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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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頌年會和歷年一樣是在公司總部港城舉辦。

李昱早早地申請好了航線,其他事宜也都安排統籌好。

年會前兩天,宋豫璋和溫爾一起搭乘飛往港城的私人飛機。

不同於朔城的冬雪嚴寒,港城臨海常年溫暖。

風光迥異,景色不同。

從機場出來便有人在外等候,穿著整齊的黑色西裝的安保人員自動走上前來,將宋豫璋和溫爾圍護在中心,朝外走去。

路邊停靠了一排黑色的邁巴赫,中間是一輛大勞。

溫爾擡眸不動神色地環顧四周。

還真讓她看見了被擋在遠處的記者,朝著她與宋豫璋方向哢哢拍照。

華頌早年被宋豫璋接手重組,盤活之後飛速發展,跨國並購,在歐洲擴張商業版圖,已然成為全球最有價值的金融公司。

最近華頌爆出幕後掌舵人一事,引發了界內軒然大波,隨之而來的年會自然被各路媒體高度註意。

還有瘋狂的狗仔躲在暗處,蓄勢待發。

宋豫璋牽起她的手。

車門打開,溫爾看見後座放著一大捧粉色玫瑰。

卡片上面寫著:

送給珍珍的玫瑰。

來到陌生的城市,緊張的氛圍,溫爾原本有些不適,但在收到花的時候,情緒被巧妙地化解了。

她喜歡花。

車廂裏很安靜。

溫爾將花抱在懷裏,低頭輕嗅,人靠在真皮座椅裏,轉頭看向宋豫璋。

“你似乎一直在送我禮物。”

宋豫璋身上有一種雲淡風輕的從容,淡淡說道:“不算禮物,你喜歡就好。”

溫爾問:“我呢,要送你什麽?”

宋豫璋低頭似在思考,深邃的眉眼卻不自覺地流露出溫柔與繾綣。

他沈思了一會,認真看向溫爾,“我想收到戒指。”

溫爾楞住。

不確定地望著他,等對方的反應。

宋豫璋見她驚愕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又說了一遍,“戒指,我想收到戒指。”

溫爾反應過來他不是在和自己開玩笑。

她窘迫地幹笑了兩聲,匆匆移開視線,望向車窗外一閃而逝的摩天大樓。

宋豫璋靜靜地凝望著她的背影。

她總會習慣的。

習慣之後。

會禮貌地回禮吧。

車廂內再次陷入沈默。

溫爾因為宋豫璋的回答有些煩躁。

她擡手摸了摸藏在毛衣下的項鏈,隔著毛衣,手指撫摸著吊墜。

戒指貼在肌膚上,被她的體溫溫熱了幾分。

那是枚綠寶石戒指。

手機鈴聲打破了沈默,也打亂了溫爾關於未來的想法。

宋豫璋接了電話。

和人講著流利的英語,溫爾聽明白了幾句,關於一些專業術語她不太懂。

整體就是,合同準備好,宋豫璋承諾等會會回公司一趟。

司機輕車熟路地將車開去了深水灣的別墅。

宋豫璋陪著溫爾走進去,小橙拎著行李跟在後面,別墅裏的管家和傭人已經等候多時。

管家帶人和宋豫璋、溫爾禮貌地問好,微笑著接過小橙手中的行李。

宋豫璋拍了拍溫爾的手背,看向為首的管家時,冷聲開口,“許伯,吳媽,今天起這裏的主人就是溫爾了。”

“溫小姐,歡迎回家。”許伯點頭問好,他普通話說得還可以,人很是聰明。先是看見宋豫璋牽著溫爾的手,再來想起半個月前李昱先生傳回來的文件,結合宋先生這一句開場白便明白了。

宋先生將這座價值不可估量的別墅贈送給了溫小姐。

與溫爾盡責地交代了別墅裏面的用人和對應的工作,擔心打擾主人休息,許伯簡而言之,“溫小姐,您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跟我和吳媽說。”

宋豫璋有事在身,送溫爾回樓上後便先離開了。

與臨霧、朔城的別墅風格不同。這裏依山傍海,俯瞰群山,又與蔚藍的海岸對峙,海天一色。

身臨其境,說不出的心曠神怡,氣勢宏大。

小橙站在超大廣角的落地窗前,面朝大海,忍不住心中的咆哮——

“上天啊,讓我也當個有錢人吧啊啊啊!”

吼完之後,小橙回頭朝溫爾哈哈笑:“姐,你命真的好!”

溫爾聞言,錯開視線,認真地看向小橙背後的美麗風景,遙望許久。

她唇瓣微動,似想說什麽。

命好?

最後,溫爾也只是朝小橙歪歪腦袋,笑了下,“是嗎?”

