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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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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 46 章

◎晉江獨發◎

李書景離開去尋沈琴有幾天了, 今日才終於帶回消息。

李書景飛回的信鴿落在院子裏,春華將鴿子金色腳銜上綁著的信箋取下來,拿進屋子呈給單茸讀。

單茸已經從沈箏那兒知道了沈二小姐不管不顧跟一個侍衛私奔的內因。

沈將軍本想讓沈琴和京中世家的子弟成婚,但許親的那家公子表面禮貌有加, 背地裏混跡風月場所, 個性又頑劣不堪, 沈琴壓根看不上對方。

沈琴離開前和沈箏交代過,她只是先讓侍衛帶著自己離府幾日, 遠不過就是出了京城在附近的小鎮上落腳。

如果父親問起來就是私奔了,名聲上出了問題, 那門親事肯定就落空了。

沈琴失蹤後, 是沈箏把她私奔的事情到處說了, 京中內外流傳起來,親事果然不了了之, 沈大將軍臉上也丟了面子。

但沈褚著急找回沈琴還有一個原因。

沈琴離開時從書房帶走了些什麽東西,沈箏沒細說什麽。

但單茸知道那侍衛是細作所扮, 他需要的也只可能是關於朝政的奏折了, 這大概就是他帶走沈二小姐和對方交換的條件了。

單茸佩服這姐弟兩個心大,只知道要逃避婚事, 不知道把他們的父親陷入到什麽境地裏。

沈褚自然也不敢向外透露, 如果真的被天子知道細作帶走朝廷的東西, 沈家能留下幾個活口。

李書景的信箋裏說已經找到了沈琴,人就在離京不遠的鄔鎮上。

當初帶沈二小姐私奔的侍衛早就不知去向, 沈琴身上的銀兩也用得差不多了,若不是遇到李書景恐怕要流落街頭了。

但沈琴知道李書景是要帶她回京, 這二小姐趁李書景不註意又逃了。

春華將鴿子放走後, 發現單茸憂心忡忡地靠在窗邊, 低頭看著手中的白玉杯,杯壁上一條裂縫被茶色浸透了,正在向下蔓延,春華心中不安:“小姐,是發生了不好的事情嗎?”

單茸雖然搖頭否認,臉色卻沒有緩和。

她在這杯子裂開前發現了縫隙,可除了舍棄這杯子,似乎已無挽回修覆的辦法。

晚膳時單逢時並未回來,下人傳消息說單逢時和沈褚將軍參加宴席去了。反倒是擁縛禮拖著病體到堂前用膳了。

單茸看著擁縛禮平靜認真地給自己夾菜,想到那日在父親書房外聽見與沈褚的交談。擁家是受了誣陷才落到那個境地,擁縛禮覆仇也是情有可原。

況且若以論跡不論心來說,這人到此為止並沒有做過任何傷害自己的事情。她為什麽就把他試做虎豹來防著呢?

反倒是沈褚,雖然鎮國將軍,為人卻並不十分光明磊落。他對女兒的態度,明顯是把她當成結權親貴的工具。

單逢時在朝廷周轉算計了半生,攀附他的臣子很多,但真正與他交好的卻一個也沒有。後來單家出事時,沈褚也並未出手幫助過。

沈褚一向和單逢時走得不近,怎麽就在沈琴出事以後,忽然提起單茸和沈箏的事情。

單茸不太確信,只隱約猜測他是想拉當初一同平繳過擁家的單逢時共沈淪。

如若再這樣發展下去,等不到擁縛禮行動,單逢時已經被沈家連累了。

她必須阻止單逢時和沈家結交的想法。

單茸出神久了,怕她碗中的飯菜冷了,擁縛禮出聲叫她,“阿姐,你在想什麽呢?是不是沈箏又來招惹了?”

擁縛禮的眼神仿佛要看透自己,單茸笑著敷衍起來,“那小子確實有點煩,今日竟說要娶我。”

明明滿是笑意的眼底,卻冷得看不出一絲暖意,擁縛禮不再說話,率先用完晚膳離開了桌前。

單茸等到單逢時回府,忙奔去他書房找他說事。

合上屋門,單茸察覺到單逢時身上有酒氣,只是和他說話時,對方還能清醒地回答。

單茸扶著單逢時在榻上坐下,又替他斟茶,細致的模樣讓單逢時感動得有些恍惚。

剛接過茶盞就聽見單茸滿是委屈地一問:“爹爹,你是不是為了交附沈褚想將我嫁給沈家的沈箏?”

單逢時抖著手,茶水差點灑了一半,“你怎麽會如此想呢?”

