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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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 枯枝上的綠芽終於冒出了枝頭, 路邊花壇裏的小草也漸漸冒出了頭, 青青翠翠的顏色裝點著春天。

市一高的花壇裏,各種鮮艷的花朵開始爭相鬥艷。

學生們身上厚重的棉襖已經徹底脫了下來, 換上了學校裏統一發放的春裝校服。

藍白相間的運動裝的款式,男女同款,一貫的碼數要比一般的衣服要大一碼,每一個學生穿在身上,都像是透穿大人衣服的小朋友。

可也有例外的。

比如陳逸洲, 比如沈清泉這樣的。

也不知道這兩人是怎麽長的, 本就身高腿長的,這過了一個年, 明顯的感覺好似比去年又高了幾分的樣子。

“清泉啊, 你這是不是學習太辛苦了啊?我瞧著你這臉怎麽好像又瘦了一些。”沈慧不停的給沈清泉和沈清顏夾菜。

沈清顏翻了個白眼,“小姑, 我哥一頓吃的是我的兩倍, 怎麽會瘦?”

沈慧一笑, “還說呢, 我瞧著你是不是也瘦了?小姑娘家家的,在學校故意減肥了?”

沈清泉瘦沒瘦餘靜好看不出來,沈清顏瘦了是真的。

五月,正是早晚溫差大的時候。

早上出門, 穿一件冷, 中午穿兩件又熱的不行。所以, 一般這個時候,裏面都是穿一件薄款的長袖或是直接穿短袖,外面穿一件很薄的外套,等到中午的時候,外套脫掉,這樣倒是剛好。

像他們學生倒是不用買外套了,春裝的校服外套本身就很薄。

這會兒沈清顏就是脫了外套在吃飯,據餘靜好觀察,臉上倒是還好,大概是因為天生的圓臉吧,可這胳膊就瘦的明顯了。

沈清顏身上這件短袖還是早些天,餘靜好和沈慧一起去逛街的時候給買的,最小碼。可這會兒穿在沈清顏身上,還有些寬松的樣子。

不過,轉頭看看她這食量,又讓人恨的牙癢癢。

“不是,姐,我這見你也沒少吃啊,咋還瘦了?”餘靜好已經吃好了,在喝溫開水。

沈清顏正夾著一塊排骨餵進嘴裏,三下五除二的吐出被吃的幹凈的骨頭來,頭都沒太擡,“我親愛的妹妹,等你上了高二,每天老師在你耳邊耳提面命,‘你們都是準高三生了,你們即將走向人生第一個最重要的關卡了,你們還有什麽資格玩鬧?一旦這道關卡你們跨不過去,你們的以後只能回家種田’這種謬論,相信我,哪怕你每天山珍海味,你也會味如爵蠟的,真的,吃什麽都感覺只是在填飽肚子,而不是在享受美食。”

沈慧輕拍了一下沈清顏的肩膀,“你這破孩子,瞎說什麽吶。我覺得你們老師說的沒錯,怎麽到你嘴裏就是謬論了?”

餘靜好在一旁偷笑。

沈清顏擡頭沖她吐了吐舌頭,倒是沒再說話,認真的吃起飯來了。

今天周日,他們兄妹倆已經連著半個月沒過來了。還是前幾天餘靜好給他們送衣服的時候,特意讓他們過來吃飯的。

知道他們在學校學習很緊,可有時候,人太緊繃了,指不定到了最後的一刻,反而得不到什麽太好的結果。

今天一早,沈慧特意親自去市場,挑了些新鮮的菜回來,讓張強做了幾個兩個人愛吃的菜。

沈清泉吃飯一貫的斯文,不管多餓,吃飯的時候都是慢條斯理的樣子。而沈清顏就不一樣了,雖說是個女孩子,可真餓極了,尤其面對一桌子自己愛吃的菜,形象什麽的,早不知道忘哪裏去了。