遇上宋豫璋固然不錯。

但,人要是能對自己的命運做出選擇。

她更想上大學,當醫生,存錢買房,帶著家人旅游,會養一只貓,在陽臺種花,和媽媽沒有隔閡地說著話,看著妹妹快樂地長大。

這才是,她想做,且喜歡的人生。

她沒什麽物欲。

賺多賺少全憑能力。

錢對於她而言,更像是一種壓迫,迫使她面對襤褸的人生,嘲笑她再努力也比不上權貴指縫裏漏出的一縷。

就算再多的,數不清的數字出現在她的賬戶……

她也是茫然。

不知道怎麽花。

“姐,我們去樓上看看吧?”小橙性格活潑,對什麽都充滿好。

溫爾看著她總會想到書音,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頂樓是一座花房。

像一座森林仙境,裏面種了上百個品種的玫瑰,平日裏有人悉心照料,每一株花朵都開得極佳。

香氣自然清新。

中間還搭了一個古樸的秋千,小葉紫檀木牌上刻著一行字:珍珍的寶座。

小橙看得目瞪口呆!

“我的老天,姐夫還給你準備了寶座!”

溫爾發現了一個細節,宋豫璋應該也是喜歡種花的。

他好幾處住所,都有花園。

吳媽適時地領著傭人將茶點送上來,傭人下去,她在一旁同溫爾介紹這些港式點心。

吳媽家裏五個兒子,她是女兒控,只可惜命中無女。今天看見溫小姐第一眼,便覺得這個女生生得好靚啊,樣貌實在是太合眼緣啦,喜歡的不得了。

就是,溫小姐話太少了。

*

備受矚目的年會是在郵輪上舉行的。

五天四夜。

從維港出發,到三亞然後返回維港。游輪有十五層,裏面房間上千,可住四千多人。除了華頌的在職員工,也邀請了一些國內外的金融大鱷。

港島內知名的八家報社通過提前申請的方式拿到了華頌年會的登船許可,允許五天跟船記錄,而想渾水摸魚的狗仔被安保人員嚴厲地阻攔在外。

夕陽拖著長長的尾巴浮在蔚藍的海面上,清風吹動它金紅色尾巴,粼粼波光,像一條優雅的美人魚在海面跳躍。

岸邊林立的高樓,高低起伏,與遠處山巒形成一片絕佳美景。

道路兩邊有安保人員維持秩序,路旁擠滿了記者。

溫爾挽著宋豫璋的胳膊,隨他一同登船。

甲板上的人朝他們舉杯、鼓掌,攝影師哢哢拍照,媒體新聞工作者也熟稔地打開了直播。

權貴名流們聚在一起,簡單地寒暄後,眾人都到位於八層的宴會廳。

作為華頌的老板,宋豫璋必然是要上臺致辭。

溫爾坐在前排的位置。

左邊是一個中年金發男人,之前在蘇黎世見過的,是一家規模很大的銀行的所有者。

金發男人朝溫爾友好地笑了,打招呼。

因為宋豫璋經常去瑞士,所以溫爾惡補過德語,兩人私下相處也會用簡單的德語對話。

她願意去學習,宋豫璋也願意陪她進步。

時間短,她學的不多。

簡單地問候,還是說得出口的。

宋豫璋回到了臺下,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溫爾身邊。

梳著大背頭的李昱戴著一副銀邊鏡框,步伐沈穩地上臺,開始簡短粗暴地宣講。

巨大的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關鍵文字部分會有中英德三語標註。

時不時地,臺下掌聲雷動。

溫爾不懂金融,最直白的觀感就是,華頌集團的分公司和辦事處遍布歐洲,在歐洲經營業務範圍廣泛,包括不限於投資銀行、證券交易、資產管理等。

全年營收798.9億美元,投資銀行業務營收為390億美元,投資管理業務營收為198.4億美元,證券業務營收為142.3億美元,消費者和商業銀行業務營收為68.2億美元。

突然,溫爾感覺肩膀一沈。

她轉頭看向宋豫璋,宋豫璋雙手自然放著。

溫爾側頭垂眼,看見自己肩上搭著一只小手,精致的美甲。

明顯是一只女人的手。

她好奇地轉過頭去。

坐在後排的夏篌朝她粲然一笑,收回手跟她小聲打招呼。

溫爾見到了熟人,心中欣喜。

而坐在夏篌旁邊的,竟是商裕。

溫爾朝他點頭致意,內心卻很微妙,上回宋豫璋書房喊姐姐的事還歷歷在目,轉頭就邀請了商裕?

覺察到溫爾回頭。

宋豫璋也朝後看了一眼。

商裕臉上笑容還沒來得及收一收,就陽光燦爛地對上了宋豫璋清冷的眼神。

商裕:**,虧了一個笑容啊!

