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關燈
第二十四章

……

陳隅選了個風和日麗的傍晚,其實真實原因是是祁頌正好在補覺。

陳盛接到兒子電話時在辦公室。

“阿隅,什麽事?”

陳隅在影音室,投屏上是《酆都》,開了靜音,正好放到祁頌的特寫。

“爸,你生日我不能回家吃飯了,禮物我讓管家帶過去。”

“好。”陳盛應了,也沒問原因,正打算掛電話,又聽到陳隅開口。

“我找到喜歡的人了。”

陳盛聽完立馬樂了,“好事啊,我這基因終於從你這兒顯出來了,你姐都快三十了,連個喜歡的人影都沒有,你哥更是。”

“是個男人。”陳隅又道。

“啊?”陳盛的喜悅拐了個彎,心情頓時覆雜,“男的?”

“嗯。”陳隅也是個不關心父親血壓,只一味能說會道的,“我得建設自己的小家庭,往後難免會顧不上你們,還好哥哥姐姐都不開竅,能幫我照顧你們。”

外傳久經商場喜怒不形於色的陳盛發出了一聲仰天長問:“你要結婚?!”

陳隅:“那倒是還沒有。”

陳盛松了口氣,想到什麽又說:“那你最近別回來了,這事你哥哥姐姐那你自己去說,你媽那我去說。”

陳隅應了聲好,他爸果然見多識廣,感覺也沒太排斥,都想到結婚那去了。

於是他試探問:“那您支持我嗎?”

陳盛“呵呵”兩聲,“真到結婚那步,你再來問我支不支持吧。”

於是陳隅就問他,“那您支不支持?”

“你上一秒不是說還沒有要結婚嗎?怎麽下一秒又到了結婚那步了。”陳盛真想踹他兩腳,前兩個孩子開竅晚,這最小的都不能說是開竅了是開了個馬裏亞納海溝,他突然想到,“陳隅,你給我的禮物不會是紅酒吧?!”

“怎麽會。”陳隅說:“我媽不讓您喝酒。”

陳盛:“我怕我生日你人不到把喜酒送來讓我樂呵樂呵。”

陳隅:“……”

“阿隅。”陳盛不再跟他說玩笑話,“爸爸支不支持你,現在沒辦法給你答案,但爸爸媽媽的支持都主要是看那個人的人品涵養,不會是性別。

況且即使爸爸媽媽不支持,喜歡誰都是你的自由,你依然可以堅持,只不過以後如果受到傷害就自己對自己的選擇負責,不要來怨恨我們就行。”

“我知道了。”清楚他的態度,陳隅放下心來,“不過……您怎麽能代表媽媽呢?媽媽可是獨立個體,再說您又做不了我媽的主。”

“你以後就知道了。”陳盛學著他的話,有樣學樣說:“那是我和你媽媽這個小家庭的事,你管不著。”

陳隅:……

有父親這個還算好的開頭,陳隅給司天和電話時放松了很多。

“說。”司天和報覆似的,等到語音提示快結束才接通。

“我有喜歡的人了。”陳隅開門見山。

還沒提到性別呢,司天和嘴比他還快,“祁頌?”

陳隅驚訝問:“你怎麽知道?”

司天和對他的破綻如數家珍,“小離生日那次,你接了個電話,後來我聽到消息說祁頌生病住院了。

從那天起,祁頌消失,你消失,你倆cp超話粉絲都破五十萬了,這很難猜?陳野一個月前就問過我了,你讓他查戴震東,總不會是喜歡戴震東包養的酆都男二號姓周那個吧?”

司天和是真為他發愁,“反正你也沒藏,和譚暢一樣,也就你這種榆木腦袋看不出來。知道祁頌生病你在照顧,我都特意沒打擾你,但我就想知道,你究竟開創了什麽樣的追人方式?跟個黑洞一樣,把你吸進去連個面都見不了?”

陳隅暫時還不想暴露太多祁頌的隱私,只答:“反正你知道就好了,我又不是不回你消息,搞事業需要時間,經營愛情也需要時間,剛才我也跟爸爸說過了。”

“你和爸爸說了?”司天和仰天長嘯。

“嗯。”

“你真行。”司天和誇他,“這下爸爸生日我們不用擔心沒話聊了,爸爸聽完血壓怎麽樣?我們不用去醫院給他過生日吧?”

陳隅:“……”

司天和看他這反應,大概是老爸那關過得還算輕松,她提醒道:“陳隅我跟你說,健康的感情才能長久,病態的追求方式不可取,你別給我玩那些囚禁強制愛,我可不想去撈你。”

陳隅無語,“你想什麽呢?”

