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0 ? 第 40 章

關燈
40   第 40 章

◎通房◎

江雪螢還在想那幾句話, 讓殿下輕些,留下印子了?

什麽印子?

霎時,她想到脖頸上的紅印, 莫不是被葉宜蘭看見了, 且她知曉這是殿下造成的……

昨夜不堪回首的記憶……她是記得的, 所以是殿下那樣, 而後才留了印……

怪不得當時在屋中,姑姑會是那樣的神情, 所以姑姑也知道這是什麽, 只是沒有與她明說罷了。

她一時感覺有些無力,臉頰也被染紅, 眸光含著幾分幽怨,看向姑姑。

摸到肩邊毛絨的領子,江雪螢又突然想到,她起身穿衣時, 殿下正好進來,那時她脖頸露在外面, 殿下肯定也瞧見了,但也沒有告訴她。

江雪螢深吸兩口氣, 擡頭看了看廣闊無垠的天空,勉強平覆下心情。

送葉宜蘭離開後,已是午時, 太妃便讓眾人都去香遠堂用膳,大家自然都無異議。

近日有葉宜蘭在,江雪螢與太妃相處不多, 而今葉宜蘭離開, 太妃想必是會盯著她了。

用完膳後, 在廳內小坐了一會兒,江雪螢在太妃周邊侍奉用茶。

她寡言,動作都是小心謹慎的,像是老鼠見著貓兒一樣,太妃習慣了葉宜蘭在身邊那樣熟稔得體的模樣,眼下見她這樣,心中有些不喜,但也不想刻意刁難她。

太妃接過她送來的茶,沒急著喝,問道:“你入王府也有些日子了,感覺怎麽樣?”

江雪螢心一下提了起來,不知太妃是何用意,福身恭敬回道:“初來時有些不適應,承蒙太妃、殿下關照,如今好多了。”

她沒有多少與長輩相處的經歷,太妃身處高位,而她就像是一位普通百姓,需恭恭敬敬侍奉。

不是婆母,而是東家。

太妃虛虛“嗯”了聲,呷了口茶,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江雪螢心懷忐忑地站在一邊,等她示下。

太妃放下茶杯,在桌上磕出的那清脆一聲,像是落在江雪螢心上,不由地令人一顫,“我聽嬤嬤說,你住進清風院這麽些日子,還沒有與殿下圓房?”

江雪螢心口一窒,手指不自覺握緊,全然沒料到太妃會問這個,一時也忘了開口,過了一會兒,才緩慢回道:“是……太妃。”

外間的下人方才就被屏退,眼下身邊都是些親信,太妃問起話來也沒什麽顧忌。

見江雪螢那般反應,太妃就已了然大半,聽到她親口承認,心中一時更是悶了口氣,但還是平靜問道:“是何原因?”

江雪螢抿唇,感覺喉嚨有些幹澀,大抵是她的原因……殿下那邊,她並不知曉怎麽想的,不過…有幾次看上去,殿下興許是想的嗎?

見她不太說得出來,太妃也沒逼她,嘆了口氣,不管是誰的原因,這都是事實。

縱然她不喜歡這個兒媳婦,但終究已經嫁了進來,自家兒子又一直護著,怎麽張羅著也得生下個一男半女的,沒想到如今竟是還沒圓房?

這兩個人看著都不像是有什麽問題,這事怎麽都能拖到現在?

太妃:“這樣吧,我挑個人送到你們院裏,就當做個通房。”

江雪螢楞怔,一時沒反應過來。

太妃又問道:“有什麽異議嗎?”

江雪螢思緒凝滯,被她的話喚了回來,低聲應道:“沒、沒有。”

走在回去的路上,江雪螢仍是沒有回過神。

高門大戶裏,男子有幾個通房是正常之事,何況殿下手掌軍權,兼著燕王爵位,太妃此舉,實在是太過正常了。

只是她之前從未想過這層,忘了殿下也會納妾室、收通房,一時有些失態。

“王妃……”明巧扶著她,想說些什麽。

江雪螢卻笑了笑,道:“回去將西側間收拾出來,太妃既然派了人過來,不能讓人家連住的地方也沒有。”

按理說,通房丫鬟與其餘丫鬟宿在一起便好,不用單獨安排她的住所,明巧怕她不知,解釋了下。

江雪螢搖頭,“無礙,反正院裏空蕩,也沒有別的人了。”

讓那丫鬟單獨住著,殿下夜裏若想去……也是方便的。

日後同住一屋檐下,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她得早些習慣。

回到清風院後,江雪螢回屋睡了一會兒,醒來後那邊屋子已經整理出來了。

院子每日都在清掃,沒什麽灰塵,只是人要住進去的話,要準備些日常用具。

江雪螢走了一圈下來,還算滿意,就是這邊人來得少,清凈是清凈,就是沒什麽人氣,不過等那丫頭住進來就好了。

“加個火盆吧,不然晚上冷。”

“是。”

明巧應下,一邊又忍不住嘆氣,王妃這樣,未免對人也太大度了,若那通房得了殿下寵愛,照王妃這樣溫和的性子,豈不是要被人踩到頭上欺負?

