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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分得清公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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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分得清公私

“媽媽,你怎麽哭了?”韓星突然從院子裏跑到她身旁,一把抱住她問。

溫相思從回憶中回神,“今天的風有點大,吹到媽媽的眼睛了。”

韓星巴眨著一雙杏眼,“那我給媽媽擋擋風。”

溫相思笑了。

另一邊,韓戟剛下飛機,南方的濕熱空氣便撲面而來,與北方的幹燥冷冽截然不同。他擡手松了松領口,瞇起那雙標志性的桃花眼,望向遠處閃爍的機場燈光。一輛黑色越野車早已停在停機坪旁,車前站著一名身著作訓服的年輕士官,見他走來,立刻立正敬禮:“長官。”

韓戟微微頷首,算是回禮,大步流星走向車輛。車門打開的瞬間,他聞到一股熟悉的煙草味——南部戰區情報處處長趙志國的專屬味道。

"上車,路上說。"趙志國五十出頭,鬢角已經花白,但眼神依舊如鷹隼般銳利。

韓戟長腿一跨坐進車內,越野車立刻無聲地滑出停機坪。"這麽急,出什麽事了?"

趙志國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加密文件:"'蝮蛇'露頭了。"

韓戟的瞳孔驟然收縮。六個月前,正是這個國際恐怖組織在雲南邊境制造了那起爆炸案,導致他最好的戰友高雄犧牲。那天的畫面再次浮現在眼前——高雄推開那個抱著疑似炸彈包裹的小孩,自己卻被炸得血肉模糊。

"什麽時候?在哪裏?"韓戟的聲音低沈得幾乎聽不見,但指節已經捏得發白。

"三天前,深圳。他們試圖劫持一艘貨輪,被海警發現後交火,擊斃兩人,逃脫三人。"趙志國遞過一疊照片,"確認是'蝮蛇'核心成員。"

韓戟快速翻看照片,目光在其中一張上停留——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男子。"毒蠍也來了?"

"沒錯,'蝮蛇'二號人物親自出馬,事情不簡單。"趙志國面色凝重,"更麻煩的是,第126屆廣交會即將開幕。"

車廂內一時寂靜。廣交會作為中國規模最大的國際貿易盛會,每年吸引數十萬海外客商,若被恐怖分子利用,後果不堪設想。

越野車直接駛入南部戰區司令部地下車庫。韓戟跟著趙志國穿過重重安檢,來到作戰指揮中心。會議室裏已經坐滿了人——公安、國安、武警、特警各單位的負責人,還有幾位他不認識的面孔,從坐姿看應該是便衣特工。

"韓戟,南部戰區'利劍'特種大隊隊長,這次行動軍方代表。"趙志國簡短介紹。

一位兩鬢斑白的上將站起身:"韓隊長,時間緊迫,我們直接進入正題。"

大屏幕上顯示出五張照片,韓戟立刻認出這些都是"蝮蛇"組織的核心成員。

"根據最新情報,'蝮蛇'此次潛入境內至少共有五人。"情報分析員開始介紹,"首腦'蝮蛇',真實姓名不詳,擅長偽裝和爆破;二號人物'毒蠍',化學專家,精通毒物和炸藥;'黑曼巴',狙擊手;'竹葉青',黑客和通訊專家;'銀環',近身格鬥專家。"

韓戟盯著屏幕,大腦飛速運轉。高雄犧牲那晚,就是"黑曼巴"在八百米外一槍打穿了他的防彈衣。

"廣交會安保是當務之急。"公安部的代表說,"我們已經加強了所有進出口的安檢,但考慮到'蝮蛇'組織的滲透能力......"