羅翠芬每次和沈慧在一塊兒聊天的時候,總著急,覺得這兩個孩子的性別是不是當初投胎的時候給弄錯了。

怎麽身為男孩子的哥哥不論做什麽事情,都是有條理,不急不緩;而身為女孩子的妹妹,性子急就算了,可有些時候做的事兒真讓人頭疼,一點女孩子樣都沒有。

“對了,好好,你自學的怎麽樣了?”沈清泉擦了擦嘴,問。

一聽見學習,餘靜好的肩膀就塌了塌,一臉無奈:“哥,對於化學,我真的是已經盡力了。”

“我覺得,大概,我和它估計是真的八字不合。”餘靜好越說越洩氣,雙手交疊放在餐桌上,下巴搭在上面。

沈清泉看著餘靜好沒好氣的搖頭失笑,這個妹妹,腦子靈活,學東西也快,可怎麽就是學幾何和化學就那麽難吶?

一整本書的重點可都是給她整理出來了的,甚至連哪裏的知識點容易混都給標出來了,怎麽學習起來還是這麽難?

倒是沈清顏一臉的感同身受的點點頭,“可不嘛,一個化學,一個幾何,為什麽要讓我們女孩子學?”

沈清顏已經吃好飯了,擦幹凈嘴,撐著腦袋,同樣的一臉郁悶,“每次做化學實驗的時候,真的,看見那些酒精瓶子什麽的,我都嚇的恨不得離得遠遠的。”

隨即,沈清顏又露出笑臉來,還拍了拍餘靜好的肩膀,“不過呢,也幸好,咱們等高二的時候選文科,就不用學啦,你就忍耐忍耐,反正就一年嘛。”

“姐,這不是忍耐的問題。”餘靜好苦著一張臉看她,“下個月就要入學測試考了,我擔心我考不上。”

“呃!”沈清顏一下子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是啊,她當初是參加中考考上的市一高,可餘靜好不是呀,而是找人破格參加的考試。

如果到時候成績太差,不論是參加考試的餘靜好,還是幫忙找關系的人,面上都是不好看的。

“那你別的科目準備的怎麽樣了?”沈清顏問。

“哎,除了幾何稍微弱一點,其他的都沒問題。”餘靜好說。

“那......”沈清顏也不知道說什麽了,下意識的看向沈清泉。

沈慧在一旁聽了許久,也漸漸聽出味道來了,心裏不由的急了起來。

現在她們母女倆已經不缺錢了,當然,這話不是說她們現在多有錢,可母女倆的日常溫飽是絕對沒問題的,手上不說有許多存款,但些許餘錢還是有的。

現在對於沈慧來說,“甄味”在Z市的知名度已經不小了,但凡是好一點的單位有什麽聚餐,生日宴會之類的,都會首選她們的餐廳。

Z市不說大的領導什麽的,但是一些政|府單位的小領導什麽的,她倒是也認識幾個。

所以,餘靜好市一高的入學測試對於她來說,倒是一件重中之重的事兒了,甚至重於“甄味”的經營。

可如果餘靜好考不上市一高的話,沈慧的大腦裏不由的開始轉了起來,認識的人不少,有哪些人是可以托一托關系的。

沈清泉見大家都急了起來,笑了笑,倒是對著餘靜好說起了別的,“陳逸洲給你補課補的怎麽樣了?”

這話一出,包廂裏的幾個人,哦,錯了,也就只有沈清顏和沈慧同時露出了吃驚的表情來。

餘靜好看向沈清泉,對上對方戲謔的眼神,一囧,對於他會知道陳逸洲給自己補課的事兒不覺得奇怪。那兩人是同班同學,還是同宿舍的室友。

沈慧倒是沒多想別的,只是聽沈清泉這話的意思,那孩子給自己閨女兒補課的時間似乎已經不短了,可是,她卻從沒聽餘靜好提起過,“好好,你哥說真的?”

沈清顏雖然沒說話,但是看著餘靜好的表情倒是讓人深思。圓溜溜的眼睛滴溜滴溜的轉,捂著嘴,隱隱透著興奮,似乎想說些什麽,但又好像不知道怎麽說一樣,只一雙眼睛緊緊的盯在餘靜好的身上。

面對三雙六只眼睛的“註目禮”,餘靜好艱難的點了點頭。

沈慧:“你這破孩子,人家給你補了這麽久的課,你怎麽從來不跟我說一聲?”

