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第 162 章 萬若羽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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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第 162 章 萬若羽求助
次日, 晁塵走出房間，沖守在門口的巫芊雨打了個招呼，“早上好啊, 昨晚的月亮賞得如何？”
巫芊雨不動聲色道：“極好。”
不止是月亮賞得好，也對晁塵昨晚沒有做出逃跑行為表示滿意。
晁塵輕輕哼笑一聲。
若不是看在吉蔔燃和那滿滿一儲物戒的修煉資源上，他還真不想救豐哲晗。
巫芊雨裝作沒看出他的諷意, 面帶微笑道：“請。”
是邀請，也是催促。
吉銀銀從另一個房間推門而出, “急什麽？這是想把我扔下不成？”
巫芊雨不緊不慢道：“吉道友誤會了，我觀天色還早, 怕打擾吉道友休息。”
晁塵從她身邊走過, 徑直走在前頭, “你還知道天色還早啊。”
巫芊雨垂下眼眸, 掩飾住眼底的不悅。
飛升修士，果真粗鄙不堪！
吉銀銀睨她一眼, 意味不明地落下一句, “可別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
虛仙大陸對飛升修士的偏見由來已久，他們也不是看不出巫芊雨看不起他們, 但這趟本就是奔著還人情來的, 該收的資源也收了, 巫芊雨心裏再如何想也能識趣地維持住表面的和諧, 他們便也懶得跟巫芊雨一般計較。
巫芊雨雙唇微抿, 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
也不知晁塵是蠢還是太囂張, 竟然沒把那兩個幼崽帶在身側。
不，或許不是幼崽，而是傀儡。
傀儡術, 她也很心動啊。
她走出院子，而後幾道人影將屋子團團圍住。
屋內，巫不凡給兩個幼崽掖了掖被角，眼裏劃過一抹冷意。
豐哲晗房間裏的人比昨日還多，看到晁塵和吉銀銀走進來，眾人炯炯的目光皆落在他們身上。
晁塵腳步一頓，看向人群裏的郁灩晴。
郁灩晴見只有他們二人，面上惡毒的笑意幾乎不加掩飾。
晁塵嘴角輕勾，似笑非笑地掃了郁灩晴的雙腿一眼，僅這一眼，就讓郁灩晴扭曲了面容。
巫芊雨也看到了郁灩晴，按理說，郁灩晴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但想到昨日‘郁灩晴’的提醒，她便無視了郁灩晴。
晁塵走到床邊，從袖口拿出一個丹瓶，他打開瓶塞，粗暴地掐著豐哲晗的下巴，將丹瓶裏的丹藥倒進豐哲晗嘴裏。
動作利落果斷，絲毫不拖泥帶水。
巫芊雨眉頭微蹙，不滿晁塵的態度。
巫家歷史悠久，根基深厚，在虛仙大陸上擁有著超然的地位。
巫家自認為，若是有皇室，那巫家就是人族的皇，其它世家則是王公貴族，而飛升修士就是山裏頭出來的低賤的貧民。
因為巫家及其看不起飛升修士，而人族的世家以巫家為首，因此巫家對飛升修士是什麽態度，其它世家對飛升修士就是什麽態度。
飛升修士在虛仙大陸的地位低入塵埃，有些本土修士更會以虐殺飛升修士為樂，而這一切直到吉蔔燃和宮雲哲的出現才有所改善。
兩人用強悍的實力和超高的天賦生生打破虛仙大陸對飛升修士的偏見，讓本土修士知道原來飛升修士裏也有強者、也有大能。
但時至今日，依舊有些活得足夠久的世家子弟固執地認為自己高人一等，巫芊雨就是其中之一。
眾人聚精會神地盯著豐哲晗，豐哲晗久久沒有動靜，巫芊雨看著晁塵和吉銀銀二人的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郁灩晴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勾，“晁塵，你還想演到什麽時候？”
晁塵無辜地看著郁灩晴，“我演什麽？”
郁灩晴睨了一眼面沈如水的巫芊雨，一字一句道：“巫不凡已經死了！”
晁塵面色劇變，吉銀銀銳利的目光如毒箭般朝她刺來。
其他人面色各異。
有懊惱，有震驚，有幸災樂禍，有恐慌，也有喜意……
晁塵直勾勾盯著郁灩晴，“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吉銀銀更是威脅道：“你想好在說話。”
郁灩晴絲毫不懼。
這裏是豐家，晁塵和吉銀銀欺騙了巫芊雨，以巫芊雨的性子是不會放過他們的。
“不用威脅我，我親眼看到巫不凡被魔族所殺。”
她當然也不可能傻到去承認是她殺了巫不凡，但她卻滿懷惡意地說：“我看到了，但我故意不救他。”
巫不凡有吉蔔燃護著，她也有郁仙長老護著。
若吉蔔燃要以她見死不救為理由殺她，那也要看她師傅依不依。
退一萬步說，就算吉蔔燃猜到是她殺了巫不凡又如何，無憑無據，吉蔔燃真敢動手，她就敢去太上長老殿喊冤。
晁塵眼神漸冷，“證據？”
郁灩晴冷笑，“要什麽證據？如果他沒死你現在讓他出來。”
吉銀銀怒瞪著郁灩晴，“你如此篤定，莫不是巫不凡是你殺的？”
眾人嘩然。
巫芊雨眼裏浮上一層寒霜。
“晁道友，請給我一個解釋。”
晁塵睨她一眼，“急什麽？”
巫芊雨一噎，怒極反笑，“好，我等你！”
郁灩晴有恃無恐，輕飄飄地回給吉銀銀兩個字，“證據？”
就在這時，一聲輕笑從門口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卻看到一個僅有小腿高的幼崽大張開手跑進來，“小爹——”
小孩的聲音稚嫩清脆。
郁灩晴面色青紫交加。
她昨日擰掉的就是這小孩的腦袋！如今竟又出現一個一模一樣的。
晁塵到底是做了多少個這種小傀儡？他是有什麽大病嗎？
做這麽多傀儡是要玩過家家嗎？
巫芊雨瞳孔微震。
她明明讓人守住院子，這東西是怎麽跑出來！
