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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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度假山莊。

天晴,風和日麗。

小橙看清宋豫璋的長相時,眼珠子跟粘了糖似的,再沒移開過。

她恨不得當場就跟溫爾交流一下——顏狗心得。

溫爾依舊是公式化的微笑,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宋豫璋的手背。

近十公分的傷口在不知不覺中結痂脫落,留下淺粉色的新肉,橫貫手背上。

陽光下,新肉突兀的有些刺眼。

溫爾多看了一眼。

宋豫璋將手插回褲兜,漫不經心地斜睨溫爾。

大概是出來玩,宋豫璋衣服的顏色偏淺淡,一身休閑的打扮,氣質溫潤清貴。

冷白光潔肌膚與色澤極淺的綠疊在一起,像一把被陽光炙烤的葡萄嫩葉,透著白晃晃的光,脈絡明晰。

屬於是溫爾看一眼都會驚艷的色彩。

二人視線碰撞,她平靜地轉頭,望向他處。

謝明儀帶著溫爾走向宋豫璋,大大方方地打招呼,“我朋友,溫爾。”

宋豫璋神態寡漠,目光在他頭發上停留了幾瞬,而後看向溫爾。

謝明儀早就習慣了宋豫璋的習性,同身旁的女人介紹,“我大哥,宋豫璋。”

溫爾識趣,彎彎嘴角,招牌微笑,“你好,宋先生。”

宋豫璋眸色沈沈,並不接話。

跟在宋豫璋身邊的小女孩抓住他的袖子晃了晃,歪著腦袋朝謝明儀問好,“三哥哥好。”

這排序般的稱呼,令溫爾敏銳的嗅到了豪門大瓜的味道。

她下意識看向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小姑娘也恰好在瞧著溫爾,長得真好看,比電視上的大明星還要漂亮呢。

她仰頭望向大哥哥,嘟著小嘴,“大哥哥。”

宋豫璋看向小女孩,“喊爾爾姐。”

溫爾聞言視線微微一動。

小女孩已經笑著朝溫爾甜甜喊道:“爾爾姐,我是若若。”

謝明儀半蹲在若若面前,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頰,“若若,怎麽胖了啊?”

若若小手捧一捧自己的臉頰,掂了一掂,委屈眨巴眼:“有嗎,沒有呀。”

“這個夏天沒少偷吃冰淇淋吧?”謝明儀笑她。

若若鼓鼓臉龐,小大人模樣叉著腰,理直氣壯:“三哥哥,你怎麽可以當眾揭穿我!”

“今年都沒了。”宋豫璋淡聲開口。

若若急得跳起來,小手捶打著謝明儀。

謝明儀由著她鬧,忍俊不禁。

溫爾也笑。

想起自己妹妹,唇邊笑意便淡下去幾分。

*

行李被工作人員送去了酒店,他們坐著游覽車在景區內簡單地逛了一遍。

靠山臨海,有百畝花田,兒童樂園,白沙海灘,馬場。

中途,宋豫璋帶若若去洗手間。

謝明儀接了一通電話。

小橙捧著奶茶,和溫爾聊閑話。

顏狗,無話不談。

等若若回來,氣呼呼地甩開了宋豫璋,“不要跟大哥玩,我要三哥哥!”

謝明儀挑眉,朝宋豫璋笑了下。

若若小跑到謝明儀身前,伸出細短的胳膊,笑瞇瞇道:“三哥哥,要抱抱。”

又萌又乖的小女孩,使溫爾心間柔軟。

謝明儀一頭銀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眼中笑意多了幾分真切。

他單膝蹲下,將若若單手抱了起來。

若若小胳膊抱住謝明儀的脖子,開心地親他左右臉頰,“三哥哥的頭發真好看。”

謝明儀笑,朝溫爾瞥去一眼,哼笑了聲,“好看嗎,還有人不喜歡。”

“怎麽會?”若若圓圓大眼布滿驚訝,將在場所有人看了遍,“三哥哥愛笑又好看,怎麽會有人不喜歡!”

小橙連連點頭,小雞啄米,“啊對對對。”

溫爾白了眼小助理,什麽哏你都要捧的嗎?

決定去哪兒玩時,若若想去海邊。

小橙也讚同海邊,畢竟肯定有個帥哥要跟著照看若若,嘻嘻。

謝明儀看向溫爾。

若若也看向溫爾。

宋豫璋從始至終,都沒說過話,冷清清地站在一旁。

溫爾:“我想去爬山,你們去海邊吧。”

謝明儀朝她走了一步,想說什麽。

若若抱緊他的脖子不肯松,“三哥哥去海邊啦,若若想去海邊抓螃蟹!快給若若買小桶,抓螃蟹!”

“買!抓!”謝明儀心裏想法作罷。

反正今天山莊裏除了工作人員,就只他們幾人。

謝明儀朝溫爾道,“下山早的話來海邊,或者回酒店休息?”

“嗯。”溫爾應下。

至於宋豫璋,他也沒去海邊。

只說等會有事要忙。

謝明儀算是明白了,頂級社畜大哥喊他出來玩,就是為了讓他幫忙帶娃的。

和若若確實有段時間沒見了,謝明儀二話不說抱著小姑娘離開。

若若福至心靈,趴在謝明儀的肩頭,眨眼朝宋豫璋豎起兩根手指,比了個剪刀。

Wink——耶!

