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第 342 章 他這岳父是好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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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第 342 章 他這岳父是好岳父？……
……
巫不凡醒時便聽到有神在耳邊講話。
“你怎麽會在這？你怎麽會來到神界？”
“姐, 我不應該來到神界嗎？”
巫不凡並未睜開眼，只悄然放出神識尋找其它神。
當他找到晁塵時，他腦海裏出現了晁塵的聲音, “我們都沒事。”
巫不凡心下一松。
晁塵又傳音道：“我還想起了一些東西。”
巫不凡一楞，“你出生時的記憶？”點點曾經說過晁塵的記憶還沒完全恢覆。
“對。”
巫不凡還想多問一些，腦海裏又傳來晁塵鬼鬼祟祟的聲音, “先看戲，等會再說。”
巫不凡無奈。
他家道侶還是這麽愛吃瓜。
他只能轉而問：“她是糜仙友的姐姐？”
他剛醒時聽到的對話就是糜輕影和另外一個神說的。
“對！”晁塵的聲音有些激動, “咱們的一線生機就在糜仙友身上，之前我還納悶, 原來是這樣啊。”
“我醒的時候糜仙友已經和她這位便宜姐姐吵起來了, 聽她們那意思就是這大姐想要我們的命, 但糜仙友不同意。”
巫不凡聽著他神采奕奕的聲音, 心頭軟了軟，問：“她為什麽沒有在一開始就殺了我們？”
他剛才用神識掃了一下四周, 他猜測他們應該是被人神王尊打包扔到了某個地方。
而糜仙友的姐姐是這個地方的原住民。
他和晁塵都醒的比糜仙友晚, 這不合理，因為他們的修為都比糜仙友高，那唯一的可能就是糜仙友不是自己醒的, 是被弄醒的。
也就是說, 糜仙友的姐姐在發現他們時他們都昏迷著, 她是有機會將他們團滅的。
“因為她看到了她那本不該飛升到神界的親妹妹啊！這不太感動了, 急忙把她妹妹弄醒問清楚她妹妹會飛升到神界的原因嗎？”
晁塵傳到巫不凡腦海裏的聲音帶著竊笑, 巫不凡聽著, 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本不該出現在神界的妹妹？”
晁塵提醒，“心足詭丹, 還記得嗎？”
巫不凡便想起來了，“是她下的？”
在虛仙學院時晁塵便發現糜輕影中了心足詭丹的毒，當時對於詭丹的來源晁塵還曾疑惑過。
“多半是了，你沒聽到她剛才說的什麽‘你怎麽會來到神界？’‘你怎麽會來這？’”晁塵吐槽，“就這麽幾句話她來來回回說了好幾次，她沒說煩我都聽煩了！”
巫不凡聽著他的聲音，心裏只覺安然。
而糜輕影和她姐姐的爭吵聲還不斷傳入他耳中。
“他們跟你什麽關系？”
“他們是我的朋友。”
“是他們讓你飛升到神界的？”
“姐，你為什麽不讓我飛升到神界？”
回應糜輕影的是沈默。
她甚至沒有辯解。
糜輕影又問：“因為我擋了你的路？”
“你不該來這裏的。”
巫不凡從這句話裏聽出了殺意，他傳音給糜輕影，“穩住她，問出原因。”
晁塵不愧是巫不凡的道侶，他也傳音給糜輕影，“咱死也要死個明白，不能當個糊塗鬼啊。”
而他們倆不知道的是，皮蛋、小塵、吉蔔燃還有宮雲哲都在差不多時間給糜輕影傳音了。
意思都大差不差，糜輕影心裏那點悲傷硬生生被他們給吵沒了。
“……”她甚至不知道他們都醒了，還裝睡看戲。
她問：“為什麽？”
這次，她喊出了她的名字，“糜輕燕，我是你親妹妹。”
“所以我當初沒有殺你。”糜輕燕反過來質問糜輕影，“你有一百萬年的壽命，你只要老老實實在凡界待一百萬年，不，或許不需要一百萬年，只要我成功了我就會親自把你接到神界，你為什麽就不能等等我？”
“可我現在還是來到了神界。”糜輕影平靜地看著糜輕燕，問她，“你是要殺我嗎？因為我壞了你的事？”
糜輕燕再次沈默。
“你是我唯一的親妹妹。”
“我不想殺你。”
她遲疑著，似乎在掙紮，在衡量，“如果你能聽話，我可以不殺你。”
糜輕影只覺得眼前的糜輕燕讓她感到陌生，“姐，我不怕死。”
糜輕燕冷了聲，“那你要壞我的事嗎？”
糜輕影戚戚然笑了。
“姐，我們敘敘舊吧。”
“其實你知道的，我無所謂成不成神。”
她靠著墻坐下，仰頭看著糜輕燕，“我只想知道當初那個視我如命的姐姐怎麽就變了？”
她笑著，笑得那般難過，喃喃著，“為什麽？是我不乖嗎？是小影不乖嗎？”
糜輕燕唇一顫，別過頭不敢看糜輕影的眼。
她神識掃了眼躺在地上的神，見他們還沒醒才放心坐到了糜輕影的對面。
糜輕影靠在墻上，閑聊似的問：“你不是說要當高等神嗎？怎麽在這裏？”
“我在等。”
“等什麽呢？”
“等你的外甥女成為詭神一族最尊貴的王。”
糜輕影震驚地看著糜輕燕。
糜輕燕笑了，“想不到吧，我這個人卻在神界生下一個神。”
糜輕影喉嚨滾動，“孩子的爹呢？”