“我......”

“你什麽?”沈慧不滿的瞪了餘靜好一眼,“算著,都小半年了,人家一個馬上要上高三的學生了,還每周抽空過來給你補課,我這當媽的,竟然連句謝謝都沒說過。”

“不......”

“不什麽?”

對上沈慧的眼神,餘靜好下意識的搖搖頭,“沒什麽。”

“現在他們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等考完了,你可一定要把這孩子帶來咱們店裏,我得好好請他吃頓飯,好好感謝感謝他。”沈慧一錘定音。

餘靜好見此,也知道自己是不能再反駁了。當然,對於沈慧的心情她是理解的,不論陳逸洲出於什麽心情,堅持每周過來給她補課的,可人家給她補課這件事,是實實在在發生的。

想到此,餘靜好不由的在心裏狠狠的吐槽道:禍害,果然長的好看的男人都是禍害。

這人為什麽來給自己補課?還不是在家裏待不下去,又不想每周待在學校裏。

這人說是給自己補課,但餘靜好深深的懷疑,他就是來自己這裏找心理平衡的。

一道幾何題,講了兩遍她如果還沒完全搞明白的話,什麽腦子裏的漿糊是不是已經攪和幹了,徹底堵住了?

真的,什麽話難聽就說什麽話。

餘靜好都覺得自己的抗打壓能力都上升了,以後,一般人的毒舌跟她這兒,頂多就是被蚊子咬一下,除了些微的刺癢,連丁點的疼痛都沒啥感覺。

“哥,你突然說這個做什麽?”餘靜好幽幽的開口,控訴的看著沈清泉。

沈清泉失笑的搖搖頭,“給你幫忙的是陳逸洲,這事兒你心裏應該清楚吧?”

這事兒吧,沈清泉從來沒在家裏說過,不論是沈清顏和沈慧,還是在老家的沈平和羅翠芬,他們都只知道沈清泉是找的關系很好的同學幫的忙,一度的還擔心,這關系牢不牢靠,別事情臨到頭了,不能參加考試。

可餘靜好心裏卻清楚,從沈清泉第一次告訴她,可以參加市一高的入學測試的時候,她心裏莫名的就想到了陳逸洲。

如今,只是這件事兒得到了應證而已。

她點了點頭。

“嗯,那他有沒有在你面前提到你到時候入學考試的事兒?”沈清泉說。

餘靜好搖搖頭,這都小半年了,陳逸洲倒是真的,一次都沒在她面前提過關於考試的事兒。說的最多的就是打擊她。

什麽你這成績,真的,我都懷疑你是不是真的讀完了初中三年。

什麽你確定你們初中老師說你成績還不錯?還是說,你們班就一個學生?

什麽我真擔心你如果真的去了市一高,會拉低整個市一高的平均成績。

聽聽,這都是人說的話嗎?

沈清泉挑了挑眉,不由的想到昨天下午放學時,陳逸洲難得的拉著他去了學校的操場說的話。

“那什麽,你妹妹的成績還不錯,只要到時候發揮穩定,進市一高是沒問題的。”陳逸洲說這話時,眼神有些飄忽。

沈清泉依在雙杠上,“你怎麽知道我妹妹的成績?”據他所知,這人似乎對自己的妹妹有幾分不一樣,可具體這份不一樣到底是什麽,沈清泉其實也不知道。

可再怎麽對自己妹妹不一樣,這人也不至於會知道自己妹妹的學習成績吧???

他們的關系應該還沒有親近到一起學習的地步吧???

陳逸洲聞言,眼神閃了閃,不自在的四處看著,最後說道:“那什麽,無聊的時候去給你妹妹補了幾堂課。”

說完,似乎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還假裝咳嗽了幾聲。

沈清泉的想法頓時得到應證,對於這人某些奇怪的反應也有了結果,深深的看著他,“補了幾堂課?”

