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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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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妹妹

◎鐵樹開花◎

碼完第一章已經是淩晨兩點了。

韶真檢查了一遍錯別字,然後從碼字軟件切換到小說網站。作者賬號是她大學時期註冊的,完結過一本小說,但由於當時文筆稚嫩,並沒有引起什麽水花。

她點擊創建新文,編輯過文案後,在作品名稱這一欄停頓住。盯了電腦屏幕有十多秒,食指在鍵盤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

最終,她緩緩輸入了兩個字:暗潮

這種在親緣的外衣之下,緩緩流淌的情愫,如同暗潮。

發表完第一章,韶真合上筆記本。

後半夜睡得很沈,隔天是周六。她現在也沒有什麽工作日和休息日的區別,照例一覺睡到中午。

洗漱完到客廳時,看到露臺上有一抹高挑身影,低著頭在給綠植澆水,動作閑散。

“哥,早……”韶真卡了下殼,意識到已經是中午了,她改口:“中午好。”

“嗯。”周以慎澆完水,朝她走過來,口吻似閑聊般隨意:“昨晚說要寫網文,進度怎麽樣了?”

她昨晚提過的事情,他今天問了下,也不過是很尋常的關心。韶真絲毫不慌地回答:“只寫了第一章。”

周以慎笑笑,語氣半是誇讚半是鼓勵:“剛說完就開始寫,執行力挺強的啊。”

因為性格比較鹹魚,韶真很少被人誇讚執行力強。她稍稍有點不好意思,抿了抿唇,發自內心覺得周以慎真的是個很不掃興的人,總是能在他這裏得到正向的反饋。

她想謙虛一下,又聽到周以慎問:“寫得是什麽類型?”

他垂眸望向她,背光而立的緣故,讓人分辨不出眼底的情緒,只是覺得,被這樣看著時所有細微的表情都無所遁形。

韶真心跳驀地快了一拍,被問得有些心虛,又怕被看出端倪,於是強裝鎮定地說:“就是普通的言情小說。”

她牽了牽唇角,“總之,哥你肯定不會對這種類型感興趣的。”

她根本不敢多說,只一味地搓著手指,緩解緊張。

周以慎的目光從她的面容緩緩移到手指尖,若有所思地停頓了下,而後笑起來,語調慢悠悠的:“你怎麽知道我不感興趣呢?”

韶真怔住,腦中一片空白。

空氣出現了短暫的凝滯,沈默更顯得她心裏有鬼,可此時此刻,她確實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她的反應完全被周以慎看在眼裏。

他的好奇心被勾起來,所以到底是寫得什麽類型的小說,讓妹妹連被問起都會如此緊張。但他並不打算繼續追問,擔心會消耗掉她的創作熱情。

“不想分享也沒關系。”他不在意地笑笑,仿佛是揭過這個話題,隨後問她:“中午想吃什麽?”

韶真暗自松了一口氣。

後知後覺地開始懊惱,剛剛自己反應太大了。但幸好,就算她表現出異樣,周以慎也絕對不會聯想到骨科這方面。

畢竟,有哪個正常人,能猜到妹妹會以他為原型寫一本兄妹文。

韶真輕輕地調整呼吸,小聲說:“都可以。”

“那我就看著做了。”

-

中午吃飯間隙,周以慎接了一通電話。

他倒沒避著她,反而是韶真聽別人打電話會不自在,有種探聽別人隱私的感覺,雖然對方可能並不介意。

但她還是擺出對通話內容毫不關心的樣子,低著頭一個勁地扒拉菜吃。

周以慎掛斷電話後,沒有動筷,垂眸盯了她看了幾秒,調侃:“這是擔心我晚上不回來,沒人做飯,現在多吃幾口?”

就這樣面對面坐著,即使韶真不刻意聽,他的通話還是一字不漏鉆進她耳朵。大致可以猜出是有人晚上約周以慎出去,而他也同意了。

“不是……”韶真隨口找了個理由,“是因為哥哥做得飯太好吃了,一時忍不住,就吃得快了點。”

似乎是被這句話取悅到,周以慎尾音帶著笑意:“那你今晚吃不到的話,會不會難受到徹夜難眠?”

韶真:“……”

“倒也不至於。”說得好像她多沒出息似的,再怎麽樣,她搬回江城後也獨立生活了一個多月,不至於連晚飯都不能自己解決。

“我晚飯自己做就可以,你放心出去就好。”

“做什麽?”

怎麽問這麽仔細?

