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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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祁頌鎖了屏幕,起身跟工作人員道:“劇本我還在看,今年內不進組,待播如果定檔了再討論宣發安排,老規矩,十五天以內國內外旅行隨時找財務報銷,先走了。”

“我送你。”祁願起身。

“不用。”祁頌擺擺手。

田希在他身後叮囑:“記得關註陳隅微博!”

司機把祁頌送到地下停車場,電梯上升,祁頌突然想,樓下的兩道門禁也得給陳隅權限,還有……

他們並沒有彼此的微信,所以,這一路上,他也沒有回關陳隅。

昨天陳隅的話,‘吸引我開始演藝事業的那位。’,其實並沒有什麽特殊的。

祁頌在這個圈子久了,進圈超過五年後,時常有人自我介紹時說諸如此類的話,近兩年,也有人說過是看著自己的戲長大的。

但還是第一次,有人贏了他,然後說是你吸引我開始這行。

有種……很不爽的感覺。

祁頌回家時,陳隅正翻看著心理醫生給他發來的幾份國內危機幹預文獻。

發微博的事一鬧,他徹底沒了困意,不如多惡補下知識。

祁頌掃了眼客臥,很快知道他昨晚沒在房間內休息,眼神暗了瞬,不太理解,正想開口說什麽,陳隅已經轉過身,“回來啦,要休息嗎?”

祁頌說:“不了,不困。”睡了三四個小時,今天沒什麽安排,不需要再多睡。

“那吃午飯?”

“不吃。”

陳隅又問他:“你這樣持續多久了?近兩個星期都這樣嗎?”

祁頌當他在沒話硬聊,做藝人飲食睡眠什麽情況,本就大差不差,“近兩年。”

果然如此,從他昨晚和祁頌接觸,祁頌這人情緒一直不高,飲食和睡眠的問題也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可他還沒意識到嚴重性。

“還是吃吧。”陳隅語重心長道:“我給你做飯,你嘗嘗我的手藝。”

祁頌問:“你會做飯?”

“當然,會做飯是找老婆的加分項。”為了給祁頌增添一些新的興趣,激發他求生的意志,陳隅邀請他,“要不要和我一起,我建議你也可以學習,一起加分。”

“不了,我選擇單身到死。”

聽到祁頌這麽說,陳隅心理咯噔一下,又生怕自己給他壓力,“不……不太好吧,和喜歡的人組建家庭是很溫馨的事,當然一個人生活也挺好,但萬一你以後遇到喜歡的人呢?能加的分還是要加。”

“那讓她做給我吃。”

“啊?”陳隅沒想到他這麽古板,“可以倒是可以,但都要會做的。”

煩人,祁頌打斷他,“你做不做?”

“做!”陳隅立馬起身,“你要和我一起去超市嗎?”增加一些生活小樂趣。

祁頌拒絕,“叫外送。”

“好。”陳隅應了,孤獨地點開外送軟件搜索食材。

祁頌坐在沙發另一邊,問他,“你是想和我睡同一個臥室嗎?”

陳隅擡頭,猶豫道:“我不太習慣和別人睡一張床。”

祁頌:……什麽鬼。

陳隅又說:“但你要是願意的話,我跟你睡一起。”畢竟可以時刻關註他的狀態。

祁頌打量他片刻,緩緩開口,一字一頓,“你是私生?”

“怎麽可能?”陳隅不甘受辱,揚聲說:“私生必死,我怎麽可能是那玩意兒?再說,不是你問我要不要和你一起睡的嗎?我是私生你是什麽?睡粉啊?”

祁頌深吸一口氣,已經在為腦子抽同意他進這個家門後悔了。

這就是個傻叉,聽不懂人話的,他明明問的意思是為什麽不去選一個客臥。

“做你的飯去吧。”祁頌嫌棄地移開眼,往影音室去了。

陳隅:……誰給他慣的這暴脾氣?

果然還是應該貫徹喜歡演員只關註作品的原則,要不是祁頌跳河跳到他眼前,他這輩子甚至可以和他的交集只停留用作品打敗他上。

陳隅惡狠狠選了幾樣菜、趁手的廚具、調味料、又想買自己之前用過的圍裙,然而品牌沒有外送服務,更生氣了。

他索性點開自己在這邊的管家微信,告訴他把家裏的東西搬過來,先送廚房用品和冰箱裏的食材,服飾之類的簡單整理一部分今天下午六點前送過來就好。

他這幾個月不回去住,冰箱裏的食材不用也是浪費,全部搞定陳隅才算是順心幾分。

時間過了半小時,祁頌沒有收到外送服務已送達的提示。

這裏的物業安全等級高,就不同業主需求細化服務方案。

祁頌這邊,所有外送基本都是由工作人員放置到門口,然後在小程序上提醒業主送達的。

他的要求是不敲門不致電只發信息提醒,也就是說陳隅的外送到了他是第一個知道的。

而且這周邊的外送基本都能在半小時內送達,還沒到,陳隅這是不做了?

