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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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

一個小時後,雲麓灣。

陳隅名下所屬的那套頂層大平層裏,祁願簽好字,帶著祁業、於思蘊、周鋒他們趕到。

這套公寓沒人住,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很多家私嶄新沒拆封,都蓋著白布。

陳隅搬了把椅子坐著,正對面是蓋著白布的黑色沙發。

“隅哥。”祁願開口打破了沈默。

“去沙發上坐。”陳隅視線一擡,招待客人般開口。

祁業他們一頭霧水,但在此氣氛下又不得不聽他的。

他們在酒店待了兩三個月,有人看著,哪裏都不能去,但也沒什麽其他的事,便以為陳隅只是給他們個教訓。

現在突然被叫到這裏來,也以為就是個結束,他們已經想好了,周鋒的事一直沒爆出來,看來祁頌對他們也是有幾分看重的。

終歸是一家人。

白布被收起,塵埃漫天。

他們四人坐在沙發上,祁願坐在祁業旁邊,周鋒坐在於思蘊那邊。

“那個……隅哥。”周鋒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打個招呼,“謝謝你沒讓戴震東把那些東西發出去。”

“不用謝。”

周鋒尷尬扯了抹笑,有種跟哥夫說話的感覺。

“你之前說……”陳隅看向於思蘊,“祁頌姥姥生病,你離婚分錢救她,是嗎?”

於思蘊不知道他為什麽提這個,但點了點頭:“對。”

“這麽看來於女士算得上孝順。”陳隅扯了抹笑,評價道:“不過既然是這樣,也就是說那個時候你和祁先生也早就離婚了,也對,祁願那個時候都快十歲了,所以你們離婚,祁頌跟著誰?”

“呃……”提到這個,於思蘊有些無奈,“算是跟著我吧。”

“是跟著我姥姥姥爺。”周鋒給她補充,“我小時候就沒見過頌哥。”

陳隅冷笑了聲,看向祁願,“那我猜……你不會也沒見過吧?”

祁願知道他在生氣,但也只能如實答:“我是在我媽跑了以後,才知道有這個哥哥的。”

就是因為這樣,她一直從心底裏對祁頌又感恩又覺得虧欠,自己生病親生母親拋之不顧,可素未謀面的哥哥提供了她治病的錢,而本應該也屬於祁頌的父愛全部被她不公平地獨占了。

祁頌長得那麽好看,演技那麽好,但是卻那麽忙,她沒什麽能給祁頌的,只想待在他身邊盡可能多照顧他一些。

做了助理以後,看到祁頌不愛惜身體,她總是會自責,覺得讓祁頌過早接觸社會有自己的一份責任,祁頌失去了很多少年時代應有的美好。

“所以你們兩個只負責給祁頌撫養費?”陳隅問坐在中間的兩人。

這個問題得到的是沈默,也就是說連撫養費都沒有。

祁願比祁頌小六歲,那麽祁頌五歲時他們就離婚了,一直到十五歲,沒有撫養費,也沒有照顧過。

陳隅往後靠了下,撐著椅背,指著面前的兩個人揚聲問:“你們當年為什麽不來找我要錢給親人治病?是知道問陌生人要錢要不到嗎?!你們這麽對祁頌,和陌生人有什麽區別?!”

祁業被他嚇了個激靈:“他是我兒子,是我生的!他有能力幫!”

陳隅起身,朝著他胸口狠狠一腳:“我滾你媽的能力!”

祁業吃痛捂著胸,整個沙發都往後移了一截,於思蘊也嚇得跳了起來。

祁願伸手去攔他,“隅哥!別!”祁願主要擔心陳隅做什麽影響到自己。

不過陳隅只動了這一下,之後沒再打也沒再踹,他俯身死死捏住祁業的下巴,讓他擡頭看自己。

“都是為了女兒,你可真是慈父心腸啊,想必你對祁頌也一樣吧。”他手上的勁兒越來越重,祁業整個人五官被他擠在一起,“嗯?十年不聞不問,應該也是無可奈何,對吧?”

“對……”祁業下巴吃痛,胸口也痛,努力從嘴裏擠出這個字。

陳隅嫌他惡心,把他的頭甩到一邊,抽了張紙巾仔細擦拭每一處碰過他的地方,點評道:“太好了,我也覺得你應該是無可奈何。”

祁業松了口氣。

可松到一半,門鈴響了,他松下的氣又提了起來。

陳隅擦拭的動作一頓,偏頭問周鋒,“可以去幫我開個門嗎?”

“可……可以。”周鋒已經鎮在原地不敢說話了,踉蹌著起身去開門。

然後……然後他就看到,外面的人竟然是戴震東。

戴震東看到他也楞了瞬,不過很快掩下去,推門進來了,見到祁業於思蘊也沒正眼瞧他們,把側邊的沙發椅白布揭開,坐下了。

“陳總這裏還挺熱鬧。”戴震東到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熱,就被告知恒盛陳總邀請他到這裏。

他一想猜到大概率是陳隅,不過無論是誰,這一趟他非來不可。

陳隅將團皺的紙巾扔到他腳邊,“比不上戴總私生活熱鬧。”

戴震東也不在意他這不痛不癢的諷刺,只說:“陳總有話直說吧,要怎麽才能放過我?”