“除了這個我想不出有什麽理由你一直不出門,當然也可能被強制愛的是你,總之怪怪的,請問現在是祁頌給你的放風時間嗎?”司天和最後提醒他,“不要太上頭,談個戀愛失去自我,掛了。”

陳隅但凡喜歡的是其他人還好,他開竅開在了喜歡十年的祁頌身上,司天和很難不這麽擔憂。

司天和還記得八九年前陳隅纏著她投資影視行業那股倔勁兒,還有後面多年如一日堅持非要演員這條路的倔,總之陳隅就是個大寫的倔。

喜歡明星似的喜歡兩年都那麽倔,要是是喜歡男朋友似的喜歡再疊加前面的十年……

噫~~

司天和抖了抖身上不存在的雞皮疙瘩,這要是沒達成所願,她弟不會變病嬌吧。

陳隅最後致電陳野先生。

他哥倒顯得有點拘束,畢竟是親弟弟彎了。

不過他們幾個受到的教育理念相同,陳野也沒多說什麽,只告訴他戴震東那邊聽他的深查了近十年,目前查不到和祁頌相關的。

其實那天在飯局上的人,根據田希回憶的,他們都已經篩過幾遍了。

“時間越往前真實性越難保證,能查到的東西也越少。”陳野提醒他。

十年,也就是說,祁頌自出道後就和戴震東沒什麽特殊交集?難道是他多心了嗎?但陳隅還是堅持,“那就再仔細查查看,然後幫我盯緊他。”

陳野應下了。

跟家裏出完櫃,陳隅一想,說都說了,索性直接在發小群扔了句。

CY:【各位,我彎了。】

CY:【已有男朋友,以後少聯系吧,再見.jpg】

譚暢:【我艹!我說什麽了!!】

蘇寒清:【6】

閻維朗:【9】

陳隅大概掃了眼他們的反應,也沒回覆,哼著小調去找祁頌。

祁頌睡太久了,陳隅替他整理了下劉海,輕吻他的額頭,“寶貝,該醒啦。”

祁頌睡覺的樣子很乖,他睡得很輕,陳隅剛進來他就感受到了,但不想睜眼。

陳隅很清楚這點,祁頌賴床的樣子也很可愛,他貼在祁頌耳邊,輕聲說:“剛給我家裏人打了電話,出了個櫃。”

祁頌睜眼,那雙漂亮眸子裏寫滿錯愕,右手掌心發麻,心臟一抽錯跳了兩拍,“和你姐姐?”

“全部。”陳隅告訴他,“戶口本裏的全部。”

“你。”祁頌胸口很悶,反胃的感覺突如其來又排山倒海,他趕忙推開陳隅,往浴室跑。

祁頌瘋狂幹嘔,但只能吐出一些清水,陳隅跟在他身後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見他動作停了,才問,“怎麽樣?有沒有好一點?”然後返回房間,“你等著,我去給你倒水。”

這是從出院後陳隅記錄裏祁頌第七次嘔吐。

和之前的幾次不一樣,之前是因為飯後主觀意義上想吐,而這次是突發性的,陳隅擔心他胃不舒服,想讓他喝點溫水。

“先漱漱口。”陳隅把水杯遞到他嘴邊餵。

祁頌漱完口,簡單整理了下自己,好一會才開口確認,“你跟家裏長輩也說了?”

“嗯。”陳隅安撫他,“我家裏人挺開明的,除非你主動要求,他們不會打擾你。”

“陳隅。”祁頌和他對視,他強忍著心裏的澀,還有無所適從的慌張和焦慮,“其實你不用做到這種地步。”

祁頌嘴上這麽說,心裏越發覺得自己很賤,極其又當又立。

是他把陳隅困在這兒,是他不讓陳隅有正常的工作生活甚至不讓他見家人,陳隅又能怎麽和家人解釋呢?難道要一而再地撒謊?

是他拉著陳隅一起,但他其實從未想過能一起一輩子,祁頌在貪戀明知要離開的桃花源,而陳隅卻在想把整個桃花源都送給他。

這是錯的,是不應該發生的。

陳隅屈指幫他擦了擦額角的冷汗,跟他說:“沒有做到這種地步一說,這對我來講是件值得分享的開心事,沒有委屈也沒有被迫哪來的這一說。

或許是你把我家裏想得太傳統了,你可以這樣想,如果我是女生,喜歡你然後告訴家裏,這麽說起來,感覺我單純在炫耀。”

可性別只是掩藏事情核心的遮羞布,祁頌自己清楚,問題的核心在於,他根本不是適合被喜歡的對象。

祁頌一言難盡地望著他,“但你不是女生。”我也不應該被愛。

“我只是打個比方,男生女生都一樣。”陳隅摸了摸他的後背,“還想吐嗎?胃有沒有難受?”

“沒有,胃沒有不舒服。”祁頌推他往浴室外走,“去別的地方,這裏好悶。”

陳隅看他又如往常一般,好像揭過了這個話題。

他便也沒再繼續,畢竟他沒提前知會,是理虧的那方。

祁頌確實又縮回了自己的殼子,他覺得自己就是這麽無恥,能多貪戀一刻也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