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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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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趙韻拉著林鳶魚到了柔儀殿。

一進門就吩咐侍候的宮女全都出去,她們二人要說上些體己話。

林鳶魚不願意戳破她,什麽體己話,不就是她和兄長的婚事嗎。

果不其然,趙韻只向林鳶魚詢問了幾句有關她的親事如何,話題就轉到了自己的婚事上。

“鳶兒,你到底想沒想到辦法,再這麽耽擱下去,怕是父皇就要為我指婚了。”

林鳶魚不是沒想過,但是一時間她還真想不出什麽辦法,不過趙韻的擔憂確實不無道理,蕭珩大捷而歸,距離皇上為二人賜婚確實沒剩下些時日了。

她得在這之前,盡快找到方法,讓皇上順理成章的選擇林羨做駙馬而不是蕭珩。

回去的路上,林鳶魚恰巧遇見宣寧,說是恰巧,但是這條路直通柔儀殿,能遇到宣寧,可想而知是有人刻意而為之。

宣寧的肚子比她上次見到她的時候大了不少,那個時候還沒有顯懷,為了救她於免於皇後娘娘的責罰,故意在眾人面前袒露這一消息,其中引來的嫉妒自然不少,免不了會有人針對她。

“娘娘吉祥。”

宣寧不似平日冷淡,倒是主動上前把她扶起,雙手搭在林鳶魚手上不曾抽去。

林鳶魚疑惑,雖然彼此有過幾次互助,但是還沒有到這麽熟稔的程度。

她擡頭看去,發現對方眼眶微紅,好像剛剛哭過,她瞬間明白她的來意,應當是有事求她。

“娘娘這是怎麽了?”

宣寧忽的氣道:“別叫我娘娘,叫我宣寧!”

林鳶魚轉頭四處看了看,附近只有宣寧的隨侍宮女,應該是她信得過的人。

於是壓低聲音:“宣寧姑娘,你這是哭了?”

宣寧抽泣了一聲,握著她的手更緊:“林鳶魚,現在只有你可以幫我了,在這個皇宮裏我沒有一個可以信任的人。”

林鳶魚回握了握,讓她安心:“你說!”

這兩個字瞬間為宣寧吃下一刻定心丸,隨即她長話短說。

宣久昨日進宮,說鄭環來到了上京,鄭環是宣寧的青梅竹馬,兩人是在騎馬的時候認識的,從小就一起騎馬玩樂,早已偷偷私定終身,但是皇命難違,她為了自己的母親和弟弟,還是選擇了來大臨和親。

但是鄭環卻一直放不下她,就這麽追到了上京城中,還找到了宣久,希望可以見宣寧一面,可是皇宮內戒備如此森嚴,根本沒有任何機會。

宣寧怕鄭環犯傻,直接闖進宮裏,到時候連命都沒了。

“所以你是想讓我幫他進來還是不進來?”

無論是進來還是不進來,對於林鳶魚來說都很有難度。

前者她自己也要冒很大的風險而且還需要周密的計劃一番,後者她也不能時時刻刻守著那個鄭環,難保他不會偷偷溜走。

總之這件事很棘手。

“進來!”

宣寧說的確定,她想再見他一面,想告訴他一些事,除了林鳶魚,她實在想不到別的辦法。

林鳶魚本來想拒絕,這件事她要冒的風險太大了,一旦出了任何岔子,受牽連的將是整個將軍府。

再加上前世宣寧早早地就去世了,根本沒有之後的懷孕和鄭環的出現,所以她根本沒有任何把握會不會成功。

但是想到那天,她挺身而出救了她,還挺著個大肚子在這烈日下紅著眼求她,她就於心不忍說出拒絕的話。

於是她一狠心,答應了。

林鳶魚並未把這件事告訴趙祁,畢竟這是她和宣寧兩個人的事,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風險。

她準備先去宣久那裏見見這個鄭環,看看他本人是怎麽想的。

豎日清早,林鳶魚用過早膳,叫人備了馬車,只說是上街采買。

林鳶魚現在的身份特殊,如果就這麽直接出現在北昭皇子下榻的驛站中難免惹人非議,所以她極為小心,穿了一件黑色披風,寬大的衣衫遮擋住了林鳶魚的全身,她第一次出現在驛館的門外。

迎燈小心的叩響木門,開門的小廝警覺的看向二人。

“請問殿下可在?”

