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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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泉正端著一盤子紅燒魚從後廚走過來, 就看見拖著行李箱的陳逸洲, 腳步微頓, 挑了挑眉,不過倒是沒說什麽, “雖然你是被我小姑‘邀請’回來吃飯的,可這年頭,哪裏有免費的午餐?”

著重強調了“邀請”二字。

陳逸洲失笑,心裏一暖,剛剛在家裏的“暴風驟雨”好像自在街上遇到了沈阿姨開始, 直接過渡到了“陽光明媚”。

去年“甄味”開門時, Z市已經步入了深秋,街上滿地落葉, 踩在上面發出沙沙的聲音, 那時,店裏的大多菜品都是一些暖身的熱菜, 自今年團年餐結束之後, 餘靜好徹底安靜下來專心念書, 偶爾學的實在太累的時候, 也會想一想店裏的事情,當樹梢的綠葉漸漸變濃,百花爭相開放的時候,關於那些爽口酸辣的小菜, 甜而不膩的各種甜品, 陡然躍然紙上, “甄味”的菜單再一次做了更改。

檸檬鳳爪,麻辣雞絲,酸辣胭脂藕片,甚至連鹵味拼盤都有。甜品也增加了許多品種,這些都是餘靜好提供的大致配料,後廚專門做糕點的劉安根據餘靜好的配方又做了些許的更改,椰奶西米露,木瓜雪耳糖水......等等不一而足。

店裏的生意再一次不出意外的,整個炎熱的暑假,每天來往進出的人絲毫沒有因為室外炎熱的太陽而有所減少。

再加上沈慧已經看好了新的店鋪,雖說一直到八月底,才通過孫亞潔聯系上了原房主,最近正在接觸,還沒決定下來到底是買下來,還是繼續租借,可是開店的事卻是勢在必行的,這裏不行,就繼續再看另一處了。

遂,東街的“甄味”店的經營模式已經在不動聲色的做著改變了。

一開始的時候,“甄味”就是打算仿著後世的奶茶甜品店的模式經營,以休閑放松為主題,也不拘是不是飯點,進來總會有吃的,雖然不是什麽正餐,但簡單的餐點還是有的,著重點會放在甜品,飲品,小食上面。

主要針對的客戶群便是學生和青年們。

這裏環境清雅,學生們可以在這裏點一杯熱飲,借著落地窗的明亮學習;被綠植包圍的雅座隱私幽密,帶上心儀的另一半,哪怕是表白被拒也不擔心會有被旁人看見時的窘迫。

一如既往的,午市忙到快兩點才算是結束。

沈慧擔心幾個孩子給餓壞了,讓廚房給端了些剛出爐的還沒巴掌大的雞蛋糕,每人吃了兩三個,不至於填報肚子,但饑餓感卻是實實在在的消失了。

一直到店裏還剩兩桌客人的時候,孫亞潔便安排後廚給沈慧他們上菜。這桌菜是孫亞潔特意提前安排的,畢竟,沈清泉兄妹倆高三了,從上半年開始,周末就很少過來了,加上現在餘靜好也去上高中了,以後哪怕過來,也不會經常了,遂,她特意根據幾個人的喜好安排了一桌菜,而不是和他們的工作餐一起。後面陳逸洲來了之後,她又特意去了一趟後廚,加了兩個菜。

沈慧看過之後,很是滿意。再加上前幾天孫亞潔因著那個廠房的事,著實跑了不少的路,也找了挺多關系,才終於打聽到原廠房的老板,不然,她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聯系上呢。

那麽大的廠房,從設計裝修方案到動工,還有店裏的工作人員的安排,培訓,這都需要不短的時間。而她現在兩邊跑,有時候著實有些顧不上。

最近,她一直在註意著孫亞潔。

和孫亞潔一起應聘來的另一個女孩鄭藝,不是人不好,做事也很勤快,從不偷懶,讓做什麽做什麽,可總是少了點什麽。而就在剛剛孫亞潔主動報備因為陳逸洲突然過來加了兩道菜,又把之前定下來的菜單拿過來給她看的時候,沈慧才突然發現,鄭藝比孫亞潔少的便是服務行業的體貼。