晁塵抱住皮蛋，笑著逗人，“喲，這是誰家的小孩？”
“小爹噠！”皮蛋蹭著晁塵的臉，黏黏糊糊抱著人不放。
有人認出這是昨日晁塵帶來的其中一個小孩，不少人面面相覷。
“這是真小孩吧？”
郁灩晴險些被一個小孩傀儡炸成殘廢的事早在豐家傳開了，昨日他們的註意力都在晁塵能否救好豐哲晗這一事上，倒是忽略了那兩小孩。
如今瞧見這小孩靈動的模樣，他們皆心生疑竇。
這到底是真小孩還是傀儡啊。
晁塵看向郁灩晴，笑得不懷好意，“這是我的小女兒，相逢即是緣，各位要送個見面禮嗎？”
眾人：“……”有這樣要錢的嗎？
郁灩晴被刺激到了，指著晁塵罵道，“大家莫要被這無恥之徒給騙了，那小東西分明就是個傀儡！昨日我就是被這小東西給傷了！”
眾人呼吸一滯，眼裏皆是震驚。
聽到是一回事，親眼所見又是一回事。
晁塵所煉制的傀儡竟真的和常人無異！
巫芊雨眼裏閃過一絲貪婪。
傀儡術，當真如此了得。
“不對，這小孩是誰帶來的？”總算有人問出這疑問。
“我沒想到我竟這般沒有存在感。”巫不凡牽著金子走進來，看著面色發白的郁灩晴，笑裏藏刀，“郁師姐，又見面了。”
“你沒死！”郁灩晴失聲尖叫，“這怎麽可能！我明明……”
“你明明親手殺死我的？”巫不凡垂眸低笑。
眾人眼神微變。
心想這真是一出大戲。
郁灩晴怒不可遏，“你耍我？！”
巫不凡還活著，那她試圖殺死巫不凡的事就會被吉蔔燃知道，回到虛仙學院，就算有郁仙長老護著，她怕也是少不了一頓罰。
“我確實是‘死’了。”巫不凡手腕一擡，一張靈符閃爍著靈光，緊接著，眾人便看到巫不凡站著‘死了’，是真的死了，沒有半點生命氣息的那種。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竟還有這等靈符？
不對，這靈符哪裏來的？
巫不凡不是只會煉丹嗎？他還會煉符？
不不不！這怎麽可能！
巫芊雨語氣急促，“這是什麽靈符？”
“假死符。”巫不凡趁機打廣告，“一張靈符一顆靈心。”
巫芊雨扔給他一顆靈心。
巫不凡坐地起價，“你要十顆。”
巫芊雨的大女兒豐敏君是九級靈符師，巫芊雨買這張靈符的目的昭然若揭。
巫芊雨嘴角往下一壓，心知自己的目的被人看出來，但她甚至懶得遮掩，而是又給巫不凡扔出九顆靈心。
若是能煉制出這假死符，所能帶來的收益又何止這幾顆靈心。
巫不凡扔給她一張靈符，還附帶上一句，“小心使用。”
巫芊雨暗罵巫不凡愚蠢。
巫不凡走到晁塵身邊，晁塵下巴往後一點，“救人吧。”
巫不凡含笑道：“遵命。”
巫芊雨這時候也看出不對，神色覆雜。
晁塵確實有把握救豐哲晗，也不算騙她。
但晁塵是利用她做了個局，引出郁灩晴。
先有郁灩晴在如此多人面前道出巫不凡已死的事，再有巫不凡跳出指認兇手。
這件事不 出幾個時辰就能傳出豐家，到時候虛仙學院的某些人就算想護郁灩晴也護不得了。
巫不凡把真正的解藥餵給豐哲晗，幾息過後，豐哲晗倏地睜開眼。
眾人一半喜一半憂。
喜的是豐三院的人，豐哲晗醒了，他們的修煉資源就不用被其它二院搶走了。
憂的自然是一院二院的人，豐家的修煉資源由長老殿分配，修煉資源就那些，有人少了肯定就有人多。
巫芊雨是真真切切地松了口氣，但是看著晁塵的眼裏又帶著點不甘。
她本想著若是晁塵騙她，她就用兩個小東西威脅晁塵，逼晁塵把傀儡術交出來。
若是吉蔔燃來要人，她便以晁塵還未把豐哲晗救活為由將晁塵強留下來。
若是吉蔔燃想強來，她也有信心說動巫家和豐家合作對抗吉蔔燃。
吉蔔燃就算是武學院大長老又如何，晁塵不占理，她就有資格強留晁塵，虛仙學院就算想幫吉蔔燃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幫。
這虛仙大陸上的勢力就是這樣，既要得利又要面子。
在實力相當的情況下，誰占理誰就有勝算，因為虛仙大陸的修士都會偏向占理的那一方。
巫不凡看向巫芊雨，雖是笑著，但眼裏卻帶著冷意，“巫道友好像很失望啊？”
巫芊雨扯了扯嘴角，“怎會？”
能救活豐哲晗也是好的，至少她這段時間的努力沒有白費，但人總是貪心的。
得知晁塵有如此令人垂涎的傀儡術後，她便想著若是豐三院能掌握傀儡術，那長老殿的人分配修煉資源不僅不會少給，還會多給。
可惜……
她不著痕跡地看了吉銀銀一眼。
若是他不在就好了。
豐哲晗的記憶還停留在自己中毒的那一刻，他看著房間裏密密麻麻的人，神色有瞬間的茫然。
巫芊雨適時地上前解釋道：“你中了散氣魔丹，是巫道友和晁道友救了你。”
豐哲晗眼底閃過一抹精芒，“巫？是你家子弟？”
魔丹難解是眾所周知的事實，而眼前這倆人卻能解！
他很快便想到眼前兩人能給他帶來的利益。
巫芊雨嘴角笑意稍逝，“並不是，兩人是飛升修士。”
豐哲晗面上閃過明顯的愕然，隨即又浮現喜意。
眼前兩人修為並不高，又是飛升修士，那豈不是更好拿捏？
“兩位對我有救命之恩，不如留在豐家吧，我一定好好報答你們。”
吉銀銀噗哧一聲笑了。
豐哲晗這才註意到吉銀銀的存在，他皺著眉掃視一圈，發現屋內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對勁，他撐著手坐起身，面色沈沈。
巫芊雨暗中朝豐哲晗傳音，“巫不凡是吉蔔燃的弟子，深紫天賦，晁塵的天賦更是擠爆了天賦石，想明著將他們留下，不可能。”
豐哲晗眼神變了又變，最後拱手笑道：“是我唐突了。”
該死的，偏偏是吉蔔燃！
“啊！”皮蛋繃著下臉點點腦袋。
雖然不是很懂，但點頭準沒錯。
晁塵和巫不凡皆忍俊不禁。
吉銀銀樂道：“連個小孩都看穿你的心思了，羞不羞？”
豐哲晗的目光落在皮蛋臉上。
長得這般好看，又是個女娃……
巫芊雨一眼看穿他的想法，再次傳音，“她是傀儡。”
豐哲晗神色震動，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傀儡？
他昏迷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