韶真唇線繃直,好一會兒,從唇縫裏露出倆字:“泡面……”

她回答的時候,睫毛在輕顫,看上去很難為情的樣子。周以慎單手支著下頜,盯著看了會兒,慢條斯理地說道:“可是我放心不了。”

韶真緩緩擡頭,擰了下眉。

這有什麽好不放心的,她又不是小孩子。而且泡面她經常在吃,也沒覺得有什麽問題,怎麽到了他這裏,居然會因為她說要吃泡面而不放心。

韶真不解,用眼神詢問他。

“我的意思是……”他用漆黑濕潤的眼眸註視著她,聲線輕而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啊?可是……”韶真沒料到他發出邀請,猶豫了下說:“那是你的朋友。”

“我的朋友又如何?”周以慎語調輕輕,不甚在意的樣子。停頓了下,才不緊不慢地接道:“你是我的妹妹。只要你願意,任何時候,你都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邊。”

-

韶真也不知道她那刻想得是什麽,可能是他的話,太能給人底氣。就好像,即使沒有血緣,他們之間也確切存在著兄妹般獨特的聯系。

鬼使神差,她真答應了。

答應完,她趁下午時間又碼了會字。晚些時候,打算收拾一下,才發現她帶的衣服都太日常隨性,沒有一件稍微正式點的。

她在衣帽間僅有的幾件中挑挑揀揀,最後拎出米白色毛衣和淺色牛仔褲。

她拎著衣服在書房前躊躇片刻,敲響了門。

“哥,我穿這身去,會不會顯得太幼稚?”

周以慎合上手裏的財經周刊,望過去。她就站在門口,也不往裏進,一副話說完轉身就走的樣子。

他沒來由想笑。

認真地審視了一遍她拎著的衣服後,他沒回答,彎著唇反問道:“那什麽算成熟?你生日那天穿得那套嗎?”

話音落,他眼尾微挑,似是在回想她那天的穿搭。

韶真也難免的,被這話勾起回憶。

老實說,她那天是有在裙子外邊穿了一個大衣的,很長能裹到腳踝的那種。只不過到酒吧之後就把大衣脫掉了。

她原先想得是,等周以慎來,她出去拿禮物的時候再穿上。只是沒料到,事情的發展並不按她預想的來。

短暫分神過後,韶真順著他的話說:“那套算吧。但那套衣服在家裏,現在回去拿時間不夠了。”

“你還真想穿那套?”

韶真不理解他為什麽這種語氣。

她說:“不是你說的嗎?”

周以慎對上她困惑的眼神,沈默半晌,像是敗下陣來,無奈地笑了聲。

“原則上,我不應該幹涉你的穿衣自由,但……”他想說什麽,又覺得不合適,話到嘴邊又換了一套說辭,“那不是什麽重要場合,穿得隨性些就可以。如果你覺得手裏那套幼稚,我們現在可以去商場重新挑。”

逛商場、試衣服,再馬不停蹄地去參加聚會。

時間緊湊到光是想想,韶真都覺得好累。

既然他說不是什麽重要場合,她也就不再糾結:“不用了,就這套吧。”

換好衣服出門前,韶真才發現周以慎也穿得很隨意,黑色圓領毛衣配了條寬松的深灰色褲子。

果然,真不是什麽重要場合。

去的路上,是周以慎開車。

他簡單跟她說了下,組局的人是他在英國留學時的朋友,叫陸敘,是江城本地人。前兩天剛回的國,這次聚會權當是接風洗塵宴。

車駛了二十多分鐘,到郊區。

獨棟別墅燈火通明,在夜色中格外紮眼,自窗戶溢出的不止是光,還有樂隊的演奏聲。韶真望過去,不自覺地想起以前,她到周家的第二年,也參加過類似的宴會。

那時候周以慎已經去了英國。

邀請函送到周家時,周叔叔笑著跟她說:“去玩玩看,同齡人應該很多,多交些朋友。”

盛情難卻,她答應下來。

那場宴會給她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冷淡。

也第一次意識到,不是一個圈子的是融不進去的。整場,除了有個女生來問她周以慎什麽時候回國之外,再沒人主動跟她交談。

因為周家,她拿到宴會的入場券,但卻沒人會把她當周家人看待。

雖然周叔叔是出於好意,但從那之後,韶真再也沒參加過這種宴會。

回憶隨著周以慎停好車而中斷。

韶真解開安全帶下車,步伐無端有些慢。才和周以慎錯開兩步距離,他就停下來等她。似有察覺般,他說:“不用太當回事,要是等下覺得不自在,我們就回家。”

袖口之下,韶真手掌悄無聲息放松下來。

她跟在周以慎身側,走進去。

裏邊已經到了挺多人,男男女女聚在一起,滿屋子酒氣混雜著嬉笑與演奏樂,沸反盈天。人群裏有人望過來,而後推了推忘我高歌的男人。

陸敘本來被人推了下挺不爽的,但在看到周以慎後,那一點情緒煙消雲散,他直接把話筒扔給旁邊人,迎上去。

“Eash……”在英國喊習慣了,陸敘一開口叫得就是周以慎的英文名,而後目光落在他身側的女生,說道:“鐵樹開花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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