“不急。”陳隅看向他,“我做事講究公平,戴總得先讓我知道當年你跟我愛人之間發生了什麽吧?”

他們一個二十出頭,一個年近五十,現如今面對面坐著聊祁頌。

戴震東覺得陳隅這一句“我愛人”讓這場對峙顯得異常滑稽。

小少爺還在中二期,陳家人竟然都這麽放任不管。

“這也是我想跟你說的,我戴某人自問還算的上光明磊落,私事上也講求個你情我願。”戴震東看向祁業於思蘊,“當年,如果沒記錯,我和你們講的是如果祁頌來了,給你們十萬,如果真成了,再給你們九十萬。”戴震東煩道:“人是送過來了,但他砸破我的腦袋,事沒成,我也沒跟你們要回那十萬,真真算得上是仁義守信,不是嗎?”

“是。”祁業給他作證,“戴老板人真的不錯,當年我們讓小頌……也是因為提前和戴老板溝通過,這事其實到最後什麽也沒發生,小願治病就是用的這個錢,不管怎麽說,戴老板算是幫了我們祁家,要不然那天在醫院見到戴總,我們也不會同意小鋒……”

“爸!”周鋒打斷他,“你別說了……”

“陳總你看。”戴震東朝他攤了攤手,“這做生意講求你來我往,我十幾年前對祁頌做的事,可遠遠抵不上你兩個月前對我做的那些。”他轉了個話風又道:“不過終究是我有錯在先,今天說開,就當我賣恒盛一個面子,互相抵消了,你覺得如何?”

陳隅沒答,問他,“你拍過祁頌嗎?”

“啊?”戴震東想到他說的東西,“事都沒成,也沒拍什麽,就個他躺床上的視頻,衣服都沒脫,那和他躺床上拍睡覺戲沒區別。”

陳隅眸色一沈:“那就是有拍?”

“我回去找,找到發給你,然後把東西刪掉,這總成了吧。”戴震東覺得他還真是上心,思慮得這麽周全。

“當然要銷毀……”陳隅擡眸看他,“不過在銷毀之前,戴總還得先做件事。”

“……什麽事?”戴震東有種不好的預感。

“別擔心……”陳隅掃了眼沙發上所有的人,“一件對在座諸位而言只能算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眾人皆面面相覷。

陳隅起身,往後走了兩步,從架子上拿過一直在攝像模式的攝像機。

他會錄像,也在戴震東預料之內。

不過那些話裏面一半是跟祁頌有關,一半嚴重程度都不及現在網上流傳的自己那些黑料,虱子多了不怕癢,況且陳隅不會放出去的。

陳隅當然不會做這麽簡單的事,他只是想錄下來,留著,等哪天祁頌想看了,拿給他看。

陳隅很認真地從抽屜裏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三腳架,架在正對沙發的位置,離他們很近,把所有人都框在畫面裏。

他的一舉一動都很細致從容,仿佛是在布置機位準備訪談的工作人員。

做完這一切,他又坐回椅子上,就在攝像機的後面,他說:“周鋒,你有視頻在戴總手裏,戴總要發,你不願意,這位於女士把家人看的這麽重,能為了給母親治病離婚,想必更不願意兒子的視頻傳出去,是嗎?”

於思蘊立馬接話,“當然,那些東西真發出去,小鋒的一輩子就毀了。”

“可戴總要是不發。”陳隅壓著她的聲音道:“我不太滿意啊。”

周鋒懵了,他以為這事已經過去了!

他急著求陳隅,“隅哥,別啊,這裏真沒我什麽事,我沒對祁頌做任何事,頂多就是纏著他要他帶我進圈,可他也沒同意啊!”

“急什麽?”陳隅又看向祁業,“祁先生對女兒不錯,卻不怎麽關心兒子,不過沒關系,作為小輩我可以轉述給你,祁頌生病了,請你像當年救你女兒把不得已對他做的那些事場景重現,再不得已一次。”

祁願瞪大了眼,她好像知道陳隅要做什麽了。

“怕什麽?”陳隅看她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是一瞬間感受到祁頌當年的心情了嗎?他當年根本不認識你都要被逼著做不想做的事,你和你哥認識十年,做他助理貼身相處兩年,都不願意嗎?還是你一秒鐘都不懷疑就知道你這位父親祁先生會同意?”陳隅告訴祁願,“記住此刻的感受,他只會比你難受一萬倍。”

“不過,我還沒那麽變態。”陳隅話鋒一轉,看周鋒和祁願,嘲諷道:“看在兩位當年都不認識祁頌的份上,再看在兩位慈父慈母的份上,我想了想,想出一個大家肯定都能接受的方案。

就請這位於女士為了保護兒子清白這個不得已的苦衷,請這位祁先生像當年一樣為了救自己的女兒一樣無可奈何地、把自己送上戴總這位經過你們認證的、光明磊落的、好人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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