巫芊雨解釋道：“晁塵會傀儡術，這小孩是她煉制的傀儡，你也莫要不信，郁灩晴就是因不信才吃了大虧。”
在晁塵出現前，虛仙大陸對於傀儡術知之甚少。
他們大多只知道傀儡術厲害，卻不知厲害在哪裏，更不知這傀儡竟還能像人一樣自爆。
可以說這兩個小孩的存在讓人們對於傀儡術有了更具象化的認識。
但認識得越深，他們就越貪婪。
豐哲晗強行冷靜下來，“不能偷？”
巫芊雨應：“她會自爆，威力不低。”
豐哲晗被子底的手緩緩攥緊。
巫不凡看出他們在私底下傳音，也看出豐哲晗一瞬間流露出的對皮蛋的貪婪，不動聲色道：“毒已經解了，沒事我們就回了。”
巫芊雨側身讓開位置，客客氣氣道：“請。”
她也需要時間好好跟豐哲晗商量。
巫不凡和晁塵兩人身上的好東西太多，讓她就這麽放棄，她實在是不甘心。
吉銀銀抱著金子閃到郁灩晴面前，攔住郁灩晴的去路，“郁師姐，剛才發生的一切我已經通過留影石記錄下來並送到我大爹手裏了。”
“你！”郁灩晴面容都扭曲了。
巫不凡一手抱著皮蛋，一手牽著晁塵與郁灩晴擦身而過，晁塵回頭對著郁灩晴漏齒一笑，充滿挑釁之意。
皮蛋也跟著回頭看郁灩晴一眼，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她竟也學著晁塵呲牙一笑，“嘻——”
郁灩晴氣得渾身發抖。
巫不凡三人卻是被逗笑了。
他們走後，其它人也跟著走了。
豐哲晗醒了，那豐家的局勢也變了。
巫不凡等人剛回到院子，就有消息靈通的人找上門了。
這第一個上門的人竟是巫軒靈和劍萱。
巫不凡感受巫軒靈和劍萱絲毫未收斂的氣息，便牽著晁塵走出去。
吉銀銀捏著金子的臉，“金子，以後別跟那幾個大人學，臉皮忒厚。”
他這話指的是巫軒靈和劍萱。
之前鬧得這麽難看，現在還有臉尋來，不就是臉皮厚嗎？
金子拍開他的手，“不厚。”
她意思是自己臉皮不厚。
吉銀銀哈哈大笑，又將皮蛋撈進懷裏，“皮蛋呢，皮蛋的臉皮厚不厚？”
“啊！”皮蛋揉著自己的小臉，她覺得自己的臉皮不厚。
吉銀銀樂不可支。
小孩子真好玩。
在巫軒靈的印象中，這是她第二次和巫不凡見面，她自認為巫不凡對自己還有著不錯的印象，因此對巫不凡笑得溫柔。
至於巫不凡身側的晁塵卻是被她忽視的明明白白。
任憑外人怎麽傳巫不凡晁塵兩人感情有多好她也是不信的。
身為巫家嫡女的她看多了表面恩愛內裏臟汙的道侶，她認為利益高於一切。
況且在她看來，晁塵煉制如此多的幼崽傀儡不就是想彌補沒法給巫不凡留個後代的遺憾嗎？
“巫道友，又見面了。”
巫不凡也笑著，卻是客氣的笑，任憑誰都能看出其中的疏遠，“有事？”
巫軒靈也不惱，她知這些人慣愛做表面功夫，晁塵在一旁盯著，巫不凡就算對她有好感也不敢表露出來，“我想跟巫道友求購幾顆延年丹。”
她看一眼晁塵，笑道：“你放心，價格一定讓你滿意。”
巫不凡直言，“不賣。”
“是因晁道友嗎？我知我和晁道友是有一些恩怨，但那都是誤會，晁道友若是還在意，我跟你道歉。”
巫軒靈垂下眼眸，睫毛輕顫，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巫不凡道：“那就道歉吧。”
巫軒靈並不想真的道歉，但話說到這個地步，不道歉卻是不行的。
她想借此跟巫不凡交好，也想買延年丹。
巫家那群廢物丹師浪費好幾顆延年丹卻還是沒能研究出延年丹的丹方，她只能多買些回去。
她看了晁塵一眼，輕咬下唇，似是帶著滿腹委屈，“晁道友，對不住了。”
她自認為這招以退為進足以獲得巫不凡的憐惜。
劍萱跳出來指著晁塵罵道：“明明就是你侮辱我家小姐在先，現如今我家小姐已經道歉了，你還要如何？”
晁塵還未說話，巫不凡便冷聲開口了，“還要你們滾。”
巫軒靈倏地擡頭看向巫不凡。
巫不凡的反應在她意料之外。
“巫道友，你……”
她唇角翕動，是氣是惱，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
“我道侶不在意跟你的恩怨，但我在意。”巫不凡直直地看著巫軒靈，“我都舍不得讓我道侶受委屈，你憑什麽讓他感到不愉快？”
“莫要說你們之間的‘誤會’是你之錯，就算是他先招惹你的，那退一萬步說，難道不是你活該嗎？”
巫軒靈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人當眾打了一巴掌，臉火辣辣的疼。
她不止氣巫不凡光明正大的偏袒，更氣巫不凡分明看穿她的心思卻還是像看跳梁小醜般看著她演戲道歉。
劍萱怒而拔劍，巫不凡冷厲的眸光直直落在她身上，“想殺我？”
巫軒靈喝道：“劍萱！”
若她真敢光明正大地殺了巫不凡和晁塵，那巫家也保不住她。
劍萱憤恨地收手，巫軒靈看著巫不凡，一字一句道：“巫不凡，你別後悔！”
巫不凡問；“後悔沒殺了你？”
巫軒靈如鯁在喉，甩袖離去。
晁塵抱著巫不凡的胳膊止不住地笑，重覆巫不凡剛才說的話，“退一萬步說，難道不是她活該嗎哈哈哈哈……”
巫不凡垂眸看他，眼裏滿是寵溺無奈的笑意，“你莫要笑話我。”
晁塵聞言笑得更大聲了。
忽的，他收起笑看向前方。
萬若羽緩步走來，郁灩晴跟在萬若羽身側，滿臉不情願。
巫不凡眼神晦澀，問：“萬師兄也是來找我要延年丹？”
萬若羽搖搖頭，神色嚴肅，“有事請三位幫助。”
巫不凡和晁塵皆是一楞。
啊？這又鬧得哪出？
郁灩晴微微擡起下巴，“師兄，我都說不用叫他們，有我們倆就行了。”
她這次若能立功，便也算將功贖罪，吉蔔燃就算真要對付她，她頂多關個禁閉。
晁塵瞇起眼睛，拉著巫不凡往旁一讓，客客氣氣道：“請。”
郁灩晴偏不讓，他們還就偏要來探個究竟。
萬若羽略一頷首，邁步走進院子裏。
巫不凡看到他直奔主臥，眸色一暗。
門突然開了，皮蛋像是只小牛犢般興奮地往外沖，嘴裏還啊啊啊叫著。
金子追在皮蛋身後，吉銀銀扶著門框，滿臉疲倦，“她們非要出來，我是真攔不住啊。”
萬若羽低頭看著倆幼崽，目光落在她們的耳釘上，問：“是晁道友煉制的傀儡？”