“死了，為了孩子的未來死了。”糜輕燕提起孩子爹時眼裏並沒有什麽傷感，她似是感慨，“你說為什麽有的神一出生就擁有了至高無上的地位，有的神出生後卻只能當下神？不公平啊，這太不公平了。”
糜輕影太了解糜輕燕了，她問：“你做了什麽？”
糜輕燕低低笑了聲，問：“你真的想知道嗎？”
糜輕影眼裏的傷感掩飾不住。
她知道糜輕燕真正在問的是，你想死嗎？
“我離不開這裏的，對嗎？”
她的這個姐姐啊，曾經為了她可以命都不要，現在卻可以為了旁的事要了她的命。
糜輕燕低下頭，她依舊不敢看糜輕影的眼，或是心虛，或是愧疚，她說不清。
她避而不答，只問：“你覺得神界好嗎？”
糜輕影只說：“好像跟凡界沒有太大區別。”
“怎麽會沒有區別？在凡界人分三六九等，可在神界，你是人你就低神一等。”糜輕燕眼神癡狂，“在這神界，真正高等的神是龍神，鳳神，還有……詭神！”
“你知道嗎？我在這神界豁出命搶到的第一個神寶被一個詭神奪走了，當時我已經是個仙尊了，可那個詭神只是個下仙君。”
“我還是個下仙君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的？如履薄冰，夾起尾巴修煉，誰都不敢得罪。”
她說著冷笑了一聲，“可那個詭神卻敢直接向我討要神寶，而那些曾與我患難與共的朋友都在勸我把神寶給他，我不願意，他們卻把刀尖對準了我。”
“他們讓我別怪他們，說他們也沒辦法，說誰也惹不起詭神一族。”
“你說我為什麽變成這樣？可能是因為我不想再把拿命換來的神寶拱手相讓吧。”
“我當時就想啊，如果我也是詭神他們敢這麽對我嗎？”
糜輕影問她，“所以你就成為了詭神？”
“是啊，我付出了努力，我成為了詭神，但並不是所有詭神都一樣的，我是詭神，但我也是詭神一族最低等的神。”
“我可以仗著詭神的身份在神界耀武揚威，但在族內，我什麽都不是，誰都可以踩我一腳，我不甘心啊。”
“妹妹，你能懂我的不甘心嗎？”
糜輕影沈默。
糜輕燕也不在意，繼續說：“我每日每夜都在想我要怎麽才能成為真正的高等神，後來我想明白了，我的出生已經註定，但我的孩子還有改變的機會。”
糜輕影聽到這，心中已有猜測，“我聽說詭神一族是血脈純度定尊卑，你生下的孩子就算是個神，但我想她的血脈純度不會太高。”
“那又如何？只要那位承認她，整個詭神王尊誰敢說她的不是？”糜輕燕得意地笑了，“你知道嗎？我這個機會是天賜的，要不然我怎麽會和她一起懷孕，又怎麽會和她一起誕下孩子？”
糜輕影敏銳地捕捉到這個‘她’，“她是誰？”
“我伺候的詭神，艾華仙子。”提起她時，糜輕燕的眼裏竟帶著懷念，“她是個不一樣的神，也是她讓我成為了詭神。”
糜輕影問：“你換了孩子？”
“我哪有那麽大的能耐？”糜輕燕嘴角一勾，略帶嘲諷，“是她的孩子不能活在神界，在那個孩子出生前，天道便對她降下了警告，那時我就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巫不凡聽到這臉色便不好了。
這孩子的身份，昭然若揭。
“我和她的孩子一起出生，那天，天道降下了天罰，王尊和她將他們的血餵給了我的孩子，讓我的孩子為她的孩子擋災。”糜輕燕說到這時眼裏沒有一絲恨意，只有無盡的野心。
“詭神王尊的血啊，我沒得到，但我的寶貝得到了。”
“你瘋了？”糜輕影難以置信，“你的孩子才剛出生你就讓她為另外一個孩子擋雷劫？這是你和詭神王尊事先商量好的？孩子爹呢？他能同意？”
“你在想什麽？我怎麽可能讓我的孩子擋雷劫？真正擋雷劫的是我和孩子爹，還有艾華仙子。”糜輕燕解釋說：“艾華仙子需要一個孩子暫時迷惑住天道，所以他們才給我的孩子餵了他們的血。”
“艾華仙子的孩子去哪呢？”糜輕影想到了晁塵，心中已有了答案。
“詭神王尊將他送到最低等的大陸去了，而我的孩子代替他成為了詭神一族的公主。”糜輕燕的臉上露出心滿意足的笑。
糜輕影問：“那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因為我和孩子爹都死在那場雷劫了。”
糜輕影倏然看向糜輕燕。
“是的，我沒死，我怎麽可能死？我還等著我的寶貝成為詭神王尊，等著成為那真正的高等神，我怎麽舍得死？”糜輕燕語氣輕快，“真正死在那場雷劫的只有孩子爹和艾華仙子啊。”
糜輕影垂下眼眸，“或許詭神王尊會因為你們的死對孩子好，可他不可能僅僅會因為愧疚就讓那孩子當下一任詭神王尊。”除非糜輕燕還做了其它的事。
“王尊答應過我的，若是我和孩子爹都死在那場雷劫中，他就會將我的孩子當成他的親生女兒對待。”糜輕燕笑著。
“萬一詭神王尊的孩子回到神界呢？”
“不可能！”糜輕燕的面容一瞬扭曲，“晁雲敬封印了他的神力！他永遠都不可能回到神界，天道更不會允許的！”
“能成為詭神王尊的只能是我的孩子！我現在只要等，等個幾百萬年，等她成了詭神王尊我就出去找她。”
“如果他真的回到神界呢？詭神王尊會知道嗎？”糜輕影看著陷入癲狂的糜輕燕，眼眶發酸。
姐姐啊，你可知你的夢早已成了泡影。
