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花期失約 醫療報告

關燈
第24章 花期失約 醫療報告

方先零又一次提審舒堇荼:“我再問你一次, 山水之間的監控有空白區的事,是誰告訴你的?”

這已經是舒堇荼第不知道多少次被提審了,她已經分不清黑白日夜, 只覺得自己又困又渴。

舒堇荼聲音虛弱地說:“警官, 我要喝水。”

方先零卻一改之前的和善樣子,冷著臉說:“回答我的問題!”

舒堇荼呆滯地眨了眨眼,又重覆了一遍:“警官,我要喝水。”

方先零卻也是那句話:“回答我的問題!”

聲音大的仿佛將整個房間都震蕩, 舒堇荼只覺得像是一道驚雷在耳邊炸響。她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緊接著,舒堇荼用沙啞的聲音說:“警官, 我說了, 我是從售樓處聽到的。”

方先零加大了聲音:“撒謊!”

舒堇荼像是被嚇到了,她小心翼翼地擡起雙眼, 怯怯地看了方先零一眼,隨即說道:“警官,我說的都是真的,就是售樓處的人告訴我的。”

方先零卻不信這明顯的謊言:“售樓處的人都說了,他們沒有告訴你這一點!快說, 究竟是誰告訴你的?”

舒堇荼卻咬死了答案:“就是售樓處的人,那個喜歡戴紅絲巾和珍珠耳環的售樓小姐。”

撒謊!

售樓處根本不讓員工戴耳環!

方先零沈默了一瞬,決定變換戰術。他竟然軟了語氣, 說:“舒堇荼, 你要知道, 冥頑不靈不會有好下場的。你配合警方工作,我可以在材料裏寫上你是自首,到時候, 你還有出來的可能。”

誰料聽到方先零苦口婆心的話,舒堇荼卻笑了:“出來?等我二三十年後成了一個老太太了、被時代拋棄了,再從監獄裏出來,孤苦伶仃無依無靠地活著?警官,那時候我可能連撿破爛都撿不過別人。”

舒堇荼一改之前的軟弱無助,反而嘲諷道:“警官,你還不如說讓法院判我死刑。那樣毫無尊嚴地活著,對我來說沒有一點吸引力。”

方先零頓了頓,竟然直接問道:“是不是易握椒告訴你的?”

舒堇荼楞住了,一句“你怎麽知道”都說出了一半,但隨即,她將後兩個字咽了回去,只說出來“你怎麽”這三個毫無意義的字。

頂著方先零如鷹隼一樣的目光,舒堇荼用帶著幾分挑釁的聲音說:“警官,你這算不算誘供?”

方先零瞬間臉色鐵青。

******

自從見到任秋蘭後,易握椒就開始興致缺缺起來。雖然之前他也對看房子沒有興趣,但至少會強打起精神來給樓荍提點意見。

可是現在,易握椒連句話都不想說。

總覺得易握椒是在因為自己的母親的無禮而不開心,樓荍只能放棄繼續和易握椒看房,在請易握椒吃了飯之後,就送易握椒回家。

將易握椒送到家中的時候,天都快黑了。離別前,樓荍不好意思地對易握椒說:“阿椒,你別生氣,我媽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即便樓荍再尊敬自己的母親,他也不得不承認,今天任秋蘭對待易握椒的態度實在是有些冒昧,以至於樓荍都搞不明白,明明他媽一直熱衷於給他相親,怎麽真的看到他和別人出去玩,反而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樓荍生怕易握椒多想,拉著易握椒的手不放:“我媽挺喜歡你的,真的,她之前還一直說讓我帶你回家吃飯。”

他著急忙慌的樣子似乎真的很好笑,以至於易握椒直接笑了出來。

樓荍瞬間就被迷傻了:“阿椒……”

易握椒笑著說:“我沒有多想,你回去陪陪阿姨吧。”

樓荍有些不放心:“你真的別多想,我媽她……她可能今天是真的著急,她約的美容師很忙,所以不喜歡客戶遲到。”

這理由屬實有些扯蛋,但易握椒竟然信了:“好了,我知道了,我沒有多想,你早點回去吧。”

說完,似乎是生怕樓荍不信,易握椒又補充了一句:“真的沒有。”

樓荍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直到他看不見易握椒的身影,樓荍才幽幽地嘆了口氣。

******

樓荍回到家中的時候,發現家裏竟然沒有開燈。樓荍還以為是任秋蘭先睡了,結果沒想到,當他打開燈的時候,卻看見任秋蘭正目光呆滯地坐在沙發上,地上是一個打碎的花瓶。

香水百合散亂地在地上茍延殘喘,水流在瓷磚上四散,燈光下一片亮晶晶。

樓荍嚇了一跳:“媽,你怎麽了?”

任秋蘭搖了搖頭,她緩緩擡起頭,樓荍驚訝地發現,任秋蘭的雙眼竟然紅紅的,顯然是哭過了。

樓荍當即走到任秋蘭面前,握著她的手問:“媽,你怎麽了?”

任秋蘭啞著嗓音說:“沒怎麽。”

然而她話語中的有氣無力一點都未曾遮掩,樓荍一下子就聽出來了:“媽,你到底怎麽了?”