巫不凡攔住小炮彈似的皮蛋，晁塵拉住金子，“是我的家人。”
萬若羽道：“這耳釘不錯。”
晁塵笑道：“晁塵牌耳釘，家人獨有。”
吉銀銀重重咳一聲，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耳垂。
晁塵道：“回頭給你補上。”
他雖然記憶還沒恢覆，但煉器術沒丟，熟悉一下就知道該怎麽煉制了。
用黑團團的話說，現在他們所用的‘隱’已經是第三代‘隱’了。
由於家裏人口增多，他還多煉制了好幾個。
空間裏還有，但現在不能拿出來。
皮蛋不讓抱，扭著胖乎乎的身體要從巫不凡身上下來，巫不凡只好放下。
她大大的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轉，最後看向郁灩晴，咧嘴笑了。
郁灩晴直覺不妙，心想這傀儡莫不是還要炸她一回，她的腿還痛著，便見皮蛋攥拳啊啊啊沖向她。
郁灩晴驚叫著往後退，“滾開！”
巫不凡忍著笑抱住皮蛋，“再嚇唬人就把你關起來。”
皮蛋兩只小手放在身前，靦腆一笑，“嘿嘿……”
郁灩晴看著皮蛋生動的表情，總忍不住懷疑皮蛋是不是真的傀儡。
這傀儡當真可以做到這種地步嗎？
她又想到小塵，便沈默了。
“妹妹！”金子不知發現了什麽，招手喊著皮蛋。
皮蛋噠噠噠就跑過去了。
空間裏，汲道：“右時鏡沒反應。”
若是左知鏡在附近，右時鏡會有感應的。
大帥鍋嘆道；“那萬若羽就不是沈恒一了。”
點點道；“也不一定，奉天是個不確定因素。”
蔣霍一眨不眨地盯著空間外蹲在角落裏不知在玩什麽的幼崽，“不用管嗎？”
小塵道：“不用。”
晁塵隨手設下一個結界，萬若羽眼神微變，“晁師弟還會結界術？”
晁塵笑，“小塵會的我都會。”
郁灩晴聞言，心裏掀起驚濤駭浪。
她驚得不止是晁塵會結界術，更是晁塵可以通用傀儡學會結界術！
那若是晁塵有多個傀儡，一個傀儡學會一個術法，晁塵不就什麽都會了？
這不止是讓人心驚了，更是讓人害怕了。
巫不凡牽著晁塵坐在院中石椅上，五人圍著石桌而坐，巫不凡拿出茶具，“萬師兄有話不妨直說？”
萬若羽頷首，“虛仙學院近日有多位師妹無故失蹤，我奉命調查此事，發現她們被秘密送來了……”
他的指尖往桌面一點。
巫不凡倒茶的手一頓，“師兄可有確切證據？”
“賈師妹協助我調查此事，她以身為餌，我能確定她就在這裏。”萬若羽眸色沈沈，“虛仙大陸如此多的家族，偏偏就豐家人丁興旺……”
想誕生後代就必須要有女修，天賦越好的女修越受歡迎？那豐家哪裏來的這麽多女修？豐家的女修又為何都能成功誕生後代？
郁灩晴直言道：“我撞見過巫柏巖運送小孩。”
晁塵看向她，她嘴角微勾，“不用問我為什麽沒救那些小孩，我又打不過巫柏巖，而且他偷小孩與我何幹？虛仙大陸的齷齪事還少這一件嗎？”
她最清楚那些外表光鮮亮麗的修士背地裏有多醜陋惡臭。
在她看來，虛仙大陸就是個藏汙納垢的地方。
想在虛仙大陸上活下去，就得做好該沈默的時候沈默。
這次若不是為著要將功贖罪，她才懶得管這閑事。
她又道：“巫柏巖一房和巫芊雨走得很近。”
豐三院又是整個豐家後代最多的地方，她不需多想就能察覺出其中端倪。
因此她才說巫芊雨不是什麽好東西。
巫不凡垂眸輕抿一口茶，似在深思，末了又輕擡眼皮，“萬師兄打算讓我們如何做？”
“我已探出此處地牢所在，今晚我和郁師妹會引走他們。”萬若羽話說到一半就停下。
巫不凡和晁塵聽出他的未盡之意，“師兄想讓我們夜探地牢救人？”
萬若羽微微抿唇，“此事兇險，但我一時找不到人，便只能來求助幾位了。”
他又看向從頭到尾都沒吭聲的吉銀銀，意思是希望吉銀銀能表個態。
吉銀銀雖然是坐在石椅上，但眼睛是從頭到尾都沒離開過倆幼崽，巫不凡不得已只能喚，“吉銀銀。”
他和吉銀銀屬同輩，就直喚姓名了。
吉銀銀回神，看巫不凡一眼，“啊，好。”
眾人：“……”
萬若羽拱手道：“萬某在此先謝過幾位了。”
巫不凡拱手回禮，“客氣了。”
皮蛋噠噠噠跑過來撞在晁塵後背，晁塵回頭看著像是在泥裏打過滾的皮蛋，沈默一瞬，“要不我送你回爐重造吧。”
皮蛋絲毫沒察覺晁塵的嫌棄，雙眸璀璨，擡高緊握的小手，“小爹，手——”
晁塵這才意識到皮蛋手裏抓著什麽，他眉一挑，“給我的？”
皮蛋用力地點頭。
晁塵對皮蛋不設防，便沒有特意去感知皮蛋手裏的是什麽。
待他把手伸出手，看到皮蛋放在他手心那正在蠕動的蚯蚓時，他臉倏地綠了。
巫不凡眼疾手快將蚯蚓擊飛，而後用靈水沖刷著晁塵的手，暗暗給吉銀銀使眼色。
吉銀銀心領神會，抱起皮蛋就跑，“我帶皮蛋出去逛逛。”
他消失一瞬，又出現在樹底下把還在執著尋找第二只蚯蚓的金子也抱走了。
萬若羽：“……”
郁灩晴：“……”
所以晁塵煉制這小傀儡到底是圖什麽？
萬若羽見晁塵臉黑得可怕，起身告辭，“有事傳音符聯系。”
郁灩晴趕緊跟著萬若羽走了，兩人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院裏傳來晁塵飽含著怒火的震耳欲聾的吼聲，“皮！蛋！”
兩人不約而同地頓住腳步，而後跑得更快了。
巫不凡抱著晁塵的腰，將晁塵死死抱在懷裏，“皮蛋也是一番好心想給你送禮物，你看我都沒有，吉銀銀也沒有，就你有。”
晁塵掙紮幾下沒掙開，沒好氣道：“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我要我要，但我哪能跟你搶？”
晁塵咬牙切齒道：“你就慣著她吧！”
巫不凡笑著親親晁塵的鬢角，暗中傳音，“人走了。”
晁塵暗暗松了口氣，“還真會搞突襲。”
萬若羽沒郁灩晴那麽好忽悠，他們又不能當著萬若羽的面把倆幼崽收進空間，而若是他們把倆幼崽藏著掖著更會惹人懷疑，那就只能大大方方讓萬若羽看。
可是皮蛋實在是太皮了，她再那般鬧下去，萬若羽不懷疑也得懷疑，他也就順著蚯蚓一事讓吉銀銀將兩幼崽抱走。
出乎意料的是，萬若羽和郁灩晴兩人也是識相地走了。