“會。”糜輕燕篤定道：“可這種事永遠不會發生。”
晁塵：“……”
糜輕影垂下眼眸，不願讓糜輕燕看到她眼底的情緒：“你不讓我來到神界是因為怕被神看出我和她的關系？”
“是，你是我的親妹妹，我們的血脈相連。”或許是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糜輕燕也不再隱瞞什麽，“詭神一族裏的高等神能一眼看出你和她之間的血脈聯系，可她是詭神王尊和艾華仙子的孩子，不應該跟你有關系。”
糜輕影心情覆雜，她問：“姐，你覺得詭神王尊會允許她鳩占鵲巢嗎？”一族的王尊不會那麽傻的，可她的姐姐看不懂。
或者說，她的姐姐不想懂。
“他不會。”糜輕燕意味不明地笑了：“可他也不會去解釋，他的眼裏看不到這些。”
“他是我見過的最強大的神，也是我見過的最自大的神，他自認為掌控了一切，實則卻被自大蒙蔽了雙眼。”
“我不敢盼著他死，但我盼著他坐那個位置坐膩了，我的女兒那麽好，我不信這麽多年過去他對我的女兒一絲感情都沒有，只要他不想做詭神王尊了，那能繼承那個位置的只有我的女兒。”
巫不凡傳音給糜輕影，“問她是不是人神王尊把她藏在了這裏？”
糜輕影眼神閃爍了一下，“這裏是哪裏？你怎麽確定這裏不會被詭神王尊發現？”
“這裏是悔神淵，這裏被結界所籠罩，人神王尊是這裏的守護者，只有他能打開這個結界。”
糜輕影問：“人神王尊為什麽會頂著惹怒詭神王尊的風險幫你？”
糜輕燕道：“人神王尊欠我一個人情，所以她讓我躲在了這裏。”
糜輕影覺得不對，“這裏有什麽需要守護的？”
“我不知道。”糜輕燕也只是個借住者，“這裏不能去的只有那看不見底的深淵，或許他要守護的是那深淵裏的東西。”
糜輕影喃喃自語，“那人神王尊為什麽把我們送到這裏？”
人神王尊大可直接殺死他們卻偏要將他們關在這裏？
糜輕燕看著糜輕影，眼裏帶著不舍，但說出的話裏卻帶著殺意，“所有看到我的神都要死。”
她問：“你怎麽會得罪他？他顯然是想借我的手殺死你們。”
糜輕影只問：“所以你要殺我了嗎？”
良久的沈默後，糜輕燕問她，“你可以一直在這裏陪我嗎？”
“只有我？”
“只有你。”
“霍殷也在這裏。”
“他必須得死，他們都得死。”
她們看著彼此，一個悲傷，一個堅決。
“我不同意！”一道響亮的聲音破壞了此時壓抑的氣氛。
糜輕燕一驚，循聲望去只看到一只平地而起的手。
“不同意。”小塵睜開眼，神色嚴肅。
“皮蛋也不同意。”
“尊老愛幼，我先不同意的。”吉蔔燃躺在地上，高高舉起手。
糜輕燕眼裏閃爍著殺意，“你們都聽到了？”
巫不凡忍著笑將還在地上躺屍卻倔犟高舉著手的晁塵拉起來抱進懷裏，還挺有禮貌地回了糜輕燕一句，“是的。”
糜輕燕：“……”
糜輕影抿著唇，卻又有些想笑。
霍殷從地上爬起來，眼神覆雜地看著糜輕燕。
他顯然是認得糜輕燕的，但他也沒想到糜輕燕會變成這樣。
他說：“我記得你曾經警告過我，說如果我不好好待她你就要了我的命。”
糜輕燕眼神閃了一下，卻仍舊道：“現在依舊是如此。”
“少扯那些了。”晁塵看著糜輕燕，目光灼灼，“我有個問題。”
糜輕燕拿出一把長劍，殺氣騰騰，顯然是不打算讓晁塵問了。
糜輕影不得不攔住糜輕燕，“都是要死，為什麽不能讓他們死個明白？”
糜輕燕看了糜輕影一眼，終究還是妥協了，“問。”
晁塵嘴剛張，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另一道聲音堵了回去。
“你都不敢盼著晁雲敬去死那你怎麽會認為晁思塵成為詭神王尊你就能出去了？”吉蔔燃真覺得邏輯不通啊，“你自己說的隨便一個高等神都能看出你們之間的血脈聯系，就晁思塵那種渣渣真讓她當詭神王尊她也當不穩，你要真去找她那不是去給她找麻煩嗎？”
“退一萬步說，晁雲敬能把詭神王尊的位置給出去他就能把詭神王尊的位置給要回來，你騙了他，難道他還能因為晁思塵成了詭 神王尊就放過你？你是不是腦子不太清楚啊？”
吉蔔燃那話一句接一句的，楞是沒給人插話的機會。
巫不凡心裏咯噔一聲，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自家道侶。
果不其然，那小臉都氣得鼓起來了。
他有些想笑，但他不敢笑，只敢板著臉和他家道侶同仇敵愾地瞪著吉蔔燃。
師傅和道侶之間，他堅定的選擇道侶。
這一點，還是師傅教他的。
糜輕燕問：“晁思塵是誰？”
眾神都有一瞬的無語。
合著她連她女兒的名字都不知道啊？
糜輕影說：“是你的女兒，晁思塵，思念的是詭神王尊的兒子。”
糜輕燕想明白什麽，驚問：“你們認識她？”
她又自問自答道：“對，她是詭神王尊的女兒，她一定很有名氣，你們應該都認識她的。”
吉蔔燃催促道：“所以你怎麽想的？”
“我失憶了，我能知道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糜輕燕嘴角掠過一絲譏笑，“我的道侶因他的兒子而死，我的女兒是新一任詭神王尊，他在不清楚事實真相的情況下難道還能把我殺了嗎？我的女兒會眼睜睜看著他殺死她的親生母親嗎？”