有好好完成大哥交代的任務哦!

*

往山的方向走,彩色鵝卵石鋪就的路旁種著花草,噴泉流水,清新自然。

溫爾能感覺到身後有人跟著。

偌大的山莊,一路走來都沒遇到人。

靜謐而奢侈。

走到山腳下,腳步一停,她回身望向跟在身後不遠處的人。

樹蔭落在他頎長的身影上,金質玉相,眉目如畫。

不管看幾次,溫爾都忍不住感嘆,再沒見過比宋豫璋更好看的人了。

她沒說話,只是望著萬般都好的他。

宋豫璋腳步未有停頓,一直走到她面前,兩步的距離。

他垂眼直直地朝著她,“你跟謝明儀,是什麽關系?”

他語氣又冷又硬,沒有那晚的半點動聽。

溫爾眉心微不可見地蹙了蹙。

謝明儀方才不是說過了嗎,他們是朋友。

是以,溫爾重覆了遍:“朋友。”

宋豫璋又朝她走了一步,眸光冷寂,睨了她一眼:“哪種關系的朋友?”

漆黑的雙眼凝視著她,似風如霧,眸光泠泠。

溫爾被他眼神勾得心中一晃,不自在地抿了抿唇瓣。

有點渴。

沈默中,陽光穿透高大的林木。

光線從溫爾發頂,游走到他臉上,眼底。

“說說看。”他在等她的答案。

溫爾突然就明白了他想要聽的答案。

莞爾一笑,唇紅齒白。

她輕輕擡眸,“是偶爾見面吃飯的朋友。”

*

順著山腳的石板小路往上走,石縫裏有飄落的種子落地生根,開著小小的紫花。

溫爾在前,宋豫璋在後。

山上的樹少說也有四五十年了,樹幹高大粗壯,枝葉如傘蓋,兩旁落葉堆積,一條小溪經過,清泉叮咚,自山頂而來。

林深蔥郁,風光青秀。

行至三分之一的高度,溫爾擦了擦額頭的汗。

太陽躲在灰色的雲層後,天地都被雲層裹上了一條棉被。

空氣也漸漸燥熱起來,悶得很。

她去了小溪邊,踩著石頭蹲下,將手浸在涼涼的溪水中。

玩了會兒水。

等山風吹散些熱意,溫爾才站起身來。

宋豫璋遞了帕子給她。

溫爾包裏有紙巾,並不需要他手裏做工精致的手帕。

宋豫璋直接上手,展開手帕,將她還在滴水手包住,仔細溫柔地沾去水珠。

是風吹起溫爾鬢邊的一絲絲碎發,才壓下了喉嚨間突然湧上的癢意。

溫爾抽回隱隱發燙的手,將絲發別回耳後。

宋豫璋隨意地將握著手帕的手插回兜裏,身姿落拓,眼眸黑而清潤,看向溫爾所站的方向。

林葉深深,遮天蔽日。

而比陽光更難遮擋的是宋豫璋的目光。

無處躲藏。

男人的眼神深邃精準,更談不上清白。

溫爾想避開。

被沈默地註視,有一種自己是獵物的錯覺。

她喉間不僅癢,還有黏糊糊的渴。

從包裏掏出一瓶水。

溫爾喝了一口,兩口,一連好幾口,才把心中翻湧的燥熱壓下。

宋豫璋視線從她白裏透紅的臉頰上移開。

汗水順著她纖細的頸子沒入鎖骨,沾濕了胸口處雪紡布料,在起伏之間劃出一道半透明的痕跡。

他側轉身,望向山下,是一片綠葉交疊的起伏山丘。

暗淡風光。

溫爾正要將水瓶放回去時,腦中閃過他充滿侵略性的眼神。

他會不會,也很渴。

對身體的原始渴望,表面正經之下的欲.望。

他眼神告訴她,他想和她做.愛,想貫穿,想占有一個女人。

她繞步走到他身前,拿起水瓶晃了晃,笑著問他,“你要喝水嗎,宋先生。”

宋豫璋有一瞬不解的遲疑,她突然的親昵舉措。

手卻接過她遞來的水瓶。

並沒有直接喝,他看了眼擰緊瓶口處,喉結滑動,側目問了她一句,“你介意嗎?”

介意?

我們口水都交換過,還介意這個?

溫爾微楞。

因為她發現,宋豫璋雖是面色如常,但耳朵有些不自然的紅。

明明已經有過更親密的行為,他這一句問的又是如此純情。

以致於。

溫爾都懷疑,她是不是誤會了他那兇狠的眼神。

“嗯?”他鼻尖發出輕微的聲響,等她答覆。

溫爾搖頭,“宋先生介意嗎,這是我喝過的。”

宋豫璋沒有回答她,而是就著瓶口喝了一口。

兩口。

他喝水時擡起下巴,下頜與脖頸拉扯出淩厲的線條,鴉青濃密的睫毛垂下,線條利落的側臉在樹蔭斑駁的光線之中極其好看,隱隱透光,明玉珠光般得美好。

溫爾莫名有些遺憾。

他要是沒這麽好,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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