“嗯。”

“那到底幾堂課?”沈清泉頗有些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意思。

陳逸洲回頭,靜靜的看了沈清泉好一會兒,才說:“半年,從開學沒幾天,每個周末都過去幫她補課。”

好一會兒,兩人之間一陣靜默。只有遠處的足球場上傳來的喊叫聲,以及旁邊不停喊著加油的聲音。

沈清泉突然笑了,看不出喜怒,“看不出來啊,您這悄無聲息的,都跟我妹妹‘相處’了半年的時間了。”

“相處”兩個字加重了音量。

陳逸洲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可到底什麽都沒說出口,最後只說道:“反正你妹妹除了化學差一點,幾何的話,一般的題目她都能做出來,到時候參加入學測試是沒問題的。”

說完,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轉身就準備離開。

沈清泉突然看著陳逸洲的背影開口:“是不是,不管我妹妹考多少分,她都能來市一高讀書?”

陳逸洲的腳步瞬間停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身。

沈清泉這人一貫的溫和,而此時,平和溫和的眼神乍然變的犀利,他緊緊的盯著陳逸洲,似乎是想透過他的表情,看進他的心裏,想要知道,這人接近自己的妹妹到底是想做些什麽。

陳逸洲緊抿著唇,看著沈清泉,沒有開口。

“我妹妹家裏的情況覆雜,她年紀也小,人單純,陳逸洲,我很感謝你當初答應我,願意幫助我妹妹,給她一個參加市一高入學測驗的機會,可如果,這個機會的交換條件是想要對我妹妹做些什麽,那麽,很抱歉,這個入學測試,我們不要也罷。”沈清泉聲音冰冷,猶如淬了冰碴子,一點一點的擊打著陳逸洲的心。

“我沒有。”他慌忙的反駁道。

“那你想要做什麽?”沈清泉並沒有因為他的反駁而放過他。

一瞬間,陳逸洲覺得自己狼狽極了。內心裏那份可恥的幻想似乎在沈清泉的面前袒露無遺,他覺得這樣的自己太無恥了。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神情漸漸變的鎮定,慢慢的找回了自己丟失的聲音,“沈清泉,我當初之所以答應幫你這個忙,是因為你在小巷裏幫了我,這就是交換條件,沒有你剛剛說的那些齷齪事兒。”

“是嗎?”沈清泉問。

陳逸洲這次毫不遲疑的點頭,是的,不論他現在對餘靜好有什麽想法,但他答應幫餘靜好參加市一高的入學測驗,只是因為當初在小巷裏,他們兄妹幫了自己,“你放心,就算我針對餘靜好有什麽想法,但也絕對不會用市一高入學測驗這件事來威脅她的。”說著,頓了頓,他整個人漸漸恢覆了一貫的冷淡漫不經心的表情,“沈清泉,我這人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我敢說一句,不論做什麽事,我都坦坦蕩蕩,無愧於心。”

說完,不等沈清泉再說什麽,轉身離開了。

沈清泉一直倚在雙杠上,看著陳逸洲的背影漸漸的消失在操場上,直至看不見,才動了動,收回自己的視線。

陳逸洲這家夥的話,別的也許帶有水分,但他這人做人做事,確實夠坦蕩。

好吧,暫且相信這人對自己妹妹,確實是沒什麽別的心思的,只是,難得的發了善心,想做點好事給自己積德,才會去給自己的妹妹補課的。

姑且相信吧,至於以後,走一步瞧一步吧!!!

“跟你說實話也無妨,陳逸洲昨天特意過來找我,”沈清泉說到這裏一停,特意看向餘靜好。

餘靜好不知道沈清泉盯著自己看做什麽,只是,對於陳逸洲對沈清泉說了什麽,她確實有些好奇,遂,有些緊張的看向沈清泉,等著他說後面的話。

哦,別誤會,她絕對不會以為陳逸洲會在沈清泉面前說她什麽好話,畢竟,這人的嘴裏大概是淬了毒,壓根兒不會說好話。

所以,這人長這麽大,還沒被人打死,那絕對是上天的寵兒。

她只是好奇,沈清泉今天突然在她面前提起入學測試的事兒,又提到陳逸洲昨天特意找他說了些話,所以,他到底找沈清泉說了什麽話???