吉蔔燃哇的一聲，扭頭就對宮雲哲說：“她想得好理所當然啊。”
宮雲哲：“……”
晁塵謔笑，“做夢都這樣。”
糜輕燕的目光如刀，一瞬釘在晁塵的身上，“問完了，你們該去死了。”
她不給晁塵反應的時間，揮劍襲向晁塵。
晁塵拉著巫不凡扭頭就跑向吉蔔燃，“師傅，救命啊！”
吉蔔燃眼睛一瞪，拉著宮雲哲就跑，“我不是你師傅，你別過來啊！”
巫不凡清了清嗓子，“你是我師傅。”
吉蔔燃：“……我就多餘收你這徒弟。”
晁塵修為比吉蔔燃低，但他逃跑的速度比吉蔔燃快，他拉著巫不凡躲到吉蔔燃的身後，大喊著，“師傅你是下仙帝你怕她個鳥啊！”
吉蔔燃眼瞅著糜輕燕的劍都到眼前了，硬著頭皮對上，嘴裏還不忘大罵著，“她是詭神你說我怕她個鳥？”
晁塵輕描淡寫道，“她也就是個下仙帝，我相信你可以的。”
吉蔔燃大吼，“我不信！”
詭神又不是普通的神，他能打也不打。
多累啊。
他現在只想抱著他媳婦去睡覺。
晁塵捂著嘴故作訝異，“師母，你看啊，師傅一點自信都沒有，這怎麽可以？”
吉蔔燃黑了臉，“巫不凡！快把你家道侶帶走！”
巫不凡輕咳一聲，抱著他家晁塵跑了。
皮蛋和小塵緊隨其後。
吉蔔燃看他們真跑了，眼睛都瞪大了，“你們還真跑？”
“不是，這娘們你們真想留給我對付啊？”
他委屈地看向宮雲哲，“媳婦，他這就是報覆！”
宮雲哲擡手布陣，冷漠道：“你也知道是報覆？”
知道晁塵心眼小還去招惹他？
吉蔔燃：“……”
糜輕燕本沒有把吉蔔燃放在眼裏，因為詭神的實力是遠超於同修為的神，但是幾次交手過後她暗暗心驚。
雖然眼前這個下仙帝每次接招都很吃力，但是他還是招招都接住了。
她眼神暗了暗，進攻越發兇猛。
吉蔔燃哭喪著臉道；“不是，他們跑了你不管啊？怎麽就盯著我一個神對付？”
“他們跑不掉。”糜輕燕有恃無恐，“你們誰都跑不掉。”
人神王尊不出手，誰也別想離開這裏。
她先把這個修為最高的收拾了，其它的神不足為懼。
“唉……”吉蔔燃嘆了口氣，心知是偷不了懶了，只能喊，“晁塵，借滴血！”
糜輕燕聽到這個名明顯楞怔了一瞬。
晁塵？
晁思塵？
“好咧！”晁塵從外頭閃進來，大方地貢獻了一滴血。
那滴血從糜輕燕眼前飛過，糜輕燕感受到了血中蘊含的熟悉的力量，瞳孔一瞬縮得如針孔般大小。
吉蔔燃一手抓住那滴血，另一手對準糜輕燕，眼裏迸發出銳利的紅光，“媳婦！”
宮雲哲單手掐訣往上一擡，“陣起。”
帶上現出白色的陣紋，陣法中心正是糜輕燕。
糜輕燕感受到什麽，回頭看向吉蔔燃。
紅白兩色光芒交織著向她逼近，她是能躲開的，但她像是失了力氣，只呆楞楞地站著，任由兩色光芒將她吞噬。
光褪.去時，她被困在了陣中。
吉蔔燃松了口氣，轉身就撲進宮雲哲懷裏抱著他的腰抱怨，“媳婦，他們害我。”
宮雲哲餘光掃見三雙發亮的眼，耳根微紅，板著臉道：“放手。”
吉蔔燃仰頭看看宮雲哲，再看看皮蛋晁塵小塵這三只閃閃發亮的電燈泡，耷拉下臉。
“巫不凡！把你媳婦你崽帶走！”
巫不凡背對著吉蔔燃裝沒聽見。
糜輕燕死死盯著晁塵，“他是誰？”
巫不凡答：“他是我的道侶。”
“我要聽的不是這個！”糜輕燕的眼裏隱隱有什麽在崩塌，“他是誰！他是詭神還是人神？他叫什麽名字？”
“你都猜到了，不是嗎？”巫不凡溫和地笑笑，說出的話卻冰冷又殘酷。
“不，不應該的，天道不會允許的，天道怎麽會允許？天道想殺了他啊！”糜輕燕顫抖著唇，紅了眼。
晁塵湊過來，“我見過你。”
他說：“在我剛出生的時候。”
糜輕燕崩潰了。
“不！不！不！你不可能是他！你不可能來到神界！你不可能！你騙我！”
“騙你的不是我，或許是天道，也或許是你自己。”晁塵都想起來了。
糜輕燕沒聽懂。
晁塵好心情地解釋，“我並不是不能出現在神界，而是剛出生的我不能待在神界。”
糜輕燕想到什麽，目眥欲裂，“不是！艾華仙子說的是……”
她突然楞怔住了。
艾華仙子說的是，‘輕燕，我得把他送到凡界。’
她說這句話時看著肚子的眼神是那麽的悲傷，又似是帶著深深的愧疚，可說起這句話時她又是那麽的堅決，就仿佛是在完成什麽使命一樣。
可她從沒有說過他要一直待在凡界。
是啊，她從沒說過。
巫不凡心裏閃過一絲異樣，“天道降下了什麽樣的警告？”
“她明明跟我說過的，她說這神界容不下那孩子的。”糜輕燕像是沒聽到巫不凡的話，只似笑似哭地低喃，“我記得很清楚，她就是這麽跟我說的，怎麽會呢？怎麽會是我誤會了……”
晁塵道：“天道說的是大世界容不下我，讓我便宜爹爹帶我去低等大陸避難，等我長大後能控制自己的力量了再回來。”
“這些事是我那便宜爹爹對剛出生的我說的，他應該不至於騙我。”
他懶懶往巫不凡身上靠，“我爹娘肯定沒把所有的事都跟她說，要不然她也不至於誤會成這樣。”
糜輕燕是艾華仙子的下神，艾華仙子或許會交代她該怎麽做，但卻不會跟她解釋太多。
巫不凡眸色一動。
詭神王尊是想保護晁塵才把晁塵藏到北大陸。
也就是說，他這岳父是好岳父？
