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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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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程錦年的傷沒大礙,就破了皮。醫務室的老師簡單處理過,提醒程錦年別沾水,就告訴他們可以回去。

走出醫務室,白拓翕把剛剛程錦年逃避的話題又問了一遍:“你到底怎麽傷到的。”

程錦年支支吾吾半天:“就不小心撞到哪了。”

“撞到哪了?”

“路燈。”

白拓翕被這個答案折服了:“正常也應該臉撞路燈上吧。你倒著走啊。”

程錦年咽咽口水。

媽的,還真給他猜對了。

“說中了?”

“你怎麽這麽煩人啊。”

程錦年冒一肚子氣。

他不想跟白拓翕再待在下去,沖他擺擺手,頭也不回地走向校門口。

學校的操場建在校門口邊上,路過就會忍不住朝操場看幾眼。

隨便看看不要緊,這一看程錦年差點七竅流血。

遠處跑道邊的看臺上,何丞華和徐彬並排坐著,挨得很近,手裏的冰淇淋差點要碰到一起。

程錦年感覺自己的頭頂有一團陰雲,正精準地往他身上澆雨,把他澆得情緒低迷。

“怎麽不回去?”

白拓翕的聲音再次出現。

程錦年回過頭,瞪圓眼睛:“你是鬼啊,陰魂不散的。”

白拓翕沒跟他拌嘴,順著剛剛程錦年的視線看過去,發現兩個眼熟的人影。

“是徐彬和何丞華嗎?”他問程錦年。

程錦年雖然沒有回答,但鐵青的臉色引起白拓翕的各種猜想。

他眼珠子轉了轉,壞笑地說:“要不要過去打招呼?”

之後立刻得到程錦年惡狠狠的眼神。

白拓翕還想說什麽,但被程錦年一把拉住往校門外走。

“怎麽了?”

“趕緊的,他們要出來了!”

“這需要躲嗎?”

“你別管!”

兩個人一直走到馬路邊的一顆樹下,確認旁邊的小吃車能完美擋住身形,程錦年才擺出觀察的姿勢,不停地朝校門口望。

小攤賣的是烤冷面和烤腸,生意不錯,很多學生圍過來買。

視野被一群腦袋覆蓋,程錦年上躥下跳起來。

受不了程錦年一會兒踮腳,一會兒側身,跟只猴似的,白拓翕按住程錦年的肩膀,說幫忙看。

高個子的優勢立刻顯現,白拓翕開始給程錦年實況轉播。

“出來了。”

“挨得近嗎?”

“近。”

“多近!?”

“肩膀挨肩膀。”

程錦年心臟漏了一拍。

“現在停住了,在說話。”

“說什麽?”

“我耳朵能伸那麽遠嗎?”

“分開了。”

“耶!”程錦年歡呼。

“等等。”

“怎麽了?”

“他們又回來了。”

白拓翕把頭往左偏了偏。

“好像要去吃晚飯。”他觀察片刻,“走進牛肉面館了,要跟上去嗎?”

半天沒聽見程錦年回答,白拓翕重覆了一遍,低下頭。

這個角度,他只能看見程錦年的腦袋和側臉,但明顯感受出對方的沮喪。

腦袋低低的,眼神低低的,跟犯錯誤的小孩一樣。

白拓翕安靜下來,不自覺地用手捏了捏程錦年的肩膀。

程錦年回過神,轉過來看他。

“幹嘛。”

“你跟...”白拓翕猜測道,“徐彬關系很好?”

“...你什麽眼神。”程錦年無語地沖他瞇起眼。

“哦。”

白拓翕迅速改口:“你看何丞華跟別人走得近,所以吃醋了?”

程錦年很不想承認,可惜這是事實,他沈重地點點頭。

或許因為今天積攢的負面情緒太多,程錦年難得不貧嘴,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說給白拓翕聽。

“你就是這麽撞到腦袋的?”白拓翕難以置信。

程錦年雙手抱臂:“要不是為了何丞華,我幹嘛倒著走。”

說完,他還戒備地提醒:

“純友誼,你不要想歪了。”

白拓翕聳聳肩,表示自己根本沒多想。實際上,他有另外的想法——程錦年笨笨的。

旁邊的烤冷面散發出誘人的香味,程錦年卻沒有食欲,苦惱已經把他的肚子裝滿了。

他已經想象到未來何丞華周邊被其他朋友圍繞,只有他自己孤苦伶仃。

“嘿,別瞎想了。”白拓翕適時敲了敲程錦年的腦袋。

程錦年立即被他敲回難以接觸的版本,後退一步,跟白拓翕保持距離。

“誰同意你碰我頭。”程錦年兇惡地警告道,“小心我揍你。”

白拓翕很接招,舉手作投降狀。

他思考了一下說:“我可以幫你。”

“怎麽幫?”

“他不是有作業不會嗎,以後你教他就行。”

程錦年還以為能聽到什麽好主意。

“大哥,我要是會學習還用愁眉苦臉嗎?”

白拓翕迅速接話:“我可以教你。”

“你?”程錦年恍然大悟,“你還打著去我家做家教的主意。”

見計劃被識破,白拓翕省了解釋的功夫,誠懇地點點頭。

“真無恥。”程錦年使勁罵一句。

但眼下這的確是個不錯的主意。只要白拓翕把他教會,程錦年就能去教何丞華了。

眼中釘徐彬就沒有理由能靠近何丞華。

程錦年開始想象起他教題時,何丞華冒星星眼的畫面。

由於想象得太過投入,他根本沒註意到白拓翕突然湊近。

“考慮的怎麽樣?”

