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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 第 1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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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第 126 章

◎下了一整天的雨◎

裴放早起做了一頓豐盛的早餐。

不僅營養搭配得很好, 賣相還很不錯。煎蛋金黃圓潤,清湯面素凈清爽,蒸餃也是晶瑩剔透。除了主食,還搭配了水果。

“裴總深得趙姨的真傳啊。”陳與禾坐在島臺邊, 不吝誇獎:“做這麽多, 吃不完怎麽辦?”

裴放又端了一杯溫水過來, 他沒忘記陳與禾在房間裏笑他還惦記著早餐的那句話,漫不經心地說:“多吃點, 保持體力。”

嗯?

保持體力?

他把溫水放在她手邊,陳與禾抓住他正欲離開的手臂:“今天這天氣, 正好方便裴總做壞事是不是?”

這女人真是經不得一點激將法, 裴放擡眼, 直勾勾地釋放自己的貪念:“就算不下雨,今天我也不打算讓你出門的。”

“哦。”陳與禾無視他的威脅, 低頭淺笑,“那早餐可以吃了嗎, 裴總?”

又開始裝乖了。裴放無奈妥協:“吃吧。”

陳與禾手撐著腦袋, 沒動筷:“還是等你一起吧。”

裴放記得陳與禾不愛吃西式餐食,準備的都是中式早餐。

這些都很合陳與禾的胃口, 但她吃得慢條斯理, 話還特別多。

“面條也是跟趙姨學的?”

“餃子不會是你自己包的吧?”

裴放前些天都在出差, 這些都是他讓盧惜寒幫忙準備的。

“哦,怪不得餃子這麽好吃, 原來是趙姨包的。”

她嘰嘰喳喳個沒完,裴放停了筷子, 緩緩擡眼, 像能看穿她似的:“陳與禾, 你不會是在拖延時間吧?”

陳與禾一句話就將了他的軍:“催什麽催?你知不知道民以食為天…”

她的歪理邪說一向多得很,裴放被堵得反駁不了,只能放些沒什麽威懾力的狠話:“你慢慢吃,我有的是時間陪你耗。”

可裴放準備的分量太多了,陳與禾實在吃不下了。

裴放就在一邊坐著虎視眈眈地看著她:“吃飽了?”

“我去洗碗!”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裴放忍不住笑意,看你能躲到什麽時候:“行。我做飯你洗碗,很公平。”

陳與禾故意放慢了動作,先把碗裏的殘渣處理幹凈,再動手開始洗碗。

她有點受不了裴放戲謔的眼神,一直埋頭苦幹。脖子酸痛後,她擡頭一看,裴放已經不在原位了,陳與禾稍稍松了口氣。

這一早上,她像一頭獵物似的被盯著,實在是心裏發毛。

她雖然不介意這件事,但她之前招惹裴放太多次了,她預感到這一天不會很輕松。

現在連老天都垂簾他,暴雨天,也太適合在家裏探索彼此的邊界了。

磨磨蹭蹭地洗了碗,陳與禾沒在臥室看見裴放。

浴室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陳與禾隨手脫掉剛剛為了保暖穿上的薄衫,猶豫了一會兒,推門進去。

玻璃隔間裏影影綽綽的人影頓了一瞬,隨即恢覆正常。

陳與禾自顧自去了洗漱臺,刷牙洗臉,再小心地把長發挽在頭頂,留了幾縷碎發在額間。

下定了決心,陳與禾敲了敲玻璃:“要我進來嗎?”

裏面的人沒回答,水聲沒停。幾秒鐘後,玻璃門掀開一條縫,一直有力的臂膀伸出來,把她拽了進去。

他和頭頂的大雨一起籠罩住她。

……

就算陳與禾提前把頭發紮了起來,也免不了被澆透的命運。

甚至是在她闖進玻璃隔間的一瞬間就淋濕了。

窗外的雨勢減小,陳與禾換上了幹爽寬松的睡衣,正窩在裴放懷裏,享受著吹頭發的服務。

電機轟鳴聲掩蓋了雨滴落在窗戶上的劈啪聲。

裴放的動作算不得輕柔,把她的發頂揉得淩亂。

頭發吹得半幹,他的指腹掠過頭皮,幾縷頭發全甩她臉上了。

陳與禾用手把頭發捋開,氣沖沖地扭頭瞪他:“你會不會呀?”

裴放霎時頓了動作,關掉吹風機,把人摟到腿.上,讓她動彈不了一點兒:“你再說這話試試?”

陳與禾拽著他的領口,顧左右而言他:“我說的吹頭發,你想到哪兒去了?”

“是嗎?”裴放惡狠狠地,非要跟她掰扯清楚似的,“你在浴室說的也是這個意思?”

談及細節,陳與禾終究不如裴放臉皮厚:“誰讓你…磨洋工的。”

明明是怕她難受才特意緩下來讓她慢慢適應的,怎麽到她嘴裏反倒成了磨洋工了。裴放真是比竇娥還冤:“嫌棄我?”

陳與禾難得的有些難為情,埋首在他頸側:“沒有,挺好的。”

“挺好?那就是沒有到最好。”

她聲音悶悶的:“你少咬文嚼字啊裴放。”

裴放故意在她耳邊低聲引誘:“不如陳總監手把手教教我,我學得很快的。”

光說還不夠,他還真拉起她的手準備往自己身上招呼,又有卷土重來的架勢。陳與禾抵抗無果,隨便找了借口:“我頭發還沒幹呢,再把枕頭弄濕了。”

他抓起一縷發尾撚搓,其實差不多幹了。

“那換個地方?”