壞的神只有天道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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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不凡醒時便聽到有神在耳邊講話。
“你怎麽會在這？你怎麽會來到神界？”
“姐, 我不應該來到神界嗎？”
巫不凡並未睜開眼，只悄然放出神識尋找其它神。
當他找到晁塵時，他腦海裏出現了晁塵的聲音, “我們都沒事。”
巫不凡心下一松。
晁塵又傳音道：“我還想起了一些東西。”
巫不凡一楞，“你出生時的記憶？”點點曾經說過晁塵的記憶還沒完全恢覆。
“對。”
巫不凡還想多問一些，腦海裏又傳來晁塵鬼鬼祟祟的聲音, “先看戲，等會再說。”
巫不凡無奈。
他家道侶還是這麽愛吃瓜。
他只能轉而問：“她是糜仙友的姐姐？”
他剛醒時聽到的對話就是糜輕影和另外一個神說的。
“對！”晁塵的聲音有些激動, “咱們的一線生機就在糜仙友身上，之前我還納悶, 原來是這樣啊。”
“我醒的時候糜仙友已經和她這位便宜姐姐吵起來了, 聽她們那意思就是這大姐想要我們的命, 但糜仙友不同意。”
巫不凡聽著他神采奕奕的聲音, 心頭軟了軟，問：“她為什麽沒有在一開始就殺了我們？”
他剛才用神識掃了一下四周, 他猜測他們應該是被人神王尊打包扔到了某個地方。
而糜仙友的姐姐是這個地方的原住民。
他和晁塵都醒的比糜仙友晚, 這不合理，因為他們的修為都比糜仙友高，那唯一的可能就是糜仙友不是自己醒的, 是被弄醒的。
也就是說, 糜仙友的姐姐在發現他們時他們都昏迷著, 她是有機會將他們團滅的。
“因為她看到了她那本不該飛升到神界的親妹妹啊！這不太感動了, 急忙把她妹妹弄醒問清楚她妹妹會飛升到神界的原因嗎？”
晁塵傳到巫不凡腦海裏的聲音帶著竊笑, 巫不凡聽著, 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本不該出現在神界的妹妹？”
晁塵提醒，“心足詭丹, 還記得嗎？”
巫不凡便想起來了，“是她下的？”
在虛仙學院時晁塵便發現糜輕影中了心足詭丹的毒，當時對於詭丹的來源晁塵還曾疑惑過。
“多半是了，你沒聽到她剛才說的什麽‘你怎麽會來到神界？’‘你怎麽會來這？’”晁塵吐槽，“就這麽幾句話她來來回回說了好幾次，她沒說煩我都聽煩了！”
巫不凡聽著他的聲音，心裏只覺安然。
而糜輕影和她姐姐的爭吵聲還不斷傳入他耳中。
“他們跟你什麽關系？”
“他們是我的朋友。”
“是他們讓你飛升到神界的？”
“姐，你為什麽不讓我飛升到神界？”
回應糜輕影的是沈默。
她甚至沒有辯解。
糜輕影又問：“因為我擋了你的路？”
“你不該來這裏的。”
巫不凡從這句話裏聽出了殺意，他傳音給糜輕影，“穩住她，問出原因。”
晁塵不愧是巫不凡的道侶，他也傳音給糜輕影，“咱死也要死個明白，不能當個糊塗鬼啊。”
而他們倆不知道的是，皮蛋、小塵、吉蔔燃還有宮雲哲都在差不多時間給糜輕影傳音了。
意思都大差不差，糜輕影心裏那點悲傷硬生生被他們給吵沒了。
“……”她甚至不知道他們都醒了，還裝睡看戲。
她問：“為什麽？”
這次，她喊出了她的名字，“糜輕燕，我是你親妹妹。”
“所以我當初沒有殺你。”糜輕燕反過來質問糜輕影，“你有一百萬年的壽命，你只要老老實實在凡界待一百萬年，不，或許不需要一百萬年，只要我成功了我就會親自把你接到神界，你為什麽就不能等等我？”
“可我現在還是來到了神界。”糜輕影平靜地看著糜輕燕，問她，“你是要殺我嗎？因為我壞了你的事？”
糜輕燕再次沈默。
“你是我唯一的親妹妹。”
“我不想殺你。”
她遲疑著，似乎在掙紮，在衡量，“如果你能聽話，我可以不殺你。”
糜輕影只覺得眼前的糜輕燕讓她感到陌生，“姐，我不怕死。”
糜輕燕冷了聲，“那你要壞我的事嗎？”
糜輕影戚戚然笑了。
“姐，我們敘敘舊吧。”
“其實你知道的，我無所謂成不成神。”
她靠著墻坐下，仰頭看著糜輕燕，“我只想知道當初那個視我如命的姐姐怎麽就變了？”
她笑著，笑得那般難過，喃喃著，“為什麽？是我不乖嗎？是小影不乖嗎？”
糜輕燕唇一顫，別過頭不敢看糜輕影的眼。
她神識掃了眼躺在地上的神，見他們還沒醒才放心坐到了糜輕影的對面。
糜輕影靠在墻上，閑聊似的問：“你不是說要當高等神嗎？怎麽在這裏？”
“我在等。”
“等什麽呢？”
“等你的外甥女成為詭神一族最尊貴的王。”
糜輕影震驚地看著糜輕燕。
糜輕燕笑了，“想不到吧，我這個人卻在神界生下一個神。”
糜輕影喉嚨滾動，“孩子的爹呢？”
“死了，為了孩子的未來死了。”糜輕燕提起孩子爹時眼裏並沒有什麽傷感，她似是感慨，“你說為什麽有的神一出生就擁有了至高無上的地位，有的神出生後卻只能當下神？不公平啊，這太不公平了。”
糜輕影太了解糜輕燕了，她問：“你做了什麽？”