餘靜好的眼底沒有害羞,沒有難為情,沒有期待,有的,只是緊張。

沈清泉看的分明,說不清的,心裏竟松了口氣,轉頭,又莫名的有些幸災樂禍,陳逸洲對自己妹妹什麽心思,別以為他真看不出來,只是,現在大家到底年紀還小,而餘靜好之前的經歷著實算不得好,他只希望,現在的餘靜好能夠好好讀書,為自己掙一個更明朗的未來。

誠然,女人嫁人也能夠改變生活。可他站在一個男人的立場來說,自然更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夠有自強自立的底氣。

老話說的好,靠人不如靠己。

紅顏未老恩先斷。

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的。

“他說負責你入學考試的老師悄悄透了底,知道你初三畢業在家休學了一年,只要你七門功課加起來,考過480分就可以入學了。”沈清泉倒是沒再繞彎子,直接道。

“真的嗎?”餘靜好難以置信。

沈清泉重重的點點頭。

“好好,除了化學和幾何,只要你保證平時的水準,其他的穩定發揮,我相信,你一定能考過的。”沈清顏打氣。

沈慧也緊張的看向餘靜好。

餘靜好看看沈慧,再看看沈清顏,抿著唇,笑的含蓄,可眼底裏的激動到底是抑制不住。

雖說在家覆習了一年,可前半年因為離開餘家,和媽媽一起擺攤開店賺錢,一直到“甄味”漸漸的穩定,已經耗去了半年的時間。她真正的覆習時間,也就是從年過完開始的。

此時此刻,她不由的慶幸曾經的自己,沒有放棄學習。

英語有賴於前世的時候,為了能夠多賺一些錢,逼著自己學的。語文這一科本來就不是太難,至於政治地理,全靠記憶力了。初中生物本就淺顯,稍微用點心,就能弄明白。

唯一讓她學起來困難的就是幾何和化學了。

而現在市一高給她的分數線,化學的總分是100,生物是70分,那兩科加起來考個一百分,她都有信心考過。

她對著沈慧和沈清顏點點頭,“媽,姐,你們放心吧,我一定能考過的。”

時間的消逝,一向讓人抓不住。

當大街上的行人漸漸換上了各種顏色鮮明的短袖裙子的時候,餘靜好參加市一高的入學測試的時間也到了。

市一高6月底期末考試,7月初放假。

時間進入6月,學校裏已經在準備期末考試的試卷了,因為陳逸洲的關系,學校裏另外出了一份餘靜好的入學測試的試卷。

而早在兩天前,學校的老師特意找到陳逸洲說了考試的時間,6月16日,禮拜天,讓他去通知人。

陳逸洲想了許久,沈清泉的話在耳邊來來回回的盤旋,想了許久,他沒有自己去找餘靜好,而是找到沈清泉,讓他回去通知餘靜好。

沈清泉挑了挑眉,“你不是她的補課老師嗎?怎麽不自己去?”

陳逸洲摸了摸鼻子,帶著濃濃的鼻音道:“馬上要期末考試了,我要覆習,就不過去了。”

說完,轉身走了。

沈清泉莫名的,覺得陳逸洲的這個背影有些落荒而逃,有些欲蓋彌彰的意思。

不過,他到底沒多說什麽。

今天是6月8日,禮拜四,還有一周,也就是下周日,就是餘靜好的入學測驗考試的時間了。

原本這周他不打算回去的,就像陳逸洲說的,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他也要準備覆習。可,覆習再重要,此時來說,也沒有餘靜好的入學測驗來的重要。

“下周日,也就是16號考試,早上八點開始,到時候你考試的時間可能會比較密集,聽那意思,是想在一天之內考完七科。”沈清泉說。

七科,一天考完,這時間著實有些緊。

一科就是兩小時,七科加起來就是十四個小時,這裏面還有中間休息的時間,怎麽算,一天都考不完啊?

