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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花期失約 你讓我們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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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花期失約 你讓我們怎麽辦?……

任秋蘭抱著呆楞楞的易握椒, 說:“以後任阿姨就是你的母親。”

她動了收養易握椒的心思,卻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 她那個不省心的丈夫鬧出一件大事來——樓歲鶴因為□□被抓, 卻在逃跑的時候從三樓失足衰落,三樓就沒了。

任秋蘭不得不去處理丈夫的後事,順便忍受著婆婆的謾罵。

婆婆說:“都是你看不好男人,小四兒才沒了的!”

嫂子說:“掃把星, 沒準就是你克死了四弟!”

任秋蘭都懶得理她們, 因為她知道,嫂子們之所以這麽說她, 不過是為了錢。

婆婆生了四個兒子, 最疼的就是小兒子樓歲鶴,這才慣的樓歲鶴什麽都敢做, 四十多了還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孫輩中,婆婆又最疼樓荍,因為她的婆婆討厭她身上的“窮酸氣”,生怕她將窮酸氣傳染給孫子,所以, 樓荍小時候都是奶奶帶大的。

嫂子們怕老太太因此更偏心樓荍,給樓荍更多的錢,因此拼了命的諷刺任秋蘭。

任秋蘭只能忍, 因為她的兒子樓荍前不久剛剛和她說他要去哥大留學, 昂貴的留學費用是她一個小小的街道辦辦事員所負擔不起的。

就這樣, 她在丈夫的葬禮上忍著無數謾罵,這些來自四面八方的惡意讓她心力交瘁,無力再管理其他的事。

也是因此, 當她重新工作的時候,收到的就是易握椒死亡的消息。

任秋蘭眼眶發紅,強忍著才沒有讓淚水流出來:“我當時怎麽也不相信阿椒就這麽沒了,但當我得到消息的時候,阿椒都被送到火葬場火化了,所以,我只能以為他死了。卻沒想到,他竟然回來了。”

天知道當任秋蘭再一次聽到易握椒的名字的時候有多麽驚訝,她一方面覺得這或許不過是個巧合,她當成親兒子來看待的易握椒早就死了。更何況,如果真的是易握椒回來了,他怎麽還會用這個名字呢?

可是另一方面,她又忍不住想,這麽特殊的名字,除了她的孩子,還會有誰呢?

於是,她悄悄地前往花期失約,隔著老遠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確認,那就是她的孩子。

再後來,她聽到南懷吾死亡的消息,當她在路燈上看到那個被吊死的人之後,她忽然就在想,殺了南懷吾的人,究竟是誰?

於是,回到家中的任秋蘭找到了所有她珍藏的易握椒的照片,一把火燒了個幹凈。

樓荍啞著嗓音問:“媽,你為什麽要瞞著我?”

任秋蘭卻反問他:“很重要嗎?”

樓荍抿唇不語。

任秋蘭幽幽地嘆了口氣:“小荍,何必讓自己不開心呢?快快樂樂地過日子不好嗎?”

******

蘇正陽再一次提審舒堇荼:“我真的不明白,這麽隱瞞對你有什麽好處?你知不知道,你拒不交代的行為在法庭上會對你很不利。”

這已經是蘇正陽第不知道多少次說出這句話了,舒堇荼也一如既往地說:“我只想被判死刑。”

蘇正陽忍不住扶額。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種犯人——

以往他遇到的罪犯,在確鑿的證據面前,哪個不是一心撲在減刑上?別管嘴上說的多硬,最後身體都會很誠實。

但蘇正陽萬萬沒想到,眼前這還有一個不怕死的。

可要了命了。

蘇正陽不解:“你為什麽要包庇他?”

為什麽?

舒堇荼的目光逐漸散漫起來。

******

【八年前,夏】

十五歲的舒堇荼跟在易握椒的身後,可憐兮兮地問:“阿椒,你真的要走了嗎?”

易握椒點點頭:“只是去上學而已,放假了還會回來的。咱們也可以一起努力,以後上同一所大學啊。”

舒堇荼點點頭,又問:“阿椒,那你想上哪所大學?”

易握椒想了想,說:“我以後想報農科,到時候回來琿南,教我爸爸怎麽種地。”

舒堇荼直接笑了出來:“阿椒,易叔多少天沒打你了?”

易握椒扒著手指頭算了算,說:“三個月了吧。”

兩人說說笑笑地回到了家,那時天已經黑了。他們兩家離得有些遠,易握椒像往日裏一樣,先送舒堇荼回家。

然而這一次,易握椒和舒堇荼回到家中的時候,卻發現舒免並未像往常一樣在門口就等著舒堇荼。

易握椒皺了皺眉,心想是不是拆遷的那幫人又來找麻煩了,舒免才不得不在大晚上地出去辦事,把舒堇荼要回家都給忘了。

易握椒對舒堇荼說:“你在家裏好好待著,別亂跑,知道嗎?”

舒堇荼乖乖地點點頭。

易握椒還是不放心,心想都到家門口了,也不差最後一步,便和舒堇荼一起進了門。

結果沒想到,就在他們進了院子的時候,卻突然聽到房子裏響起一道聲音:“你不能這麽做!”