他問巫不凡，“你覺得萬若羽說得事可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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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晁塵走出房間，沖守在門口的巫芊雨打了個招呼，“早上好啊, 昨晚的月亮賞得如何？”
巫芊雨不動聲色道：“極好。”
不止是月亮賞得好，也對晁塵昨晚沒有做出逃跑行為表示滿意。
晁塵輕輕哼笑一聲。
若不是看在吉蔔燃和那滿滿一儲物戒的修煉資源上，他還真不想救豐哲晗。
巫芊雨裝作沒看出他的諷意, 面帶微笑道：“請。”
是邀請，也是催促。
吉銀銀從另一個房間推門而出, “急什麽？這是想把我扔下不成？”
巫芊雨不緊不慢道：“吉道友誤會了，我觀天色還早, 怕打擾吉道友休息。”
晁塵從她身邊走過, 徑直走在前頭, “你還知道天色還早啊。”
巫芊雨垂下眼眸, 掩飾住眼底的不悅。
飛升修士，果真粗鄙不堪！
吉銀銀睨她一眼, 意味不明地落下一句, “可別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
虛仙大陸對飛升修士的偏見由來已久，他們也不是看不出巫芊雨看不起他們, 但這趟本就是奔著還人情來的, 該收的資源也收了, 巫芊雨心裏再如何想也能識趣地維持住表面的和諧, 他們便也懶得跟巫芊雨一般計較。
巫芊雨雙唇微抿, 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
也不知晁塵是蠢還是太囂張, 竟然沒把那兩個幼崽帶在身側。
不，或許不是幼崽，而是傀儡。
傀儡術, 她也很心動啊。
她走出院子，而後幾道人影將屋子團團圍住。
屋內，巫不凡給兩個幼崽掖了掖被角，眼裏劃過一抹冷意。
豐哲晗房間裏的人比昨日還多，看到晁塵和吉銀銀走進來，眾人炯炯的目光皆落在他們身上。
晁塵腳步一頓，看向人群裏的郁灩晴。
郁灩晴見只有他們二人，面上惡毒的笑意幾乎不加掩飾。
晁塵嘴角輕勾，似笑非笑地掃了郁灩晴的雙腿一眼，僅這一眼，就讓郁灩晴扭曲了面容。
巫芊雨也看到了郁灩晴，按理說，郁灩晴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但想到昨日‘郁灩晴’的提醒，她便無視了郁灩晴。
晁塵走到床邊，從袖口拿出一個丹瓶，他打開瓶塞，粗暴地掐著豐哲晗的下巴，將丹瓶裏的丹藥倒進豐哲晗嘴裏。
動作利落果斷，絲毫不拖泥帶水。
巫芊雨眉頭微蹙，不滿晁塵的態度。
巫家歷史悠久，根基深厚，在虛仙大陸上擁有著超然的地位。
巫家自認為，若是有皇室，那巫家就是人族的皇，其它世家則是王公貴族，而飛升修士就是山裏頭出來的低賤的貧民。
因為巫家及其看不起飛升修士，而人族的世家以巫家為首，因此巫家對飛升修士是什麽態度，其它世家對飛升修士就是什麽態度。
飛升修士在虛仙大陸的地位低入塵埃，有些本土修士更會以虐殺飛升修士為樂，而這一切直到吉蔔燃和宮雲哲的出現才有所改善。
兩人用強悍的實力和超高的天賦生生打破虛仙大陸對飛升修士的偏見，讓本土修士知道原來飛升修士裏也有強者、也有大能。
但時至今日，依舊有些活得足夠久的世家子弟固執地認為自己高人一等，巫芊雨就是其中之一。
眾人聚精會神地盯著豐哲晗，豐哲晗久久沒有動靜，巫芊雨看著晁塵和吉銀銀二人的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郁灩晴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勾，“晁塵，你還想演到什麽時候？”
晁塵無辜地看著郁灩晴，“我演什麽？”
郁灩晴睨了一眼面沈如水的巫芊雨，一字一句道：“巫不凡已經死了！”
晁塵面色劇變，吉銀銀銳利的目光如毒箭般朝她刺來。
其他人面色各異。
有懊惱，有震驚，有幸災樂禍，有恐慌，也有喜意……
晁塵直勾勾盯著郁灩晴，“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吉銀銀更是威脅道：“你想好在說話。”
郁灩晴絲毫不懼。
這裏是豐家，晁塵和吉銀銀欺騙了巫芊雨，以巫芊雨的性子是不會放過他們的。
“不用威脅我，我親眼看到巫不凡被魔族所殺。”
她當然也不可能傻到去承認是她殺了巫不凡，但她卻滿懷惡意地說：“我看到了，但我故意不救他。”
巫不凡有吉蔔燃護著，她也有郁仙長老護著。
若吉蔔燃要以她見死不救為理由殺她，那也要看她師傅依不依。
退一萬步說，就算吉蔔燃猜到是她殺了巫不凡又如何，無憑無據，吉蔔燃真敢動手，她就敢去太上長老殿喊冤。
晁塵眼神漸冷，“證據？”
郁灩晴冷笑，“要什麽證據？如果他沒死你現在讓他出來。”
吉銀銀怒瞪著郁灩晴，“你如此篤定，莫不是巫不凡是你殺的？”
眾人嘩然。
巫芊雨眼裏浮上一層寒霜。
“晁道友，請給我一個解釋。”
晁塵睨她一眼，“急什麽？”
巫芊雨一噎，怒極反笑，“好，我等你！”
郁灩晴有恃無恐，輕飄飄地回給吉銀銀兩個字，“證據？”
就在這時，一聲輕笑從門口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卻看到一個僅有小腿高的幼崽大張開手跑進來，“小爹——”
小孩的聲音稚嫩清脆。
郁灩晴面色青紫交加。
她昨日擰掉的就是這小孩的腦袋！如今竟又出現一個一模一樣的。
晁塵到底是做了多少個這種小傀儡？他是有什麽大病嗎？
做這麽多傀儡是要玩過家家嗎？
巫芊雨瞳孔微震。
她明明讓人守住院子，這東西是怎麽跑出來！
晁塵抱住皮蛋，笑著逗人，“喲，這是誰家的小孩？”
“小爹噠！”皮蛋蹭著晁塵的臉，黏黏糊糊抱著人不放。
有人認出這是昨日晁塵帶來的其中一個小孩，不少人面面相覷。
“這是真小孩吧？”
