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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種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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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種人生

六、

裴訟青回到宿舍才發現一個小時前陳澈給自己發了不少消息。

三水:【訟青哥哥在幹嘛呢,怎麽不回消息了】

三水:【你原來是5月份的啊,那你比我小,我應該叫你訟青弟弟】

三水:【為啥不理我啊,嫌我煩人嗎?】

三水:【好吧那我滾了】

三水:【我又滾回來了】

裴訟青回了他兩個字:【無聊。】

陳澈秒回:【你吃完飯了?這麽快,我的才剛做好】

他發過來一張圖片,裴訟青點開,漫長的加載後跳出來陳澈洋溢著燦爛笑容的臉,以及他身前的那碗牛肉面。

一食堂牛肉面窗口的師傅刀工一絕,每片牛肉都堪稱薄如蟬翼,而陳澈這碗從肉量看來是額外加了好幾份肉的,裴訟青忍不住調侃他:【你對自己倒是大方。】

三水:【我對老婆更大方】

三水:【就是單純和你說一聲,沒有暗示什麽的意思,絕對沒有】

他言語一輕浮裴訟青就懶得搭理他,扔開了手機決定今天說什麽不回他消息了。

可在睡前看到陳澈發過來的那句【晚安好夢】後,他還是出於禮貌地回了:【你也早點睡。】

七、

由於上次的比賽熱度很高,這才沒過去幾天辯論社又張羅起了下一次比賽。

沒多猶豫,裴訟青報了名。

這次采用的是自由組隊,李笑微上來就緊緊抱住了裴訟青這條大腿,裴訟青對她不反感,直接答應了她的組隊邀請。

只是三辯和四辯要重新找,原來的那兩位在裴訟青看來實力都很一般,他參加比賽就是沖著贏去的。

不知道是從哪得到了他在找人組隊的消息,那個煩人精又來了。

三水:【聽說裴同學在招募隊友,怎麽樣,考慮一下哥哥嗎?】

裴訟青:【忘了刪你了。】

三水:【別別別,我錯了,我不討嫌了】

三水:【其實上次是原來的二辯臨時鴿了把我拉上去湊數的,沒想到有幸看到你打辯論的英姿,血值!】

裴訟青忍不住唇角輕勾,回覆的內容卻依舊冷淡:【早知道會遇到你,我也放鴿子了。】

三水:【?什麽意思】

三水:【我不好嗎?個高腿長的,長得又這麽帥,雖然是比你差一點,整個江大你排第一我排第二】

裴訟青:【我下周一打比賽,要不要來看?】

他不知道這條小心發出來,陳澈在宿舍裏都興奮成狗了。

過了好半天他才回:【要要要!下刀子我也要來】

“師兄你跟誰聊天呢?表情這麽蕩漾。”

裴訟青回過神,把手機放回口袋,有些尷尬。

八、

周一的辯論賽開場,裴訟青落座後狀似不經意地瞥向觀眾席,只一眼就掃到了那個人的身影。

主要還是陳澈身高太突出了,很難忽視他的存在。

看到他來了,裴訟青自己都說不明白心裏的這股安定感從何而來。

到他的發言環節,他從容地站起身,舉手投足間都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氣,對著話筒舌燦蓮花。

陳澈被吸引得完全挪不開眼。

當初就是這種自信強大的氣場讓他只一眼就徹底淪陷,裴訟青這個人在他眼裏每一根發絲都是發著光的。

在裴訟青獲勝,第一次對著他露出了盈盈笑意那一刻,想要占有這束光芒的欲念達到了頂峰。

他喜歡這樣的裴訟青,驕傲、自信、意氣風發,好像對什麽都無懼無畏。

“訟青,陪我去學校外面吃個晚飯吧。”

拒絕的話又要不假思索地脫口出去,裴訟青才剛剛啟唇,話就被堵了回去。

陳澈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盯著他,“每次都被你拒絕,這次就別拒絕我了好不好?”

很奇怪,被他用這樣熾熱的眼神盯著,拒絕的話就再也說不出口了。

九、

跟著陳澈進了飯店,裴訟青十分後悔。

這家店價格並不便宜,他匆匆瞥了眼菜單,視線之內最便宜的菜也要好幾十。

他第一次在陳澈面前感到局促。

他謹慎地開口道:“我不餓,你點自己吃的就好。”

陳澈紳士地為他拉開座椅,“不餓也陪我吃點,好不容易能把你約出來一次,想吃什麽隨便點。”

再推脫就太刻意了,裴訟青拿過菜單象征性地翻了翻,其實心裏早就已經有了盤算。雖然陳澈說要請客,但他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占這個便宜,所幸他平時比較節省,加上兼職的錢也略有些存款,偶爾為了社交放縱一次倒是無可厚非。