是的,不是說你多聰明或是多勤快就夠的。服務行業說白了就是要讓顧客感到賓至如歸,花錢花的開心。

“甄味”雖說開了還不到一年的時間,但因著有辦會員卡的業務,倒是有了許多的回頭客。

但凡是慣來的客人,孫亞潔基本上都能記住客人的喜好,每次店裏有了新品,都會推薦一些適合客人口味的菜品,甚至在客人想要嘗試一些新品的時候,她不會為了多賣出一份菜,就不斷的說著菜品如何如何的好。她反而會跟客人講清楚這道菜的味道,裏面都有哪些配菜,吃在嘴裏的口感是怎樣的。

如此一來,哪怕客人對菜品的味道不甚滿意,心裏也不會生出什麽怨懟來,反而有些客人還打趣,來這裏吃飯,還是得聽小孫的推薦,不然啊,這可真是踩雷不自知。

所以,沈慧這段時間也有點刻意放任孫亞潔處理店裏的事情,幾次突發事件都還處理的不錯。

新招來的兩個服務員業務倒是也培訓過,可做起事來,不說比不上孫亞潔的慰貼,連鄭藝的謹慎都沒有。

每天早上開門之前,後廚都會根據今天送過來的菜,給出一個大致能做出多少份的數量出來,而服務員也要隨時註意這一點,以免出現點完菜才發現後廚菜不夠。

雖說這種事一般的飯店裏都會出現,但是沈慧總覺得這樣不好,遂,“甄味”有特意規定,每天早上後廚和前廳的服務員要有一個溝通。

也是因為如此,“甄味”的工資相較於整個Z市的餐廳服務行業來說,工資是偏高的。

可新來的服務員上錯菜這種錯誤倒是沒犯,畢竟培訓的時候是一定要把每桌的位置桌號記下來的,但是點菜時書寫不明,導致後廚做錯菜,點完菜之後再告訴客人後廚沒菜了,這樣的錯誤倒是犯了好幾回。

孫亞潔都一一出面解決了,她不僅解決的很好,還就著這幾次的錯誤寫了一份服務員的自我要求,當她把這些事情告訴沈慧的時候,著實的讓她很是驚訝了一番。

比她強太多了。

剛開店的時候,都是餘靜好做主導,她是一邊學習一邊幫忙,後面又擔心餘靜好的學習,她不得不逼著自己學習,這才對這些事慢慢的琢磨透了。

可孫亞潔,一個還不到20歲的小女孩,竟就有了這樣的學習能力,這叫沈慧怎能不震驚呢?

一行人吃過飯,沈慧跟孫亞潔交待了一聲,帶著一行人回了小院。

不論是在餘家,還是兩人離開餘家以後,這還是第一次兩人分開了一個星期之久。當時開學的時候,沈慧因為要準備開新店的事宜,都沒有去送,這會兒見著人了,自然想問的話太多。

“在學校裏還好嗎?宿舍裏那麽多人,休息的好嗎?平時食堂裏的飯菜好吃嗎?”

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餘靜好聽的好笑,卻絲毫沒有不耐煩。

相較於曾經孤單的一個人,不論好壞都只能自己扛,如今還有媽媽溫言細語的關心,這是多難得才能擁有的?怎麽會覺得不耐煩,嫌她多事呢?

“媽,在學校挺好的,咱們宿舍裏的同學人都很好相處,上禮拜在軍訓,每天晚上大家都睡的很早,我也睡的很好。食堂的菜自然沒有咱家店裏的大廚做的好吃呀,不過,也還是能吃的呀,畢竟別的同學都吃,我總不能是那個例外吧!”餘靜好一個問題一個問題的回答。

“那洗衣服呢?這禮拜開始就要正式上課了,有時間洗嗎?要不你全部攢著,等休息的時候帶回來我給你洗?”