是舒免的聲音!

話語中充斥著恐慌和不安,易握椒將嚇壞了的舒堇荼護在身後,準備開門進去幫他的舒伯伯。

然而,他的手剛剛放到門把手上,易握椒便聽到另一個聲音:“為什麽不能?你知道縱火是什麽罪嗎?”

易握椒的手忽然就頓在那裏。

“舒免,琿南村所有土地上種植的花椒是你一把火燒光的,讓琿南村所有百姓沒了收成的人也是你。縱火罪、危害公共安全罪、造成大量的經濟損失……你知道我要是去舉報你,你要判幾年嗎?”

“都是你騙我的!是你!你和我說過的,只要我燒了村裏的花椒,你就給我一大筆錢,還會弄到讓堇荼去省會上高中的名額!現在你卻不給我錢,還讓我拿最低價拆遷,你騙我!”

舒堇荼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想到了當她聽到易握椒被省會的高中特招後流露出的不舍和羨慕,也想到了父親對她的保證:“堇荼,爸爸會想辦法送你去省會讀高中的。”

“就是騙你又如何?舒免,錄像在我手上,乖乖拿錢去讓其他的刁民低價拆遷,我就不舉報你,不然,你可就要吃牢飯了。”

“你!你怎麽能這麽做……”

“好了,別廢話了,趁著現在我還願意給你一點拆遷費,乖乖簽字拿錢走人。別等到我一分錢都不願意給你了,到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

易握椒沈默著轉身離開。

舒堇荼嚇壞了,她立刻跟上易握椒,拽著他的袖子,小聲說:“阿椒,你聽我解釋。”

易握椒拂開舒堇荼的手:“是你的父親應該給我們所有人一個解釋。”

但是最終,當易轍從易握椒的口中聽到了全部事情之後,他沒有選擇在大庭廣眾之下質問,而是拿著家裏最好的酒,找到了躲在家中借酒澆愁的舒免。

舒堇荼當時就在小屋,她偷偷將門拉開一條縫,自己豎著耳朵聽,生怕自己兩個最重要的長輩打起來。

但事情出乎舒堇荼的預料,在舒免犯了這麽大的錯的前提下,易轍竟然顯得十分平靜。他將自己帶來的酒遞給舒免,說道:“這是我自己釀的酒,你之前不是還說好喝?現在就多喝點吧。”

恍惚間,舒免以為這是一杯斷頭酒。他拿起酒杯,將高濃度的白酒一飲而盡。辛辣的刺激讓他的臉瞬間泛紅,下一秒,舒免跪在地上,抓著易轍的褲腿說:“易哥,對不起,我對不起你!”

易轍狠狠地踢了他一腳:“你當然對不起我!”

易轍惡狠狠地說:“當初你是外來人口,村支書不想讓你在琿南落戶,是我!是我找了村支書,是我前前後後給你跑戶口,才能讓你落戶在這裏,讓堇荼有學上。可你呢?你怎麽對我的?”

易轍指著自己的臉說:“我現在都沒臉去見父老鄉親!”

舒免開始扇自己耳光,一邊哭著說:“對不起,對不起……”

“你現在說對不起有什麽用!”易轍仿佛一只暴怒的雄獅。他拽著舒免的胳膊,說道:“走,你跟我去警察局,去舉報他們!”

舒免當場楞在那裏。隨即,他推開易轍的手,搖搖頭,說:“不、不行,易哥,我不能去。”

易轍當場瞪大了眼睛,目光仿佛要吃人一樣:“為什麽不去!”

舒免瘋狂搖頭:“不行的,易哥,火是我點的,被發現了,第一個坐牢的人是我!我不能坐牢,我還要照顧堇荼長大呢。”

“你要照顧堇荼,我們就不用照顧我們的孩子了嗎!”易轍大喊,“你知不知道,你的一把火很可能讓我們整個村子的人都沒辦法照顧自己的孩子!你還敢拿低價的拆遷費?舒免,你怎麽敢!你知不知道,一旦土地沒有了,我們可能要靠著這筆拆遷費養大我們的孩子!”

可無論易轍怎麽說,舒免都一直搖頭:“易哥,我錯了,都是我的錯,你怎麽懲罰我都行。但是我不能坐牢,我不能讓堇荼有一個縱火犯的父親,我不能讓她一輩子都擡不起頭來。”

“易哥,你也有孩子,阿椒那麽出色,如果換作是你,你會讓阿椒有一個坐過牢的父親嗎?”

“你要真是為了堇荼好,你就不會去做這樣的事!”這個瞬間,易轍的心裏是濃濃的失望,“你怎麽想的啊,啊?為了別人的一句話,你就一把火燒了大家夥的花田。你知不知道,只有我們團結在一起,我們才能對抗不公平啊。”

“你現在松了口,你讓我們怎麽辦?啊?”

濃重的愧疚感充斥在舒堇荼的心頭,聽到這裏,舒堇荼再也忍不住了。她從小屋跑了出來,抱著舒免的大腿說:“爸爸,我們去自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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