糜輕燕低低笑了聲，問：“你真的想知道嗎？”
糜輕影眼裏的傷感掩飾不住。
她知道糜輕燕真正在問的是，你想死嗎？
“我離不開這裏的，對嗎？”
她的這個姐姐啊，曾經為了她可以命都不要，現在卻可以為了旁的事要了她的命。
糜輕燕低下頭，她依舊不敢看糜輕影的眼，或是心虛，或是愧疚，她說不清。
她避而不答，只問：“你覺得神界好嗎？”
糜輕影只說：“好像跟凡界沒有太大區別。”
“怎麽會沒有區別？在凡界人分三六九等，可在神界，你是人你就低神一等。”糜輕燕眼神癡狂，“在這神界，真正高等的神是龍神，鳳神，還有……詭神！”
“你知道嗎？我在這神界豁出命搶到的第一個神寶被一個詭神奪走了，當時我已經是個仙尊了，可那個詭神只是個下仙君。”
“我還是個下仙君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的？如履薄冰，夾起尾巴修煉，誰都不敢得罪。”
她說著冷笑了一聲，“可那個詭神卻敢直接向我討要神寶，而那些曾與我患難與共的朋友都在勸我把神寶給他，我不願意，他們卻把刀尖對準了我。”
“他們讓我別怪他們，說他們也沒辦法，說誰也惹不起詭神一族。”
“你說我為什麽變成這樣？可能是因為我不想再把拿命換來的神寶拱手相讓吧。”
“我當時就想啊，如果我也是詭神他們敢這麽對我嗎？”
糜輕影問她，“所以你就成為了詭神？”
“是啊，我付出了努力，我成為了詭神，但並不是所有詭神都一樣的，我是詭神，但我也是詭神一族最低等的神。”
“我可以仗著詭神的身份在神界耀武揚威，但在族內，我什麽都不是，誰都可以踩我一腳，我不甘心啊。”
“妹妹，你能懂我的不甘心嗎？”
糜輕影沈默。
糜輕燕也不在意，繼續說：“我每日每夜都在想我要怎麽才能成為真正的高等神，後來我想明白了，我的出生已經註定，但我的孩子還有改變的機會。”
糜輕影聽到這，心中已有猜測，“我聽說詭神一族是血脈純度定尊卑，你生下的孩子就算是個神，但我想她的血脈純度不會太高。”
“那又如何？只要那位承認她，整個詭神王尊誰敢說她的不是？”糜輕燕得意地笑了，“你知道嗎？我這個機會是天賜的，要不然我怎麽會和她一起懷孕，又怎麽會和她一起誕下孩子？”
糜輕影敏銳地捕捉到這個‘她’，“她是誰？”
“我伺候的詭神，艾華仙子。”提起她時，糜輕燕的眼裏竟帶著懷念，“她是個不一樣的神，也是她讓我成為了詭神。”
糜輕影問：“你換了孩子？”
“我哪有那麽大的能耐？”糜輕燕嘴角一勾，略帶嘲諷，“是她的孩子不能活在神界，在那個孩子出生前，天道便對她降下了警告，那時我就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巫不凡聽到這臉色便不好了。
這孩子的身份，昭然若揭。
“我和她的孩子一起出生，那天，天道降下了天罰，王尊和她將他們的血餵給了我的孩子，讓我的孩子為她的孩子擋災。”糜輕燕說到這時眼裏沒有一絲恨意，只有無盡的野心。
“詭神王尊的血啊，我沒得到，但我的寶貝得到了。”
“你瘋了？”糜輕影難以置信，“你的孩子才剛出生你就讓她為另外一個孩子擋雷劫？這是你和詭神王尊事先商量好的？孩子爹呢？他能同意？”
“你在想什麽？我怎麽可能讓我的孩子擋雷劫？真正擋雷劫的是我和孩子爹，還有艾華仙子。”糜輕燕解釋說：“艾華仙子需要一個孩子暫時迷惑住天道，所以他們才給我的孩子餵了他們的血。”
“艾華仙子的孩子去哪呢？”糜輕影想到了晁塵，心中已有了答案。
“詭神王尊將他送到最低等的大陸去了，而我的孩子代替他成為了詭神一族的公主。”糜輕燕的臉上露出心滿意足的笑。
糜輕影問：“那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因為我和孩子爹都死在那場雷劫了。”
糜輕影倏然看向糜輕燕。
“是的，我沒死，我怎麽可能死？我還等著我的寶貝成為詭神王尊，等著成為那真正的高等神，我怎麽舍得死？”糜輕燕語氣輕快，“真正死在那場雷劫的只有孩子爹和艾華仙子啊。”
糜輕影垂下眼眸，“或許詭神王尊會因為你們的死對孩子好，可他不可能僅僅會因為愧疚就讓那孩子當下一任詭神王尊。”除非糜輕燕還做了其它的事。
“王尊答應過我的，若是我和孩子爹都死在那場雷劫中，他就會將我的孩子當成他的親生女兒對待。”糜輕燕笑著。
“萬一詭神王尊的孩子回到神界呢？”
“不可能！”糜輕燕的面容一瞬扭曲，“晁雲敬封印了他的神力！他永遠都不可能回到神界，天道更不會允許的！”
“能成為詭神王尊的只能是我的孩子！我現在只要等，等個幾百萬年，等她成了詭神王尊我就出去找她。”
“如果他真的回到神界呢？詭神王尊會知道嗎？”糜輕影看著陷入癲狂的糜輕燕，眼眶發酸。
姐姐啊，你可知你的夢早已成了泡影。
“會。”糜輕燕篤定道：“可這種事永遠不會發生。”
晁塵：“……”
糜輕影垂下眼眸，不願讓糜輕燕看到她眼底的情緒：“你不讓我來到神界是因為怕被神看出我和她的關系？”