餘靜好無奈的一笑,想想當時還在餘家的時候,就洗衣服,大冬天的時候,她還要端著全家人的衣服去家後面的河裏洗,別說有後世的塑膠手套戴了,哪怕是手都生了凍瘡,還不是一樣洗。

沒想到,這才過去不到一年的時間,媽媽竟然會說讓我把衣服攢起來,帶回家洗。

曾經,哪裏能想到會有如今的畫面?

餘靜好挽住沈慧的胳膊,頭枕在沈慧的肩膀上,“媽,高一的課程安排的不緊,晚上八點半就下晚自習了,不僅有時間洗衣服洗澡,還有富餘的時間看書吶,您別擔心。”

“再說了,您不是正準備著開新店的事情嗎?您也別太累,事情是忙不完的,一定要註意身體啊!”說著,想了想,“您忙著新店的事,東街這邊也得有打算,得提拔個店長起來,不然等您不在的時候,這邊店裏怕是會亂。”

沈慧聽著餘靜好的話,心裏驀地一疼。

開店這麽久了,見到的人情世故也不少了。

孩子生日時,全家人帶著來店裏,特意點一個不小的特質蛋糕,再點一桌子孩子愛吃的菜,許願吹蠟燭的,每次看到這樣的畫面,沈慧心裏就會止不住的疼。

不斷的提醒著她身為母親的失職,曾經,從不曾為孩子過過一個生日,不論是十歲時的正生日,還是平日裏的散生,一次都沒有過。

有一回,剛好碰上下雨,沒辦法去田裏忙,沈慧特意早起給餘靜好煮了碗雞蛋面條,還被餘老太太給指著鼻子罵了好一段時間。

“好好,曾經是媽媽做的不夠好,雖然說是第一次做媽媽,可是卻連最基本的‘護犢子’都做不到,那是媽媽懦弱,如今,咱們離開了那個地方,我們都在學著成長,而你,只需要好好學習,成為自己最想成為的人。而媽媽,會努力的學習如何做一個好媽媽,為你撐起一片天,擋住夏天的烈日,冬天的暴雪,”沈慧說著說著,低頭輕笑了一下,“或許媽媽還不到那麽完美,以後也許也會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可是,媽媽不會放棄的。媽媽只想我的好好,每天睜開眼只需要惦記著一件事,那就是學習,而不是要一邊想著學習,一邊還要惦記著家裏的事宜,那樣,媽媽就太失敗了。”

“好好,你說,對不對?”

餘靜好慢慢的仰起頭,對上沈慧晶瑩的目光,眼眶一點一點的紅了。

沈慧一下一下的撫著餘靜好的發絲,“好好,媽媽很幸運能做你的媽媽,你聰明,你堅韌,你有勇氣,你就像太陽一樣,散發著溫熱的光芒,照亮了媽媽的世界,讓媽媽重新認識了這個世界,也發現了自己曾經錯的有多離譜。”

“曾經,是你帶領著媽媽離開沼澤,如今,換媽媽給你一個幸福的港灣,好不好?”

餘靜好聽著沈慧的話,眼淚早不知不覺的落了下來,此時不斷的點著頭,說不出話來,只是眼淚越落越兇,越落越多,猶如猝不及防降落的暴雨,連綿不斷而洶湧,一下一下的砸在沈慧的心尖。

沈慧輕輕拭去餘靜好臉頰上的淚痕,“別哭,我們應該多笑笑,畢竟,未來等待我們的是美好的生活,就讓那些噩夢一樣的日子留在過去,自離開的那天,才是我們的開始。”

沈慧越說,餘靜好哭的越發厲害了。

“如今瞧著,倒真有幾分孩子樣了,說了不讓哭,反倒哭的越發的兇了。”沈慧失笑。

餘靜好將頭埋進沈慧的胸|口,故作嬌嗔的口吻:“我本來就還是個孩子,才三歲吶,就要哭就要哭。”