夏篌笑容收了,禮貌地朝他輕聲問好。

受邀的藝人很少,大多是以女伴的身份出席的。又或者家族關系而獲得參與的資格,比如夏篌,但也不多。

宣講結束後是酒會,公司員工在樓下幾層狂歡。

權貴豪商們自然在更上一層。

樂團在現場演奏音樂,華燈璀璨,觥籌交錯。

宋豫璋牽著溫爾的手跳了開場舞。

面對人群中好奇打量的目光,溫爾回以淺淺地微笑。

她膚色白皙,宛若凝脂,穿著綠色的魚尾裙,裙擺綴以精致的亮片,背後是綢緞紮的蝴蝶結。

整個人貴氣性感,又有幾分清純少女的味道。

作為東道主,不斷有人過來找宋豫璋攀談幾句,刷個臉熟。

宋豫璋雖是性情淡漠,但為人處世也是有風度的。

宴會上,他喝了不少酒,還提溫爾擋掉了大部分。

溫爾在旁擔憂地皺眉,其實不用他幫忙的。

早年經歷所致,她其實,很能喝。

後來夜深,李昱帶著小橙過來替宋豫璋。

宋豫璋跟他交代了幾句,牽著溫爾暫時退場,去了上面一層休息。

沒有樓下幾層的歡愉喧鬧。

這一層人也少了很多,更多是坐在一起聊天品酒看月色。

尋了一處安靜的地方。

“你胃受得了嗎?”溫爾有些擔心,她很少見宋豫璋喝這麽多酒。

“還好。”宋豫璋點了下頭,幾縷頭發垂在額前,他撥了撥。

溫爾小手摸了摸他的胃,“你不用幫我擋的,我應該比較能喝。”

宋豫璋看了她一眼,眉眼含笑,“心疼了?”

心不心疼溫爾不知道,但小手是立馬縮了回來,後退兩步。

她的耳根有一陣熱意襲來,眨了眨眼,眸光隨之跳躍。

宋豫璋眼眸凝笑,看著她。

溫爾抿唇偏過頭去,視線落在夜色下無邊無際的大海上。

波浪起伏,星光搖曳。

宋豫璋朝她走了兩步,轉身背靠白色欄桿,不似平日裏嚴謹驕矜,此時倒有幾分隨意的慵懶。

他眉骨深邃,一雙長眸比星子還要明亮,側頭望向她。

他不說話。

溫爾卻覺得,他的眼睛是如此的爛漫會說話。

厚重的風聲從遠處雲層傳來。

一架塗著叢林迷彩的直升機撥開夜色,在頂層的停機坪上降落。

螺旋槳嘩嘩作響,掀起了巨大的風。

海風撩起她的絲發,落在他的肩上。

她忙著將頭發捋回去,伸出的手卻被宋豫璋自然而然地握住。

四目相對,訴說著靜謐情誼。

溫爾唇角彎起,望向了無聲卻洶湧的海面。

他安靜的看著她。

心想。

今天天氣真好。

傍晚的夕陽。

夜裏的月亮。

還有,在我身邊的你。

“他們說很配。”宋豫璋突然開口,清冷的嗓音充滿磁性,柔情笑意。

“什麽?”溫爾側頭望去,與他視線相接。

大概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宋豫璋濃黑的眼睛好似一把碎星星,看向溫爾時滿是寵溺,笑了兩聲他才舍得開口。

“都說,我們很相配。”

溫爾一楞,反應過來又羞又好笑,緊接著便要甩開他的手,卻被他握的更緊了。

“要笑就笑吧,”宋豫璋慢聲,眼神一錯不錯地盯著她,“你也是這麽想的,沒錯吧?”

溫爾被男人長眸盯得心跳加速,又抿了抿甜蜜的唇角,不肯被他發現一絲半點的笑意。

宋豫璋視線移到她微抿的唇上,喉結滾動。她抿唇時眨眼的行為,落在他眼裏更像是一種going。

晚風不夠涼爽,偏有幾分動情的燥熱。

男人擡手,指腹從她唇上撫過,揉著。

他不緊不慢地點了點柔軟的粉唇,看她的眼神猶如無邊汪洋囚著一輪月亮,溫柔卻極具侵略感。

“怎麽不說話。”他問。

溫爾臉頰浮著紅暈,羞得拍開他的手指,唇瓣輕啟,是笑意的打趣。

“宋豫璋,你肯定是醉了?”

俊美的面容依舊顯眼出眾,但他身上卻沒了平日裏漠然的冷意,整個人從容又閑適,氣質矜貴,說不出的迷人。

宋豫璋唇角掀起一絲笑意,“想知道?”

溫爾笑他這少見的一幕。

宋豫璋抓著她的手腕一用力,溫爾轉了個圈便被帶進了懷裏。

綠色的裙擺在甲板上輕旋,似一把打開的華麗扇面,亮片閃閃發光。

細高跟在甲板的地毯上旋轉,溫爾腳步倉皇,靠在宋豫璋懷裏,慌張地擡眸望他,“你——”

“你自己找答案吧。”宋豫璋眼眸垂下,低頭在她耳邊輕語。

溫爾耳尖被溫熱的唇觸碰,一陣酥麻。他氣息拂過她敏感脖頸,掠起無邊熱意。

不待溫爾推著他胸膛離開站穩,宋豫璋便掐著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提起來,強勢地吻上了她的唇。

他也不是只會克己覆禮。

也知為愛癡狂。

遠處,不約而同地響起閃光燈哢嚓哢嚓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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