“哦,忘了說,語數外分別是兩個小時,政治一個小時,地理化學生物是兩個小時,這三科是混在一起的。”沈清泉見餘靜好的表情不好,解釋道。

這麽一說,就能說的通了,雖說時間上還是有些緊,但也不是考不完的。

餘靜好點點頭,“行,哥,我知道了。這兩天我會抓緊好好覆習的。”

6月16日,天蒙蒙亮,已經進入夏天了,時間剛五點,東方的魚肚白已經露了出來。

沈慧看了眼餘靜好的房門,沒有聽見裏面的聲響,她輕輕的離開堂屋,去廚房給餘靜好準備早飯。

今天,不論對餘靜好,還是對她而言,都是特別的一天,是極其重要的日子。

小米粥,自家腌的小菜,紅油蘿蔔,一顆水煮蛋,還有從外面買回的雞蛋餅和油條,廚房裏不大的小桌子擺的滿滿當當。

沈慧看了眼時間,六點半,想了想,準備上前瞧餘靜好的房門,恰在此時,餘靜好的房門從裏面拉開了。

“媽?”

沈慧放下已經擡起來的胳膊,“既然起來了,就去刷牙洗臉,早飯已經做好了。”

母女倆好好的吃了一頓早飯,時間還不到七點半,太陽卻已經快要升起來了,東邊的天空萬張朝霞,霞光萬丈,亮的讓人睜不開眼。

“媽,我自己走過去就行了。”餘靜好檢查著裝筆的袋子說。

沈慧跟在一旁,眼睛不錯的盯著餘靜好的動作,“不行,我還是跟你一起過去,哪怕在教室外面等著都行,讓我去店裏,我也是心神不靈的。”

餘靜好聞言,倒是沒再勸說了。

她們母女倆剛走到市一高的大門口,就看見了等在門口的沈清泉和沈清顏,以及站在一旁的陳逸洲。

說起來,餘靜好已經有快一個月沒見到陳逸洲了。

自從上次沈清泉問起,陳逸洲是不是給她補課了。自此之後,這人再沒來過,也沒說過原因。

這會兒再見,陳逸洲臉上還是一貫的淡然,和那個補課時,會毒舌的那個人似乎有些不一樣。

到底哪裏不一樣,她卻是說不清的。

“咦,你們怎麽這麽早就等在門口了?”沈慧走進,說完看見站在另一旁的陳逸洲,都顧不上自家外甥的回答,忙朝著陳逸洲走去,“逸洲啊,說起來,你都好久沒去阿姨的店裏了。真是,好好也沒跟我說你給她補課的事兒,阿姨也不知道。”

“沒事兒,阿姨,我不讓她說的。”陳逸洲面對長輩,該有的禮貌是一點不少,當然,這個長輩不包含他的那對親爹和小後媽。

“話不能這麽說,你不讓她說,她就不說了?這孩子,太不懂事了。”沈慧回頭嗔怪的看了餘靜好一眼。

餘靜好擡眼看了陳逸洲一眼,快速的移開了視線。

倒是陳逸洲,視線落在餘靜好身上好一會兒,才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

沈慧沒看見他們倆人的眉眼官司,一旁的沈清泉倒是看的分明,他挑了挑眉,沒說話。

“聽清泉說,你們這個月底就期末考試了,到時候考完了,和清泉一起來店裏吃飯啊,到時候阿姨特意給你們做幾個新鮮菜,是我們店裏的大廚新研發出來的。”沈慧熱情的說。

“阿姨,我......”