“三歲呀,瞧這說話的利索勁,大概得長個幾歲了。”

相較於房間裏的一片溫情,堂屋裏的氣氛倒是有些清冷了。

沈清顏坐在凳子上,手托著下巴,盯著院子裏的那個小花壇發著呆,那裏面有餘靜好在年初時灑下的夜來香的種子,據她說,只要撒進去了,哪怕是不管它,它也能長出花枝藤蔓開出嬌|艷的花朵來。

如今過去大半年了,餘靜好果真從來不管它,哪天要是無聊了,偶爾想起它了,倒是會用盆子接點水澆進去,此時看過去,果然已經生出了細小的藤蔓,別看藤蔓還不夠強壯,可嬌|嫩的枝頭竟已經有了花朵。

夜來香果然如那野草一般,春風吹又生,讓人佩服。

陳逸洲本來就話少,這會兒沒人開口,他自然也不會主動找個話題。

行李箱也一並帶過來了,貼著墻角放在堂屋裏。

小院裏收拾的安靜,晾衣繩上晾著幾件似乎已經被烈日烘幹的衣服,小花壇裏紅綠相間的花朵,一陣輕風拂過,她變顫顫歪歪的晃一晃,讓人不由的擔心,藏在泥沙裏的根莖到底牢不牢固,會不會稍一不註意就冒出了頭。

這一室的靜謐溫馨,和家屬院裏的那套房子兩相對比,簡直就像是一個諷刺的笑話。

“早上一時沒來得及回答你,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個法官,所以,我想考B市的政法大學。”沈清泉突然開口說話。

沈清顏和陳逸洲同時看了過去。

沈清顏不明所以,看看沈清泉又看看陳逸洲。

陳逸洲先是一楞,隨即了然。他看著沈清泉半晌,好一會兒之後,搖了搖頭,“我以為你會學一些科研類的專業,沒想到......”

沒想到什麽?

雖說沈清泉平日裏卻是很清冷,對大多數事情都不上心的樣子,除了在學習上很是拼命,倒有些無欲無求的樣子。唯一一次開口,倒是想找他幫忙,讓餘靜好能參加市一高的入學考試。

畢竟,餘靜好是他的妹妹,倒是有些理解。

可現如今,他竟然說想要學政法,以後做一個法官?

倒是看不出來,這人清冷的外表下,竟還有一顆如此熱血的心。

可是,雖然很意外,卻似乎又有些意料之中。

“那你呢?”

陳逸洲想了想,片刻後,搖搖頭,仰頭看著外面碧藍的天空,眼底一片茫然。

他想學什麽?

是按照爺爺的意願,考軍校?還是像如今大部分人一樣,下海做個商人?亦或者,走上另一條最平坦毫無波折的道路,進體制內?

他不知道。

沈清泉沒再繼續問。

沈清顏見沒人說話,忙開口,“哥,你怎麽不問我?”不滿之情溢於言表。

沈清泉揉揉沈清顏的頭發,這妮子,現在對陳逸洲的態度著實差的厲害,恨不得這人從市一高消失,永遠不要出現在他們面前才好。

可,陳逸洲——

想到陳逸洲當時的舉動,他怎麽都沒沒辦法違背良心的說他其實也沒做錯,畢竟,那個少年不思|春?

“那你呢?你想學什麽?”沈清泉從善如流。

沈清顏歪著頭想了想,“哥,你還記得嗎?上回好好在家念英文,我覺得她的發音比咱們學校的英語老師要好聽很多,我也希望有一天,我能像好好那樣,不僅可以說一口流利的外語,還能說的婉轉動聽。”

“英語老師?外事局?或是翻譯?”