郁灩晴險些被一個小孩傀儡炸成殘廢的事早在豐家傳開了，昨日他們的註意力都在晁塵能否救好豐哲晗這一事上，倒是忽略了那兩小孩。
如今瞧見這小孩靈動的模樣，他們皆心生疑竇。
這到底是真小孩還是傀儡啊。
晁塵看向郁灩晴，笑得不懷好意，“這是我的小女兒，相逢即是緣，各位要送個見面禮嗎？”
眾人：“……”有這樣要錢的嗎？
郁灩晴被刺激到了，指著晁塵罵道，“大家莫要被這無恥之徒給騙了，那小東西分明就是個傀儡！昨日我就是被這小東西給傷了！”
眾人呼吸一滯，眼裏皆是震驚。
聽到是一回事，親眼所見又是一回事。
晁塵所煉制的傀儡竟真的和常人無異！
巫芊雨眼裏閃過一絲貪婪。
傀儡術，當真如此了得。
“不對，這小孩是誰帶來的？”總算有人問出這疑問。
“我沒想到我竟這般沒有存在感。”巫不凡牽著金子走進來，看著面色發白的郁灩晴，笑裏藏刀，“郁師姐，又見面了。”
“你沒死！”郁灩晴失聲尖叫，“這怎麽可能！我明明……”
“你明明親手殺死我的？”巫不凡垂眸低笑。
眾人眼神微變。
心想這真是一出大戲。
郁灩晴怒不可遏，“你耍我？！”
巫不凡還活著，那她試圖殺死巫不凡的事就會被吉蔔燃知道，回到虛仙學院，就算有郁仙長老護著，她怕也是少不了一頓罰。
“我確實是‘死’了。”巫不凡手腕一擡，一張靈符閃爍著靈光，緊接著，眾人便看到巫不凡站著‘死了’，是真的死了，沒有半點生命氣息的那種。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竟還有這等靈符？
不對，這靈符哪裏來的？
巫不凡不是只會煉丹嗎？他還會煉符？
不不不！這怎麽可能！
巫芊雨語氣急促，“這是什麽靈符？”
“假死符。”巫不凡趁機打廣告，“一張靈符一顆靈心。”
巫芊雨扔給他一顆靈心。
巫不凡坐地起價，“你要十顆。”
巫芊雨的大女兒豐敏君是九級靈符師，巫芊雨買這張靈符的目的昭然若揭。
巫芊雨嘴角往下一壓，心知自己的目的被人看出來，但她甚至懶得遮掩，而是又給巫不凡扔出九顆靈心。
若是能煉制出這假死符，所能帶來的收益又何止這幾顆靈心。
巫不凡扔給她一張靈符，還附帶上一句，“小心使用。”
巫芊雨暗罵巫不凡愚蠢。
巫不凡走到晁塵身邊，晁塵下巴往後一點，“救人吧。”
巫不凡含笑道：“遵命。”
巫芊雨這時候也看出不對，神色覆雜。
晁塵確實有把握救豐哲晗，也不算騙她。
但晁塵是利用她做了個局，引出郁灩晴。
先有郁灩晴在如此多人面前道出巫不凡已死的事，再有巫不凡跳出指認兇手。
這件事不 出幾個時辰就能傳出豐家，到時候虛仙學院的某些人就算想護郁灩晴也護不得了。
巫不凡把真正的解藥餵給豐哲晗，幾息過後，豐哲晗倏地睜開眼。
眾人一半喜一半憂。
喜的是豐三院的人，豐哲晗醒了，他們的修煉資源就不用被其它二院搶走了。
憂的自然是一院二院的人，豐家的修煉資源由長老殿分配，修煉資源就那些，有人少了肯定就有人多。
巫芊雨是真真切切地松了口氣，但是看著晁塵的眼裏又帶著點不甘。
她本想著若是晁塵騙她，她就用兩個小東西威脅晁塵，逼晁塵把傀儡術交出來。
若是吉蔔燃來要人，她便以晁塵還未把豐哲晗救活為由將晁塵強留下來。
若是吉蔔燃想強來，她也有信心說動巫家和豐家合作對抗吉蔔燃。
吉蔔燃就算是武學院大長老又如何，晁塵不占理，她就有資格強留晁塵，虛仙學院就算想幫吉蔔燃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幫。
這虛仙大陸上的勢力就是這樣，既要得利又要面子。
在實力相當的情況下，誰占理誰就有勝算，因為虛仙大陸的修士都會偏向占理的那一方。
巫不凡看向巫芊雨，雖是笑著，但眼裏卻帶著冷意，“巫道友好像很失望啊？”
巫芊雨扯了扯嘴角，“怎會？”
能救活豐哲晗也是好的，至少她這段時間的努力沒有白費，但人總是貪心的。
得知晁塵有如此令人垂涎的傀儡術後，她便想著若是豐三院能掌握傀儡術，那長老殿的人分配修煉資源不僅不會少給，還會多給。
可惜……
她不著痕跡地看了吉銀銀一眼。
若是他不在就好了。
豐哲晗的記憶還停留在自己中毒的那一刻，他看著房間裏密密麻麻的人，神色有瞬間的茫然。
巫芊雨適時地上前解釋道：“你中了散氣魔丹，是巫道友和晁道友救了你。”
豐哲晗眼底閃過一抹精芒，“巫？是你家子弟？”
魔丹難解是眾所周知的事實，而眼前這倆人卻能解！
他很快便想到眼前兩人能給他帶來的利益。
巫芊雨嘴角笑意稍逝，“並不是，兩人是飛升修士。”
豐哲晗面上閃過明顯的愕然，隨即又浮現喜意。
眼前兩人修為並不高，又是飛升修士，那豈不是更好拿捏？
“兩位對我有救命之恩，不如留在豐家吧，我一定好好報答你們。”
吉銀銀噗哧一聲笑了。
豐哲晗這才註意到吉銀銀的存在，他皺著眉掃視一圈，發現屋內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對勁，他撐著手坐起身，面色沈沈。
巫芊雨暗中朝豐哲晗傳音，“巫不凡是吉蔔燃的弟子，深紫天賦，晁塵的天賦更是擠爆了天賦石，想明著將他們留下，不可能。”
豐哲晗眼神變了又變，最後拱手笑道：“是我唐突了。”
該死的，偏偏是吉蔔燃！
“啊！”皮蛋繃著下臉點點腦袋。
雖然不是很懂，但點頭準沒錯。
晁塵和巫不凡皆忍俊不禁。
吉銀銀樂道：“連個小孩都看穿你的心思了，羞不羞？”
豐哲晗的目光落在皮蛋臉上。
長得這般好看，又是個女娃……
巫芊雨一眼看穿他的想法，再次傳音，“她是傀儡。”
豐哲晗神色震動，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傀儡？
他昏迷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
巫芊雨解釋道：“晁塵會傀儡術，這小孩是她煉制的傀儡，你也莫要不信，郁灩晴就是因不信才吃了大虧。”
在晁塵出現前，虛仙大陸對於傀儡術知之甚少。
他們大多只知道傀儡術厲害，卻不知厲害在哪裏，更不知這傀儡竟還能像人一樣自爆。
