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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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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 48 章

◎晉江獨發◎

七夕當天, 是個晴好的日子。

日近黃昏時,單茸才帶上春華往城西去。

她和沈箏約定好在廟外見面,沈箏早早就到了,一直焦急地等著, 腳步不自覺往單府方向去, 結果單茸出門剛過了兩個路口就見到了沈箏。

單茸將沈箏喊上馬車, 一同往廟裏去。

七夕繁華,廟裏香火比平常旺盛, 門口人群擁攘,沈箏護著單茸進了廟裏, 迎面便看見一座小石橋, 還有一池子張嘴待餵的花色錦鯉。

單茸恍惚極了, 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是站在岸邊的人,還是沒在水裏的魚。

從前單茸在廟裏當錦鯉時最討厭這些節日了, 游客一多,沒素質的人也多起來, 會有人往池子裏丟垃圾。

有些小鯉魚沒腦子, 什麽都往嘴裏嚼,塞滿肚子的垃圾, 活活漲死。

沈箏想向廟裏的僧人詢問投餵錦鯉的齋食, 單茸伸手攔住了他, “瞧那些魚胖成什麽樣了,別餵了。”

沈箏卻笑了起來, 指著橋洞下一條悠閑地小鯉魚,“它似乎不太一樣。”

單茸順著看過去, 心底也是一驚。

那小錦鯉仿佛穿過水面望著她, 看得她心底有些慌, 拉起沈箏往掛彩祈願的方向走。

皇宮裏也為七夕節慶布置了不少華飾,沿宮墻的掛燈統統換了對應的形制,擁縛禮在搖晃的燈影裏走下宮殿外莊重而漫長的白石階,身後的太監提著燈盞,緩步跟上。

“天子方才的意思分明是想留公子在宮中晚宴,公子何故裝作聽不懂?”太監小聲詢問著,甚是不解。

“難得看在已逝的流安公主的情面上,天子願意召你進宮,若是能趁此機會得些聖寵,也方便日後進入朝堂。”

太監的話一直蒼蠅般跟在腦後,擁縛禮皺眉呵止了他的話,“我知道你是皇太妃派與我了解宮中事務的,卻不知道你管束得如此之多。”

暮色裏,擁縛禮的神色冷之又冷,分明沒有一句重話,卻聽得人背後一凜,太監忙躬身一欠,“是奴才多嘴了。”

馬車出了安門,卻沒有往單府的方向去,在路口拐向了城西的廟宇。

栽種在廟宇最正中的大古樹上被掛滿了赤紅的彩布,有些掛得松,風一吹便飄在了地上。

單茸邁過石階,看見滿地寫著祝願的紅帶子,她小心避讓,於樹下仰首。

恰時一陣風過,銜在枝杈上不計其數的紅掛帶迎風蕩起來,單茸仿佛看見千絲萬縷地掛念與思願化作紅線散往天際。

從前單茸不信祈願,也不信佛言。

佛說今生種種皆是前世因果。

她做錦鯉時,想不通前世是造了孽還是渡了緣,被圈養在一汪池子裏。現在她做了人,境遇更不如池子裏的一條鯉魚了。

如果按佛說的因果,她一定是在從前虧欠了誰吧,否則為什麽偏偏是她入了這命定劇情呢?

心裏想著的是“誰”,可她又分明知道這不是問句,她的心中早有了不願細想的答案。

所以單茸幹脆將那因果拋卻腦後,她信自己的造化。

沈箏已經纏好了紅帶,轉身要來幫單茸。他接過一條,摸了一手紅,忍不住一笑:“你這帶子怎麽還掉色呢?”

單茸罵他不懂。

這帶子是她親手用朱砂墨染的,朱砂耐存,時間越久反而細膩,朱色不會因時間和風雨消散,底色會越來越紅。

沈箏和單茸各系好了一條,單茸袖中還有一條,她掏出來時沈箏要替她系,單茸握著不給,“這條我一定要自己系,系一個高點的地方。”

沈箏方才瞧見系好的那兩根分別寫了單茸,單家老爺,擁縛禮和一個丫頭的名字,這根該不會寫著她和自己吧?沈箏忽然就明白了,單茸是怕羞才不讓他看的。

單茸還在找位置,沈箏卻突然托起了她的腰,抱著她靠向一枝斜生的高樹杈,沈箏竊喜道:“這個位置好,只掛你這一條,無論你許了什麽都定能實現。”

不遠處的廟橋,擁縛禮因為看見了樹下那一幕,止步在了橋上。

沈箏抱著單茸,臉上滿是少年的歆慕愛意,懷裏的少女雖然只能瞥見側眸,一旁繚亂燃燒的香火卻能照見她眼底的笑意。

擁縛禮的目光落在單茸身上久久挪不開,如果今日沒有進宮,會不會陪你來掛紅帶的便是自己,陪在你身側博你笑意的也不會是那個無用之人。

擁縛禮入太學有一段時日,單茸想著很快就要離開京城,幹脆也不去學堂了。

得知這件事,沈箏不樂意了,天天從學堂跑出來,到單茸的廂院墻外往裏頭丟裹著石子的紙條。

七七八八總不過是問她為什麽不去學堂,為什麽不見自己。單茸心煩,要是李書景在早讓他把沈箏這小子弄走了。

“哎呦!”

又一顆石子丟進來,不偏不倚砸到了春華的腦袋 ,她哀怨地喊起痛。墻外的人也聽見了叫痛聲,忽然緊張起來。

沈箏往院裏喊:“單茸,砸中你了嗎?沒砸疼吧?”

單茸坐在廊檐下,替春華抹藥膏,對著墻外哀嚎:“砸著了,起了好大的包,痛死了!”

沈箏連連道歉了許久,而後又是一笑:“你總算願意理我了。”

單茸再也忍不下去了,命人把那位沈公子請了進來。沈箏一進來便朝單茸奔去,幾日不見,他思念成疾。

單茸卻橫手攔住他,眼神屏退了下人,才帶著他往院子裏去。

單茸指著滿地狼藉,全是沈箏丟進來的紙包石子,“今天不把這裏處理幹凈,休想離開。”

沈箏從善如流地開始拾起紙團來,忽然轉念一想,又問單茸:“若是撿不完,你可留我住宿?”

單茸坐在廊下,一眼看破他那點心思,“留,睡井上。”

沈箏的動作格外利落,幾下院子裏就清爽了,他還把撿回來的紙團一一展開,疊在一起遞到單茸面前,“為何我問了你這麽多句,你一句也不答我?”

單茸把那疊皺巴巴的紙遞給春華,春華走到屋裏用新點的燭火燃光了紙片,只剩下一攤灰,用碟子裝著拿了回來。

單茸把那灰遞到沈箏手裏,“七夕那日我在廟裏已經和你說清楚了,我不會嫁給你,更不想嫁給你,你何苦做這些?”

沈箏仍是不死心,“你不願嫁我,是因為不喜歡我,你不喜歡我,只因你不熟識不了解我,為何不等你更明白我的為人以後再做決定呢?”

“嘿,你倒是自信滿滿,”單茸也忽然來勁了,她起身看著沈箏,“你的為人是什麽?在蹴鞠場上贏不過別人就耍賴,你心悅的姑娘不喜歡你就往她院子裏丟石子?”

沈箏被單茸突然怒氣嚴肅的模樣嚇得一楞,水靈靈模樣的姑娘頭一回這樣頂著火氣和自己說話,沈箏還有些不適應,他低下一點頭,語氣輕輕的,“我可以改的,你覺得我做得不好的地方,我都可以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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