任秋蘭依舊搖搖頭,只說了一句:“我累了,想睡會,你好好休息吧。”

樓荍有些不放心地將任秋蘭扶到床上,就在樓荍準備離開的時候,任秋蘭忽然抓住樓荍的手臂,問:“小荍,阿……我是說,易老板,他有和你說過,你們以後的準備嗎?”

樓荍一時有些發楞,他沒明白任秋蘭為什麽要問這些,想了想,樓荍還是搖搖頭:“媽,人家還什麽都沒答應我呢,八子都沒一撇的事,你就別操心了。”

任秋蘭又問:“我聽說他持有比利時護照是吧?他要回比利時嗎?”

樓荍更驚訝了,但隨即他便說道:“應該不會,他沒和我提過這件事。媽,這你就別操心了,他肯定不會就這麽回比利時的。”

任秋蘭只是搖頭。頓了頓,任秋蘭竟然說:“小荍,工作辭了吧。你不是喜歡人家嗎?那不如和人家去比利時,畢竟那才是人家的家。”

樓荍:“???”

樓荍一臉懵逼:“啊?”

樓荍緩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任秋蘭女士,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任秋蘭卻自顧自地說:“比利時也挺好的,我都退休了,護照也拿回來了。和你們一起去比利時也不錯。”

樓荍:“……”

啊?

******

易握椒滿心疲憊地打開燈,昏暗的房間在剎那間亮起。易握椒先拉上了窗簾,隨即走到桌子前打開一個抽屜。

露出的卻不是滿抽屜的雜物,而是一個密碼鎖。

易握椒輸了幾個密碼上去,密碼鎖被打開,露出裏面一個牛皮紙的檔案袋。

易握椒拿檔案袋打開,將裏面的東西都倒出來放到桌子上——竟是一堆老照片的覆印件。

他拿起第一張——那一張非常非常老舊的照片,彩色的打印機都遮掩不住表面那一層朦朧的黃。照片裏是一個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他的懷裏正抱著一個五六歲的孩子。

兩張如出一轍的笑臉讓灰蒙蒙的背景都顯得溫暖起來。

易握椒的指尖流連在照片上,逐漸紅了眼眶。

他拿起桌子上的照片一張張翻閱,中年男人日漸衰老,孩子卻一日日長大,從被中年男人抱在懷裏到站在中年男人身邊,從一開始的不到中年男人的腰到後來的站起來比中年男人都高。

隨後,照片上的中年男人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中年女人。從中年女人出現開始,照片的水準突飛猛進,不難看出拍攝設備的高端。

女人沖著鏡頭笑得燦爛,身旁的孩子臉上也是乖乖巧巧的笑意。

易握椒看著照片上的女人緩緩笑了:“任阿姨,謝謝你。”

隨即,易握椒從洗手間拿出一個幹燥的盆,將被打火機點燃後已經燃起黑煙的照片扔了進去。都是A4紙打印的覆印件,燒起來的速度很快,似乎比易握椒點燃另一張照片的速度還要快。

濃烈的煙霧嗆的易握椒咳嗽起來,眼眶也逐漸變紅。終於,一顆淚珠從易握椒的眼中滑落。

許久之後,照片已經變成了一片灰燼,也不再有嗆人的煙霧升起,易握椒也止住了眼淚。

他將裝滿灰燼的盆帶到洗手間裏,將裏面的灰燼倒在馬桶中,又將盆仔仔細細地洗了個幹凈。

隨後,他走到客廳裏拿出打火機,先是拿起一塊抹布仔仔細細擦著打火機的機身,隨後忽然想起,打火機可以說是用來在停電的時候點蠟燭用的。

實在不行,還可以說是用來在煤氣竈點不著火的時候引燃煤氣竈用的。雖然這個操作違規,但最多不過是消防的批評教育,對他來說簡直毫無威懾力。

易握椒沈默一瞬,在打火機上重新印上自己的指紋和掌紋,再將打火機扔到抽屜中。

之後,他又從書櫃的夾層裏拿出另一個文件袋來。他打開文件袋,拿出裏面厚厚的一摞報告。

報告有十幾份,都是全英文的,易握椒知道這是什麽報告——

這是這十幾年來,他在歐洲走過十幾家醫院的醫生給他開出的醫療報告。報告上說,患者經歷過腦震蕩,產生了失憶現象,找回記憶的可能性十分渺茫。

最後的一份報告,是易握椒生怕某些人看不明白,特意在霜葉市的醫院做的檢查,一份全中文的報告,保證每個熟悉中文的人都看得懂。

確認過報告沒有問題,易握椒將這一摞報告又塞回到檔案袋裏,並將這個檔案袋放到最顯眼的地方。

最後,易握椒又回想了一遍最近發生的事。

他確認,最近他其實什麽也沒做過,只是告訴了一個想要在山水之間租房的小女孩山水之間的安保很好、會定期重啟清理緩存避免監控失效、監控重啟的日期是每年的1月12日和7月12日,同時賣給了這個小女孩好多好多她喜歡的花椒花而已。

僅此而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