堂屋裏的幾個人擡頭看去,不知道餘靜好和沈慧什麽時候出來的,看著兩人的眼眶微有些紅,但誰都沒問什麽。

“你說的這幾個專業都挺好的,做老師安穩又踏實,還有寒暑假,外事局和翻譯嘛?”沈清泉說著看了眼沈清顏,“你這性子有些跳脫啊,要真進了外事局或是做了翻譯,我真替你老板擔心。”

這話一出,引的眾人都笑了。

沈清顏微囧,卻也知道沈清泉說的沒錯。

自小被家裏寵著,原先餘靜好還在餘家的時候,接觸倒是不多,她總是家裏最小的那一個人,還是餘靜好回了沈家,她才開始學會怎麽做一個姐姐。

性子跳脫,這個還真是......被嬌寵出來的毛病呀!

不過,沈清顏性子隨了羅翠芬,大氣,爽利,沒有小心眼,這會兒,她笑了笑,“不管做什麽,反正我現在好好學習就對了,到時候考個好成績,總是選擇的機會要多一些的。”

餘靜好心裏點點頭,這話沒錯。

不論以後想要學什麽,做什麽,現在未必就能下決定,但是,可以好好學習,給自己打下一個堅固的基石,對於未來來說,那就是你牢不可破的底氣。

下午四點,一行人回到學校。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陳逸洲看一眼門衛室的電話,腳步停了停,“你們先走吧,一會兒我去食堂找你們,或者,我先去了在那邊等你們。”

餘靜好和沈清顏沒說話,沈清泉點點頭,接過陳逸洲的行李,“那我先回一趟宿舍,一會兒在食堂見。”

市一高大門進門,有一條頗長的樓梯,樓梯兩邊擺放著整整齊齊的花盆,餘靜好第一次見到這花盆的時候,整個人都驚了。

一個高中校園裏,不種花,反而種這麽多變異的生菜,真的合適嗎?真的不是來考驗學生們的意志力的嗎?

生菜煮面條,做沙拉,下火鍋,都是不錯的選擇呀!!!

後來,餘靜好才知道,人還有個極其飄逸的名字,羽衣甘藍,是真正的花卉科。

那一瞬間,她為自己的見識短淺感到了極度羞恥。

餘靜好走到樓梯的半道時,不知怎的,想到今天在“甄味”門口看見陳逸洲時的孤寂,腳步頓了頓,回頭時,陳逸洲正背對著自己,倚著門衛的窗邊,在打電話。

只能看見背影,不知道他此時的表情會是怎樣的。下午在家,沈慧其實也沒多待多久時間,關心了他們一番,晚上還約了人談事,在他們出門前,就已經出門了。

沈清顏一貫的活潑,她和沈清顏倆人湊在一起,用羅翠芬的話說,相聲大賽開始了,沒個消停。

沈清泉間或的接幾句話,亦或是主動聊些話題,唯有陳逸洲,一直盯著院子裏不知道哪裏在看,整個人沈默的不行。

餘靜好知道,其實這人也有促狹的一面,也有頑劣的樣子,少有的幾次兩人單獨相處時,這人也會說一些逗她的話,全不是別人看見的清冷少言的樣子。

而今天,他身上深深的透露著某種不可言說的孤獨感,餘靜好心裏竟隱隱的生出些許心疼來。

她不知道她在心疼什麽,更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心疼,可是,當她看見他挺拔清雋的背影,透著說不出的淒涼的時候,心尖的地方,真的隱隱的翻著疼。

她想問一問,可是,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好好,看什麽呢?”沈清顏看一眼明顯是站在校門口打電話的陳逸洲,扯了扯餘靜好的胳膊。

餘靜好笑了笑,“沒看什麽,咱們先去宿舍吧。免得一會兒他們都到了,咱倆還磨蹭呢,又得挨罵。”

沈清顏點點頭,拉著餘靜好就走了。因著她的動作有些大,餘靜好腳下還踉蹌了一下。

就在樓梯即將走到頂部的時候,餘靜好下意識的回了頭,這一次,陳逸洲不知道什麽時候轉了個身,面對著校園裏面。因為距離有些遠,她其實看不清陳逸洲的面部表情,可是,她就是知道,陳逸洲大概是真的在難過,就好像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自己一直以為所期待的某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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