所以,他最後點了兩道價位在中等的菜。

陳澈見他猶猶豫豫半天才下手,還以為這家餐館檔次太低了他看不上,帶著歉意道:“晚上我還要回去趕作業,今天時間有點倉促,隨便吃一點,下次再帶你吃好的。”

不知道為什麽,這句話一出口,他明顯感覺到裴訟青剛剛還不錯的心情瞬間晴轉陰。

裴訟青合上菜單,擡眼看他,又恢覆到了那種疏離的狀態。

“我和你不熟,沒必要總是湊在一起。”

原以為自己至少可以歸為熟人那一檔了,這一句話瞬間把陳澈從天上踹回了海裏,他神色挫敗,“可是我在追你啊,禮物你也不收,吃飯也不肯賞臉,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裴訟青垂著眼睛不看他。

不是反感,是不敢。

他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自己情感的轉變,這並不是一個好的跡象。

寒窗苦讀十二年,辛辛苦苦考進理想的大學,他不是來這裏談情說愛的,他身上背著知識改變命運的重擔,每一分懈怠都會為日後的人生埋下重大伏筆。

可陳澈不一樣。

從並不多的幾次接觸裏,他能感覺到陳澈的家庭必定十分富裕,所以他有放肆享受大學生活的資本。

裴訟青的人生是沒有陳澈那麽高的容錯率的。

服務員過來把菜單收走,與此同時,裴訟青把錢A給了他。

看到手機彈出來的消息,陳澈苦笑道:“訟青,你還真是下定決心要和我劃清界限啊。”

“這次出來吃飯就是想和你說清楚,”裴訟青整理好情緒,擡頭看他,“我對你沒興趣,別糾纏我了。”

十、

自從那天吃過飯,陳澈的確是好幾天沒來找過他了。

就連他室友都好奇,“姓陳那哥們以前三天一奶茶五天一束花的,最近怎麽沒動靜了。”

“咱裴兄可是有名的鐵板,哪是他一個基佬能踢得動的。”

“轉移目標了吧,聽他們理工學院的人說他之前追他們系裏的師兄也是追得轟轟烈烈的,後來好像沒談幾天就分了。誒,訟青,我支持你,別搭理這種朝三暮四的渣男。”

“可以不要一直說這些事嗎?很煩。”裴訟青拿上書去陽臺,力道有些重,把推拉門甩得砰砰響。

他平時對大家態度雖然說不上熱切,但至少也不會這麽無理,這種反應顯然就是生氣了。

室友撞撞另一個人的肩膀,“人家明顯就鋼鐵直,你們還天天討論他和那個姓陳的基佬,生氣了吧。”

“我也沒想到他這麽介意嘛……”

裴訟青對著月光看書,字很模糊,他也根本看不進去。

原來陳澈那些都是他的慣用手段。

這幾天不來找他,是有了新的目標?

也會這樣聲勢浩大地向對方表白,甜言蜜語地哄著,無所不用其極地逗對方開心?

原來他也沒有什麽特別的,不過是他漁網裏普通平凡的一條魚而已。

他拿出手機,點開微信,這破手機明明一向都是這麽卡,今天卻第一次讓他覺得心煩。

鬼使神差的,他點開和陳澈的對話頁面,上一條消息停留在一周前,是陳澈發的,裴訟青沒回。

三清:【覺得我很煩嗎?】

裴訟青點擊對話框,又退出,如此反覆了好幾遍。

最終還是沒有給他發消息,但卻想起來陳澈說他沒有發過朋友圈。

今晚的月色很美,他舉起手機對著月亮拍了一張,效果卻並不滿意,一片漆黑中糊著一坨白色光點,僅從像素就能看出來拍攝它的設備十分老舊。

他第一次對手裏這臺手機感到自卑,甚至一度覺得燙手,想藏進口袋裏再也不示於人前,就像藏起他可憐的自尊心。

他點開了陳澈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內容就很豐富了,打籃球、游泳、打游戲,又或者是去了哪裏旅游,買了新的游戲機,吐槽自己幾千塊充進游戲裏打了水漂。

裴訟青越看越入神,好像透過他的朋友圈經歷自己從未見過的精彩人生。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生活可以這麽多姿多彩。

但伴隨著朋友圈刷到底,那種無力的自卑感再一次深深侵襲了上來,仿佛一雙無形的手拖著他往下墜。

“啪”,重物墜地的聲音響起。

室友以為出事了,湊過來問:“沒事吧訟青?”

裴訟青回神,藏起了手機,道:“沒事,書沒拿穩,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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