"他們不會直接攻擊廣交會。"韓戟突然開口,所有目光轉向他。他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指著幾張照片之間的關聯線,"'蝮蛇'喜歡聲東擊西。上次在雲南,表面目標是邊防站,實際是為了走私一批軍火。這次也一樣——廣交會是幌子,他們另有目標。"

會議室裏一陣低聲討論。上將點點頭:"韓隊長的分析有道理。但無論如何,廣交會安保不能松懈。同時,我們要盡快鎖定這五人的位置。"

會議持續了六個小時。散會時已是深夜,韓戟卻被上將單獨留下。

"韓戟,我知道高雄的事。"上將遞給他一杯濃茶,"但這次行動不能帶個人情緒。"

韓戟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笑:"首長,我分得清公私。"

上將盯著他看了幾秒,終於點頭:"'利劍'大隊負責追蹤和抓捕,公安和國安會提供一切必要支持。記住,'蝮蛇'極其危險,我要你和你的隊員都活著回來。"

"是!"

韓戟走出會議室,揉了揉疲憊的眉眼,擡頭看天,夜空像一塊被揉皺的深藍色絨布,幾顆疏星冷冷地釘在天幕上,忽明忽暗。

夜風掠過,他摸出口袋裏的手機,想想此刻她應該和那兩個小家夥已經睡了,光標在短信界面閃爍了很久,最終只發出:"晚安。"

接下來的兩周,韓戟幾乎住在了訓練場。每天清晨五點,當第一縷陽光照進"利劍"大隊駐地時,他已經在操場上等著隊員們。

"快點!蝸牛都比你們快!"韓戟站在泥潭邊,看著隊員們負重爬行。他今天穿著緊身作訓服,肌肉線條在晨光中格外分明,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汗珠。

隊員王磊爬出泥潭,喘著粗氣:"隊長,我們......已經......連續訓練......八小時了"

韓戟一腳把他踹回泥潭:"高雄訓練時抱怨過嗎?"

整個小隊瞬間安靜。高雄的名字像一把刀刺進每個人心裏。

"我知道你們想報仇。"韓戟的聲音突然低沈下來,"但憤怒會讓人犯錯。'蝮蛇'不是普通匪徒,他們每一個都是訓練有素的殺手。"他掃視著每一張年輕的臉,"我要你們活著報仇,明白嗎?"

"明白!"震天的吼聲回蕩在訓練場上空。

韓戟轉身走向戰術室,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但沒有選擇——根據最新情報,"蝮蛇"組織已經分散潛入廣州,隨時可能行動。

戰術室裏,情報官小李正在更新地圖。"隊長,'竹葉青'的蹤跡在荔灣區消失了。我們懷疑他可能偽裝成廣交會外籍客商。"

韓戟盯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這是過去兩周多他們追蹤到的所有線索。五名恐怖分子像幽靈一樣在城市中穿梭,每次即將鎖定位置時又消失不見。

"繼續監控所有涉外酒店。"韓戟揉了揉太陽穴,"毒蠍擅長化學武器,重點排查化工產品銷售記錄。"

"是!"小李猶豫了一下,"隊長,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

韓戟擺擺手, "等抓到他們,有的是時間休息。"

夜色漸深,窗外的月光如水般流淌進來,灑在臥室的地板上。溫相思側臥在床上,兩個孩子一左一右地蜷縮在她身邊,韓辰的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角,韓星則把腦袋埋在她的臂彎裏,呼吸均勻而綿長。

溫相思輕輕撫摸著孩子們的頭發,目光落在床頭櫃上的手機上。屏幕亮起又熄滅,始終只有那條簡短的“晚安”孤零零地躺在收件箱裏。距離他離開已經兩周多了,除了這條“晚安”,再無其他消息。她不敢主動聯系他,也怕打擾他的任務。

她抿了抿唇,心裏泛起一絲苦澀。

“媽媽,爸爸什麽時候回來呀?”韓星突然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眼睛還閉著,似乎是在說夢話。

溫相思心裏一顫,低頭吻了吻女兒的額頭,輕聲回答:“很快了,寶貝。”

韓辰翻了個身,小手搭在她的腰上,含糊不清地咕噥:“爸爸答應教我打槍的……”

溫相思眼眶微微發熱,將兩個孩子往懷裏攏了攏,仿佛這樣能填補心裏的空缺。她閉上眼睛,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韓戟離開時的背影——那身松枝綠的軍裝,肩章上的金星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還有他最後那句“等我回來”。

可“很快”是多久呢?她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任務危險嗎?他有沒有受傷?這些問題像一根根細小的刺,紮在她的心上,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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