“是，你是我的親妹妹，我們的血脈相連。”或許是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糜輕燕也不再隱瞞什麽，“詭神一族裏的高等神能一眼看出你和她之間的血脈聯系，可她是詭神王尊和艾華仙子的孩子，不應該跟你有關系。”
糜輕影心情覆雜，她問：“姐，你覺得詭神王尊會允許她鳩占鵲巢嗎？”一族的王尊不會那麽傻的，可她的姐姐看不懂。
或者說，她的姐姐不想懂。
“他不會。”糜輕燕意味不明地笑了：“可他也不會去解釋，他的眼裏看不到這些。”
“他是我見過的最強大的神，也是我見過的最自大的神，他自認為掌控了一切，實則卻被自大蒙蔽了雙眼。”
“我不敢盼著他死，但我盼著他坐那個位置坐膩了，我的女兒那麽好，我不信這麽多年過去他對我的女兒一絲感情都沒有，只要他不想做詭神王尊了，那能繼承那個位置的只有我的女兒。”
巫不凡傳音給糜輕影，“問她是不是人神王尊把她藏在了這裏？”
糜輕影眼神閃爍了一下，“這裏是哪裏？你怎麽確定這裏不會被詭神王尊發現？”
“這裏是悔神淵，這裏被結界所籠罩，人神王尊是這裏的守護者，只有他能打開這個結界。”
糜輕影問：“人神王尊為什麽會頂著惹怒詭神王尊的風險幫你？”
糜輕燕道：“人神王尊欠我一個人情，所以她讓我躲在了這裏。”
糜輕影覺得不對，“這裏有什麽需要守護的？”
“我不知道。”糜輕燕也只是個借住者，“這裏不能去的只有那看不見底的深淵，或許他要守護的是那深淵裏的東西。”
糜輕影喃喃自語，“那人神王尊為什麽把我們送到這裏？”
人神王尊大可直接殺死他們卻偏要將他們關在這裏？
糜輕燕看著糜輕影，眼裏帶著不舍，但說出的話裏卻帶著殺意，“所有看到我的神都要死。”
她問：“你怎麽會得罪他？他顯然是想借我的手殺死你們。”
糜輕影只問：“所以你要殺我了嗎？”
良久的沈默後，糜輕燕問她，“你可以一直在這裏陪我嗎？”
“只有我？”
“只有你。”
“霍殷也在這裏。”
“他必須得死，他們都得死。”
她們看著彼此，一個悲傷，一個堅決。
“我不同意！”一道響亮的聲音破壞了此時壓抑的氣氛。
糜輕燕一驚，循聲望去只看到一只平地而起的手。
“不同意。”小塵睜開眼，神色嚴肅。
“皮蛋也不同意。”
“尊老愛幼，我先不同意的。”吉蔔燃躺在地上，高高舉起手。
糜輕燕眼裏閃爍著殺意，“你們都聽到了？”
巫不凡忍著笑將還在地上躺屍卻倔犟高舉著手的晁塵拉起來抱進懷裏，還挺有禮貌地回了糜輕燕一句，“是的。”
糜輕燕：“……”
糜輕影抿著唇，卻又有些想笑。
霍殷從地上爬起來，眼神覆雜地看著糜輕燕。
他顯然是認得糜輕燕的，但他也沒想到糜輕燕會變成這樣。
他說：“我記得你曾經警告過我，說如果我不好好待她你就要了我的命。”
糜輕燕眼神閃了一下，卻仍舊道：“現在依舊是如此。”
“少扯那些了。”晁塵看著糜輕燕，目光灼灼，“我有個問題。”
糜輕燕拿出一把長劍，殺氣騰騰，顯然是不打算讓晁塵問了。
糜輕影不得不攔住糜輕燕，“都是要死，為什麽不能讓他們死個明白？”
糜輕燕看了糜輕影一眼，終究還是妥協了，“問。”
晁塵嘴剛張，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另一道聲音堵了回去。
“你都不敢盼著晁雲敬去死那你怎麽會認為晁思塵成為詭神王尊你就能出去了？”吉蔔燃真覺得邏輯不通啊，“你自己說的隨便一個高等神都能看出你們之間的血脈聯系，就晁思塵那種渣渣真讓她當詭神王尊她也當不穩，你要真去找她那不是去給她找麻煩嗎？”
“退一萬步說，晁雲敬能把詭神王尊的位置給出去他就能把詭神王尊的位置給要回來，你騙了他，難道他還能因為晁思塵成了詭 神王尊就放過你？你是不是腦子不太清楚啊？”
吉蔔燃那話一句接一句的，楞是沒給人插話的機會。
巫不凡心裏咯噔一聲，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自家道侶。
果不其然，那小臉都氣得鼓起來了。
他有些想笑，但他不敢笑，只敢板著臉和他家道侶同仇敵愾地瞪著吉蔔燃。
師傅和道侶之間，他堅定的選擇道侶。
這一點，還是師傅教他的。
糜輕燕問：“晁思塵是誰？”
眾神都有一瞬的無語。
合著她連她女兒的名字都不知道啊？
糜輕影說：“是你的女兒，晁思塵，思念的是詭神王尊的兒子。”
糜輕燕想明白什麽，驚問：“你們認識她？”
她又自問自答道：“對，她是詭神王尊的女兒，她一定很有名氣，你們應該都認識她的。”
吉蔔燃催促道：“所以你怎麽想的？”
“我失憶了，我能知道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糜輕燕嘴角掠過一絲譏笑，“我的道侶因他的兒子而死，我的女兒是新一任詭神王尊，他在不清楚事實真相的情況下難道還能把我殺了嗎？我的女兒會眼睜睜看著他殺死她的親生母親嗎？”
吉蔔燃哇的一聲，扭頭就對宮雲哲說：“她想得好理所當然啊。”
宮雲哲：“……”
晁塵謔笑，“做夢都這樣。”