那人看了一眼整個人埋在黑色披風中的林鳶魚,又掃了一眼迎燈,看二人的穿著打扮應當是富庶人家,這些日子有不少富家子弟來找過自家主子,所以他也不敢怠慢,留下句“稍等片刻”便進去通報。

不出片刻就把人請了進去。

林鳶魚一進屋,脫下黑色風衣,宣久一眼就認出了她,畢竟那日賽馬她出盡了“風頭”,想不記得她的樣子都難。

“林小姐,”他忽然想起她現在已經換了身份,於是改口道,“不,現在是九皇妃,請問九皇妃光臨寒舍有何貴幹。”

林鳶魚就著最近的凳子坐下,看了一眼一旁的下人。

宣久立即領會,吩咐他們都出去,堂中只留下了他們二人。

林鳶魚這才開門見山道:“是宣寧讓我來的。”

宣久立即領會到她來的目的,再看向林鳶魚的目光多了幾分防備。

他不知道宣寧為何找了一個大臨的皇妃來幫她一個北昭的和親公主來找自己的情人。

他警惕問道:“你都知道了?”

林鳶魚擺弄著茶具,安撫道:“殿下放心,宣寧選擇我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考量的,上次她幫過我,俗話說受人滴水,報之湧泉,所以這份恩情我一定會還的,在這件事上,我和你們是一頭的。”

宣久這才稍稍踏實,隨即冷哼道:“要不是身份所限,我才不願意牽扯其中,這個鄭環就是捏準了這一點,才敢來找我。”

他和宣寧不是一個母親,關系並不好,在北昭都沒有多少交集,要不是這次一起來到上京,根本不會接觸這麽多,如今卻因為二人的身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一旦宣寧在宮中出了任何事,牽扯到的是整個北昭,無論如何他都不敢疏忽。

林鳶魚不接話,這是他們之間的事情,她並不想扯上關系。

“不知殿下可否傳鄭環一見,我有些事要和他確認。”

“已經派人去傳了。”

話音剛落,敲門聲就適時響起。

進來的人身著一身青色粗布衫,雙眼狹長,額頭微寬,皮膚黝黑,應該是多年騎馬所致,眼角細微處還有一處傷疤,再配上稍顯兇狠的面容,讓人不寒而栗。

和宣久一樣,看向林鳶魚的目光中充滿了防備。

林鳶魚剛說完是誰讓她來的,鄭環瞬間變了臉,關心的詢問:“她怎麽樣,她還好嗎?”

一旁的宣久見他這幅樣子,甚是無奈的白了他一眼,沒用的東西。

林鳶魚讓他坐下,寬慰道:“你放心,她一切都好,她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你。”

鄭環聽話的坐到了林鳶魚對面,雖然他不認識林鳶魚,但是既然是宣寧讓她來的,那就足以說明宣寧對她的信任,所以他也自然而然的向她打開了心扉,把她當成自己人。

他急切詢問:“寧兒有什麽話帶給我嗎?”

“她想見你,但是她出不來,你進不去,所以想讓我想個辦法幫你混進去。”

鄭環只聽到了前面四個字,“她想見你”,後面的根本沒有聽進去。

他整個人瞬間興奮起來,眼底的喜悅難以言表,嘴上碎碎念著:“寧兒想見我,她想見我!”

林鳶魚不是來看他有多深情的,於是出聲打斷:“你先別激動,聽我說完。”

“既然我答應會幫你們,我們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所以這件事,你知我知宣寧宣久知,再也不能讓第五個人知道,你明白嗎?”