可以說這兩個小孩的存在讓人們對於傀儡術有了更具象化的認識。
但認識得越深，他們就越貪婪。
豐哲晗強行冷靜下來，“不能偷？”
巫芊雨應：“她會自爆，威力不低。”
豐哲晗被子底的手緩緩攥緊。
巫不凡看出他們在私底下傳音，也看出豐哲晗一瞬間流露出的對皮蛋的貪婪，不動聲色道：“毒已經解了，沒事我們就回了。”
巫芊雨側身讓開位置，客客氣氣道：“請。”
她也需要時間好好跟豐哲晗商量。
巫不凡和晁塵兩人身上的好東西太多，讓她就這麽放棄，她實在是不甘心。
吉銀銀抱著金子閃到郁灩晴面前，攔住郁灩晴的去路，“郁師姐，剛才發生的一切我已經通過留影石記錄下來並送到我大爹手裏了。”
“你！”郁灩晴面容都扭曲了。
巫不凡一手抱著皮蛋，一手牽著晁塵與郁灩晴擦身而過，晁塵回頭對著郁灩晴漏齒一笑，充滿挑釁之意。
皮蛋也跟著回頭看郁灩晴一眼，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她竟也學著晁塵呲牙一笑，“嘻——”
郁灩晴氣得渾身發抖。
巫不凡三人卻是被逗笑了。
他們走後，其它人也跟著走了。
豐哲晗醒了，那豐家的局勢也變了。
巫不凡等人剛回到院子，就有消息靈通的人找上門了。
這第一個上門的人竟是巫軒靈和劍萱。
巫不凡感受巫軒靈和劍萱絲毫未收斂的氣息，便牽著晁塵走出去。
吉銀銀捏著金子的臉，“金子，以後別跟那幾個大人學，臉皮忒厚。”
他這話指的是巫軒靈和劍萱。
之前鬧得這麽難看，現在還有臉尋來，不就是臉皮厚嗎？
金子拍開他的手，“不厚。”
她意思是自己臉皮不厚。
吉銀銀哈哈大笑，又將皮蛋撈進懷裏，“皮蛋呢，皮蛋的臉皮厚不厚？”
“啊！”皮蛋揉著自己的小臉，她覺得自己的臉皮不厚。
吉銀銀樂不可支。
小孩子真好玩。
在巫軒靈的印象中，這是她第二次和巫不凡見面，她自認為巫不凡對自己還有著不錯的印象，因此對巫不凡笑得溫柔。
至於巫不凡身側的晁塵卻是被她忽視的明明白白。
任憑外人怎麽傳巫不凡晁塵兩人感情有多好她也是不信的。
身為巫家嫡女的她看多了表面恩愛內裏臟汙的道侶，她認為利益高於一切。
況且在她看來，晁塵煉制如此多的幼崽傀儡不就是想彌補沒法給巫不凡留個後代的遺憾嗎？
“巫道友，又見面了。”
巫不凡也笑著，卻是客氣的笑，任憑誰都能看出其中的疏遠，“有事？”
巫軒靈也不惱，她知這些人慣愛做表面功夫，晁塵在一旁盯著，巫不凡就算對她有好感也不敢表露出來，“我想跟巫道友求購幾顆延年丹。”
她看一眼晁塵，笑道：“你放心，價格一定讓你滿意。”
巫不凡直言，“不賣。”
“是因晁道友嗎？我知我和晁道友是有一些恩怨，但那都是誤會，晁道友若是還在意，我跟你道歉。”
巫軒靈垂下眼眸，睫毛輕顫，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巫不凡道：“那就道歉吧。”
巫軒靈並不想真的道歉，但話說到這個地步，不道歉卻是不行的。
她想借此跟巫不凡交好，也想買延年丹。
巫家那群廢物丹師浪費好幾顆延年丹卻還是沒能研究出延年丹的丹方，她只能多買些回去。
她看了晁塵一眼，輕咬下唇，似是帶著滿腹委屈，“晁道友，對不住了。”
她自認為這招以退為進足以獲得巫不凡的憐惜。
劍萱跳出來指著晁塵罵道：“明明就是你侮辱我家小姐在先，現如今我家小姐已經道歉了，你還要如何？”
晁塵還未說話，巫不凡便冷聲開口了，“還要你們滾。”
巫軒靈倏地擡頭看向巫不凡。
巫不凡的反應在她意料之外。
“巫道友，你……”
她唇角翕動，是氣是惱，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
“我道侶不在意跟你的恩怨，但我在意。”巫不凡直直地看著巫軒靈，“我都舍不得讓我道侶受委屈，你憑什麽讓他感到不愉快？”
“莫要說你們之間的‘誤會’是你之錯，就算是他先招惹你的，那退一萬步說，難道不是你活該嗎？”
巫軒靈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人當眾打了一巴掌，臉火辣辣的疼。
她不止氣巫不凡光明正大的偏袒，更氣巫不凡分明看穿她的心思卻還是像看跳梁小醜般看著她演戲道歉。
劍萱怒而拔劍，巫不凡冷厲的眸光直直落在她身上，“想殺我？”
巫軒靈喝道：“劍萱！”
若她真敢光明正大地殺了巫不凡和晁塵，那巫家也保不住她。
劍萱憤恨地收手，巫軒靈看著巫不凡，一字一句道：“巫不凡，你別後悔！”
巫不凡問；“後悔沒殺了你？”
巫軒靈如鯁在喉，甩袖離去。
晁塵抱著巫不凡的胳膊止不住地笑，重覆巫不凡剛才說的話，“退一萬步說，難道不是她活該嗎哈哈哈哈……”
巫不凡垂眸看他，眼裏滿是寵溺無奈的笑意，“你莫要笑話我。”
晁塵聞言笑得更大聲了。
忽的，他收起笑看向前方。
萬若羽緩步走來，郁灩晴跟在萬若羽身側，滿臉不情願。
巫不凡眼神晦澀，問：“萬師兄也是來找我要延年丹？”
萬若羽搖搖頭，神色嚴肅，“有事請三位幫助。”
巫不凡和晁塵皆是一楞。
啊？這又鬧得哪出？
郁灩晴微微擡起下巴，“師兄，我都說不用叫他們，有我們倆就行了。”
她這次若能立功，便也算將功贖罪，吉蔔燃就算真要對付她，她頂多關個禁閉。
晁塵瞇起眼睛，拉著巫不凡往旁一讓，客客氣氣道：“請。”
郁灩晴偏不讓，他們還就偏要來探個究竟。
萬若羽略一頷首，邁步走進院子裏。
巫不凡看到他直奔主臥，眸色一暗。
門突然開了，皮蛋像是只小牛犢般興奮地往外沖，嘴裏還啊啊啊叫著。
金子追在皮蛋身後，吉銀銀扶著門框，滿臉疲倦，“她們非要出來，我是真攔不住啊。”
萬若羽低頭看著倆幼崽，目光落在她們的耳釘上，問：“是晁道友煉制的傀儡？”
巫不凡攔住小炮彈似的皮蛋，晁塵拉住金子，“是我的家人。”
萬若羽道：“這耳釘不錯。”
晁塵笑道：“晁塵牌耳釘，家人獨有。”
吉銀銀重重咳一聲，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耳垂。