糜輕燕的目光如刀，一瞬釘在晁塵的身上，“問完了，你們該去死了。”
她不給晁塵反應的時間，揮劍襲向晁塵。
晁塵拉著巫不凡扭頭就跑向吉蔔燃，“師傅，救命啊！”
吉蔔燃眼睛一瞪，拉著宮雲哲就跑，“我不是你師傅，你別過來啊！”
巫不凡清了清嗓子，“你是我師傅。”
吉蔔燃：“……我就多餘收你這徒弟。”
晁塵修為比吉蔔燃低，但他逃跑的速度比吉蔔燃快，他拉著巫不凡躲到吉蔔燃的身後，大喊著，“師傅你是下仙帝你怕她個鳥啊！”
吉蔔燃眼瞅著糜輕燕的劍都到眼前了，硬著頭皮對上，嘴裏還不忘大罵著，“她是詭神你說我怕她個鳥？”
晁塵輕描淡寫道，“她也就是個下仙帝，我相信你可以的。”
吉蔔燃大吼，“我不信！”
詭神又不是普通的神，他能打也不打。
多累啊。
他現在只想抱著他媳婦去睡覺。
晁塵捂著嘴故作訝異，“師母，你看啊，師傅一點自信都沒有，這怎麽可以？”
吉蔔燃黑了臉，“巫不凡！快把你家道侶帶走！”
巫不凡輕咳一聲，抱著他家晁塵跑了。
皮蛋和小塵緊隨其後。
吉蔔燃看他們真跑了，眼睛都瞪大了，“你們還真跑？”
“不是，這娘們你們真想留給我對付啊？”
他委屈地看向宮雲哲，“媳婦，他這就是報覆！”
宮雲哲擡手布陣，冷漠道：“你也知道是報覆？”
知道晁塵心眼小還去招惹他？
吉蔔燃：“……”
糜輕燕本沒有把吉蔔燃放在眼裏，因為詭神的實力是遠超於同修為的神，但是幾次交手過後她暗暗心驚。
雖然眼前這個下仙帝每次接招都很吃力，但是他還是招招都接住了。
她眼神暗了暗，進攻越發兇猛。
吉蔔燃哭喪著臉道；“不是，他們跑了你不管啊？怎麽就盯著我一個神對付？”
“他們跑不掉。”糜輕燕有恃無恐，“你們誰都跑不掉。”
人神王尊不出手，誰也別想離開這裏。
她先把這個修為最高的收拾了，其它的神不足為懼。
“唉……”吉蔔燃嘆了口氣，心知是偷不了懶了，只能喊，“晁塵，借滴血！”
糜輕燕聽到這個名明顯楞怔了一瞬。
晁塵？
晁思塵？
“好咧！”晁塵從外頭閃進來，大方地貢獻了一滴血。
那滴血從糜輕燕眼前飛過，糜輕燕感受到了血中蘊含的熟悉的力量，瞳孔一瞬縮得如針孔般大小。
吉蔔燃一手抓住那滴血，另一手對準糜輕燕，眼裏迸發出銳利的紅光，“媳婦！”
宮雲哲單手掐訣往上一擡，“陣起。”
帶上現出白色的陣紋，陣法中心正是糜輕燕。
糜輕燕感受到什麽，回頭看向吉蔔燃。
紅白兩色光芒交織著向她逼近，她是能躲開的，但她像是失了力氣，只呆楞楞地站著，任由兩色光芒將她吞噬。
光褪.去時，她被困在了陣中。
吉蔔燃松了口氣，轉身就撲進宮雲哲懷裏抱著他的腰抱怨，“媳婦，他們害我。”
宮雲哲餘光掃見三雙發亮的眼，耳根微紅，板著臉道：“放手。”
吉蔔燃仰頭看看宮雲哲，再看看皮蛋晁塵小塵這三只閃閃發亮的電燈泡，耷拉下臉。
“巫不凡！把你媳婦你崽帶走！”
巫不凡背對著吉蔔燃裝沒聽見。
糜輕燕死死盯著晁塵，“他是誰？”
巫不凡答：“他是我的道侶。”
“我要聽的不是這個！”糜輕燕的眼裏隱隱有什麽在崩塌，“他是誰！他是詭神還是人神？他叫什麽名字？”
“你都猜到了，不是嗎？”巫不凡溫和地笑笑，說出的話卻冰冷又殘酷。
“不，不應該的，天道不會允許的，天道怎麽會允許？天道想殺了他啊！”糜輕燕顫抖著唇，紅了眼。
晁塵湊過來，“我見過你。”
他說：“在我剛出生的時候。”
糜輕燕崩潰了。
“不！不！不！你不可能是他！你不可能來到神界！你不可能！你騙我！”
“騙你的不是我，或許是天道，也或許是你自己。”晁塵都想起來了。
糜輕燕沒聽懂。
晁塵好心情地解釋，“我並不是不能出現在神界，而是剛出生的我不能待在神界。”
糜輕燕想到什麽，目眥欲裂，“不是！艾華仙子說的是……”
她突然楞怔住了。
艾華仙子說的是，‘輕燕，我得把他送到凡界。’
她說這句話時看著肚子的眼神是那麽的悲傷，又似是帶著深深的愧疚，可說起這句話時她又是那麽的堅決，就仿佛是在完成什麽使命一樣。
可她從沒有說過他要一直待在凡界。
是啊，她從沒說過。
巫不凡心裏閃過一絲異樣，“天道降下了什麽樣的警告？”
“她明明跟我說過的，她說這神界容不下那孩子的。”糜輕燕像是沒聽到巫不凡的話，只似笑似哭地低喃，“我記得很清楚，她就是這麽跟我說的，怎麽會呢？怎麽會是我誤會了……”
晁塵道：“天道說的是大世界容不下我，讓我便宜爹爹帶我去低等大陸避難，等我長大後能控制自己的力量了再回來。”
“這些事是我那便宜爹爹對剛出生的我說的，他應該不至於騙我。”
他懶懶往巫不凡身上靠，“我爹娘肯定沒把所有的事都跟她說，要不然她也不至於誤會成這樣。”
糜輕燕是艾華仙子的下神，艾華仙子或許會交代她該怎麽做，但卻不會跟她解釋太多。
巫不凡眸色一動。
詭神王尊是想保護晁塵才把晁塵藏到北大陸。
也就是說，他這岳父是好岳父？
壞的神只有天道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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