祁頌手動切換屏幕中的下一集,有些煩躁。

雖然都是直男,但房間這麽多,為什麽想睡一起?沒苦硬吃。

此時,“陳隅認為他要輕生”這個概念因著陳隅小心翼翼的“不給壓力”和他本人已多次澄清,祁頌壓根沒考慮在內。

又過了半小時,小程序終於收到了新的提醒,祁頌想發個微信叫陳隅去拿,再次想起來陳隅沒讓他加微信。

管家:【小隅,物業說業主要求不讓我們進去,應該到門口了,辛苦你自己去搬,我想了下雲麓灣的管理是這樣的,可是連我也不能例外嗎?流淚.jpg】

陳隅:……我如果是業主,你當然可以例外,問題是我不是啊。

CY:【辛苦,我自己來就好。】

他往門外走,和從影音室出來的祁頌打了個照面。

“你外送到了。”

“哦,我知道。”

祁頌站在原地看著他,陳隅錯開身走到門口開門。

門外鱗次櫛比堆了幾座小山。

……祁頌靠著墻問:“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

哦,祁頌轉身往回走。

“等等。”陳隅喊住他,“有什麽忌口。”

常年啃草,身邊又有人記著,祁頌沒想到還有一天自己像小學生似的匯報忌口,說一堆又顯得矯情,簡單提了提,“不太能吃辣,不吃香菜梗,不想看到其他任何香料。”

“能放不能看?”

“嗯。”

“行。”陳隅在心裏默了遍,去外面搬東西了。

兩個人再次碰面已經是一個半個小時後了。

收拾整理陳隅花了一個小時,做菜只用了半小時。

祁頌看著餐桌上色香味量俱全的兩道菜和兩碗米飯,講究得很,還放了公筷,番茄炒蛋、平菇炒肉,意料之外的家常。

他以為陳隅會煎個牛排,做個意面,就是搭了兩杯牛奶,奇奇怪怪的。

祁頌問:“你知道番茄炒蛋卡路裏含量超級高嗎?”

“噴了點底油而已。”陳隅不甚在意,“這是卡路裏超級低版本。”也是不咋好吃版。

祁頌又道:“這麽大一碗米飯,我一個月都吃不了這麽多。”

陳隅說:“所以你這麽瘦,腰細得比我一掌寬不了多少,能吃就吃,別計算那些有的沒的,況且你最近也不進組。”

“……”祁頌先動了筷子,他嘗了塊雞蛋,鹹口的,味道正好,是他喜歡的,“那你要比我多吃至少三分之一。”

“為什麽?”陳隅不知道他是怎麽想出個三分之一。

祁頌有理有據:“你年紀比我小,新陳代謝比我快,當然要比我多吃,至少要多吃三分之一才能證明你不是想在這方面惡意競爭。”

陳隅沒忍住在心理翻了個白眼,比司離還幼稚,他也跟著動筷子,“你放心吧,我從小被教育不能浪費,不會多做,你剩的我都會吃掉,你今天早上就浪費了那份沙拉,這是不對的。”

祁頌一頓,用公筷從幾乎滿盤的瘦肉裏挑了塊最肥的給他,眉眼一彎,笑裏藏刀,“有公筷,剩下的菜你當然可以全吃掉,那如果我碗裏的米飯剩了呢?”

……他就不該好心給他盛飯,陳隅回以一笑,假笑,“下次自己盛。”

祁頌見他吃癟,順心了。

“我晚上不會做主食的,就早上和中午,正常吃一點沒關系。”陳隅半冷著臉和他解釋,“至於熱牛奶,就早餐做,睡前你如果需要就喊我幫你煮,還是說你有其他習慣,睡前都喝一杯之類的?”

“陳隅。”聽他溫聲細語來這麽一段,祁頌就有點不爽了,這次是生活被入侵的麻煩感,“我不需要住家保姆,需要的話我自己會請。”

陳隅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擡頭問:“能照顧你的就一定是保姆嗎?以後你老婆照顧你,你也和她說……‘啊,我不需要住~家~保~姆~,需要的話我自己會請~’”

“你是我老婆?”祁頌回嗆他。

“我是那個意思嗎?”

說完,陳隅也緩了緩,他就不該和一個生病的人這麽講話,“我的意思是,我只是單純地表達我希望以後和你這麽相處,你說是照顧也可以,是其他也行,如果你不習慣,可以和我說,我們調整。

你想吃別的或者想讓助理安排都行,如果你覺得這種互動太單向,我也有很多需要你照顧的地方,比如專業上,所有的這些,我們都可以溝通,但我希望你不要這樣講話,我聽到會感覺不舒服。”

他說的都對,祁頌低頭吃了兩口米飯,所以呢?

所以是他讓陳隅來和他建立這種所謂舒服的關系的嗎?

不是,他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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