程錦年回過神,視線迅速接進白拓翕的眼睛裏。

那雙眼睛很深很沈,仿佛一片海。他突然有種不小心掉進去的感覺,但水很溫,很舒服,讓他情不自禁地待下去。

直到白拓翕主動直起身,那種感覺就消失不見。

“行。”程錦年快速眨幾下眼睛,深呼口氣,“事不宜遲,從今晚開始吧。”

說幹就幹算程錦年的一項優點。他根本不給時間準備,直接把白拓翕拐上張叔的車,帶著一塊回家。

但與之對應的就是一項常見的缺點——三分鐘熱度。

在白拓翕把一道數學題講到第三遍後,程錦年率先崩潰了。

“這題目有毛病吧,彎彎繞繞的煩不煩啊。”

白拓翕嘆了口氣。

這道題只是基礎題,沒什麽難度。

他又拿起程錦年的作業檢查起來。

除了那種一眼能得出答案的,其他要麽空著,要麽瞎蒙。

程錦年的數學底子差到超出他的想象。

白拓翕揉揉太陽穴,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就是不熟練,多做幾題就會了。”

“還要再做啊?”程錦年的耐心完全告罄。

硬著頭皮把數學作業寫完已經是這幾周他幹過的最有本事的事情。

程錦年再多寫一道都會奔潰。

“你還要教何丞華呢。堅持堅持。”白拓翕搬出程錦年做數學題的初心。

初心立刻點亮程錦年的眼睛,但他的軀幹沒有任何生機地軟倒在椅子上。

“算了,我放棄。”

程錦年決定投降。

白拓翕也沒招數能再勸動他,無奈地搖搖頭。

“你還是趕緊做自己的作業吧。別寫不完了。”程錦年提醒道。

剛剛他們花了快兩個小時在折騰數學題,其他科的作業全部沒動。

白拓翕認同地點點頭:“那就明天再給你講。”

程錦年咆哮:“還有明天啊。”

接下來,白拓翕專心致志地完成作業。程錦年百無聊賴地坐在旁邊看。

他發現白拓翕專註的時候一動不動,既不會抖腿,也沒有其他的小動作,就像塊石頭。

但書寫的速度很快,白拓翕可以快速找到每道題的思路,自信地寫下答案。

程錦年在旁邊看著看著,就覺得白拓翕——

挺帥的。

眉眼好看,鼻子還挺。

呸呸呸,在想什麽。

程錦年猛地晃腦袋,清除莫名其妙的念頭。

但人腦沒這麽好打發。其他的念頭沒了,新的疑問又產生。

他克制不住心裏的好奇,趴到旁邊開始打擾白拓翕。

“白拓翕。”

“嗯?”

“你為什麽願意來我家教我學習啊?”

白拓翕扭過頭,雲淡風輕地給了他一個眼神。

“這有什麽好問的。”

程錦年連忙補充:“我爸是不是給你天大的好處?”說完掰起自己的手指頭。

“來一次就給你兩百塊?”

“你想什麽呢?”白拓翕發散思維說,“我要每天都來,一個月給我六千?”

“是啊。”

程錦年覺得合理。不過從白拓翕的表情看,剛剛的想法不是正確答案。

“那是為什麽?”

“沒為什麽。”

“怎麽可能沒為什麽。”

白拓翕被追問地無語,之後斬釘截鐵地說:“我就想教你,不行嗎?”

程錦年嘴角抽動,老實地坐回椅子上。

哼,真會裝。不說就不說。

沒有程錦年拖後腿,白拓翕神速般寫完作業。

但時間已經到九點,他不好在別人家待太遲,決定現在離開。

臨走前,楊嬸送他一盒餅幹,張叔還提議開車送他回去。

白拓翕收下一盒餅幹已經很不好意思,連忙拒絕張叔的好意,說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雖然如此,地主之誼應該盡到。

於是張叔把二樓的程錦年抓下來,讓他送白拓翕到小區門口。

程錦年無可奈何地領白拓翕出門。

“到這就行了。”走到小區大門,白拓翕示意程錦年可以回去。

程錦年嘆口氣:“來都來了,我等你上車吧。”

白拓翕點點頭,這次沒拒絕,打開手機叫車。

很快就有司機接單,離得也近,只要等三分鐘。

等車的時候,程錦年突然跟他說:“晚上辛苦了。”

白拓翕扭過頭。

“幹嘛這眼神?”程錦年被白拓翕盯得別扭。

“老被你罵。突然收到感謝,有點不習慣。”白拓翕誇張地解釋。

程錦年瞬間冒火:“我哪裏經常罵你。你別給我造謠!”

白拓翕樂呵呵地笑。

程錦年咬牙切齒:“你就是欠罵。”

好在今晚的風涼快,把程錦年的怒氣很快吹散。

“你明天還來?”

“嗯。”

“哪裏來的毅力啊。我的數學作業都嚇不走你。”

白拓翕沈思片刻。

“我覺得你可以學會。”

程錦年嗤笑一聲:“真的?”

“你不信嗎?”

“我的數學就兩次考上過三位數,你讓我怎麽信?”

白拓翕挑挑眉。

這句話的情緒突然把他打進回憶裏。

他哭紅臉問媽媽,你會好嗎?

他媽媽幫他抹去眼淚說,會的,只要你相信會好,媽媽就會好起來。

車發出的喇叭聲把白拓翕拉回現實。

叫的車來了。

他跟程錦年再見後利索地打開車門。

司機師傅是個大叔,性格外向,立刻跟白拓翕聊起來。

“小夥子,去醫院?”

“嗯。”

“身體不舒服嗎?”

“不是。”白拓翕沒有回避,直接解釋說,“去看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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