晁塵道：“回頭給你補上。”
他雖然記憶還沒恢覆，但煉器術沒丟，熟悉一下就知道該怎麽煉制了。
用黑團團的話說，現在他們所用的‘隱’已經是第三代‘隱’了。
由於家裏人口增多，他還多煉制了好幾個。
空間裏還有，但現在不能拿出來。
皮蛋不讓抱，扭著胖乎乎的身體要從巫不凡身上下來，巫不凡只好放下。
她大大的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轉，最後看向郁灩晴，咧嘴笑了。
郁灩晴直覺不妙，心想這傀儡莫不是還要炸她一回，她的腿還痛著，便見皮蛋攥拳啊啊啊沖向她。
郁灩晴驚叫著往後退，“滾開！”
巫不凡忍著笑抱住皮蛋，“再嚇唬人就把你關起來。”
皮蛋兩只小手放在身前，靦腆一笑，“嘿嘿……”
郁灩晴看著皮蛋生動的表情，總忍不住懷疑皮蛋是不是真的傀儡。
這傀儡當真可以做到這種地步嗎？
她又想到小塵，便沈默了。
“妹妹！”金子不知發現了什麽，招手喊著皮蛋。
皮蛋噠噠噠就跑過去了。
空間裏，汲道：“右時鏡沒反應。”
若是左知鏡在附近，右時鏡會有感應的。
大帥鍋嘆道；“那萬若羽就不是沈恒一了。”
點點道；“也不一定，奉天是個不確定因素。”
蔣霍一眨不眨地盯著空間外蹲在角落裏不知在玩什麽的幼崽，“不用管嗎？”
小塵道：“不用。”
晁塵隨手設下一個結界，萬若羽眼神微變，“晁師弟還會結界術？”
晁塵笑，“小塵會的我都會。”
郁灩晴聞言，心裏掀起驚濤駭浪。
她驚得不止是晁塵會結界術，更是晁塵可以通用傀儡學會結界術！
那若是晁塵有多個傀儡，一個傀儡學會一個術法，晁塵不就什麽都會了？
這不止是讓人心驚了，更是讓人害怕了。
巫不凡牽著晁塵坐在院中石椅上，五人圍著石桌而坐，巫不凡拿出茶具，“萬師兄有話不妨直說？”
萬若羽頷首，“虛仙學院近日有多位師妹無故失蹤，我奉命調查此事，發現她們被秘密送來了……”
他的指尖往桌面一點。
巫不凡倒茶的手一頓，“師兄可有確切證據？”
“賈師妹協助我調查此事，她以身為餌，我能確定她就在這裏。”萬若羽眸色沈沈，“虛仙大陸如此多的家族，偏偏就豐家人丁興旺……”
想誕生後代就必須要有女修，天賦越好的女修越受歡迎？那豐家哪裏來的這麽多女修？豐家的女修又為何都能成功誕生後代？
郁灩晴直言道：“我撞見過巫柏巖運送小孩。”
晁塵看向她，她嘴角微勾，“不用問我為什麽沒救那些小孩，我又打不過巫柏巖，而且他偷小孩與我何幹？虛仙大陸的齷齪事還少這一件嗎？”
她最清楚那些外表光鮮亮麗的修士背地裏有多醜陋惡臭。
在她看來，虛仙大陸就是個藏汙納垢的地方。
想在虛仙大陸上活下去，就得做好該沈默的時候沈默。
這次若不是為著要將功贖罪，她才懶得管這閑事。
她又道：“巫柏巖一房和巫芊雨走得很近。”
豐三院又是整個豐家後代最多的地方，她不需多想就能察覺出其中端倪。
因此她才說巫芊雨不是什麽好東西。
巫不凡垂眸輕抿一口茶，似在深思，末了又輕擡眼皮，“萬師兄打算讓我們如何做？”
“我已探出此處地牢所在，今晚我和郁師妹會引走他們。”萬若羽話說到一半就停下。
巫不凡和晁塵聽出他的未盡之意，“師兄想讓我們夜探地牢救人？”
萬若羽微微抿唇，“此事兇險，但我一時找不到人，便只能來求助幾位了。”
他又看向從頭到尾都沒吭聲的吉銀銀，意思是希望吉銀銀能表個態。
吉銀銀雖然是坐在石椅上，但眼睛是從頭到尾都沒離開過倆幼崽，巫不凡不得已只能喚，“吉銀銀。”
他和吉銀銀屬同輩，就直喚姓名了。
吉銀銀回神，看巫不凡一眼，“啊，好。”
眾人：“……”
萬若羽拱手道：“萬某在此先謝過幾位了。”
巫不凡拱手回禮，“客氣了。”
皮蛋噠噠噠跑過來撞在晁塵後背，晁塵回頭看著像是在泥裏打過滾的皮蛋，沈默一瞬，“要不我送你回爐重造吧。”
皮蛋絲毫沒察覺晁塵的嫌棄，雙眸璀璨，擡高緊握的小手，“小爹，手——”
晁塵這才意識到皮蛋手裏抓著什麽，他眉一挑，“給我的？”
皮蛋用力地點頭。
晁塵對皮蛋不設防，便沒有特意去感知皮蛋手裏的是什麽。
待他把手伸出手，看到皮蛋放在他手心那正在蠕動的蚯蚓時，他臉倏地綠了。
巫不凡眼疾手快將蚯蚓擊飛，而後用靈水沖刷著晁塵的手，暗暗給吉銀銀使眼色。
吉銀銀心領神會，抱起皮蛋就跑，“我帶皮蛋出去逛逛。”
他消失一瞬，又出現在樹底下把還在執著尋找第二只蚯蚓的金子也抱走了。
萬若羽：“……”
郁灩晴：“……”
所以晁塵煉制這小傀儡到底是圖什麽？
萬若羽見晁塵臉黑得可怕，起身告辭，“有事傳音符聯系。”
郁灩晴趕緊跟著萬若羽走了，兩人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院裏傳來晁塵飽含著怒火的震耳欲聾的吼聲，“皮！蛋！”
兩人不約而同地頓住腳步，而後跑得更快了。
巫不凡抱著晁塵的腰，將晁塵死死抱在懷裏，“皮蛋也是一番好心想給你送禮物，你看我都沒有，吉銀銀也沒有，就你有。”
晁塵掙紮幾下沒掙開，沒好氣道：“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我要我要，但我哪能跟你搶？”
晁塵咬牙切齒道：“你就慣著她吧！”
巫不凡笑著親親晁塵的鬢角，暗中傳音，“人走了。”
晁塵暗暗松了口氣，“還真會搞突襲。”
萬若羽沒郁灩晴那麽好忽悠，他們又不能當著萬若羽的面把倆幼崽收進空間，而若是他們把倆幼崽藏著掖著更會惹人懷疑，那就只能大大方方讓萬若羽看。
可是皮蛋實在是太皮了，她再那般鬧下去，萬若羽不懷疑也得懷疑，他也就順著蚯蚓一事讓吉銀銀將兩幼崽抱走。
出乎意料的是，萬若羽和郁灩晴兩人也是識相地走了。
他問巫不凡，“你覺得萬若羽說得事可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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