“別我了,就這麽說定了啊!”不等陳逸洲拒絕,沈慧直接拍板。

說完,她轉頭看了眼門衛室的壁鐘,已經七點半了,“咱們趕緊進去吧,都七點半了。”

隨即,又想看沈清泉,“清泉啊,教室在哪裏?趕緊帶好好過去。”

沈清泉“嗯”了聲,在前面帶路。

沈慧跟在沈清泉後面,一直沒說話的沈清顏這會兒上來挽住餘靜好的胳膊,小聲問道:“沒問題吧。”

餘靜好點點頭。

“那就行,反正一會兒是你一個人在教室裏考試,兩個老師監考。你別緊張,就把他們當不存在,專心做題就行。”沈清顏說。

餘靜好繼續點頭,“姐,你放心吧,我這心裏素質杠杠的,像這種小場面,難不住我。”

陳逸洲跟在身後,聽見這句話,也不知想到了什麽,捂住嘴,輕笑了一身。

中午只有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太緊了,不論是回家吃飯,還是借沈清顏的宿舍午休一下,都不太夠。

上午,餘靜好進去考試的時候,沈慧借了學校裏的電話,打到店裏去,讓孫亞潔給送的午飯過來的。

五個人,孫亞潔安排了六個菜一個湯,有葷有素的搭配,她一個人提不了,找了個街上拉客的三輪車送她過去的。

“今天麻煩你了,這個月給你另外發獎金。”沈慧一邊幫著把菜端出來,一邊說。

孫亞潔也在端菜,笑著搖搖頭,“老板,您這麽一說,我倒是不好意思了。”

沈慧沒再多說什麽,今天的事兒卻是記下了。

孫亞潔的菜送過來的時候,她特意每個都看了一眼,除了不清楚陳逸洲的喜好,其他的幾個菜都是他們愛吃的菜,安排的很好。

不僅送了六菜一湯,還用保溫壺裝了一大壺紅棗枸杞銀耳湯,“張廚說這個是專門熬來給好好喝的,一早就在爐子上燉著了。”

餘靜好考完試,已經六點了,沈慧倒是沒問考的怎麽樣,反正都已經考完了,好不好的,現在也不能再進去改卷子了。

跟沈清泉兄妹倆還有陳逸洲交待,讓他們考完期末考,一定要去店裏吃飯,便帶著餘靜好回家了。

半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尤其餘靜好這段時間,一直想“甄味”的事兒。

原先,她是想把“甄味”打造成後世做簡餐的西餐廳的,可因著做團年餐,倒是讓更多的人願意來“甄味”辦酒席了,這倒是和她的初衷相悖了。

可是,一下子跟顧客說,我們不接酒席了,這明顯是個很愚蠢的事情。

這是嫌客人太多了?

那麽,唯一的辦法,就是拆分。

就像她曾經工作的工廠一樣,同一品牌下,不同的系列,給了顧客更多的選擇。

隨即,根據這個想法,她開始做計劃,比如如果拆分,辦酒席的餐廳如何裝修?西餐廳如何裝修更有特色?在菜單上如何區分?

當然,在這些事情的前提下,就是品牌的重要性。

他們必須註冊屬於自己的品牌,比如“甄味”兩個字,當你沒註冊的時候,誰都可以用的。可一旦你註冊了,別人如果做餐飲要再想用這個名字,那就是侵權,是可以打官司的。

當她把自己的想法跟“甄味”未來的發展策略告訴了沈慧以後,沒想到,沈慧竟然說:“說實話,這段時間我也挺苦惱的,現在來咱們店裏吃飯的,大部分都成了訂酒席的,後廚的甜點師傅前兩天還說吶,感覺現在自己就是白領工資的。現在聽你這麽一說,我終於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了。”

餘靜好不意外沈慧會琢磨這些問題,這半年來,她只專心的在覆習,對於店裏的事兒,說實話,基本上沒過問過,一直是沈慧在負責。

可“甄味”的知名度倒是越來越大了,她幾次去店裏,都下午兩點了,竟然還有人在等位,可見,沈慧為此確實是付出了很多心血。

挑了個禮拜一,沈慧沒讓餘靜好跟著,都已經夏天了,太陽曬在人身上著實刺疼,她一個人去辦理註冊商標的事情。

回來的時候,走在正街上,還特意觀察了下人流店鋪什麽的,畢竟是禮拜一,人流比周末的時候少了許多。

餘靜好關於“甄味”店鋪拆分的計劃書已經做的有模有樣了,沈清泉和沈清顏也帶著她的錄取通知書回來了。

一同來的,還有陳逸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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