鄭環冷靜下來,瞪著細長的雙眼重重的點了點頭。

林鳶魚繼續說道:“還有,具體怎們進宮,什麽時候進宮,都要聽我的,這段時間你就老老實實的住在這裏,不許被人發現,要有耐心。”

林鳶魚像是在對一個小孩子講道理一樣,一句一句認認真真的說完,生怕他漏掉一個字,給她惹出麻煩來。

鄭環仍然鄭重的點點頭:“你放心吧,既然寧兒信你,我就信你,我保證不會給你惹出任何麻煩。”

看來也不是那麽莽撞,能聽話就好,她這趟也算是沒白來。

臨走前,她交代,如果有什麽要緊事,就派人拿著她的玉佩去林府尋她,謹記不要去九皇子府。

這邊的事情才開了個頭,回到皇子府,又收到另一個噩耗。

林鳶魚剛回到皇子府,趙祁也從宮裏趕回來,帶回來一個不算新的新消息。

皇上已經在準備為蕭珩和公主賜婚了。

趙祁說罷,就見林鳶魚臉色陰沈,緊緊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猜得果然沒錯,林鳶魚果然也喜歡蕭珩。

林鳶魚哪裏還顧得上想蕭珩,光是趙韻就夠她頭疼了。

她想獨自靜靜,好好琢磨琢磨。

但是半晌她也沒想出什麽好辦法,手中的茶杯不停地敲擊著桌子,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紅娘的到來打破了沈寂,也帶來了一個林鳶魚不知道的消息。

“這蕭將軍和公主可萬萬不能成親啊,蕭將軍心中另有她人。”

林鳶魚何嘗不知道,而且那個她人還是她自己。

紅娘見林鳶魚並不驚訝,料她應該是知道了。

“前世他們二人的結局,死的死,悲的悲,既然老天讓我們重活一世,就不能再放任這種慘劇發生,即使這次不會死,那也不能再亂點鴛鴦譜了。”

“死的死?公主去世了?”

林鳶魚前世死的早,根本不知道其他人的結局,雖然他們二人過得不幸福,但是也不應該會喪命啊。

紅娘意識到林鳶魚那個時候已經不在了,於是解釋道:“不是公主,是蕭將軍。”

“蕭珩?”林鳶魚驚訝的從凳上彈起,“他怎麽會死呢?”

他不是有六皇子這顆大樹倚靠嗎?難道是生病?

紅娘本不想介入他們之間的感情,但是眼下這個情況,還是讓她知道比較好。

紅娘的聲音娓娓道來,林鳶魚卻聽得七上八下。

按照紅娘說的,前世林鳶魚被趙淵囚禁的時候,蕭珩去找了趙恒,趙恒承諾他,等到他坐了新君,就會下旨讓趙淵和林鳶魚和離,到時候人交到她手上,他想怎麽做他都不會過問。

可是誰知,趙恒剛坐上皇位,成了皇後的姜瑾媚卻半路殺出,害死了林鳶魚,一屍兩命胎,死腹中,屍首隨意地丟棄在亂葬場。

知道真相的蕭珩為了替林鳶魚報仇,和趙恒鬧翻,親手結束了皇後姜瑾媚的生命,知道趙恒不會放過他,所以也親手了結了自己。

林鳶魚不可置信的看著紅娘:“不對,不是這樣的,我兄長是他害死的。”

紅娘訝異,她並不知道他們二人之間還有這種誤會。

“不是的,林侍郎不是蕭將軍害死的,那封檢舉林侍郎的偽證都是六皇子命人以蕭將軍的名義搜集的,蕭將軍並不知情,事後得知,已經晚了,林侍郎已經被處死了。”

林鳶魚失魂落魄的掉落回原處,原來她一直都在誤會他,他為了替她報仇,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到頭來她還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他,埋怨他,防備他。

她真的值得這份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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