這邊沒歇多久,太妃那邊的嬤嬤便過來了,身邊跟著一個丫鬟模樣的女子,衣著與普通丫鬟有所區別。

嬤嬤上前行禮,隨後介紹道:“王妃,這是小蝶,之前一直在太妃身邊伺候,手腳伶俐,特意送過來。”

小蝶往前走了兩步,向江雪螢行了個大禮,“參見王妃,王妃萬福金安。”

初初一見,便能瞧出那裊娜身段,貼身的夾襖托出腰身,不盈一握,步伐移動間,都似別有一番韻味。

江雪螢嗓音清冷,“起來吧。”

嬤嬤:“太妃讓奴婢帶了兩句話,說小蝶到了清風院,便是這邊的人了,日後要去要留,皆憑王妃和殿下的意思,可不用再問過她老人家。”

江雪螢應下來,嬤嬤福身道:“人既已帶到,那奴婢便先回去向太妃覆命了。”

江雪螢頷首,“好,嬤嬤慢走。”

一時只有小蝶站在屋中,她低著頭,江雪螢方才瞥了一眼,那容貌小家碧玉的,也是清秀。

她也沒有什麽要說的,讓明巧將人帶下去歇息。

懷中的湯婆子源源不斷散發著熱意,但還是覺得像是感受不到溫暖似的,手指發冷。

對著那個丫鬟,江雪螢說不出讓她日後好好照顧殿下的話,大抵是心中還是有些介懷,縱然她已極力說服自己。

明巧將小蝶安置好後,回來見王妃還坐在原來的位置,動作一點都沒變,眼神空洞,不知道看向何處。

心中一時泛起疼惜,走到人身邊低聲開導著。

香遠堂。

太妃跟貼身嬤嬤圍坐在爐邊說著話。

嬤嬤有些擔憂道:“太妃這樣將小蝶送過去,殿下知道了……怕是不會太樂意?瞧著殿下那兒,對江氏有幾分上心。”

之前因葉姑娘一事罰了江氏,殿下還特意來找了太妃,還好最後沒因那事影響母子情分。

太妃卻是笑了笑,“長策自幼在我身邊養大,他的性子我還是能摸清兩分的。他們二人,江氏性子溫柔內斂得很,往日說話說重了,都怕她當即落下淚來,這些事上肯定是長策做主,我看啊,就是缺了個契機。若長策沒那麽喜歡江氏,經了這事,也便能看出端倪來。”

嬤嬤也想通了,笑道:“還是太妃思慮周全。”

太妃無奈嘆氣,“我都一把年紀了,也沒想到還要操心他們這些事,若二人當真喜歡,我還盼著早些抱孫兒呢。對了,長策今日出門,是不是還沒回來?”

嬤嬤點頭,道:“是,門房還沒傳信來。”

太妃轉了轉手裏的佛珠,閉目緩道:“不急。”

此時,被念叨著的沈長策還在軍營中忙碌。

桌上點著兩盞燈燭,燭火昏,映照著一旁堆成小山堆的文書印冊,都是朝廷發來的。

沈長策合上最後一本卷冊,舒了口氣,揉了揉眉心,緊趕慢趕,總算是忙完了。

邊上的茶水都冷了,他也不在意,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一旁整理的下屬道:“朝廷突然要派這麽多人來軍中,總覺得不太對勁。”

沈長策不甚在意,一邊收拾著起身道:“說了是來增長見識,歷練歷練,到時候若真來了,好生看著就是。”

下屬皺眉,粗聲道:“最近關外也不安分,這節骨眼上,估計是想鬧事。”

沈長策:“年關將至,往年也有這種情況,該有的準備都有,翻不起什麽大浪。好了,時辰不早了,府裏還有人在等我,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點歇息吧。”

說完,沈長策就大步流星出門,留下下屬在原地直吹眉。

自從殿下娶了妻,便不再像從前那樣總是留在軍營過夜了,不管多晚都要回去……活像個妻管嚴一樣。

不過最近確實發生了不少事,雖然都不大,但若放在一塊兒,還是讓人不得不註意。

但殿下如今像是全然不擔心的樣子,他不信殿下沒有覺察,就是不知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夜色如墨,軍營如星點的火光點綴在夜幕之中,一匹駿馬宛如一道劃破夜空的閃電,疾馳而出,卷起官道上一溜的塵土。

回到王府,沈長策下馬直接將韁繩丟給門房,便往清風院去,他大步流星走得很快,回到院兒裏,見主屋的燈還沒熄。

沈長策瞥了瞥身上的灰塵,決定還是先洗浴完再過去。

他走得快,沒註意到今夜西邊的燈燭也亮了起來。

下人得了吩咐去備熱水,沈長策坐在椅上歇息。

屋中爐香裊裊升起,似花香又似果香,聞著有些發甜,沈長策向來不喜熏香,也不管家中瑣事,一下便能想到是誰安排的。

這麽一想,也不覺得甜膩了。

熱水很快備好,沈長策自去收拾。

男子收拾起來很快,不消一刻鐘,沈長策便差不多弄好了,取下旁邊的衣裳正準備穿上,卻突然聽見門口傳來動靜。

他沐浴不喜人伺候,下人都知道,並不會冒然進來。

沈長策穿上衣裳,警惕地看過去,聽腳步聲,只是普通人。

他冷聲開口:“什麽人?”

外面的人聞聲進入,是一個女子,她衣著單薄,進來後將身上的外衫也褪至半腰處,露出裏面藕粉色的輕薄抹胸,無邊春色若隱若現。

沈長策目光快速移開,眉頭擰得死緊,面色鐵青。

外面的人都幹什麽去了,竟讓這樣的人都進來了?!

“奴婢小蝶,是王妃今日收下奴婢的,特來伺候殿下。”

嬌滴滴的聲音聽得沈長策難受,卻註意到她話中端倪。

“王妃讓你來的?”

小蝶乖乖點頭應道:“是,殿下。”

沈長策面色一瞬變得鐵青,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來,“你若敢撒謊,本王絕對讓你活不過今晚。”

小蝶身子顫了顫,但還是堅持道:“奴婢所言句句屬實,殿下若不信,可以去問王妃。”

沈長策深吸一口氣,感覺心火燒得厲害,繞過她,疾步往外,準備到隔壁討個說法。

【作者有話說】

助攻小蝶上線![壞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