單茸紅著眼眶,“其實那日你們聊起這事時我就在門外。”

單茸有理有據地說起他從前不會主動和朝中的大臣外出赴宴,也不會因此丟自己在家獨自用膳,但是最近卻和沈將軍走得如此近。

單逢時忙放下茶杯來哄她,“今日宴席是沈褚相邀,我沒有多想便去了,往後爹爹再也不會去了。”

得了承諾,單茸才收起淚水。

單逢時卻也問起她對沈箏的態度。

且不說兩家關系,就單憑沈箏的個性,她有沒有一點喜歡的地方。

單茸卻聽得樂呵了,“我連寂無峰的婚事都推掉了,怎麽看得上沈箏那個小子。”

“但你的婚事不是小事,倘若你心中有歸屬,一定要告訴爹爹啊。”

單茸乖巧點頭,又重新端起茶給老父親喝。

單逢時接茶時眼神深邃了幾分,“那天,除了這些,你還有沒有聽見別的事情?”

書房裏安靜了幾分,單茸淺淺應聲:“聽見了。”

單逢時低嘆一聲,手蓋在單茸的頭上輕撫著,“我從前覺得你年幼不懂事,所以從來沒有與你說過這些事,但這段時間,爹爹發現你早就不是那個只會哭鬧的茸茸了。”

“有些事情,爹爹還是要告訴你的好……”

單茸也沒有想到單逢時會主動和自己說起擁家失勢時的事情。

原來擁縛禮的父親擁獰是單逢時從朝中一手提攜上來的。

單逢時身任丞相,替皇帝出謀劃策做決斷,也勢必背一些黑鍋,惹了朝中不少文官。

當時以武職入朝的擁獰個性不羈,沒人拉攏他,他絲毫不顧忌言官的文辭,反而巧舌如簧,常常在皇帝面前讓一些文官下不來臺。

因此被單逢時所看中。在單逢時的輔佐下,他很快官任執金吾,掌管京中安定。與流安公主成婚後不久,還誕下長子擁縛禮。

流安公主的母妃還有一子,是已經敕封的威王。

當初天子尚未登位,先帝幾度有意改立太子,將皇位傳與威王。

朝中所有人都知道,天子並不喜歡威王這個小自己幾歲的皇弟。

流安公主與威王同母所出,關系自然親近一些。威王每年進京時都會留宿流安公主府幾日,自然也和擁獰有了些往來。

那時有密折呈上天子面前,言明威王在封地操兵起軍,策劃謀逆之事,而京中的執金吾亦是他的同謀。

天子將此事交給單逢時處理調查,又怕他對擁獰有私,於是讓沈褚一並處理。

沈褚於封地調查,查明密折裏提起威王練兵之事屬實。

天子本就對威王有怨氣,便借此事處理了威王。威王被奪去王位貶為罪民,發配北方。

受此連累的擁家被捕入獄,在天子的默許下,單逢時暗中放走流安公主,讓她帶著獨子乘馬車出逃。

卻沒想到沈褚的軍隊發現了出逃的馬車,一路逼到崖邊,流安公主不願意承認擁獰謀私之罪,而後墜崖以死明志。

沈褚的兵沒有在馬車中找到擁縛禮,一路尋下山,發現他被一個女子救下,若不是趕來的單逢時從中相勸,恐怕兩邊已經兵刃相接。

擁家滿門已絕,擁縛禮又是公主遺孤,單逢時主動提出收養他,天子於心不忍於是同意了。

當初沈褚用刑拷問擁獰,擁獰死也不願在罪詔上落印,沒想到最後死於刑臺上。

就在不久之前,曾經呈上密折狀告擁獰的官員因賄賂罪入獄,他主動交代了當初誣陷擁家之事,天子知道此事有虧與擁家,遂並未聲張,暗中處理了。

單逢時面色沈重,似有些不忍和愧疚:“雖然擁獰之死是有其他人操縱陷害,但畢竟當初調查案件時我並沒有查清真相,才導致了冤案。”

“我送縛禮入學堂,教他學明識理,以後也會讓他步入朝堂,不僅是因為愧疚,我看得出他有那般野心。”

單逢時忽然慘然地 笑起來,“我也老了,總不能一輩子占著這個高位。”

單茸預感到他要說什麽了。

果不其然,單逢時輕拍著單茸的手,像是詢問一般:“為父想告老還鄉了。”

原來單逢時是想在告退前,替單茸在京中尋一個好夫婿,保證她後半生衣食無憂。

單茸緊緊摟住單逢時的手臂,依偎地靠在父親懷側,“我不願嫁人,要陪父親一同還鄉。”

“那可不是什麽好地方,不如京城繁華有趣的。”

“只要和父親在一起就好了……”

單茸做夢也想不到有這樣的好事。她不用主動勸著單逢時離開危險的京城,他自己心中已經有了盤算。

按照單逢時的安排,他想讓擁縛禮開始接手了解一些政務的事情,等他束發後以後,天子自會替他安排官職入宮。

到時候單茸也嫁出去了,他便可以辭官,帶著幾個貼身的仆從返鄉。

自古奸臣難善終,這是他能為自己爭取到的最好的結局。

單茸叫他把自己出嫁的安排打消了,也不用等擁縛禮束發,最好,能在兩年內安排好一切離開。

單逢時不明白她為什麽如此著急,但也只能寵溺地順從她的安排,提前了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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