話音剛落,陳與禾被他攔腰抱起來,來到早上觀雨的窗前。

她的背貼著墻,雨滴仿佛就敲在耳邊。

裴放把人架著,越過她看向窗外:“雨好像又下大了。”

陳與禾無語:“雨什麽雨,你是想看雨嗎?”

裴放放下她,握著腰把她扭轉了方向。打鬧間,絲質的睡衣滑落到臂彎,他驟然貼近:“我以為你想看。”

窗外的雨下了個痛快,整座城市都被澆透。

碩大的雨滴密集地撞擊在窗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雨幕下的城市,被扭曲、被暈染,連平日裏棱角分明的建築,從斑駁的窗戶看過去,冷硬的曲線漸漸溶解,褪去了平日的尖銳,像被水浸透的水墨畫,黑與白相互交纏,融合,難舍難分。

這雨結結實實地下了一整天。

午後倒是停了一會兒,陳與禾得空睡了個好覺,到了傍晚,又淅淅瀝瀝地下起來。

迷迷糊糊的又被吵醒,陳與禾截獲住某人不安分的手,實在是沒了脾氣:“裴放,你有完沒完。”

“陳與禾,你別想食言。我這一年受的罪,今天一定要向你討回來。”

說得怪可憐的。陳與禾摸摸他的臉:“我們還有很多時間的,不急在這一時。”

“迫不及待想跟陳總監展示一下學習成果。”話雖這麽說,裴放卻只攥著她的手,輕吻她的指尖,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他突然這麽柔情似水,陳與禾反倒有些不習慣:“幹嘛呀?”

裴放忽地用力,把她一整個摟進懷裏,隔著輕薄的衣料撫上她背後的疤:“這道傷,為什麽沒想著去掉?”

剛剛在窗前,他就多次在這處流連。

陳與禾有點生氣,一下推開他,趴在他胸口:“裴放,你不會又在吃些莫名其妙的醋吧?”

“沒有。”裴放把她按進懷裏,不願顯露自己的心疼,“就是覺得挺突兀的。”

光潔的璞玉,突現一道暗傷,確實可惜。

流暢細膩的脊背,平日裏挺得筆直,堅強得能扛得住生活事業的所有壓力,在某些時候又柔得受不住一個若有似無的照拂。

看不見裴放的表情,陳與禾依然在他的聲音咂摸出一些憐惜來,她難得在裴放面前這麽認真:“這是我跟蘇蘇的過往,與其他人無關。”

“我知道。”有了她的保證,裴放的語氣明顯輕松了很多,指腹在那處摩挲著,似是想緩解她的疼痛。明明手上全是溫柔,說出口的話又硬邦邦的,“我沒想別的什麽,只是覺得這傷挺硌手的。”

陳與禾洩憤似的動了動腿,掙紮著要從他身上起來,意有所指:“我還覺得你硌著我了。”

裴放難耐地皺了皺眉,沒放她離開,仍舊緊緊摟著她不放,他低聲耳語:“陳總監不想試試俯視我的感覺嗎?”

他坐起身,半倚著床頭,雙手固定住她:“我要你看著我。”

*

陳與禾小時候家庭條件一般,沒辦法用腳步丈量這個世界。他們一家三口去過最遠的地方,也就是離家鄉不遠的一座水利工程。

她現在都記得小時候第一次看到大壩開閘放水的震撼。

激流沖破閘門,如萬馬奔騰,手裏握著的護欄都在震動,甚至還能嘗到空氣中的水腥味。

陳與禾從小生活在江南水鄉,家鄉的水是柔情而輕盈的,而這裏的水竟顯現出如此桀驁不馴的面目,給年紀尚小的陳與禾留下了深深的疑惑。

後來她遇到很多人,也帶著水的多面性。

裴放好像也是這樣。

初見他時,他高高在上,目空一切,就像陳與禾小時候見到的洪水猛獸般不可控,她離他遠遠的,還是會被他銳利的驕傲誤傷到。

後來,隨著地勢逐漸平坦,水流終於收斂了暴烈的脾氣,變得溫和舒坦,與沿途的風景和諧相處。

當它歷經千山萬水,在某一個分岔口進入到一片農田。他一路裹挾的泥沙和浮木被拒之門外,甘願用柔軟的、清澈的自己去浸潤一方土地,去幫助一顆禾苗兒紮根,再被她馴服,成為她身體裏的一部分,滋養她成長。

當陳與禾把這個離譜的聯想告訴裴放時,裴放心安理得地承認自己早就被陳與禾馴服,順便提出了更過分的要求。

在他們成為情侶的第三天,裴放提出想要陳與禾搬過來一起住。

陳與禾想也沒想地拒絕了。

“為什麽?”

陳與禾正經八百地坐直了身子:“我的精力是要放在工作上的。”

裴放輕呵一聲,忿忿不平地說:“合著用在我身上就是浪費?”

陳與禾訕訕地陪著笑解釋:“那倒也不是。”

“用完就丟,陳總監就是這麽過河拆橋的?”

裴放的話裏全是醋味,陳與禾耐著性子哄:“還不是怪裴總太…誘人,實在是讓我分心。”

“少來這套。”裴放盡力壓制上揚的嘴角,撓她的癢逼人同意,“搬不搬過來?”

“我房租都交了,不住不是太虧了嗎?”

裴放面不改色:“放著我這麽‘誘人’的男人不睡,就不虧嗎?”

陳與禾揉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也是,都說男人花期短,確實得‘應睡盡睡’。”

說完,她還自我肯定地點點頭,全然不顧裴放驟變的臉色。

“陳與禾,你今天也不想出門了是不是?”

陳與禾直躲他:“不行,今天雨停了。”

“可我不想停。”

他確實像洪水猛獸,一發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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