“好。”

他想的是,如果腳踏兩條船對陸秋和沈敬都不公平。

正好可以先互相遠離,彼此冷靜一段時間。

然而在陸秋眼裏,就是沈敬這個後來者終於居上了。

他眸子黯淡了些許,但終歸如今沒有了底氣。

“送我到樓下吧,”陸秋說道,“可以嗎 ?”

黎安詫異擡眸。

哪怕陸秋不說,他也會這麽幹的。

但還是頭一次看見陸秋如此卑微的態度。

不過黎安不是一個主動多事的人。

加上他現在心裏面很亂,因此什麽都沒問,默默把陸秋送到了樓下。

沈敬自然不會跟下來。

樓道下面的瀝青路漸漸泛起一股潮意,混雜在空氣中隱約的濕潤中。

像是快下雨了。

黎安目送陸秋遠去,默默擡頭看了看天。

此時已經黑了,小區的路燈映亮著一方天地。

等到黎安轉身要往樓道走去,樓梯背後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黎安悚然一驚,背後滲出冷汗,來不及發出聲響,就被人攔腰抱在了懷裏,縮進了樓梯後面狹窄的區域。

樓道燈不靈敏,這點動靜激不起來一點水花。

黑暗而狹窄的空間裏,黎安覺得身後人滾燙的體溫無孔不入地侵占著他的肢體。

“你是……”他瑟縮道,“之前的那個?!”

“乖乖好聰明。”

刻意壓低的陌生男音。

黎安默了默,問道:“你想做什麽?”

“乖乖和那個男人是什麽關系?”

語氣含著觸目驚心的嫉妒。

黎安幹巴巴道:“朋友,我剛送他回家。”

頭頂的男音突然變得有些古怪:“我是說你家裏的那位。”

黎安感覺到他忽然逼近了自己。

兩個人的氣息廝磨交纏,在幽閉的樓梯間揮發出一股清冷森然的香味。

“寶寶,”“癡漢”榜一的聲音愈發陰沈,“你是不是喜歡他有錢,傍了大款,所以才不要我了?”

黎安:“……”

黎安聲音抖動的厲害。

帶著一點泣音。

“沈總,你……”他結巴道,“你又是犯病了嗎?”

“……”

樓梯間一陣安靜。

只有讓黎安熟悉的香味。

緊接著,他聽見男人發出一聲嘆氣。

卻並不像是驚恐或者是其他。

反而更像是長途跋涉的旅人猛然坐在綠洲時的舒爽。

然後,黎安感覺到有什麽東西發酵而龐大了。

“安安,要懲罰我嗎?”

男音說道,似乎還帶了些隱秘的愉悅。

“我騙了你,你要罵我還是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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